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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清河有何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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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丟下那一番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原在聽說趙十四郎竟然行刺蕭寧後,也不認為這個人還需要活著。

等蕭寧趕到長沙夫人府時,發現不少地方竟然被燒成廢墟了,蕭評作為京兆府尹,早已趕來,已然命人將府裏上下圍得水洩不通。

蕭寧來到,自有人引著蕭寧進入府內。

“來了。”蕭評毫不意外蕭寧趕來,長沙夫人出事,這是多大的事,必引起天下嘩然,蕭寧不來才怪。

“五伯,如何?”蕭寧撇了一眼旁邊的趙十四郎,趙十四郎在看到眼前的一切時,滿目都是不可置信,不該是這樣的,絕不該。

長沙夫人,他的孩子,怎麽可能出事?他們分明答應過他,不會傷及他的孩子。

“死了,長沙夫人被刺死地房內,府上的郎君和娘子,燒死於屋內,至於是被殺後被燒,又或是活生生燒死於府內,未知。”蕭評如此答來,蕭寧面容透著冷峻。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趙十四郎不斷地搖頭,不相信發生這樣的事,一定是他們弄錯了,肯定是他們弄錯了。

不會有這樣的事,不會的!

蕭評自知該如何應對趙十四郎這種人,吩咐道:“將長沙夫人和府上各郎君娘子的屍身擡上來。”

不相信嗎?且讓他親眼看看,看到了,自然就相信了!

清河郡主在一旁,一直沒有作聲,可是捫心自問,她何嘗不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若死的是趙家的人,他們怎麽死,清河郡主都不會覺得心疼,然而長沙夫人,那是她的姑母啊!

縱然長沙夫人同她未必沒有算計,卻也有幾分真心在其中,清河郡主從未想過要她死,從未!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長沙夫人的面容慘白,已無呼吸地在她的眼前,就這樣安靜地躺著。

“公主,公主。”趙十四郎悲痛地要撲上來,顯得傷心之極。

除了長沙夫人面容並無損傷,於火海中救出來的人,已然燒得面目全非。

一個長沙夫人讓趙十四郎悲痛,再看到其他幾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時,他更是痛哭流涕,但聲音在一刻時微頓。旁人或許並未察覺其中有何不同,蕭寧和蕭評卻在他聲音頓下的一刻,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自不能忽略他是在看到何人時流露出的遲疑!

看來,長沙夫人府上這個案子,縱然趙十四郎一開始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在看到屍體的那一刻卻是知道的。

“你不想說些什麽?”蕭寧將人帶過來,是想讓人看到,他的妻兒盡亡,他要斷子絕孫,要的就是想從他的嘴裏,問出她想知道的一切。

不過,一開始趙十四郎的悲痛是真的,這一刻,怎麽看怎麽透著虛假。

“縱然我什麽都沒有了,你也休想從我嘴裏知道任何消息。我不會出賣任何人,你且死了這條心吧。”趙十四郎硬氣地回答,都到這一刻了,他竟然還想守口如瓶。

“好,甚好,太好了!”蕭寧稱讚一聲,清河郡主接話,“既如此,自該讓天下知道,他究竟做過什麽事。”

有了清河郡主出聲,趙十四郎臉色一變,“你想幹什麽?”

“我已經告訴過你,你想名垂青史,我卻想讓你遺臭萬年,活著你為天下人所不恥,縱然死了,也為天下人唾罵。對了,他們死了也要跟你一樣,永生永世,都被人大罵無.恥之徒的後人。”

清河郡主確實知道眼前的人最看重什麽,雖然清河郡主也想不明白,為何家人都死光了,趙十四郎依然不願意將同夥供出,他就那麽堅定地跟那些人站在一起?

越是想,越覺得其中不對。

視線不由地落在蕭寧身上,蕭寧並無意外之色,似乎這一切理所當然。

清河郡主出聲,蕭寧並未再作聲,清河郡主縱然不明其中的原由,亦知當如何行事,如何才能保證趙十四郎無論如何,都將如他們所願。

蕭評讚賞地掃過清河郡主一眼,是個聰明孩子。

額,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他還應該稱清河郡主為孩子嗎?

“你,你是想讓蕭家也因你而遭人非議?”趙十四郎不可置信地大聲質問,轉向蕭評,“明王,這樣的女人你也敢要?”

“為何不敢?你求而不得的人,我能明媒正娶,我有何不敢?”蕭評是任人隨意挑撥的嗎?

別做夢了!別說蕭評一向不是喜歡守那些亂七八槽規矩的人,就算再守,清河郡主早已將自身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知蕭評,蕭評豈會再有疑問。

“你,你們,你們都是瘋子。”同為男人,有些女人可以當成玩物,如何玩.弄都不為過,明媒正娶,斷不可能。

蕭評已然為王,他的王妃,豈能是這樣一個受人非議的女人。

“天下女子正是被你們所謂的名節規矩所拘束,生不能解脫,死亦不能。且不說你只是打清河郡主的主意,從未如願以償,縱然你得手了,這樣的女子,落入你的毒手,為你所玷汙,該為此付出代價,生不如死的人是你,而不是她。”蕭評道明其中的關聯,且讓趙十四郎醒一醒。

他以為重要的東西,在蕭評看來一文不值。

清河郡主聞之,倍受震撼。需知一開始她受趙用威脅,害怕趙用將她母親經歷的一切,公之於眾,她害怕受天下人非議。

縱然有些話,蕭寧曾說過,亦不及這一刻,蕭評一個男兒不認同所謂的名節,一心維護她的作為。

決定威脅趙十四郎時,清河郡主是相信,比起她的恐懼,趙十四郎只會更怕。可是,這一刻,清河郡主想,或許,她該為天下女子做些什麽,一如蕭寧為她做的。

“你說了算嗎?你以為大昌朝不要顏面?”趙十四郎縱然聽著蕭評滿是不在意,不在乎的語氣,依然不肯相信,不願意相信蕭評如他所說的豁達。且蕭評的事並不僅僅是他一人之事。

大昌朝初建,百廢待興,身為王爺,娶一個受人非議的女子。

縱然這是前朝公主,生母輪為他人玩物,就連她都為人所調.戲,這樣的女子,蕭評再不在意,難道蕭家就無人在意。

“我的事,我做主。”蕭評說得那是相當的霸氣。倒是一點沒錯。

想他這些年以來,說不成親就不成親,多少人想強迫他,有用嗎?

並沒有什麽用!

這一回蕭評願意娶清河郡主,就算不考慮所謂的聯姻問題,就憑蕭評想娶,就算是乞丐,蕭家也會喜氣洋洋的將人娶進門。

別說從前蕭家已然出了一個蕭諶,蕭諶所娶的同樣是出身寒門的孔柔,現在蕭氏得了天下,若論門第,天下何人能出蕭氏左右。

既然無可比之人家,那又何必要求太多,蕭評只要肯娶,不管是誰家的女郎,都成!

什麽生母為人所玩.弄,清河郡主險些也難逃惡人毒手,該動手教訓的是這些惡人,豈能將過錯歸在清河郡主的身上。

蕭寧已然腦補無數,趙十四郎啊,他以為自己容不下這樣的事,理所當然的認為天下人亦容不下這樣的事。

可惜,蕭家從來不是同他們一樣的人,若是叫他們這些小人看透蕭家人,現在落入他們手中的人就是蕭寧他們,而不是趙十四郎落入他們手中。

“你們......”趙十四郎本以為清河郡主無所顧忌,都是裝的,親耳聽到蕭評一番霸氣的話,他便明白,他的威脅對人沒有用。

“如何?說是不說?”清河郡主亦歡喜於有人護著,有人大聲的告訴她,管外面的風言風語如何,她就是他想娶的人,無論之前發生過任何事,從現在開始,一切都由他說了算。

無關情愛,沒有人不喜歡被人維護,一如也沒有人願意受人欺壓。

趙十四郎咬住唇,不難看出他的松動,而在此時,瑤娘行來,值得一說的是,瑤娘身後的黑衣玄甲竟然押著一個人。

“公主殿下,明王。”瑤娘行來,禮數一向周全,同人見禮,視線落在趙十四郎的身上。

“明王殿下吩咐的事,辦妥了。另外,這一位應該是趙家郎君。”瑤娘一起雍州負責蕭寧安排下的一應諸事,雍州內的人和事,再沒有比她更熟悉的。

蕭評確實是一個有心人,清河郡主相請,他又答應了清河郡主的事,理當安排妥當。蕭寧手裏的人,要說打探消息靈通者,莫過於瑤娘。

把事情交給瑤娘去辦,定能有所成。

事實不出蕭評所料,瞧,瑤娘這就把人送來了。

趙十四郎聽到趙家郎君四個字,目光已然落在那人身上,在看清對方的臉,怛然失色。

清河郡主亦看著對方,在看清對方的臉時,喚道:“表兄,你還活著可真好!”

所謂的真好,確定不是一句反話。

方才蕭評亦說過,長沙夫人府上的郎君娘子,盡慘死於火海中,竟然是慘死,如今活著的這一位趙郎君又是怎麽回事?

趙郎君不悅地瞪了清河郡主,“就不該讓你離開府裏。”

離開後的清河郡主,一切逃離他的掌控,一步一步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以為你能困得住我?”清河郡主眼中閃過一道怨恨,正是這個人在趙十四郎入獄後,以她的母親要挾於她。

這些年,她一直以為母親已死,趙十四郎曾陰晦地提起,願意幫她尋回母親,那時她想的是,母親若是還活著,那也好。

可是,趙十四郎用她母親的事為誘餌,幾次三番對清河郡主動手腳,若不是清河郡主聰明,怕是早已慘遭毒手。

後來,清河郡主一面保護自己,一面與趙十四郎虛以委蛇,本意不過是為尋回母親。

趙十四郎讓清河郡主見過她的母親一回,卻謊稱人在他人手中,想救回極是不易。清河郡主那時不明其中內情,縱然洞察趙十四郎非是善類,卻不能撕破臉。

不想最後竟然發現趙十四郎想對蕭寧動手,壞蕭寧名聲,將蕭寧扯下馬。

順藤摸瓜,清河郡主捏住趙十四郎的吩咐人構陷蕭寧的證據,這樣大好的機會,清河郡主豈會放過,自然要送他進大牢。

只是,清河郡主本以為送一個趙十四郎進大牢,自此便得到安寧,只要她尋個機會見到趙十四郎,問出母親所在,她便可以如願地尋到母親。

不想,一切是她太想當然了。

沒了一個趙十四郎,卻來一個她的表兄趙用。

素日在長沙夫人面前循規蹈矩的人,背地裏卻告訴她,這些年她的母親是怎樣活著的,若是不想他將一切捅出去,最好乖乖的聽話,聽他的話。

清河郡主沈入絕境,但她很清楚,若是聽了趙用的話,這一輩子她都休想逃出趙用的手掌心。

不,她不能如此。

正好,因趙十四郎之故,就連長沙夫人亦不想見到她。

她等著,盼著蕭寧來,無論如何都要先離開長沙夫人府。

至於不將趙十四郎和趙用的事告訴長沙夫人,清河郡主不能確定,她說了,長沙夫人是否會相信她。

親疏遠近,有些事總是要分的。縱然這些年清河郡主和長沙夫人一道逃出京城,於旁人看來那是相互扶持,原該親近無比。

實則不然。

有些隔閡是與生俱來的,長沙夫人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清河郡主卻不願意輕易受人擺布,因此相互之間隨著不同的想法,行事風格不同,總會產生一些不愉快。於外人看來,長沙夫人明事理,但私底下,長沙夫人亦喜於權勢,希望能有機會,將來可以成為人人尊敬的夫人。

清河郡主亦有謀算,兄長們活著的時候不曾看她一眼,庇護於她,然他們去後,為她爭來不少的尊重,這一點,清河郡主銘記於心。

蕭寧早些年的打算和清河郡主說得很清楚,清河郡主願意成為蕭寧的劍,亦為將來能夠不依靠於任何人,立足於世。

她絕不認為長沙夫人會站在她這一邊,也正是因為如此,清河郡主早已明了,對付趙十四郎或是趙用,都只能是她自己來。

“這把匕首上還有血跡。”瑤娘前來可不僅僅是送一個人而已,還有別的,比如這一份證據。

身為京兆府的蕭評第一個伸手接過,打開一看,沖一旁的人吩咐道:“去請仵作來一趟。”

一旁自有人按蕭評的吩咐辦事,不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國字臉,看著一身正氣的人走了過來,朝蕭評作一揖,蕭評擡手道:“不必多禮,看看這把匕首。”

仵作接過,仔細查看,“形狀似同長沙夫人身上的傷口很是相似,容小人拿去對比。”

“好。”蕭評喚人來,便是有此懷疑,他既然要去查看,再好不過。

瑤娘道:“最近這些日子趙郎君出入之處,妾皆有所得,是明王派人去查,或是妾來?”

蕭評立刻道:“一事不煩二主,瑤娘手中都是得力之人,由他們出面,必能事半功倍,我且坐享其成。”

彼此一向合作愉快,瑤娘查得如此盡心,亦不過是因為趙十四郎當日想害的人是蕭寧。

“公主府建成之時,你得在百忙中抽出些時間來一趟,我有事同你商量。”瑤娘跟在蕭寧身邊多年,最得蕭寧信任,公主府若成,蕭寧第一個要請的人該是瑤娘。

“唯。”蕭寧但有請,瑤娘連聲應下一聲是,這就走了。

“方才,這些屍體裏,你在看到原本屬於他的那具屍體時,定是認出燒得面目全非的不是他,滿心的歡喜。我也不問你如何認出來的,不過,我只想告訴你一句,你唯一活著的兒子落入我們手中,這一回,你若是再不告訴我一切,你知道後果?”

蕭寧走到趙十四郎面前,不讓他們父子接近,同時,她不怕趙十四郎知道,他的兒子趙用,落入他們手中,這個更是弒母之人,他是休想得逃脫。

“那又如何,橫豎都是死,不過是怎麽死法而已,我們敢做,難道還怕死?”叫人完全想不到的是,趙十四郎在看到趙用的那一刻,眼中再無光芒,說話的人卻成了趙用。

“死有什麽可怕的,可怕的難道不是生不如死?”一個敢弒母的人,定是早料到自己的結果,不過是成王敗寇。最後落於他人之手,由旁人決定生死罷了,何畏之有。

然,這世上難道除了生死再無其他。

“以嚴刑逼供,必為天下人所指摘,你不敢。”趙用一頓,隨後反應過來蕭寧的打算,冒出這一句話。

“你以為你還是長沙夫人的兒子,看在前朝的份上,我會如同對你父親一樣,不會輕易對你動刑?你莫不是忘了,你已經葬身於火海。

“作為一個人,你現在是殺害長沙夫人的兇手,證據確鑿,你敢拒不認罪,動刑並無不可。”

蕭寧接過話,好讓趙用知道,現在他究竟是什麽處境。

“你,你何來的證據確鑿。”趙用是有些怕了,但就此認下,斷不可能。

仵作恰好在這個時候走來,“明王,已然核對,這把匕首正是殺害長沙夫人的匕首。且長沙夫人身上的衣裳沾染血掌,若想確定兇手是何人,一核對便可知。”

這一位也是老手了,說起發現,正好可以用來指證趙用。

趙用在這一刻才是真正的怕了,不斷地後退,卻叫黑衣玄甲牢牢的捉住,不許他輕舉妄動。

“拉過去比一比便可知。”長沙夫人的屍體就在不遠處,方才仵作在一旁查看,如今再想驗看究竟是不是趙用殺的長沙夫人,一試便知。

“我不驗,我不驗。”趙用不斷的掙紮,豈願意就此任人擺布,黑衣玄甲都是習武之人,萬不能讓他一個紈袴郎君掙紮開,將人拖過去,不由分說地在仵作所展示的衣裳上的血掌對比,一對,正好對上了。

“你還有何話可說?”匕首是從趙用的身上搜出來的,長沙夫人衣裳上的血印,趙用的手掌與之比對正好,趙用縱然再想狡辯,如何狡辯。

“不是我,不是我。”趙用矢口否認,弒母之罪,不管是誰都只有一死,不為世人所能容,他斷然不能擔下這樣的惡名。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由不得你。”蕭評喝斥,且一聲令下,“來啊,將他們父子推出去,將他們的惡行公諸於眾,且讓人知道,趙家之人都是何等的稟性。”

蕭評言至於此,事情就不僅僅是趙十四郎和趙用父子二人之事,就連趙家,那是趙氏所有人都將為他們父子做的事付出代價。

趙十四郎的面容變得猙獰,這一刻卻不願意說話,清河郡主於此刻道:“我可以證明他們父子都是無.恥之極的奸佞小人,人人得以誅之。”

這一對父子,一個兩個都是色.欲熏心。不僅是前朝皇帝的妃嬪,就連前朝公主,他們都想收為玩物。也不想想趙十四郎可是長沙夫人的夫婿,是清河郡主的姑父。

長輩長輩,難道只是一句話?

一個當長輩的對晚輩動手動腳,是為天下所不能容。

趙用更是弒母!

弒母者,有違孝道,是為天理所不能容,人皆欲殺之而後快。

“說來,你剛得一個兒子,也算是後繼有人。確定不為你的孫兒爭取一番?”清河郡主要人絕望,同樣也要給他們希望,好讓他們明白,她可不是凡事隨口一說,並不行動的人。

趙十四郎這一刻才意識到,蕭寧和蕭評都不是在說笑,就連清河郡主亦有心要置他們父子於死地,恨不得將他們除之而後快,若是他們再想嘴硬,縱然他們不畏於死,臭名昭著,更是斷子絕孫,牽連家族,他們不能。

“有後了嗎?”蕭寧顯得有些好奇地詢問,甚是覺得這也可以作為一個突破口。

“是,只是一個小妾所出。畢竟整日花天酒地的人,並不想成親,更不願意受人約束。有後,也是因為姑母執意留下,否則這個孩子早便死了。”

其中的內情,自然是在趙府呆久的人最是清楚。

“人可還在?”蕭寧難得竟然得知這件事,甚是歡喜地沖一旁問。

“府裏上下我已命人看護起來,任何人不得傷及於人,想是無事。”蕭評並不清楚其中的細節,目光落在清河郡主的身上,可見這一位有心。

“派人去請。”蕭寧將話說得客氣,明明這一個孩子更是罪人之後,一家子就剩下眼下的父子,還是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她對孩子客氣,亦不過是為了讓人明白,有些客氣,他們若是不懂得珍惜,將是何等後果。

趙十四郎這時候終於急了,連忙叫喚道:“不,等等,等等。只要你們答應我,讓我的孫兒活下來,不讓我趙氏身敗名裂,我可以把你們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

急切殷勤地望向蕭寧,希望蕭寧可以網開一面。

“父親!”趙用很明顯並不認同,急切地喚一聲,望他能改主意。

趙十四郎毫不猶豫地道:“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可以死,可是我斷然不能讓趙氏絕後。”

一旁的屍體中,都是何人,趙十四郎根本不敢賭。

亦正是因為如此,他定要保存唯一活著,且不無惡行,只要蕭寧願意網開一面,必能逃過一劫的孩兒。

“可以。”蕭寧答應得分外爽快。

孩子,不殺一個孩子對蕭寧而言算不得什麽。可是一個沒有家人庇護的孩子想安然無恙的長大,談何容易。

要知道如今這世道,可是一個小感冒便足以要人命的時代。

趙十四郎萬萬沒有想到,蕭寧如此爽快,驚楞望向蕭寧,透著不可置信。

“怎麽?我答應得太痛快,你們不樂意了?最好!”多餘的話,蕭寧根本不想說,一個眼神掃過身後的人,立刻有人退去,這就準備去辦蕭寧吩咐的事。

“不,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一看蕭寧誤會了,急得趙十四郎連忙解釋。

他確實沒有不相信人的意思,只是事情進展過於順利,難免讓他心中不安。可是現在,他提出請求,蕭寧答應,他若不如蕭寧所願,他亦將為此付出代價。

趙十四郎急得嘴都快冒煙了,唇幹舌燥,不由地輕舔了舔唇。

“只要公主向上天立誓,一定放我孫兒一馬,我立刻將公主想知道的一切告訴公主,絕不食言。”趙十四郎這個時候並沒有傻到底了,急忙地提出他的要求,希望蕭寧可以做到。

蕭寧面對心眼頗多的人,這樣的人信奉於天,難道是上天曾給他何等的好處?

信仰這種事,說也說不來,她不信,不代表世上的人都不相信。

若是這樣的一句話能讓人安心,可以叫他配合無比,蕭寧倒是挺願意如他所願。

“我在此對天立誓,只要你們父子將我知道的一切如實相告,我定放你孫兒一馬,若違此誓,天誅地滅。”蕭寧立誓,相當利落。

趙十四郎沒有聽到蕭寧的討價還價,其實這心裏還是一樣的拿不準,只是現在的蕭寧叫他挑不出半點毛病。

“你們想知道什麽,問吧。”趙十四郎這一回叫人真正的拿住了七寸,如何也翻不出半點浪來,唯一能做的便是老老實實的聽話,回答問題。

“清河郡主的母親何在?”蕭寧並未忘記這一點,一張口即問起,等著趙十四郎的回答。

清河郡主不由地握緊了雙手,急切地等著,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趙十四郎望了蕭寧半響,答道:“就在府裏。”

“不可能,府裏上上下下,我早就尋過了,根本沒有任何發現。”打從趙十四郎以她的母親要挾她開始,她便密切註意府裏的任何動靜,並沒有任何發現。

“暗室。”蕭寧倒是一點即通,立刻明了趙十四郎為何說人被關在府上,就和清河郡主近在咫尺。

“明王,發現一處暗室。”恰在這個時候,蕭評手下的人前來稟告。消息聽來,叔侄二人對視一眼。

“這裏交給你,我陪清河郡主走一趟。”蕭評並不猶豫,不需要問趙十四郎了,那就由他帶清河郡主去一趟。

“好。”蕭寧問的是清河郡主最關心的問題,問完了,接下來就是她自己本身的問題。

清河郡主同蕭寧福福身,並不再多言。

蕭寧同趙十四郎對視,“你的同夥都有何人?”

這是蕭寧和大昌朝上下,最是希望得到的答案,定要知道這群在幕後對蕭寧動手的人,他們究竟都是什麽人?如今又打著什麽樣的算盤?

“切不可口說無憑,你是知道的,我喜歡證據確鑿。”蕭寧有言在先,提醒某人,切不可隨便說話糊弄於她,她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公主何必心急,只要公主能對我的孫兒網開一面,有些事,我定如公主所願。”趙十四郎寬慰蕭寧,且讓蕭寧放心些。

他之前不願意開口,不過就是篤定有些事,無論他怎麽做,最後,他的妻是前朝公主,他的兒子,定能平安無事。

不說話,朝廷殺的只是他一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有長沙夫人在,他無後顧之憂。

但現在,生了變故,許多事都出乎趙十四郎的意料之外,眼看就要斷子絕孫,他又怎麽還能顧得上其他,第一要事便是想方設法的保住,唯一不在此事牽連中的孫兒。

事到如今,他就剩下一個孫兒,他們父子落入蕭寧之手,只有一死。

“我不急,這些天我都等著,又怎麽會等不得你繼續告訴我,你將做出什麽樣的選擇。”蕭寧所言不虛。

趙十四郎能活到現在,不正是因為他們堅信,只要人活著,早晚有一天會從趙十四郎的身上,找到其他的線索。

背地裏誰都不閑著,都想仔細查查,可還有其他遺漏的地方。

不過,很顯然有些事,或許從趙十四郎暴露的那一刻開始,有人便有意將所有的痕跡都掩埋,以為這樣就能萬事大吉。

比起不確定能不能尋得出來的線索,能控制住趙十四郎,以他為線索,就是莫大的好事。

趙十四郎本意是讓蕭寧緊張的,可惜很明顯,蕭寧根本不因他的一句話而遲疑或是擔憂。

想看蕭寧的好戲,他差得遠了。

深深地吸一口氣,趙十四郎告訴自己,切不可同蕭寧計較,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並不是跟蕭寧鬥。

“阿爹。”趙用在一旁,所謂的血脈,對於一個連母親都能動手殺之的人,他根本不在乎,趙十四郎的在乎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閉嘴。”各知各事,趙十四郎喝斥一句,讓趙用現在把嘴閉上,不許再吐露一個字!

趙用突然沖了上去,想要捂住趙十四郎的嘴,他這安分半響,突然又動手,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也小瞧了身邊的人。

蕭寧的黑衣玄甲從來不曾松懈過,因此牢牢的將人按下,甚至隨著他的掙紮,一拳打在趙用的身上,痛得趙用呲牙咧嘴。

“公主殿下。”趙十四郎看到兒子被打,叫喚一聲,讓蕭寧管管她的人。

可惜蕭寧根本不為所動,“你的兒子你管不了,指望我幫你管兒子不成?”

問得好,趙十四郎的臉色變得鐵青。

“看得出來,你們父子並非一心。長沙夫人之事,出乎你的意料吧?”蕭寧懟了某位當爹的一回,繼續提出疑惑,只不過是為弄清楚這父子間究竟有何區別。

“她該死,她該死,她竟然想把我押到京兆府。”趙十四郎尚未來得及回答,竟然聽到了趙用大聲地叫喚,那都是對長沙夫人的不滿。

趙十四郎再一次喝斥道:“閉嘴。”

“父親到這一刻難道還想婦人之仁嗎?你以為眼前的這個女人她是傻子?我們與她是不死不休,就算父親以為能為一個孩子爭得一個活下去的機會,那確定是機會?

“父親莫傻了,所謂的機會,不傷他半分,不殺他,那並不是活的機會。只要將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棄之,他憑什麽活著?”

趙用還真是懂得其中的道道。

趙十四郎本是不當回事,聽完趙用的話,目光落在蕭寧的身上,帶著詢問之意。

蕭寧並不否認,而是問趙十四郎道:“難道你以為我會將這個孩子好好的撫養長大,讓他為我所用?亦或是成為你們這群人將來的工具,叫我嘗嘗什麽叫養虎為患?”

養這些人的孩子,斷然不可能,蕭寧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且讓他們都死了這條心了吧。

“一如你所言,我確實不會照顧你的孫兒,不殺他這是我對你的承諾,我蕭寧言而有信。至於這孩子將來能不能活得下去,得看你們趙家的功績了。”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這一點他們都知道,既如此,且請天佑之吧。

蕭寧就算想從趙十四郎的嘴裏,問出她想要的一切,並不打算騙人。

趙十四郎和趙用都不蠢,趙用能看破蕭寧的打算,可見這一位是個什麽樣的人。

和這樣的人繞彎子,何必呢。

“你可以選擇,畢竟不僅僅一個孩子的命,還有你最在意的名聲。”蕭寧好言相勸,讓人千萬別忽略他最在意的一點。

“名聲,人死如燈滅,名聲有何用。父親到這個時候還懷抱什麽樣的幻想?我們這些人,從選擇跟她作對,不顧母親的立場開始,便已經做好了遺臭萬年的準備。”

趙用還真是心理強大,,根本不給任何人在他的心上紮刀,擊破他心房的可能。

不過,蕭寧對這樣的人難道就沒有辦法?

“長沙夫人之死可以是意外,可是,你的兒子不止一個,他們都是怎麽死的?”

火起,這火燒得是不是太不可思議了?尤其最讓人不能忽略的是,為何趙十四郎的兒女們全都聚集在一起,在一處叫人燒個正著?

蕭寧問完後,視線落在趙用的身上。

觀趙用行事,她有理由懷疑,這一切都是某個人有意為之,為了洗脫嫌疑,不惜殺了他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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