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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各方皆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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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還是應該親自由蕭諶向蕭寧解釋。

當然,這一樁事確定的過程中,的確氣得不少人火冒三丈,偏偏又拿蕭諶這皇帝莫可奈何!

說蕭諶有意偏袒的,朝廷之上,論行軍打仗一事,有幾個人比得上他?

況且,天下兵馬皆是天子親軍,說蕭諶不避嫌,有意偏袒蕭寧的,從今往後蕭諶還用插手軍隊之事嗎?

面對蕭諶的巧舌如簧,偷換概念,偏偏其他人又找不出立得住腳的理由,真沒辦法揪著不讓蕭諶主審蕭寧一案。

其實在很多時候,作為皇帝,面對兒女被卷入的事,第一反應就應該避嫌,讓誰來主審,也斷不會親自上馬。

蕭諶卻反其道而行,壓根沒有要避嫌的意思,反而恨不得昭示天下,他就是偏袒蕭寧。

背著孔柔,蕭寧偷偷問了蕭諶事情的來龍去脈,蕭諶分外坦然的告訴蕭寧,“你記住了,你是我女兒,不管在任何時候,誰想對你不利,都要記得我在你身後。你一個人打不過,那就躲得遠遠的,等著你爹我來幫你一起打回去。”

這霸氣的宣言,蕭寧聽來,眉開眼笑。

“阿爹放心,我一定牢記你的話。”蕭寧當然樂意背後有靠山。一直以來蕭諶都是她最堅實的後盾,到現在為止,蕭諶也從未讓她失望過。這何嘗不是她莫大的榮幸!

“上軍事法庭這個事,參與的都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人,都不是坐而論道,對戰事一知半解的人,反正,這個事用不著操心。”但凡只要知道蕭寧用意的人,哪一個能說得出蕭寧有錯的話?

既然蕭寧沒有做錯任何事,更是無所畏懼。

“我只擔心我們這麽內部消化,總會有人對軍事法庭不滿。”蕭寧提醒蕭諶,千萬別高興太早了,看得出來,這人啊,無風都能掀起三層浪,更別說好不容易捉住蕭寧的錯處,肯定揪著不放。

“他們想提出不滿,難道軍中的將士就不能提出不滿了?”蕭諶腦袋瓜子轉得不是一般的快,早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完了朝蕭寧道:“安心養病,你是信不過你爹啊?”

說到這兒,蕭諶補充一句,“再信不過你爹,朝中的武將多少,大家都是深受不懂武事之人指手劃腳之害的人,必團結一心,絕不會扯後腿。”

為了讓蕭寧安心,著實是什麽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都說了。

蕭寧道:“軍中兵馬,幾乎都在阿爹和我之手,旁人就是想提反對意見,若從軍隊方面入手,根本沒有他們插手的餘地。這一局,按阿爹的意思辦,我不擔心了。”

蕭諶道:“那就好好地養著,別再讓你阿娘操心了。你這身體就得養好了。你阿婆想得周全,往你身邊放一個精通醫術的人。不過這朱家,一家養出來的孩子,差別也太大了點。”

因著一人之故,還把蕭寧卷進是非中,實在不像樣。

“瑤娘處理了?”蕭諶一問,也是要確定其中是否有他插手的必要。

“事由我起,我可以解決。阿婆處也不會閑著的,阿爹聽聽就罷了,其餘不必管。”蕭寧是謝了蕭諶的好意,但這樁事,真沒必要眾人都盯著,豈不是顯得太把那些小人當回事了。

蕭諶無奈地道:“那可得盯著點,你也知道,事情可不是鬧著玩的,壞你名聲的人,這是要毀你。聲譽之事,從來都不是小事。”

蕭寧要走的路,尤其要爭取越多的人支持越好。

“他們壞不了。我在其中,難道做了什麽?人不是由我處置的,若是細究其中的過錯,誰又能說我之過?”蕭寧坦蕩無畏,任是誰要是想把屎盆子扣她頭上,沒那麽容易。

“你們又在說什麽了?”孔柔去而覆返,見父女二人交頭接耳的,隨她聲音響起,不約而同地坐直身板,異口同聲地道:“沒什麽。”

欲蓋彌彰的樣兒,孔柔瞪了他們一眼,尤其是蕭諶。

蕭諶鎮定自若,只當是收到夫人一記媚眼。

“外頭的事別拿來擾了阿寧。”孔柔亦是無奈,蕭諶道:“知道知道。朝廷的事,該讓她知道還是得讓她知道,否則她不好應對。夫人也不希望她被人攻擊而無還手之力。她心裏有了數,別管誰來,犯她手上,她知道怎麽打回去。”

理由是相當的充足,叫孔柔無可反駁。

“記得把握分寸,過猶不及。”孔柔叮囑的一句,蕭諶連連點頭,看起來那叫一個分外的乖巧,蕭寧掩口而笑,引得蕭諶瞪了她一眼。

***

蕭家其樂融融,外面是因蕭寧的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蕭鈐出面了,聞昨日蕭寧召見自家部曲,今日部曲家中竟然就死了人,表現得那是相當的震驚。

跟在蕭鈐身邊多年的人,瞧了某位精湛的演技,亦是心中佩服。

太上皇,總不是皇帝,蕭鈐一向不喜歡呆在府裏,或許更該說,蕭鈐來雍州後的日子每日怎麽過,當了太上皇一樣的過。

拉著某位親弟蕭欽,每日往來於無類書院和書樓中,偶爾也尋個酒肆小酌幾杯。

以至於,有意靠近蕭鈐並不算難事。

書院也好,書樓也罷,亦或是酒肆,都是人來人往,消息靈通之地,蕭鈐這個太上皇,縱然不參與朝事,身份擺在那裏,風言風語誰不想傳到他耳中。

當蕭鈐拍案而起,喝斥道:“豈有此理,我蕭氏一向仁厚,何時養出這等囂張跋扈之子孫。”

“兄長,五娘從前一向乖巧,不像是跋扈之人。”兄弟二人,總得一唱一喝,不然一個演也太難了。

“久聞公主殿下之名,從前一直以為公主禮賢下士,待人寬厚,愛民如子,莫不是眼見天下一統,公主又立下汗馬功勞,難免......”有些話不必說得太直白,只要隱晦地一提,大家都不是蠢人,所謂腦補,就得讓人自己想出來,省了許多人過於直白,反而不美。

蕭鈐擰緊眉頭,“自她回雍州來,還未拜見於我。”

這話倒是實話,誰讓蕭寧剛回來就被罰去了太廟,回來又病了。

幫不上忙的蕭鈐哪裏會在這個時候為難孩子,自是盼蕭寧好好地養身子,康健為重。

但他在這樣的情形下隨口的一句話,引得多少人側目。

心裏默默又給蕭寧扣上一頂不孝的罪名。長輩在,縱然不曾日日問安,也斷然沒有不去拜見的道理。

“五娘忙。”蕭欽繼續幫蕭寧說話,看起來像是在努力地撲火。

“忙得連看我一眼的功夫都沒有?”蕭鈐沒有絲毫波動地問,完全就是單純地提出疑惑,但落在別人的耳朵裏,就變味了。

看來蕭寧在蕭鈐這裏印象並不好。

“一個小娘子,年紀不小了,不在閨中好好養著,偏偏往外跑,簡直不像樣。”蕭鈐道出的是從前心裏的話,女郎嘛,本就該養在閨中,尋個良婿而許之。

蕭寧,這能幫蕭家打下天下的人,不在此列。

有這麽一個女郎,蕭家三生有幸!

蕭鈐並未忘記他現在是太上皇,能當上太上皇的他,其中有多少是蕭寧的功勞,這樣的功勞,他絕不能忘。

“太上皇,在下亦覺得公主參政很是不妥,尤其更為尚書令,是為七相之首。一個女郎居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不是牝雞司晨嗎?太上皇,你定要撥亂反正。”這時候一個吊形臉湊了過來,小聲地發表意見。

牝雞司晨,撥亂反正,蕭家內亂,鬥得不可開交,最是叫你們高興吧!

一群黑心肝的東西,不懷好意,不安好心。

“你覺得我能成?”蕭鈐內心如何腹誹暫且不說,明面上帶著幾分不確定地追問,他真能有這樣的本事?

“你可是太上皇。自古以來,皆以孝治天下,陛下是太上皇的親兒,豈能不孝於太上皇,惹天下非議?”人繼續蕭鈐分析,怎麽覺得這位太上皇有些傻?

蕭鈐點了點頭,十分讚賞,因而問道:“你說得在理,叫什麽名字?”

說話的吊形臉萬萬想不到,竟然會有蕭鈐問他大名的時候,連忙答道:“在下馮非仁。”

與蕭鈐作一揖,不難看出他此刻的激動。

蕭鈐頷首,非仁,不仁,果然是挑動是非之人,人如其名!

“阿兄,我們都老了,年輕人自有他們年輕人的想法,朝中之事,我們還是少管。”蕭欽這時候必須得出面攔一攔,要是不攔,顯得有點假了。

“此話從何說起。五娘總是我的孫女吧,昨日召見部曲,結果這就鬧出人命了。這是不是她在其中做了甚?若是草菅人命,我不該管一管?”蕭鈐挑起眉頭,甚是不滿於蕭欽竟然攔著他。

“太上皇管,也是為了公主好,公主畢竟年輕,太上皇經的事兒多,自能點撥公主。況且,若是公主有錯,不及時糾正,長此以往,豈不是要亂大昌天下。”馮非仁好不容易捉著機會尋上蕭鈐,蕭鈐尤其的配合,哪能讓人壞他好事。

蕭欽沾著蕭鈐的光,得以封為燕王,馮非話音落下,他一眼掃了過去,可惜馮非避過了,完全不與蕭欽對視。

人心如何,再不聰明的人,經的事多了,自是明了。

“說得對,這大昌的天下如今是我們蕭氏的,容不得任何人亂這天下。”蕭鈐一副臨危受命,必要救朝局於危難的樣兒,落在馮非仁的眼裏,挺像樣的。

蕭欽無奈地道:“阿兄,這天下大半是五娘幫忙打下的,這些年五娘攻城略地,深得人心,想來她做不出越界之事。人雲亦雲之言,我們不宜聽信。”

這回惹得蕭鈐一瞪,“你是覺得,我們兩個老東西,比不上一個小娘子?”

大實話一句,私底下蕭鈐沒少跟蕭欽嘀咕,他們兩個老不死的,也就是白吃了這麽多年的飯,真比不上蕭寧一個小娘子。

每回蕭寧在前線攻城略地,大獲全勝的消息傳回來,蕭鈐就得跟蕭欽感慨一聲,到最後蕭鈐說得不煩,蕭欽都聽煩了。

現在蕭鈐說得氣呼呼,一臉不服氣,這話的真假,蕭欽立刻明了。

很是無奈,自家兄長演來,那是越發上頭了。

“阿兄細想想,這些年來我們在雍州做過甚?”兄弟嘛,總不能都一起糊塗了,想讓別人變得糊塗,就得有個不糊塗人提醒著點,如此才像是入套的人。

“我們自雍州來,有七郎和五娘護著,順風順水,樣樣周全。大昌天下能得,我們卻半分功勞都沒有。”蕭欽低下頭,顯得很有自知之明地承認這一事實。

蕭鈐一時啞然,馮非仁一看這情況,怎麽能容大好的局面被人攪和,趕緊開口道:“燕王此言差矣,太上皇養育陛下有成,這便是莫大的功勞。”

此言並不虛,所謂生養之恩大如天,要不說自古以來以孝治天下,若負不孝之名,必為天下詬病,無人喜之,正是此理。

被蕭欽一通擠兌,喪了口氣的蕭鈐,馮非仁一句話,就像是給他打雞血,他是瞬間滿血覆活了!

“不錯,我養育了七郎,將他教導成人,這樣的功勞不大嗎?”說到這兒,蕭鈐顯得很是心虛,養兒子的事上,他好像做得並不多。

蕭諶能有今天這般的有出息,其中的功勞,他真不占多少。完全是盧氏之功。

想到這裏,蕭鈐就盼著話別傳到盧氏耳中,那麽自誇自賣的他,真被盧氏問上一句,他連頭都擡不起。

蕭欽無言以對,馮非仁滿意了,再接再厲地道:“是以,家中之事,關乎國運之事,太上皇亦不可置之不理,任由事態發展,養出一個毀了大昌朝的人。”

這話,蕭鈐其實挺認可,一個能打下天下的人,要是動了毀天下之心,真沒有她做不成的事。

也正是因為如此,蕭鈐就想問問了,那麽多人攻擊蕭寧是究竟想如何?

蕭寧的功勞是有目共睹,實打實的,他們要是心裏不服氣,大可跟蕭寧論一論。

就他們這些人,蕭家打天下的時候,無人助蕭氏一臂之力,如今天下得了,竟然就想把蕭寧拉下馬嗎?他們怎麽就認為自己能做得到?

蕭鈐腦子不太好使,有些事真是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不過他是堅定一點,他們家的孩子那都是好的。朱家的事,來龍去脈他都有數,這些人想拿著這點事鬧,要讓蕭寧不得安寧,休想。

“阿兄,他這是居心叵測。”蕭欽觀蕭鈐一臉意動的樣兒,到現在為止,這演得可是差不多了,不能再繼續下去。

“太上皇明鑒,在下句句皆是為了大昌,絕無二心。”蕭欽話音剛落下,已經有人急急的喊冤。

兄弟二人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內心嗤之以鼻,能面不改色表忠心,實則無齒之極,他倒是好大的臉。

“二弟,你想多了。五娘行事確實是跋扈了些,該給她些教訓,讓她記著,往後不許再胡來。”內心的戲不能演,明面上蕭鈐好言相勸,希望蕭欽別再攔著他。他要是不給蕭寧點教訓,往後蕭寧越發不像樣,那當如何?

“阿兄。”蕭欽哪能就這麽放棄,繼續好言相勸,盼蕭鈐能清醒些,別聽風就是雨。

蕭鈐被蕭欽這麽說得有些不悅,“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我想四下再轉轉。”

這是要把人打發了的意思,當誰聽不出來?

蕭欽欲攔著,蕭鈐先一步走人,不忘意示一旁的馮非仁跟上,馮非仁大喜過望,蕭欽還得假模假樣的喚一句阿兄!

可惜蕭鈐連頭都不帶回一下的。

如此情況讓蕭欽很是無奈,然各自的身份,他就是再想把人攔下,不好攔!至少情況在眾人看來就是這樣的。

可等人一走完,蕭欽哪裏還有方才四顧張望,一臉著急的樣兒,分明是一臉的輕快,朝身後的人吩咐道:“走,回府”

伺候在蕭欽身邊的人也是老人了,連問都不曾多問一句,乖乖的跟蕭欽一起回府。

然後,蕭寧在府裏就聽說了,蕭鈐回宮對蕭寧大聲的喝斥,直接讓人跪在他的宮門前,足足跪了一夜,據說蕭寧跪完之後又病了!

連蕭鈐的面都沒見著的蕭寧,好想問問這事怎麽又跟蕭鈐扯上關系了?

問,有盧氏是知道所有計劃的人,看樣子完全不打算告訴蕭寧其中的內情。其他人,那也弄不清楚,還想讓蕭寧解惑。

蕭寧作為聽說事兒中的正主兒,連蕭鈐的面都沒見著,外頭傳出這等風言風語,卻把蕭寧造成了一個被長輩壓榨的主角,額,也不對,怕是成為了眾人針對的對象才是。

不過,問不出細節,其中的原由,蕭寧已然心中有數,無非盧氏想解決朱家的事,外面的流言都是對蕭寧不利的,蕭家的情況,想讓蕭諶和蕭寧相爭明顯已是不可能,不想看蕭寧自在快活的人,那就只能另尋他路。

顯然,突然冒出頭的蕭鈐,表現出對蕭寧的不滿,自然有人配合上來,爭著給他出主意,想方設法的對付蕭寧。

看盧氏出手這架式,不僅僅是要解決朱家,更是要將對蕭寧心中多有不滿的人全都引出來!

想到這個可能,蕭寧很是想捂臉,同樣也想問問有些人,你們知道什麽叫與虎謀皮嗎?

你們以為的傻大個蕭鈐,他的身後有一只千年的老狐貍,算計得你們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那種!

可惜,盧氏不像蕭寧,鋒芒畢露,人家在後頭幫蕭寧不少事,並不為人所知,也就不會有人知道,盧氏究竟是多可怕!

好吧,就讓那些總想用手段陰人的人,嘗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究竟是何滋味。

蕭寧聽聞外頭的事,看情況,長輩們壓根沒有要讓她插手的意思,大有幫她完全解決的架式,好啊,她便看著。

隨後,朱家出面了,出面的人正是朱櫬的父親朱大夫。

面對輿論對蕭寧的指責,言指蕭寧以勢壓人,囂張跋扈,為世人所不能容,朱大夫出面澄清,蕭寧從未有丁點為難他們朱家之舉。

至於提起朱三娘昨日面見蕭寧,朱大夫指出朱三娘心生惡念,生出害人之心,萬幸蕭寧無恙,否則他們一家萬死難辭其咎。

為人父母教女不善,險些害了蕭寧,自覺有愧,是朱家對不起蕭寧才是。朱三娘之死,同蕭寧無半分關系,朱三娘是暴斃,只是一意外。

朱大夫一番說辭,究竟有多少人相信,又有多少人選擇不信,結果總是很明顯的。

相信的人,必不會再揪著蕭寧這無中生有的錯處不放;不相信的人,只會認定朱大夫一番話,完全都是受人威脅,心生恐懼才說的。

事起之因看似因為朱家,有人正義的出面,想為朱家討一個公道,不叫死去的人枉死,實則事情捅出來,直指蕭寧,便縱然有朱大夫再說出,事情同蕭寧並無幹系的話,無人相信。

與此同時,更是傳出蕭鈐不滿蕭寧掌權的話,無異於雪上加霜,叫蕭寧更是成為眾矢之的。

可惜讓他們意外的是,明明所有的輿論已經把蕭寧推到風浪尖口,至此,無論是朝廷上或是輿論中,都沒有蕭寧的身影和聲音。

難免有人心存疑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可不像是蕭寧的行事風格。

馬上有人想起,蕭鈐責罰於蕭寧,蕭寧又傳出病了,想必是這一病,讓蕭寧再無精力。

對對對,生病不是小事,蕭寧先前就病了一場,再病倒了,情況定然不同尋常。

宮裏打聽消息的人,各宮傳出消息也都肯定地告訴人,他們也沒有機會看到蕭寧出她的院子,太醫們都守在院裏了,情況確實很危急。

如此,暗藏心思,最是巴不得蕭寧不好的人,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至於蕭寧沒有出院門這事兒,倒是不假,不過不是因為病重不能出門,而是盧氏要求蕭寧做到這一點。

另外,趁此機會,盧氏將蕭寧院裏的人都換了一遍。朱家的消息傳得如此快,若說院裏的人沒問題,誰都不信。

現在準備做戲給人看,該防的人就得防。讓人傳什麽,不讓人傳什麽,得由盧氏把控。

蕭寧對換人沒意見,只不過盧氏換得太過幹脆利落了,孔柔有意見嗎?

孔柔完全沒有意見,因蕭寧不在雍州,人,孔柔是暫時選過來放著的,原是打算等蕭寧回來,再由蕭寧選她想要的人。

萬萬沒想到蕭寧剛回來,事情一樁接一樁的,就沒消停過。

孔柔手裏也不是沒有人,但盧氏插手,衡量自己和盧氏的差距後,孔柔毫不猶豫將事情全都交給盧氏辦。

正好解決孔柔絞盡腦汁未必能辦好的事,孔柔是求之不得。

“公主,鬧起來了。”蕭寧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乖乖的坐著看戲,聽外面的人如何對她議論紛紛,不少人這心裏對蕭寧都打起了問號。這一回,事情又有了新進展,不出意外,不定又要鬧出什麽來。

“鬧什麽了?”蕭寧帶著幾分不確定地問,鬧起來,還能是打起來嗎?

心中存有疑惑的蕭寧,等著侍女阿銀同她細細說說事情的經過。

“有人鬧到朱家,非要讓朱家將朱三娘的屍體交出,交由官府。”屍體非要交到官府手中,打的什麽主意,大家心知肚明,不必言語。

“民不告,官不究。自來的道理,這還有人非把朱家架到火上烤?”蕭寧的確沒有想到,有人竟然朝朱家下手,想從朱家這裏尋一個突破口。

可是那些人,又怎麽能夠確定,朱家會成為他們的突破口,可以對付得了蕭寧呢?

阿銀喊完了,發現蕭寧只說了一句話,再沒有其了的反應,好像這事兒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叫人納了悶了。

瞪大眼睛望著蕭寧,阿銀似在無聲地詢問,公主,你倒是給點反應。

蕭寧收到了,反應過來地道:“現在什麽事是我們能插手?”

阿銀畢竟也是跟了蕭寧多年,當年又是在盧氏身邊,經盧氏命人調.教過的,腦子定然是有的。

外頭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誰都看得出來,事情就是沖著蕭寧來的,蕭寧就算想什麽都不摻和,也沒有人能同意就此收手。

現在吧,其實根本不用蕭寧動手,長輩們在幫蕭寧收拾人呢。

難得連蕭鈐和蕭欽這兩位都出手了,蕭寧要是不乖乖呆著,等著長輩大顯身手,豈不是太不給長輩們面子了?

阿銀以為蕭寧會著急的,結果一睜眼看,哪裏有一點點著急的樣兒。

眨巴眨巴眼睛,跟蕭寧混了這些年,明白蕭寧是個極好說話的主兒,阿銀這不懂豈能不問,“公主,這事鬧大了不會有意外?”

“何來的意外?人是我殺的嗎?我在其中做了什麽推手?朱三娘是不是生了害人之心,就連朱家那一位二娘都可以做證。我不怕他們查,只怕他們不查。”想用輿論造蕭寧一個囂張跋扈的名聲,想讓蕭寧洗不幹凈這身上的屎盆子。

他們想渾水摸魚,還以為蕭寧會直接出面管事。

現在蕭寧不動,且看看他們怎麽鬧。

“但凡我問心無愧,無需畏之。”蕭寧又不是草菅人命之人,害怕叫人查,叫人知她本性。她一向光明磊落,坦坦蕩蕩,想隨意扣她罪名,哪有那麽容易。

只是讓蕭寧意料不及的是,她不擔心有人能逼得了朱家如何,朱大夫在阻攔人非要搬朱三娘的屍體時,被人傷了,頭被磕了一個大洞,當場血流不止。

如此一來,事情也就不能善了了。

朱大夫從未有上告官府,為自家主持公道,要對蕭寧不利之心。

可這些鬧上門的人,不請自來,又是來者不善,今既傷人,早就等在朱家門外的黑衣玄甲,以聚眾鬧事,傷及人為由,把鬧到朱家的人全捉起來!

接下來,想審案子,無風掀起三層浪嗎?這時候怎麽能不如他們所願。

值得一說的是,這暫時的大昌京都,自然得設下京兆府,京兆府尹掌雍州境內政物,傷人害命之事,自由他管。

雍州內的這位京兆府尹,不好意思,正好就是被封為明王的蕭評。

蕭評自揚州歸來,無類書院由他繼續執掌不錯,蕭諶稱帝,這天子門戶,得找人立著,不好叫人在蕭諶的眼皮底下給蕭諶添堵是吧。

蕭家的人,自是一榮俱榮,一辱俱辱,蕭諶完全沒有打算把兄弟們養廢,能幫上手的,就得把人拉出來,好好地表現,可不興叫留在家裏養廢的。

故而,鬧事的人在被押到京兆府時,臉上的表情都變得不好了。

顯然,他們是已經想到這一回栽到蕭家人手中,他們討不了好。

蕭評對雍州最近的風言風語,自是有所耳聞。縱然蕭鈐和蕭欽、盧氏什麽話都不說,那也知道各自打的什麽主意。

面對鬧事的人,誰有理誰無理,就不怕審問的。

蕭評自為京兆府尹以來,一向處事公正,這也是為雍州所知,朝廷中人,縱然是那想挑蕭家毛病的人,面對公平公正的蕭評,也不能無的放矢。

到朱家鬧事的人,未嘗沒有趁機也為難一把蕭評的意思,畢竟事情跟他們蕭家扯上關系,真把事情鬧大了,天下矚目,他也得避一避嫌。

可現在,就算事起之因是蕭家,也不僅僅是蕭家。

聚眾鬧事,傷及於人,官府前來拿人,由京兆府尹過問,分內之事,理所當然,任是誰也不能說蕭評的不是。

蕭評居於上座,於公堂之上,正襟危坐,一身黑衣紅邊的朝服,威嚴外露。

黑衣玄甲將鬧事的二十來人押了上去。朱家人都被鬧成這般模樣,哪裏還能坐得住,朱大夫包紮了傷口之後,也跟著一起來到京兆府。

“府尹,請府尹為小的主持公道。”朱大夫本是蕭家的部曲不假,但朱大夫醫術不錯,在外置了宅院,治病救人,為蕭家服務,也可以為其他有需要的人服務。

鬧事的人鬧到朱大夫家時,四處住的都是蕭家的部曲,本來在第一時間便有人要沖上去攔著不讓這些人鬧事,終是有人吩咐下,且看這群人鬧成什麽樣?

既是蕭家部曲,自然聽命於蕭家,這些鬧事的人是沖著他們主家來的,大家都不是傻子,早就心知肚明,正因如此,焉能不聽安排,將這群見不得人太平安樂的人收拾了。

朱大夫被傷,誰也沒有想到。事發之後,黑衣玄甲來得及時,若不是他們來了,其他部曲亦斷然不會由著事情發生,必已沖進去。

事鬧到京兆府,其他人也跟著護送朱家過來,朱大夫在內,朱櫬陪同。

朱大夫拜下懇請,蕭評輕聲地道:“起來說話。”

“唯。”朱大夫頭上纏著布條,那血流而出,看得觸目驚心。

可憐巴巴地瞅著蕭評看的人,越發顯得可憐。

蕭評道:“你且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道來,本官自為你主持公道。”

朱大夫拱手,連忙道:“回府尹,小人亦是不知何故,今日一早,他們闖入小人家中,不顧小人意願,非要將小人死去的女兒屍體帶走,說是要送至官府查驗。小人自是不肯,他們執意不願退讓,撕扯之下,小人便被他們推倒在地,傷了頭。”

來龍去脈說得清楚,蕭評待要張口,一旁的人中大聲叫嚷道:“你那女兒怎麽死的你心知肚明,事至於此,你還怕什麽?我們是想為你討一個公道,不讓你的女兒枉死,你竟不識好人心?”

蕭評望向說話的人,是個三十來歲,身穿白袍之人,看來是讀過幾本書的。但這說出口的話,怎麽聽來如此不中聽。

朱大夫氣不打一處來,“誠如你所言,小女之死,我自心知肚明,小女之死實屬意外,你等非要將小女之死扣於他人之身,倒不如道我殺女?”

此話落下,朱大夫等著對方反駁。

這關乎性命之大事,從來不是鬧著玩的,但於這樣的時代,要告父殺女,證據呢?若想查查,並不容易。

朱三娘之死,朱大夫對外是稱為暴斃,縱然大家都明白,何來這般巧合之事,定有內情的。然朱大夫不願意查查,誰要是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不休,便是如今這般模樣。

以為能生搶了朱三娘的屍體,定能將此事扣到蕭寧的身上?

“你是畏懼強權,是以才將事情攬在身上。”目標從來不是朱大夫的人,哪能讓朱大夫輕易將話題掀開。

“我本是蕭家部曲,你若不知何為部曲,且去問問外面懂些規矩的人。像我們這樣的部曲,主家要我們生,要我們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主家待我仁厚,小女意圖謀害公主,公主不予追究,放我朱家闔家性命,你偏要說公主囂張跋扈,草菅人命。

“敢問誰人能容得下害你性命,要你生不如死的人?縱然律法亦不能容。更何況各家世族,自來殺人害命,從不講原由之輩。你們想扣公主草菅人命之罪,怎麽不想想你們都做過什麽事?豈敢在我們公主面前,自以為清高,倒打一耙,癡人說夢。”

朱大夫終於把一群人的險惡用心盡都道破,借他女兒的一條命,想讓他們朱家沖在最前面,成為他們的棋子?

呸!打的如意好算盤,美得的你。

朱大夫自打聽到朱三娘在蕭寧面前做下的事,更是因一顆妒忌之心,差點傷及蕭寧的性命,主家不作聲,他卻不能容下這樣一個女兒。

蕭家對他們朱家那是有天高地厚之恩,又許他們學了醫術,以醫術傳家。沒有蕭家,斷沒有朱家,忘恩負義之事,他們朱家絕不能為。

再有不長眼,非要想借他們朱家損及蕭氏,尤其是蕭寧,萬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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