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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天要亡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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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間,這則消息傳遍了整個雍州。

“卑鄙無.恥的小人!”有人再也承受不住,破口大罵。

“所謂兵者詭道也,兩軍交戰,本來就不僅是戰場上那些事而已。”早在曹根放出話,以姬氏皇陵要挾蕭諶和蕭寧時,蕭寧已經跟蕭諶提過醒。

“此事怕是不能如曹根所願。”蕭寧那時候既然早有準備,又怎麽會毫無動作?

一眾人倒是沒反應過來,蕭寧話裏什麽意思,楞了半響。

“正好,讓曹根他們以為計謀得逞,而我們趁此出兵,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蕭寧帶著幾分期待的開口,一群人很想問問,怎麽叫曹根不可能如願呢?

可惜,就算他們想問,蕭寧並沒有為他們解釋的意思。

為刑部尚書的許原於此時道:“既然公主另有良策,此刻當斥曹根。”

蕭寧已經說了,就讓曹根以為他的計劃得逞,接下就按正常被威脅的人的反應行事即可。

“此事許卿看著辦。”蕭諶大手一揮,讓許原且按他的想法去辦,背地裏蕭寧如何操作,她自由分寸,明面上該如何,且如何。

許原得令,蕭寧趕緊沖親爹說:“事不宜遲,我立刻領兵而出。”

蕭諶的動作一滯,可眼下的曹根連他們家祖墳都拿出來要挾了,可見兗州內的情形如何危急萬分。

事不宜遲,終究還是要走這一步的,既然宜早不宜遲,那就速戰速決。

“此行萬事小心,後方你不用操心,無論是胡人也罷,曹根再有什麽陰謀詭計也好,有我在。”蕭諶莫可奈何,縱然萬般不舍,終究還是沖蕭寧揮揮手,讓蕭寧可以放心的離去。

“阿爹也多保重!”蕭寧雖然不擔心後方問題,鄭重的朝蕭諶作一揖。

蕭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揮揮手道:“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蕭寧能感受到蕭諶的無奈,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

好在,雖然曹根的反應出乎大昌的意料之外,先前早已有出兵打算的朝廷,很快供應蕭寧出兵所需要的一切。十萬兵馬整頓而出。

蕭寧出兵不久,便聽聞徐州傳來好消息。

徐州已經成功拿下,而徐州刺史竟與夫人雙雙自.焚於府邸,毀掉刺史內所有的文書和戶籍。

不過,徐州能夠不費一兵一族拿下,這等好消息傳回雍州城內,首功正是蕭穎。

蕭寧出兵在外,一看這結果,那比自己打了勝仗還要高興。

畢竟拿下徐州,不僅僅是蕭穎的功勞,其中更有幾位女子脫穎而出。功勞,戰報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縱然誰再想否認,誰許人否認了。

蕭寧更想起臨行前所見的幾人,唐家和宋家以及賈家,果然是聰明人教出來的弟子,無論男.女,蕭寧初初考較,便對他們心生好感。

此行前往兗州,蕭寧並不介意將他們帶在身邊,好好歷練一番。

臨行前,姚聖特意送她兩封書信,乍然一看,蕭寧帶著幾分好奇的問:“上好的紙張。先生在其中說了什麽?有沒有對我讚許有佳?”

姚聖哪裏會聽不出蕭寧這打趣的話,鄭重地道:“公主需要某對公主讚許有加?”

含笑而迎去,蕭寧同樣真誠地道:“需要。縱然我做再多的事,我做的卻說不得。況且那些不為人所知的事,唯有先生說出來,世人才知曉,那是我所為。

“幼時我也曾想,世人怎麽只好名利,不看人所為。我也曾想,只要埋頭苦幹,必能贏盡天下人心,可終究只是奢望。

“先生已知家父準備,當也知我心中所存野望,此刻若不造勢。於我,百害而無一利。”

考慮得周全,也讓姚聖更明白要,蕭寧做事,並不是只為爭一時,想達到某些目的,也不會只喊不做。

旁人,或許會因蕭寧是女子的身份,這個認為不可,那個認為不該,尤其不應該站在讓天下的男人或許都要齊齊仰望的高度。

“公主放心,某既然認同公主所為,當為公主謀劃。”姚聖這句話,蕭寧聞之笑了,“想來也是的。”

姚聖見蕭寧眉宇間盡是自信,不難看出她對諸事的掌控。

“某在雍州等公主凱旋而歸。不過,萬望公主另擇京畿重地。”姚聖這句話湊到蕭寧的耳邊,保證出他之口,入蕭寧之耳,絕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蕭寧看著姚聖笑得意味深長,“先生果然懂人心。”

雍州偏北,若為一方諸侯,可為京畿之地;然若天下一統,天下首都,此處頗是不妥。

姚聖同樣笑了,同蕭寧輕聲地道:“等公主的好消息。”

“雍州有勞先生。”先生先生的叫習慣了,一時改不了口,蕭寧亦是無奈。

“送公主。”蕭寧要走,豈能不送。

蕭寧領著人,這便離開了。信揣懷裏,至於怎麽送,等見到正主,自明了。

***

曹根處的情形,其實極是不好!

世族殺出頭,他雖然以武力震懾,只會引起世族更大的反彈,偏偏他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是世族,而是蕭諶,雍州。

這時候的曹根已經收到消息,知道蕭諶已然登基稱帝,這自然不是什麽好消息!

尤其蕭諶所擁有的兵馬更不是他可比的。

無兵在手的人,最是急切。這自然也就讓他更恨得蕭寧咬牙切齒。

若不是蕭寧用計,一而再,再而三的坑他,他的兒子,他的幾十萬大軍,焉一去不回。

咬牙切齒的人也明白局勢不明,拿蕭家的祖墳威脅蕭氏,不過是別無他法。

“陛下,若是蕭氏不管不顧,我們不可不防。”楊眉這些日子真是操碎了一顆心,怎麽好好的親事,最後又成禍事了呢?

要知道楊眉那日也是去飲喜酒了的,親眼看到現場的世族們面對曹家,甚至他們這些吳朝的臣子透著的不屑,怨恨,如何不讓楊眉驚心。

世族,楊眉以為那都是一些沒有風骨的人,不想竟然不是嗎?

親眼看到這些人為了展現他們寧死不與曹根交好,不惜賠上性命,縱然萬死亦不悔。難道在世族的眼中,他們這些寒門,當真永遠沒有資格和他們站在一起?

楊眉受到極大的震撼,此刻尚且沒有完全緩過來。

同時他也清楚情況有多危急,曹根做出應對,毫不猶豫的選擇用蕭氏祖墳威脅於剛剛建成的大昌朝。

昌者,繁盛也。

面對如今敵強我弱的局勢。楊眉感慨於大昌野心勃勃,心裏同樣有數,天下一統乃大勢所歸,沒有人能夠阻止。而不能成為一統天下的那個人,最後也就只能成為失敗的那個人。敗者,必死無疑。

“難不成在他們心裏,自家的祖墳,還沒有皇帝的陵寢重要?”曹根不是不相信楊眉,只是之前用姬氏皇帝陵寢的辦法,成功阻攔蕭氏兵馬再入兗州。如今難道他用蕭家祖墳還不能讓他們乖乖不動?

楊眉顯得有些無奈,“比起蕭家祖墳,自然是皇帝的陵寢更重要。”

曹根呼吸一滯,“我們現在是雙管齊下,不僅僅是皇帝的陵寢,還有蕭家的祖墳,只要他們蕭氏有任何異動,立刻挖墳掘地。”

雖然不想接受這樣的結果,但既然楊眉都這麽說了,曹根想啊,之前的威脅一直有效,現在繼續用上也沒什麽不可以。

楊眉輕聲地道:“雍州不是傻子,他們如果敢出兵,必然已經做好萬全準備。姬氏皇室陵寢,他們又怎會不知,陛下手中緊緊捏住這一條,足以讓他們投鼠忌器。

“若想無後顧之憂,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將根本問題解決。”

不過是將心比心分析。若是處在同樣的局面,自身會如何處事罷了。

“如此,依丞相所見,當如何?”曹根還以為這一次能夠嚇住蕭諶他們,一聽楊眉細細分析,越是沒有安全感。

“集中兵馬,反守為攻。”楊眉經過深思熟慮,終於做下如此決定。

如此大膽的計策落在曹根的耳朵裏,曹根激動的搓著手來回跺步,“如此一來,如果是雍州早有兵馬等著我們,又當如何?”

事到如今,早已敗過兩回在雍州手上的人,豈能不謹慎?

“雍州內,無論是蕭諶或是蕭寧,他們父女二人皆是擅長掌兵之人。一攻一守,我等縱然兵出,也無多少勝算。”曹根不是狂妄自大,以為自身強大得無人可敵的人,斷然不會在局勢極不利的情況下,認定自身能夠對付得了蕭諶和蕭寧。

失敗過兩回,損失重要,曹根接受教訓,心知蕭諶和蕭寧這一對父女不好對付。

楊眉沈著的道:“一旦雍州兵出,三面圍攻。我等縱然一退再退,退入深山,再想奪回城池,難。”

曹根聽得進勸,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衡量楊眉出的主意究竟可行不可行。

隨著楊眉這番話落下,曹根道:“守,只怕是守不住。丞相的意思,讓我以攻為守,或許能爭得一線生機。”

“如今也唯有殊死一搏,或許能爭得一線生機。”楊眉殘酷的揭露這一事實,曹根何嘗不是心裏有數。

“依丞相所見,如此安排,有多少勝算?”曹根的內心是掙紮的,大好的局面開端,他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何會落得如此境地。

然而事成定局,抱怨亦是無用。還是思慮,用什麽辦法才能解決問題更重要。

“若與胡人共謀,四成。”楊眉終究吐露了這一個答案。曹根一聽,臉上陣陣發白,卻拒絕地道:“不可與胡人共謀。”

“陛下多慮了,我們不過以胡人兵馬牽制於人,蕭氏必然死守,胡人攻不進。若沒有胡人相應,陛下兵出,不過兩成勝算。縱然我們一味守城,連一成的勝算都沒有。”楊眉更是告訴曹根,這樣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曹根握緊的拳頭,心中自有分寸,明了身為吳朝丞相的楊眉,並不是在危言聳聽,況且他們君臣之間自無不可言之語。

楊眉早年追隨曹根,為曹根出謀劃策,拿下諸多城池,更建立吳朝。這樣一個人對曹根那是忠心耿耿,心系於和曹根建立的王朝,並不希望就此消亡。

正是因為如此,故而才會挺而走險,為曹根想出如此計謀。

“好。既然丞相認為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那朕親自領兵。”曹根握緊了拳頭,終是做下了決定。最後一仗,是勝是負,總會有個結局,而曹根絕不允許自己躲在人的身後。

楊眉張嘴不願曹根以身犯險,曹根冷笑的道:“事到如今,難道丞相以為,這京城比戰場更安全?”

危機四伏的京城,究竟藏了多少包藏禍心的人,恨不得將曹根殺之而後快的人,殺都殺不盡!

相比之下,戰場上的真刀真槍反而顯得不值一提。

言盡於此,楊眉再無話可說。

“丞相與胡人聯系。其他,不知丞相,能不能為朕守住這京城?”曹根一旦領兵出征,留守的只能是楊眉,曹根能相信的也只有楊眉。

有此一問,曹根並非不信任楊眉,而是他要一句準話。所謂守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陛下放心,若京城守不住,老臣必與京城共存亡。”楊眉縱然已經年邁,答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朕就知道,丞相是朕最可信任之人。”曹根走到楊眉的面前,握緊楊眉的手,感慨萬千的開口。

“請陛下務必凱旋而歸。”第一次,楊眉對曹根行以大禮。那是對曹根寄以厚望,盼曹根能帶回好消息。

“丞相放心,朕吃過兩回的虧,不會再吃第三回 。”方才他們已經分析過,在兗州內憂之際,外患來襲,必然是蕭諶和蕭寧其中一人領兵前來。

所謂分而擊之,曹根也想跟蕭諶或是蕭寧真正較量一番。

“大昌新朝建立,想必不會讓皇帝禦駕親征。此番坐鎮雍州之人必是蕭諶。”楊眉叫曹根扶起,更將另一種猜測告訴曹根。曹根道:“欺負蕭寧一個小娘子,縱然勝了也是勝之不武。就應該皇帝對皇帝。”

躍躍欲試,眼中盡是戰意。

曹根打仗,從前那是無往不利,只碰上蕭諶和蕭寧栽了幾次跟鬥。

但那也是從前,並未提防有人諸多謀算。眼下,吃過虧的曹根必然會記出教訓,再想用計,沒那麽容易。

而兩軍交戰,比的就是英勇,這一點,曹根和他手下的將領從來不缺。

正是因為如此,楊眉才會提議曹根反守為攻。

“兵貴神速,事不宜遲。朕立刻召集兵馬,馬上出兵雍州。”曹根做下決斷,再不遲疑。

“陛下放心,臣在後方,一定鎮住。胡人,必讓他們出兵。”前線沖鋒陷陣,後方軍需糧草,要要需得備全,留下守家的人,永遠不比沖出去的人輕松。

“好!”曹根自是信得過楊眉,否則也不會將後方盡托於他。

眼下他們需要是捉住時機,在雍州都尚未反應過來之時,用最快的速度攻破雍州的城池,如此,才能讓他們捉住機會逆轉局勢。

***

曹根有所準備,此刻的蕭寧已然兵入兗州,顧義一直坐鎮兗州,最是清楚兗州的情況,蕭寧一來,顧義連忙提醒道:“最近兗州太平得不正常。”

雖然兵馬方達,顧義如此一句,叫蕭寧不得不嚴陣以待,“何意?”

顧義細細一想所遇情況,“某只怕曹根明了局勢不利,未必不會反其道而行。”

蕭寧何等人也,弦歌知雅意,立刻道:“兵出雍州?”

點點頭,顧義道:“以姬氏皇陵為要挾也罷,以蕭氏祖墳為要挾也好,賭的是大昌的在意,若是大昌不在意,兵出之時,以兗州眼下的兵力,焉能與我們抗衡?”

實力擺在眼前,縱然再怎麽想否認,都否認不掉。

蕭寧握緊拳頭,若是局勢不利,為逆轉局面,誰能做出什麽樣的事兒來?

答案脫口而出,顧義的提醒在情在理。

“依先生所見,當如何?”猜到某人的意圖,就得想想他們接下來如何應對為妥?

顧義眼中閃爍著光芒道:“曹根兵馬不多,若以出兵雍州,只為拼個魚死網破,然公主領兵而出,雍州亦兵馬充足,足以保衛雍州,於此時,何不趁虛而入。”

蕭寧出兵,是為奪得兗州,若能不費一兵一卒而得,最好不過。

顧義的意見,蕭寧斟酌半響,“請先生務必註意曹根兵馬出動,一但發現不同尋常之處,立刻送信。我會提前傳信回雍州,讓朝中諸位有所提防。

“比起曹根,於內亂之際,外敵未必不會動。”

蕭寧之前震懾於胡人,一年過去,嚇得一回,一年過去,人家未必會再記住教訓。

臨行前,蕭寧和蕭諶亦提了此事,最憂心的莫過於此。

胡人,蕭諶同他們打了十幾年的交道,最是明了這些人從來不安分,他們看中中原的富庶繁華,何嘗不想將中原據為己有。

先前的姬氏皇朝,一向重文輕武,又因建朝多年,朝廷已然固化,朝堂之內,皆由一群世族把持,武將多出尋常寒門。

然寒門之士,多為世族所不恥,也正是因為如此,難免讓文臣武官離心。你瞧不起我,我還不屑與你為伍。

武將們縱然有報效國家,安天下,定胡人之心,幾次大捷有了乘勝追擊可亡於胡人之機,總是因為朝堂上一群各懷鬼胎之人的一絲遲疑,亦或是一番算計而錯失。

至此,胡人之勢絲毫不亞於中原王朝,分庭抗禮,雍州面臨的問題從來都不僅是內憂。如今再加個豫州,面對的更是整個胡人部落。

“公主所言甚是,不可不防。”顧義欣慰於蕭寧縱然面對可一統天下之機,依然牢記百姓安寧,邊境之敵。

蕭寧道:“豫州方面,我派人前去鎮守,一時半會鬧不出事,但,若曹根與胡人勾結,裏應外合,當如何?”

這一層不是不可能,人都是求生的,若有生的希望,未必不能放棄一直的堅持。

胡人,是敵或是友,不過是看你怎麽用,敵人的敵人同樣可以作為朋友!

顧義心下一沈,蕭寧所說的可能並非危言聳聽,一但曹根如此行事,他們所面對的敵人再不僅僅是曹根。

“防不勝防,不如早作準備,若他們當真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顧義之意,蕭寧露出了笑容,“如此,豫州和兗州方面,都麻煩顧先生了。這幾位算是頗合用之人,先生看著用。”

人才,總不能一直放著不動,就得帶出來,讓人操作,動手動腦,練出來。

顧義早註意到蕭寧身邊幾個生面孔的人,明了這人定是蕭寧剛網羅來的人才,帶過來讓人調.教之類的,蕭寧毫無壓力。

“唯。”顧義並不是吝嗇之人,面對訓練人才這個事,自無不配合的道理。

蕭寧道:“若先生尋不著我,可尋明相,崔尚書。我這就發兵,必以最快速度攻下舊京城。”

此一生,蕭寧帶上了明鑒和崔攸,畢竟用順了手,正好,一個丞相,一個吏部尚書,這兩位配合,蕭寧能省心不少。

顧義並不意外,應下一聲是。

京城,這是興朝的京城,這等四不靠的地方,一但攻破京城所在的防禦,京城唾手可得。

顧義送蕭寧,從頭到尾都沒有要問蕭寧,打算如何處置曹根以姬氏皇陵,和蕭氏祖墳威脅之事。

蕭寧領十萬大軍而出,悄無聲息而動,等趕到兗州,又以最快的速度包圍兗州,三面圍攻,叫兗州只有荊州可逃,可那荊州叢密,若是擅入,豈有那般容易。

兵起之時,有內應在,蕭寧的兵馬勢如破竹,待楊眉收到消息時,已然立刻命人準備掘姬氏歷代先帝之陵,挖蕭氏的祖墳。

結果兵馬才入姬氏皇陵,竟然遭遇兵馬抵抗,直接將曹軍抵於山下。

楊眉得到回稟,臉都綠了,“蕭氏大軍進入兗州了?”

“回丞相,觀他們服飾,並非黑衣玄甲。”好在,這個答案讓楊眉臉色稍緩。

縱然以皇陵為要挾,面對兵馬有缺的情況,曹根並未派人看守姬氏皇陵。

以至於今日都鬧不清楚,究竟現在守衛在姬氏皇陵的是何人。

“攻,必要傾盡全力,繼續進攻。既然蕭氏敢自稱忠義,今又出兵,奪兗州,便該讓他自食其果。”楊眉亦是氣極,恨不得把人搞死。

只有拿下姬氏皇陵才能保證,他們之前的威脅有效,否則就是一場笑話。

然傾盡兵力進攻皇陵,當真有用?

“蕭氏祖墳呢?”楊眉想起另一樁事,他可是雙管齊下的,現在怎麽只有一方傳來消息。

“空了。”雖然這則消息對他們來說同樣不是什麽好消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相信。

楊眉震驚的站起,待要說話,卻又想起了什麽。

“是啊,既然陛下能做出以姬氏皇陵威脅人的事,又怎麽會做不出用蕭氏的祖墳要挾於人?這一對父女都是聰明絕頂的人。之前按兵不動,按甲寢兵之時,又怎麽會不趁機將祖墳遷移。”

也是他們沒有提防,才會給了蕭氏可乘之機。

楊眉此刻甚悔,怎麽就沒有想到提防一二呢。

“無論如何,一定要攻上皇陵。”楊眉明了,現在他們唯一的籌碼就是姬氏陵寢。

然而能倚山而守的人,人縱然不及曹軍,同樣不少。

況且擅長因時因勢而用之之人,豈能讓自身陷入困境。

楊眉卯足勁欲攻破皇陵,偏在這個時候,更有一個壞消息傳來。

兗州發生洪災,洪水已然淹沒村莊,有數萬萬人因洪水而失蹤,此時,當如何是好?

洪災,不過是一夜之間突降暴雨,致使沿岸河堤決壩,來勢洶洶,瞬間淹沒了整個村莊。

楊眉聞之,再也支撐不住的坐下,“這是天要亡我吳朝?”

本已是內憂外患,再加天災,而且來勢洶洶,這一回,吳朝何來的能力應對如今的一切。

楊眉急得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緩和下來,至少,他不能就此放棄。

“丞相,內憂外患,該如何是好?”曹根出兵,並未將消息對外透露半分,現如今的吳朝都以為曹根只是患了采薪之憂,一切朝事皆由楊眉代掌!

遇事不決,自然也只能尋楊眉。

可是,連楊眉都喊出是天要望我吳朝的話,落在其他人的耳中,這是何等讓人無望的話,連他們的丞相都無力回天了嗎?

“內憂外患又如何,既是水災來了,何不借天之勢,滅了蕭氏!”

不得不說,楊眉此刻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內憂外患,眼看無力回天,何不拼個你死我活。

誰也不是好相與的,天災面前,誰也不會是例外的一個。天災,或許可以成為一個突破口,讓他們吳朝反敗為勝。

念頭一閃而過,再經過細細一想,楊眉更不會願意輕易放棄。

“命人安排百姓撤離,註意水流,想辦法引蕭軍入河堤內。”楊眉計上心來。既以人力不可正面對抗,好啊,就用另外的辦法,且看看蕭家是不是得天獨厚。

“唯!”楊眉這個辦法是要借天力對付蕭家軍,並無問題,或許更應該說,這個辦法再好不過。

戰事一起,楊眉縮減兵馬,一退再退。

縱然早料到蕭家斷然不會放過兗州內亂的機會,趁機發兵,本以為他們有姬氏皇陵在,更有他們蕭家的祖墳在,多少總能起到震懾的效果。

不想蕭家這對父女果然不是尋常人,姬氏陵寢他們要護,蕭家的祖墳,那更不可能任他們處置。

於蕭家而言,一時的退讓,那都是為了將來不受人要挾,事實證明蕭家人一時的退讓確實讓曹根他們心生松懈,以為這個辦法可以一勞永逸。

然,蕭家再起之勢,已是他們不可阻擋的局面。

以實力而比,曹軍縱然驍勇善戰,蕭軍從來不比他們差,甚至蕭軍的裝備和武器比之曹軍,更勝一籌。

如今蕭寧親自領軍前來,曹根又領了大部分的兵馬奇襲雍州,如今的曹軍所剩兵馬無幾!

是以,蕭寧進軍兗州,所到之處,所向披靡,攻略大批城池,自然難免碰上逃難的百姓,亦知天災降下,百姓流離。

“內憂外患,連天都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們更應該發兵而出,一統天下。”蕭寧聽聞天災降下,立刻命令軍隊休整,這樣的命令,讓一直沖在最前面,以為可以滅曹根的人都一楞。

蕭寧卻道:“天災之下,誰能逃離?兗州天降大雨,水災不斷,若河流決堤,百姓慘死,災情過後更生瘟疫,你以為我們就能幸免?”

問出這句話,蕭寧掃過一旁的眾人,只想打贏仗,殺了曹根以為再無後患?天災來了,更應該想想,究竟百姓在水災中所遭遇的一切,為將士面對逃離的百姓都可以視若不見?

“命三軍休整,安置災民,尋幾個口舌伶俐之人過來,我要知道他們從哪裏逃出。”蕭寧不敢輕視天災,心裏也比誰都清楚,天災人禍,若不及時出手,損失慘重。

消息不靈通,意味著蕭寧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裏弄清楚災難蔓延之地,需得從百姓嘴中打聽。

“另,給顧先生傳信,讓他準備糧食、藥物,能備多少備多少,考慮整個兗州百姓所需亦可。”蕭寧是做了最壞的打算,整個兗州若都因水災而受困,百姓焉能如何自救?

朝廷,當急百姓所急,救百姓於危難。

蕭寧想起新中國,那一個值得全中國人民信賴的政府,有他們在,百姓無所畏懼,那些子弟兵,他們會前撲後繼的趕往災難之地,拼盡全力救百姓。

於災難前,災難無情,人卻有情。真正做到一方有難,八方來援。

這樣的國家,這樣的政府,怎麽不叫百姓擁戴呢?

蕭寧,也想建起這樣一個讓人信服,永遠不會為百姓所棄的朝廷。

“走,去看看災民。”蕭寧一聲令下,大步邁向安頓的災民。

洪水爆發,河流決堤,來勢洶洶,逃出來的人逃出來了,什麽都沒有帶上,跑得慢一些的,面對滔天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瞬間消失在洪水。

親眼看到這一幕幕的人,此刻面對似乎已經安全的地方,泣不成聲。

蕭寧命人為災民準備糧食和熱湯,更讓軍醫準備藥材,讓他們全都服用。

安定人的心神後,蕭寧才寬慰道:“你們能活著出來,很好。現在我需要你們告訴我,你們所在的縣村,我想有些逃過一劫的百姓,或許還在等著人去救。交通不便,消息不通,我們需要更多精準的信息,只有這樣才能救更多人。”

蕭寧的一番話落下,剛剛算是略穩住心弦的人一楞,驚楞的眼神望向蕭寧,有人幹巴巴而透著不可置信的問:“小娘子要帶兵去災區救人?”

“不應該嗎?”蕭寧反問,“為官為民,皆為保家衛國。我的兵,更是以護衛百姓為根本,百姓有難,若將士皆視若不見,這樣的兵,有何用?”

蕭寧上輩子從出身那一刻開始,關於人民的子弟兵,一直都是信賴無比的,百姓相信那些兵,不管在什麽時候,一定都會守護百姓。

“若有熟悉地形之人,望請相助。至於你們,我會派一部分的兵馬護送你們到安全的地方,你們到了那裏,會有人為你們安排一切,一定會助你們平安度過難關。”死裏逃生,背井離鄉,一無所有的人,他們不知前路如何。蕭寧能做的就是安撫他們。

“崔尚書,此事交給你。”年輕的崔攸,這一回也跟蕭寧一起出征。

畢竟攻城略地,更需要安民之人,大方向有顧義,一城一地,細節方面,最好的莫過於讓跟隨的人暫時接手安撫。

崔攸其實已然為吏部尚書,未及冠的吏部尚書,一眾人在看到崔攸之時,內心的覆雜自不必言語。

可是想想崔攸早早追隨蕭家父女,助蕭氏良多,要不是他這年紀不夠,入相皆可。

眼下吧,他得熬著,或許在吏部尚書這位置上能坐個幾年,彼時亦或許會有其他的安排。但這年紀,實在是硬傷。

“唯。”崔攸看到百姓流離,每一個災民的眼中都失去了光芒,可是隨著蕭寧的話音落下,失去光芒的雙眼恢覆了光,望著蕭寧充滿崇敬!

“中書令呢?”蕭寧這一回出來,既帶了一個吏部尚書,更有一個死皮賴臉非要跟她一起出來的明鑒。

明鑒在知道自己竟然成為了中書省中書令時,瞄了崔攸,頗是心虛。

此時一群人都在,蕭寧就是沒有看到明鑒,自好奇明鑒在這個時候哪去兒了?

雖說明鑒是個沒正形的人,但一向做事靠譜,蕭寧從並不懷疑明鑒在這事態緊急時跑哪兒去了。

“中書令在那兒。”蕭寧找人,找得挺急的,眾人趕緊大幫忙找,一找吧,便看到明鑒正跟人湊一塊說話。

有人想喚一聲明鑒,叫蕭寧攔下了,“不必驚擾。”

不著調的人辦他的事,自有他的辦法,蕭寧信得過明鑒。

果不其然,明鑒小半個時辰後回來,蕭寧一直在讓人探聽水災蔓延的位置,東拼西湊的,只得了一個大概的方向。

明鑒來了,喝了好幾口水,亮出一張紙道:“公主,某弄清楚大致的受災範圍。”

蕭寧正讓人收集資料,明鑒亮出來,蕭寧一看,不僅是地形標註得一清二楚,就連河流,決堤口都寫得極清楚。

“明中書令好快的動作。”歐陽齊隨於蕭寧左右,亦出力幫忙,想不到明鑒的動作比他們一群人加起來都要快!

明鑒不以為然地道:“某比諸位早,看到災民,某便知公主定趕赴災區,救人於水火,某思慮公主所需,方有此準備。”

不得不說,明鑒知蕭寧,更能為蕭寧早作準備。

蕭寧頷首,明鑒喜上眉梢,被誇了,又被誇了啊!

“那便事不宜遲,以三萬兵馬隨我入災區救人。”蕭寧仔細看圖,立刻決定,馬上起兵。

“公主,救人重,然不可不防曹軍。”歐陽齊知人性之惡,若其中有詐,不可不防。

蕭寧回頭沖歐陽齊道:“先生所指,我亦明了,然見百姓受難,若見死不救,豈不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定時失敗的一天,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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