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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曹根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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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諶禦駕親征,親自去會會曹根,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必然很快能速戰速決。

可是豫州方面,又由誰來抵禦胡人進犯?

“只要朕把曹根解決了,胡人不足為患,朕的將士自可抵禦。”蕭諶這麽多年以來,帶領將士鎮守雍州,從沒讓胡人在他們手上占得便宜。

從前不曾,現在也休想!

“朕手中將士,諸位所知甚少,那是因為先前沒有他們揚名立萬的機會,這回就讓你們瞧瞧。”蕭寧的本事太高,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看看蕭諶這些年鎮守在雍州的功勞和蕭寧相比,同樣遜色許多,遑論他人。

蕭寧一個人把十個人的事幹完了,並不代表蕭諶手中沒有可靠的將領,無法抵禦此刻胡人進犯。

其實面對蕭寧大顯身手,大展拳腳,蕭諶手中的將士早已摩拳擦掌,等待一個機會,能夠一展所長。

但這些年以來,蕭諶一邊和臨近的胡人商貿往來,互通有無,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了兩族之間兵戈再起,雍州這兩年再無戰事。

現在曹根和西胡一道發兵,蕭諶應對曹根,豫州方面自有將領應對。

蕭諶說得志得意滿,絲毫不畏懼任何人在這個時候發兵雍州。

“陛下所言極是,臣等定穩定後方。”孔鴻第一個出面,應下一聲是。

如此一來,立刻討論何人隨蕭諶禦駕親征,豫州方面又該如何行事?

方方面面確定妥當,這才各自散去,蕭諶留下孔鴻,“阿寧那兒,還是派人盯緊的。”

“青州和揚州,都已經派出水兵趕往兗州,陛下請放心。”蕭諶給了蕭寧調動天下兵馬的權利,這個時候賑災,蕭寧越看情況越是不對,又怎麽可能不利用這權利。

“只要她平平安安,一切都好。”蕭諶懷揣的最大希望,莫過於蕭寧能夠安然無恙。水災泛濫,蕭寧沖在最前線,蕭諶哪怕滿心憂慮,害怕蕭寧有個閃失,卻從來不敢流露半點。

誠如蕭諶選擇禦駕親征,不過就是為了穩定人心,收攏民意。

蕭寧現在做的越多,做的越好,將來就會得到更多人的支持,這一點蕭諶比誰都更清楚。

“陛下放心,公主行事,從來都是量力而行。雍州安寧,更能讓公主無後顧之憂。”孔鴻說的也是實在話,一旦雍州發現問題,蕭寧現在既要進軍舊京城,又要抗洪救災,那才是真正讓蕭寧不得安生。

“你的意思朕都明白。只不過西胡已經出手,咱們的老對手還能老實?”胡人分為東胡和西胡,雍州邊境的對手一直都是東胡,太平許久,看起來像是因為兩族互通有無,相互得利,故而得以太平。

但這所謂的太平,都不及天下以及所有的財富歸於他手。

“一旦東胡出手,就得靠你了。”蕭諶特意叮囑這一句,沒有在人前說出半句,也是不想亂了人心。

在孔鴻的面前,都是自家人,最是清楚自家的事,也就不必再藏著掖著。

“陛下所言,臣明白。”孔鴻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自然明白這一點憂慮並非沒有子虛烏有。

“朕會速戰速決。”分而擊之,不管來多少敵人,只要抓住機會就能將他們各個擊破。蕭諶清楚,現在必須要快,比的就是速度。

“臣等陛下凱旋而歸。”孔鴻朝蕭諶垂拱而立,盼望蕭諶能迅速凱旋而歸。

蕭諶調集兵馬,很快趕到雍州與兗州交界,前方兵馬已經抵禦許久,曹根本以為打得雍州措手不及,能夠迅速攻城略地,不想已經交戰數日,竟然連一座城池都未攻下。

打得越久,拖得越久,越發讓曹根心裏沒底。偏這個時候,西胡同樣戰事不利,未得豫州半座城池。

待蕭諶率領兵馬來臨,曹根依然率領兵馬不斷攻城,蕭諶早就已經知道曹根如何進軍,毫不猶豫的決定繞後,將曹根的兵馬盡都包圍,最好來個一網打盡。

只是曹根也不蠢,自然明白一旦雍州聽聞他發兵,企圖來個後抄,絕對會出動兵與之交戰。他能後抄雍州,難道雍州就不能後抄的他?

蕭諶縱然來得再快,也沒有逃過曹根早已安排盯緊雍州兵馬的斥候雙眼。

大戰一觸即發,曹根這一回傾盡所有的兵力,也不過才10萬。

縱然蕭寧已經領軍10萬攻占兗州,雍州之內的兵馬,除去守衛於東胡邊境的,也還有七、八萬。

兩軍的兵馬相差不多,皆是善掌軍之人,手中的將士同樣彪悍,但蕭諶手下的將士最是擅長遠攻,這一點絕不是曹根可以比及的。

戰事一觸即發,曹根縱然有心揚長避短,然而戰事一起,並不由人的意志為轉移。

蕭諶不斷的率軍遠攻,以自身的長處消耗曹軍。

初次交戰,兩位帝王皆是驍勇善戰,一馬當先,率領將士沖在最前頭。可在武器上不及蕭諶的曹軍,註定了沒有資格和蕭家軍正面抗衡。

正面交戰,曹軍一敗再敗,損失慘重。

曹根這輩子以為自己本事了得,又得天獨厚,定然能夠一統天下,改變這世道。

沒有想到那些世族不是曹根的對手,偏偏碰上一個蕭諶,註定他遇上了克星,他這一輩子休想在蕭諶這裏占得半分便宜。

兵敗如山倒,曹根和楊眉早已經明了,這一戰若不能大獲全勝,等待他們的將是消亡。

縱然戰到最後,曹根就只剩下不過2萬兵馬,曹根率領兵馬想要逃回兗州,可後路也被顧義所斷。

前有追兵後有攔截,曹根這一回真真是被包圍了。

縱然如此,讓曹根投降,絕無可能。

蕭諶也知道,曹根縱然戰死沙場,也絕不會向人投降。

眼看蕭家所有的兵馬都向曹根靠攏,必將曹根不過2萬人盡都圍剿。

曹根看著身邊追隨他出生入死的將士,敗勢已成,天下無他容身之地,若是讓這群隨他出生入死的人枉死,豈不可惜了。

“你們都走吧。只要你們投降,想那蕭諶必饒過你們。”曹根已是灰頭土臉,身邊的所有將士,情況都不比他好到哪裏去。

傷的傷,累的累的。

聽到曹根的話,一員副將道:“陛下,我們不走,我們願與陛下共存亡。”

擲地有聲的一句話,在其後的將士紛紛跟隨他一道跪下。

“陛下,我等願與陛下共存亡。”眾將士的叫喊,不禁讓曹根老淚縱橫。

他縱然敗了,有這樣一群願意與他共生死的將士,值了!

“你們對朕的忠心,朕都知道,正因如此,朕才不能讓你們跟朕一起死。”曹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珠,肯定地告訴他們,他顧念的,更是他們的情義,更不願意他們隨他一起死。

“朕是大吳朝的皇帝,朕這一輩子寧可戰死也絕不投降。而且死在朕手上的人太多,縱然朕願意投降,也無人願意饒過朕。

“你們就不一樣了。你們隨著朕出生入死,在外人看來,你們對朕忠心耿耿。忠義之士,蕭家一向禮遇有加。只要你們投降,不僅能逃過一劫,還能加官進爵。

“你們追隨朕多年,隨朕出生入死,朕已無力回天,臨死前理當為你們安排後路。

“都走吧。去向蕭家軍投降,只要你們降了,一向自詡仁義的蕭家人一定會放過你們。就算是朕最後一次給你們下達的命令。你們若還當朕是皇帝,聽朕的話,就這麽辦。”

曹根並不願意讓太多的人隨他一起死。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在場這些人,家中還有妻兒老母在等著他們回去。

但凡這一仗還有一絲的可能,曹根都不願意就此罷手。

可是已經沒有希望了,一點點的希望都沒有,他現在已經被團團包圍。

現在天黑,外面的蕭家軍沒有再次發動攻擊,並不代表天明之後他們依然不動。

“陛下。”眾將士之所以願意跟著曹根同生共死,就是因為曹根一直把他們當成自己人。

眼看敗勢已成,再無力回天,曹根同他們叮囑的,也只有他們自己保全性命。

“都聽朕的!”曹根大吼一聲,讓在場的眾人誰都不許再多言。

“你們都給朕聽好了,朕做的事朕自己承擔,用不著你們誰幫朕受下。從這裏出去,走向對面的蕭家軍,就把朕忘得一幹二凈,再也不要想起朕。

“忘了朕,你們就能過上太平安樂的日子,就不枉朕和你們相識一場。”

曹根眼中閃過決絕,他的將士,能為了他舍棄性命,戰場上他護不住太多人,如今敗勢已成,再無力回頭,他要護他們周全。

“陛下!”聽著曹根的一番話,眾人皆是淚流滿面,他們並不願意曹根落得如此下場。

“你們的心意朕都明白,可朕也清楚,事到如今,這許多將士已經慘死,留下你們,朕不希望你們再有任何事。”曹根難逃一死,臨死前,並不想拉上這些墊背的。

讓他們好好的活著吧,也算不負他們相識一場,在這戰場上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情義!

再有人想要開口,曹根忽然站了起來,拔出腰中的刀,大聲呵斥道:“走,朕讓你們都走,離得朕遠遠的。朕的生死由朕自己負責,用不著你們在這可憐朕。”

目眥欲裂的看著在場的所有將士,曹根已然下定決心。

“你們都給朕記住,朕的人生由朕做主,朕的死也由朕來決定,用不著你們跟在朕的身邊。都給朕走得遠遠的,有多遠走多遠。”曹根揮動著手中的刀,目光淩厲地掃過在場的所有將士,讓他們把他的話牢牢的刻在腦子裏。

“走!”曹根再一次大聲叫喚。

一眾將士們又怎麽會不懂他的良苦用心,有人已經跪下朝曹根磕了三個響頭。

淚流滿面的人,再一次同曹根道:“陛下,末將告辭!”

已然無力回天,留下來,他們所有人都會死。

“好。走吧,都走吧。”看到一個又一個跪下向他磕頭的人,曹根再一次哽咽了,還是沒有忘記朝他們揚起了一抹笑容。

看著這樣的曹根,一個又一個的人抹著淚,終究還是朝曹根磕了頭,依他所言的離開。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離去,曹根看著他們的身影,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只是,所有人都走光了,卻剩下一人站在曹根的不遠處。

曹根一眼看過去,只見一個傻大個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石頭,你怎麽不走?”曹根抹掉臉上的淚珠,看著這憨憨傻傻的人詢問。

“我才不走。”傻大個兒石頭堅定不移的開口,“陛下當初收下我的時候就說過的,陛下在哪兒,我在哪兒。陛下想把我趕走,門兒都沒有。”

在皇帝的面前還能稱我的人,要麽是個大傻子,要麽就是曹根最最信賴的人。

“跟著我,你就只有一死。”曹根似乎被傳染了,也不再自稱著朕。一個我字,才是最讓他舒服的。果然,他就是這樣一塊扶不起的爛泥!

“死就死,要沒有陛下,我早就死了。多活了這些年,都是因為陛下看護。陛下趕誰走都成,想把我趕走,休想!”石頭朝蕭諶吹胡子瞪眼睛的,滿臉都寫著,休想把他趕走。

曹根想起眼前的這一個人,無父無母,無家無室。因為長得看起來傻,所有人幾乎都把他當成了傻子,處處欺他,辱他。也就是跟著他,才過了幾年的好日子。

罷了,罷了。若沒有人拉過石頭一把,這一生縱然被人一直踩在腳下,他也未必當回事。

但曹根已經讓石頭站起來,像一個人一樣的活了這些年,再讓他受人折辱,豈不是讓他生不如死。

“既然你不怕死,那就留下吧,咱們也能做個伴。”曹根想通這一點,也就不再遲疑。招呼石頭過來,石頭眉開眼笑。

“真是個傻子,都要死了還笑得這般開心。”曹根看著這樣的石頭,更覺得心酸。

“能跟陛下在一起,就算死我也願意。”石頭絲毫不覺得死有什麽可怕的。

這麽多年以來,石頭吃過無數苦,受過無數罪,最後庇護他的人是曹根。

既然當初曹根能庇護他,現在他為什麽不能跟著曹根一起死?

曹根面對這樣憨厚的石頭,縱然心裏很是愧疚,但更多是欣慰和歡喜。

他這一輩子也不算是一事無成,看看眼前的傻大個兒,誰敢說他身邊沒有人願意為他出生入死?

“既然你連死都不怕,一會兒要是蕭家軍來了,咱們拼死一戰,殺一個不虧,殺兩個有賺,臨死前多拉幾個墊背的也是好事。”曹根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

既然難逃一死,反正逃不掉,那就幹脆面對。誰要是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殺一個是一個。

“好!”石頭一點意見都沒有,朗聲的回應曹根。

曹根看著毫不猶豫點頭的石頭,不禁開懷大笑。

“不過,我得親自會會我這輩子最大的敵人。”

而蕭諶一邊,面對不斷湧出來的人,每一個都喊著投降,一開始還讓人震驚,最後聽著人一邊哭,一邊解釋,是曹根知道敗勢已成,無力回天,所以讓手下所有的將士都降了,以保全性命。

倒是有人提醒,這其中會不會有詐,卻是蕭諶道:“既是隨他出生入死的將士,也就是他的兄弟。若有一線希望,他也絕不會讓人投降。

“可如今我們已經將他團團包圍,兗州再無援兵出動。他自知難逃一死,可他身邊的這些將士,卻不是非死不可。

“隨他一道出生入死的將士,難道他不該庇護他們一回?”

隨著蕭諶一番話落下,眾人縱然心中有再多的不信任,也都無話可說。

“讓人安頓降兵。記住,降者不殺,只要他們再無異動,誰也不許動他們一根汗毛。”蕭諶如此叮囑,是不希望再生任何變故。

“唯!”隨蕭諶一道出來的是許原,蕭諶也是用慣了人,往哪都把人帶上。

許原安頓降兵,蕭諶去尋找曹根的蹤跡。

降兵雖然降了,有人問起曹根所在的位置,竟然無人開口。

面對這樣的情況,自然有人心生不滿,蕭諶倒是不以為然的道:“賣主之人,你們倒希望他們都是?”

說的一群人臉上訕訕,很是想解釋一番。蕭諶揚手道:“曹根雖然殺盡世族,但對將士一向愛護,這樣的人若不得人心,又怎麽會得著半壁江山,支撐到現在。

“他那手中的將士,若是輕易將他出賣了。朕倒是想問,曹根這些年怎麽做的將軍?”

同樣作為將軍,蕭諶自問在他身邊的將士,一旦遇到危險時,縱然被威脅誘.惑,都不會輕易將他出賣。

對世族,曹根從來不曾手下留情,可能讓眾多將士為他出生入死,可見他在將士中深得人心。

“既然我們已經將四周團團包圍,還怕找不出他來?”蕭諶料定曹根不會逃出去。既然放過手中的所有將士,便證明他已經放棄了最後的希望,活著絕無可能的人,必然會和蕭諶殊死一搏。

“跟朕走。”蕭諶不再遲疑,既然曹根等著他,他要是不親自去送曹根一程,是對曹根這位梟雄的不敬。

蕭諶猜測曹根在等著他。

所謂惺惺相惜,兩人上一回在雍州內交手,蕭諶贏了;這一次已是要決一生死,兩人拼的在不是勝負,而是生死,曹根斷不願意死在旁人手中。

站在蕭諶的立場,蕭諶也希望能夠親自送他一程。

蕭諶在前策馬而行,不一會兒看到一處山上竟然燃起了大火。

熊熊的火焰幾乎沖天,蕭諶幾乎沒有猶豫,吩咐身後的人隨他一道前去。

“陛下,山上既已起火,還請陛下三思,切莫以身犯險。”一旁的人關心蕭諶的安全,急切地攔下蕭諶,並不希望蕭諶靠近山上。

“你們以為這場火燃起為何?草根縱然殺盡天下氏族,其中有不少無辜的人,但他依然是一代梟雄。他以火示警,讓朕走一趟,若是朕不去,豈不顯得朕怕了他?”

蕭諶也是有脾氣的人,如今曹根身邊已經無人。放一把火燒山,他竟不敢前去和曹根會面?

傳揚出去,世人皆道他無膽,他還有何顏面立足於世?

“跟朕走。”蕭諶根本不再給任何人阻攔的機會,再一次出聲催促,命令所有人跟上他。

眾人心知蕭諶打定的主意,再怎麽勸也是無用,只能老老實實的跟上。

山上隨著蕭諶率領的兵馬靠近,傳來了一陣笑聲,“來者可是蕭將軍?”

這一聲問,聲音蕭諶聽過幾回,牢記在心,不曾忘懷,朗聲的回應道:“曹將軍,當年雍州一別,一晃又是兩年。”

“是啊,當年我發兵攻打雍州,本以為能將你雍州踏平,不想今日卻是我敗於你手。”雖說是成王敗寇,但不代表敗了的人,心中毫無不憤,曹根的聲音遠遠的回應著。

“你我當初都是大興朝的將軍,各守一方,多年來,久聞大名,卻素未謀面。我只問蕭將軍一句,我曹根可有資格和將軍一戰?”曹根現在所要的是一份尊重,更是蕭諶對他的認可。

曹根比誰都清楚,他絕不可能活著,但縱然死也要死得有尊嚴,再沒有比跟蕭諶一戰,死於蕭諶之手更有尊嚴。

“將軍也說了,當年你我都是鎮守一方的將軍。從前你我平級,如今還是平級。將軍既然親下戰書,我早有意同將軍討教。”蕭諶言語中都是對曹根的肯定,無論曹根殺了多少氏族,不能否認的一點是,曹根當年亦為守衛大興朝立下赫赫戰功。

更別說曹根執政以來,一直善待百姓。寒門出身的曹根,有一顆真誠的愛民之心。

只是曹根殺的人太多,不殺他不足以平民憤。

當然,曹根殺的人裏也有蕭諶的親舅舅,血海深仇在其中,蕭諶斷然不可能放過曹根。

“好,痛快。”曹根的聲音再一次傳來,透著爽朗。

這時候曹根從一旁走出來,在他的身邊跟著一個石頭,石頭的手中拿著一把槍,警惕地看向點起火把,照亮了半邊天的黑衣玄甲。

“蕭將軍。”曹根走出來,站在蕭諶的不遠處,帶著幾分笑意的望向蕭諶,蕭諶翻身下馬。

已然成為兩朝皇帝的人,互稱這一聲將軍,都是相互敬重從前那位鎮守一方,守衛百姓的人。

“曹將軍。”蕭諶同樣還以一禮,曹根帶著不易察覺的歡喜道:“蕭將軍能來,能答應與我一戰,我是真歡喜。”

訴說著歡喜的人,看著蕭諶,同樣也透著警惕和防備。

“曹將軍請。”事至於此,不必多言,蕭諶伸手相請。

曹根已然亮出他腰間的刀,劍指蕭諶,蕭諶同樣抽出了腰中的劍,兩人對指。

蕭諶這邊的人倒是想攔著蕭諶,不想蕭諶和曹根你來我往就幾句話,直接就要幹上。

劍都已經□□了,再想攔著讓人收劍,怎麽可能?

哪怕急得嘴都冒泡,眾人終究還是沒敢出聲阻攔蕭諶。

這時候曹根已經出手,刀朝著蕭諶揮來,來勢洶洶,直擊要害。

蕭諶的劍並不是擺設,這些年蕭諶雖然沒有像從前那樣時常上戰場,卻從來不曾松懈,每日習武,不僅是為強身健體,也是為了應付隨時可能攻擊他的敵人。

曹根,看得出來,縱然成為了皇帝,這一位同樣也不曾松懈。都是行家,只要一出手,便清楚對方的本事,自然無人敢小瞧。

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速度越來越快。

石頭立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蕭諶身後的將士,提防著有人膽敢在他們比試時暗箭傷人。

蕭諶的人的確有些心急,恨不得一擁而上,一人一刀解決曹根。

但蕭諶沒有發話,他們不敢擅自做主。

撓心撓肺的看著蕭諶和曹根比試,兩人打得越發激烈,身上也都掛了彩,隨著過招越多,兩人對對方也算是更多了幾分了解。

“我原本以為世族中沒一個好東西,一個個就仗著祖上的功德,目中無人。蕭將軍是個例外,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意外。”曹根明顯對蕭諶十分有好感,那些世族的毛病,在蕭諶的身上看不到。

“曹將軍過獎了,世族中有屍位素餐之人,自然也有踏踏實地幹實事的人。我不過是其中的一個,不算例外。”蕭諶如此輕聲的道來,曹根不由多看了蕭諶一眼。

“蕭將軍從第一回 見面到現在,看我的眼神從來沒有不屑。但我想蕭將軍一定知道,其他世族看著我的眼神,就如同在看著一只臭蟲。

“我這一輩子努力到現在,不為什麽,只為了爭一口氣。我要向天下人證明,這世上並不是由世族說了算!可惜了,終究我還是沒能實現。”

曹根一直都在爭一口氣,為了證明自己從來不比世族差,更不想讓這天下繼續由世族把持,沒有他們寒門庶士的容身之地。

當!應著曹根的話音落下,兩人的刀劍相撞,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曹根死死地盯著蕭諶,“但不知道將來的蕭將軍,會不會也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世族,看看他們怎麽將大興朝覆滅的。如果我告訴將軍,我從未想過覆滅大興朝,將軍相信嗎?”

“我相信。”大興朝的覆滅,很多人會說是因曹根而起,但蕭諶心裏清楚,曹根不過是被人架上了火烤。

第一個稱王稱帝的人,是死去的韓靖。

這樣的一個韓靖,將天下江山玩.弄於鼓掌之間,大興朝的覆滅,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應該準確的說,是由他一手操控的。

“然,無論任何理由,曹將軍濫殺無辜,天下皆不能容。曹將軍,我親自送你最後一程。”隨著這話落下,蕭諶忽然迅速轉動。

劍劃過曹根的脖子,曹根震驚的望向蕭諶,石頭慌亂地往前沖,扶住曹根,急忙的用布想捂住曹根血流不止的傷口,但一切只是徒勞。

曹根松落手中的刀,看著一旁的石頭,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代梟雄,原不過寒門一介草民,天災人禍揭竿而起,成為一方義軍。後被大興朝招降,此後一直為大興朝效命,也算忠心耿耿。

成為皇帝是他從未想過的事。但他當上了皇帝,更想一展宏圖,曾經他認為不公平,不應該的事,他以為他可以改變的。

新朝的建立,讓他以為那會是一個好的全新的開始,不想卻是噩夢。

打天下與治天下,本就不能一概而論,他能領兵出征平定天下,卻不代表他可以將天下治理妥當,讓人臣服於他。

世族,他想殺盡,想讓他們永遠消失的世族,卻永遠都不會消失。

曹根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何世族就能高高在上,為何他想幫天下無數寒門術士將世族拉下來,讓世間變得公平一些,助他的人,為何沒有想要他死的人多?

這個答案,這一輩子曹根都想不明白,以後,亦不知有沒有人能給他答案。終究,他這一生終結了!

“陛下。”石頭親眼看著曹根合上了眼,喚了一聲,不見曹根有任何反應,毫不猶豫的拿起曹根的刀,突然朝蕭諶砍去。

蕭諶縱然親手殺了曹根,並不代表他放松了警惕,石頭一開始立在一旁,觀他的言行舉止,便可知這一位也是武藝高強之人。

刀朝蕭諶劃來之際,蕭諶後退,同時護衛在他身旁的人也立刻沖上去,齊齊亮出槍,槍紮入,將石頭的身體戳成了窟窿。

血自石頭的嘴不斷的吐出,石頭笑著道:“陛下要讓你失望了,我一個都沒殺著。我們兩個,這一回虧大了。”

說著更是笑了!

刀落在地,石頭亦合上了眼。

眾人齊齊抽出槍,石頭倒在血泊之中,再無氣息。

蕭諶看著這一幕,“厚葬!”

人已死,無論是曹根或者石頭,都是值得敬重之人。

“唯!”總算這一仗到此完結,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恭喜陛下。”曹根一死,曹軍已無實力再跟他們抗衡,天下一統,指日可待。

“現在道喜,言之過早。豫州如何?”蕭諶沒有忘記,這一回他之所以禦駕親征是何原由。

解決一個曹根,只是解決了一個問題罷了,還有另一個敵人沒有解決。

西胡進犯,令豫州不得安寧,這麽多年以來,誰都未能滅了西胡,如今來勢洶洶的西胡兵馬,豫州到現在是何情況,蕭諶不能不問。

“豫州未有捷報傳來。”這時候旁邊的人趕緊將相關消息整理,確定沒有豫州的消息。

“令人收拾戰場,一律優待曹軍降兵。”沒有消息,有時候就算是好消息,只要豫州沒有問題,蕭諶殺了曹根,令吳朝人心潰散,接下來就是蕭寧大顯身手的時候。

“八百裏加急,將曹根已死的消息傳送兗州,務必盡快讓公主知曉。”蕭諶也不過問蕭寧平常是怎麽傳遞消息,反正身邊有蕭寧給的人,怎麽快,怎麽傳,蕭諶從來不管。

一旁的人立刻應下一聲是。

“報,陛下,東胡來犯。”

***

蕭諶終於解決了一直最大的敵人曹根,蕭寧面對天災,連著好幾日,大雨傾盆而下,並未停歇。

蕭寧率領船隊深入,雖然救了不少人,同樣也親眼看到洪水中的屍體。

縱然是之前因為不適應船,難免心生怨言的黑衣玄甲,待親眼看到洪水中的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的屍體都已經被泡的發脹,甚至已經開始腐爛。

不少人控制不住的嘔吐,但嘔吐之後,更覺得心酸。

“你們看見了嗎?這就是天災。天災之時,倘若我們不能齊心協力,就是這樣的結局。你們是將士,身為將士,理當保家衛國,愛護百姓。一方有難,更應該沖在前頭,救百姓於危難,如此才不負百姓養護。”

蕭寧看著嘔吐的人,並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只是細細的為他們講一番道理。

有些想法,必須要從現在開始刻入他們的腦子裏。

在這些人中,或許有不少的聰明人,明白蕭寧說的再冠冕堂皇,大義凜然,不過都是為了人心。

但不能否認的是,蕭寧也希望能夠親手打造出,她所經歷的時代,那一支讓他們信賴無比的軍隊。

“我們的時間不多,我們去得越慢,死的人就越多。”蕭寧更是揭露了這樣一個血淋淋的事實,好讓在場的人都知道,很多事,遲了一步,死的人超乎你的想像。

“公主。要怎麽樣才能最快救更多的人,請公主告訴我們。”洪水中的屍體,已經有人將屍身打撈起來。

一具一具的屍體,齊齊整整的擺在他們的眼前,無聲地告訴他們,一旦他們質疑,就會有更多像這樣逃不出的百姓,死於洪災中。

縱然黑衣玄甲們都是上過戰場,見過無數血腥的人,但眼前的這些屍體,他們和戰場上你死我活的敵人並不一樣。這是百姓,是他們生死相搏護衛的百姓。

如果他們多出幾分用,能夠多救一個人,他們迫切要行動。

“你們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很高興。那麽現在,為了節省時間,為了讓我們可以救出更多的人,我希望你們全力以赴。

“所有將士,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你們的將軍,我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什麽手段,我只要你們能夠救人。”

蕭寧將這番話丟下,也是讓在場的人都知道,救人的事,一個人能做的有限,大家齊心協力,才能夠做好!

正所謂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蕭寧就是要放權,在人手不夠,情況越發危急的情況下,她要集眾人之才思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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