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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當街被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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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想幫人做媒的蕭寧,萬萬想不到還被人拒絕了。

瞪大眼睛盯著面前的賀遂,賀遂不能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絕不輕饒。

“小娘子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年紀?”賀遂視線落在蕭寧的小身板上,蕭寧......

這輩子總是不自覺間,忘記了她的身體的年齡。

蕭寧立刻把嘴閉上,“改日我為你尋一個合適人選。”

賀遂更是不吱聲了,蕭寧有心撮和賀遂和清河公主這個事,縱然有心,合適的人尋到,也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婚姻大事,有句話說得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縱然賀遂和清河公主的父母俱亡,清河公主有一位長輩長沙大長公主在,只要人在,這門親事便容不得其他人隨便做主。

“待我建功立業有得成,我會親自上門求親。”作為一個男兒,若要成家,須得先立業,從前守衛長沙大長公主和清河公主的情分,並不能成為賀遂求親的籌碼。

蕭寧一看賀遂似是做下了決定,看得出來,他是動了心思,一往無前了。

能讓人下定決心,不再因閑言碎語而認定他配與不配,可以。

“賀郎君,千萬莫忘記一點,旁的人娶了妻,待不待他的妻好,由他決定。同樣,你的心上人,若你不能娶到,護衛她一生,這就是你的無能。得一心人不易,尤其是兩心相許之人更不易。”蕭寧一聲聲的感嘆,賀遂越聽越是覺得不對勁,這是一個小娘子該跟他說的話?

“小娘子想過你的婚事了?”賀遂沒能忍住地有此一問。

蕭寧搖頭,“未曾。不過長輩們早有考慮了。”

早有考慮,但從未成功過,蕭寧的心思不在那上面。任誰再怎麽急,一個小孩子,急的哪門子的婚事?

“某的事,更不該讓小娘子憂心。”賀遂說得意味深長,蕭寧側頭一笑道:“是嗎?我只是舍不得清河公主如此豁達之人,錯失了心上人,尤其因那些莫名的原由。”

賀遂轉頭望向蕭寧,蕭寧一番話,是沖賀遂來的,只為點醒賀遂?

蕭寧笑笑,“來日,我還希望賀郎君和公主夫妻同心,多助我一臂之力。”

清河公主,她存在的意義,遠遠超乎旁人想像,蕭寧現在為清河公主有所準備,更多為的是自己。

賀遂眨了眨眼睛,一時間並不能明白,難道他現在表現得並不願意助蕭寧?清河公主不願意助蕭寧?

“小娘子,雍州信。”賀遂有心再問,此刻一人執信而來。

尋到韓潛,除掉韓潛一事,蕭寧皆速速命人將消息傳往雍州,一來一回,蕭寧更跟秋渠確定梁州情況,知梁州內一切安好,修渠開梯田進展得十分順利,蕭寧等揚州刺史到,玉嫣的任命正式下來,便該回雍州了。

正好,蕭寧之前就收到蕭評的信,這回該是正式任命下達。

蕭寧連忙接過,拆開信一覽,面露喜色,“好消息,我姑母即將出任揚州代刺史。還有玉嫣,將為揚州一縣代縣令。”

這都是蕭寧想要的,有了公孫夫人大鬧女官一事,憑本事選任官吏,這一回裏竟然有十三位女子。雖都是已嫁為人婦,如今上無須侍奉,下無須撫養的中年婦人。

可是,這樣的人出面,何嘗不好?

誠如蕭穎這樣的女子,歷經人生種種,能持家有道,能教育兒女,為人稱頌之人,有人生閱歷,更可以應對朝堂上各種各樣小心思的男人。

蕭寧喜於這十三位女官,雖是包括蕭穎在內的人,然這樣的人數何嘗不叫蕭寧看到希望?

雍州因蕭諶遲遲不定登基事宜,不少人都盼著蕭寧回來,揚州代刺史這個位置,蕭諶提出時,想到揚州由蕭寧鎮守,好不容易才將韓氏餘孽一網打盡,在揚州一事上,蕭家定有私心。

若是別的地方,或許旁人還會提出意見,然考慮換了蕭寧回雍州的意義,最終還是通過了。

不僅如此,蕭諶和蕭寧一樣的意思,給各州內之前鎮守的人傳遞消息,令他們將這些日子發現的人才網羅來,該能交接的,正好趁此機會交換,最好,能在蕭寧回雍州之際,一並都回去。

這一點,旁人尚且無所覺,只各州鎮守之代刺史,都是蕭諶和蕭寧一手提拔的人,他們對蕭諶和蕭寧一樣的忠誠,不似許多人,巴不得分開蕭諶和蕭寧,考慮利益之時,更是輕易的舍棄蕭寧。

“確實是好消息。”賀遂亦知揚州這個地方,蕭寧好不容易收拾齊整,看情況更是有意將揚州發展成為繁榮之地。

查韓潛之際,蕭寧已然讓秋渠一邊繪制修渠修路圖,都已經開工;一邊更是會見揚州內不少商賈;具體事宜,賀遂只聽了一耳朵,但知蕭寧打算,這是想讓揚州成為一方富甲之州,為天下要鎮。

雍州在北,揚州在南,一北一南,蕭寧皆不得閑,諸多謀算,將來,誰也不敢說蕭寧如今的一番打算不可成。

“待姑母趕到,我將回雍州。”蕭寧得將手裏的事都交接成功才能走。

選定蕭穎為揚州刺史,既因蕭穎能鎮得住,也因揚州這韓靖偽朝所建之處,並不安生,旁人來,有兵無兵護持尚無無保障。

“來日還得辛苦你們。”揚州臨海,按蕭寧的說法,這是上上大好之地,若是想將這地方建設繁榮昌盛,成為她曾所在的世界所傳揚的揚州,須得建設。

兵馬守衛,鎮住牛鬼蛇神,此後蕭穎是極有遠見的人,作為剛提拔的女官中官最大的一位,她亦須交一份令人滿意的試卷答案,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賀遂道:“必如輔佐小娘子一般。”

這是對蕭寧的承諾,蕭寧再一笑,“賀郎君有言,我自是信得過的。”

***

蕭寧得雍州準信,再待雍州人馬趕來,蕭穎抵達時,已然是三月初。

蕭穎在城門見到一眨眼又是半年不見,長高許多的蕭寧,“你著實忙。”

“是以才請姑母過來,望得姑母相助,好讓我緩緩。”蕭寧迎人,面上的笑意不減,蕭穎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知蕭寧忙,更知蕭寧之辛苦,無論是行軍打仗又或是安民撫恤,哪一樣是容易的。

蕭寧目光灼灼地與蕭穎道:“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既欲有所得,又怎麽能無所付出,蕭寧明了其中的道理。

蕭穎明了蕭寧所指,沖她輕聲道:“你在信中提起揚州此處將來必可成為天下重鎮,真真令人心生向往。”

“是以將來要辛苦姑母了。”蕭寧只開了一個好頭,計劃書寫了不少,能不能成功,須得接手之人一番勞心勞力。

“放心,我必不負你所望。”女官,如今蕭穎是代刺史,又因是蕭氏女,加之在無類書院為院長,亦頗具威嚴,尋常人在蕭穎的面前輕易不敢造次。

然於旁人,其她的女官,與她們站在一起時,蕭穎能清楚的看到那些男人的打量和不信任。

蕭穎明了,一個蕭寧證明了女人的能力不比男人差依然不夠,須得更多的人,證明女子確實可以為官,方不敢有人輕視她們,不尊重她們。

蕭寧明了,蕭穎是有野心的人,從前無機會大展經倫,大顯身手,現在有了這等好機會,蕭穎不會錯過的。

是以,蕭寧在蕭穎抵達揚州,用半個月的時間交接諸事宜,也是在雍州的急報送來一封接一封,都是催促蕭寧立刻趕回雍州的消息,蕭寧這才慢慢悠悠的起程。

路過青州,不意外碰見明鑒,這一位也收拾好,找到了替代之人,就等著蕭寧回雍州,順便把他一並帶上。

“小娘子和將軍,這一回有用得我們的地方?”明鑒同人一通擠眉弄眼的,相當猥瑣。

蕭寧道:“若無用你之處,要你何用?”

一記暴擊,嚇得明鑒一個激靈,趕緊正色道:“將軍該正名了,再拖下去要出事兒了。”

其實無人不急於讓蕭諶趕緊的登基,但無論旁人怎麽的說,蕭諶就是不動,急得人再是想跳腳,亦無用。

蕭寧一眼掃過明鑒,“與崔小郎並無通信?”

聽這一問,明鑒一滯,他一個中年人,比不上一個年輕的小郎君穩得住,傳揚出去臉都沒了。

“走吧。崔小郎在冀州等著。”完全不打算和明鑒再細說些什麽,蕭寧催促某位閑話少說,趕緊趕路。

明鑒自覺把嘴閉上,話,他都說到這兒了,再是急,也不能樣樣都管。

蕭寧果然連夜趕路,抵達冀州時,不意外崔攸亦等著。

經過一年的歷練,長大些,也穩重些的崔攸,朝蕭寧作一揖,“小娘子。”

“辛苦了。”蕭寧這區別對待的,引得明鑒在她身後盯著她,都是坐鎮一方之人,有那麽區別對待的嗎?

有,又怎麽樣?

蕭寧被人盯得久了,一個回頭,無聲地反擊,明鑒......

他能怎麽著才有鬼。

“小娘子稍作歇息,或是直奔雍州?”崔攸並不多言,只問蕭寧的打算,這是要立刻啟程回雍州,亦或是歇歇?

“歇一歇,正好我想見見冀州內的幾位世族家主。”蕭寧自有打算,既然人都在這兒了,如何能不見見之前與她合作不錯的人。畢竟這些世族人家的孩子,未必無可用者。

“某立刻安排。”崔攸與蕭寧一直有信往來,提起一些小事,蕭寧記在心上,趁此機會要見見人,好好。

明鑒眨了眨眼睛,蕭寧過青州連氣都不喘,帶上明鑒立刻便入冀州來,明鑒還以為蕭寧著急趕路的,竟然不是。

冀州內,有何事是崔攸不能辦好,需得蕭寧來的?

好奇之餘,明鑒不敢吱聲。

不過,很快明鑒便知道了。

蕭寧要見的冀州世族,無非是唐師、宋辭、賈諭這三位。

來見蕭寧的這麽三位,身後跟著三五個年輕人,最讓明鑒不能忽視的是,人,有男有女。

“一別許久,諸公可安好?”蕭寧照面,甚是有禮地作揖,這諸位哪一個都不敢生受,連連還禮,“小娘子可安好?”

“甚好。如今天下六州已入我手,只是地方多了,要用的人也就更多。這就是諸位家中的能人?”蕭寧素來喜歡開門見山,尤其是見到舉薦的人中有女郎,更是歡喜。

“不敢稱能,請小娘子考較。”唐師恭敬的迎對蕭寧。

“既是崔小郎舉薦,我還是信得過崔小郎的。若是諸公不介意,就讓他們隨我一道往雍州去,我自有安排,如何?”蕭寧的時間並不多,能給唐師他們的也就那麽一會兒。

為人才而來的人,豈能不為人才而停留腳步。

“盡聽小娘子安排。”既然他們選擇了蕭寧,自然也是信得過蕭寧,蕭寧要如何安排,他們聽吩咐就是。

“冀州代刺史,由唐公暫領,望諸公,齊心協力,安頓冀州。”蕭寧既然來到了冀州,自然得親自出面安排,好讓在場的這幾位聰明人都能齊心協力安頓冀州。

“小娘子放心,我等必定一心安頓冀州。”恭恭敬敬的朝蕭寧應下一聲是,也明了蕭諶只差臨門一腳,蕭寧這一回去,很快事成定局,往後他們都會是首倡之人。

當初不管因為什麽原因而選擇了蕭寧,選擇了蕭家,但他們都已經跟蕭家綁在一塊,從今往後就得齊心協力,絕不能讓蕭家這船沈了。

“我在雍州等著諸位,待諸位功德圓滿之際,前往雍州,我一定掃榻相迎。”蕭寧如此承諾,何嘗不是顯露出對他們的看重。

一眾人皆是受寵若驚,面對蕭寧越發威嚴外露,但這一刻同他們交談,蕭寧還是一如從前,並沒有因為即將來臨的身份轉變而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縱然是天下男兒,面對權勢在前,地位驟然變高,都難免變得輕浮,一個小娘子如此沈得住氣,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

蕭寧在冀州留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立刻啟程趕往雍州。

從冀州帶的幾個人,崔攸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這幾位不過是隨家長一道前來正式拜見蕭寧,也明了暫時蕭寧是沒時間安排他們。

於此時,只要安分守己地跟在蕭寧的身邊,將來他們是不是留在蕭寧的身邊,又或是另有重任安排,都得緩一緩。

***

不知不覺離開雍州也是大半年,蕭寧回到雍州的時候,不意外看到城門迎她的孔鴻。

“阿舅。”蕭寧笑瞇瞇的走上去,朝孔鴻作一揖。

孔鴻看到蕭寧回來松了一口氣,畢竟在外頭一直不肯回來的人,總算是回來了。

跟在蕭寧身後的人,無論哪一個都趕緊恭恭敬敬的和孔鴻作揖,“長史!”

“諸位辛苦了。”孔鴻同樣朝他們還禮,心知這幾個安定各州,厥功至偉。

“不敢不敢。”在蕭寧的面前誰敢言苦?誰也沒有蕭寧做得更多更好。

“聽聞小娘子今日歸雍州,眾人都在驃騎將軍府等著小娘子。”孔鴻還得把另一個消息告訴蕭寧,好讓蕭寧有所準備。

蕭寧顯得十分無奈的道:“這般著急嗎?”

孔鴻意味深長的看了蕭寧一眼,還真不愧是父女,這不慌不忙的樣兒,如出一轍。

“諸事拖得太久,久得人心易動,長此以往絕非好事。”孔鴻苦口婆心的相勸,盼著蕭寧能在蕭諶猶豫不決的情況下,好好的勸說勸說蕭諶。

“就讓他們動好了。誰要是有什麽其他的心思,趁早暴露,也省得將來收拾起來麻煩。”蕭寧做事還是一如既往的粗暴,並不認為應該畏懼於那些各存異心的人。

孔鴻幽幽一聲長嘆,他怎麽就忘了,蕭寧一向不嫌事大,巴不得越多的人跟她對著幹越好。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孔鴻只能壓低聲音,小聲的勸慰,“如今你我身份不同,凡事不可硬來,引得天下群起攻之,對你並無好處。”

“阿舅莫不是以為,將來我還能獨善其身,天下人會輕易的放過我?”蕭寧很是犀利的指出她所處的境況。

孔鴻這一刻也才反應過來,蕭寧所處境地的確不一樣。

很多想勸蕭寧不可太過鋒芒畢露的話,也就說不出口。

“阿舅回去跟他們說一聲,我今日誰都不見。”蕭寧連親親老父親都尚未拜見,誰有空去搭理那些急於把他們蕭家,推到火架上烤的人。

“這是不是不太好?”孔鴻並不能輕易幫蕭寧做決定,故而才有此一問。

“沒什麽不好的。阿舅只管跟他們說。另外,這幾位安頓好了。”蕭寧沒有忘記從薊州帶來的人,那幾個生面孔尚未露臉,也沒有展露他們的本事,未免會叫人輕視。

有了蕭寧的叮囑,再有孔鴻出面安排,無人輕視,等蕭寧得閑自會再見他們。

“曲昆如何?”蕭寧擡腳準備進城,又想起另外一個人。

那一位必然聽聞韓潛的死訊,那麽他又是何反應?

來往的信中,蕭寧並沒有問起關於曲昆的任何事,但既然回來了,就不能不問。

“聽聞韓潛的死訊,他大哭了一場,如今臥病在床,至今未痊愈。”孔鴻一直盯著這一位,從善如流地回答。

“病了?”蕭寧的確有些意外,上陣殺敵的將領身體相對康健,難以想象這一位竟然病了。

“若是可以,阿舅有空還是親自去看一看這位,我總覺得他這一病,不太對。”縱然悲痛過度,也斷然不會病倒這許久。況且心懷恨意的人,更應該迫切想報仇才是,怎麽會允許自己臥病在床?

“蕭寧,拿命來。”在蕭寧話音落下之際,忽然聽到一聲暴喝,只見一柄□□朝蕭寧襲來。

程永宜和孔鴻幾乎同一時間出手,將對方□□擊退,護衛在蕭寧的面前。

周圍的人忽然遭遇這一切,全都嚇得連連後退,蕭寧擡眼,終於看到襲擊她的人是何人。

“還真是說誰誰到。”不錯,襲擊蕭寧的人正是曲昆。

“你滅韓氏滿門,我一定要殺了你,為韓氏報仇。”曲昆的眼中盡是恨意,恨不得立刻沖上去,直取蕭寧的向上人頭,以慰他養父母的在天之靈。

韓潛是韓家唯一的血脈,是韓靖絞進腦汁,費盡心思才保下來的孩子,就這麽死在了蕭寧的手裏。

曲昆想到,彼時的他竟然遠在雍州,更是向蕭氏投降低頭,原以為這樣能在將來幫到韓潛,可如今再也不需要了。

既然不需要,他也不必再跟蕭家人點頭哈腰,而是光明正大的跟蕭家人大戰一場。

蕭寧,只要殺了蕭寧,必能慰養父母的在天之靈。

曲昆面對孔鴻和程永宜的阻攔,似完全看不到他們,這一刻再一次朝蕭寧襲擊而去。

“小娘子,請先退後。”看到如此情形,立刻有人急切的勸蕭寧先退一退。

蕭寧已經取過一旁的弓箭,面對來勢洶洶的曲昆,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

“你不知我身邊守衛森嚴?你不知我本也是練武之人?想殺我,僅憑你一人,不過是癡人說夢!你既一心求死,我成全你。”隨著蕭寧的話音落下,蕭寧手中的箭已放出。

曲昆閃躲開了,程永宜在這一刻,一劍刺向曲昆,曲昆再閃,一支長箭已經沒入他的肩膀。

眾人看去,只見蕭寧已經再次拉滿了弓。這一回,程永宜和孔鴻一道出手,三面攻擊,曲昆拿什麽躲。

“卑鄙無.恥。”曲昆目眥欲裂,想到他一心為一父母報仇,卻連蕭寧一根汗毛都傷不到,蕭寧他們這些人竟以多打少,實在是氣煞人也。

“你偷襲人的時候,怎麽不說自己卑鄙無.恥?”蕭寧緩緩的放下弓,面對曲昆的控訴並不以為然。

這時候的程永宜和孔鴻已經跟曲昆交起手來,兩人左右夾擊,下手並不留情。

以一對二,曲昆身上已見幾道傷痕,縱然如此,他卻沒有露出半分怯意。

“果然是一員猛將,難怪當日韓家得你,竟然以劣勢能守住揚州這些日子。”蕭寧看到這一幕,由衷的稱讚。

曲昆冷哼一聲,根本不把蕭寧的稱讚當回事,更以為奇恥大辱。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放下韓家所謂的生養之恩,從今往後歸順於我,我便饒你不死。”蕭寧這時候既然還想勸降曲昆,曲昆縱然被雙方夾擊,聞之,狠狠的往地上唾了一口。

“癡人說夢,你與我有殺父之仇,終此一生,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必將你碎屍萬段!”曲昆卻是認死理的人,哪怕到了現在已經居於下風,但凡他不願意歸順,必然只有一死,他卻依然不肯臣服於蕭寧。

“嘭!”曲昆一個楞神的功夫被程永宜一拳打中了小腹,倒在了地上。

孔鴻在此刻將劍架在曲昆的脖子上,動作之快,引得旁邊的程永宜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縱然早有耳聞,孔鴻這一位驃騎將軍府的長史,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文弱書生,而是身懷絕技之人。甚至就連蕭寧的武功都是孔鴻教授的。

可惜之前從未有機會見識過,今日跟孔鴻一道對付曲昆。程永宜越看越發覺得,驃騎將軍府果然是藏龍臥虎。

“要殺就殺,我早已下定決心,若是殺不了你,縱然賠上我這條命,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曲昆縱然已經成為階下囚,卻並沒有因此而嘴弱。

雙目通紅,死盯著蕭寧,要不是沖不過去,絕對能咬斷蕭寧的脖子。

“如此重情重義之人,還真是讓人舍不得殺了你啊。”蕭寧由衷的感慨。“小娘子。”聽到蕭寧的話,一群不認同的聲音叫喚起。

“殺了這樣的人,你們不覺可惜?”蕭寧眨了眨眼睛,還是覺得不應該殺了曲昆。

“如此滿腹怨恨,一心為韓氏而活的人,留他在世上只會後患無窮。”孔鴻苦口婆心的相勸,盼望蕭寧千萬不要一時仁慈,顧念所謂的忠義,留此後患。

觀曲昆有勇有謀,難得的將才,為他人所用,只會長他人志氣。

這樣的人,若不能為他們所用,就應該斬盡殺絕。

孔鴻心下既有思量,手中的劍便再不留情,一側劃過曲昆的脖子。

曲昆但要大罵,不想孔鴻手竟如此快,血濺而出,曲昆沒有說話的機會。

蕭寧看到這一幕,手中拉滿的弓箭放下了,她不過一聲感慨而已,又怎麽會不知曲昆這樣的人不能收為己用,須要斬盡殺絕。

而在她說話的這會兒功夫,蕭寧一直註意著圍觀的人群,沒想到就一個失神的功夫,孔鴻竟然已經取了曲昆的性命。

“我是驃騎府長史,殺的是行刺小娘子之人。”孔鴻殺了人,轉過頭朝在場的眾人說了這一句,最後視線才落在蕭寧的身上,蕭寧很是無奈。

“行刺小娘子之人,該殺。”人群中有人大聲地回應,極認同孔鴻的做法。

“說的對。縱然他是忠義之士,可他忠義的是那禍亂天下的韓氏中人。縱然再忠義,他所忠者卻是那等無.恥小人,亦不能留。小娘子萬萬不可一時仁慈,放過這等禍害!”倒是有人擔心,蕭寧明明想放人,孔鴻卻直接將人殺掉。

暫時或許蕭寧不會同人算賬,但一會兒就未必。

蕭寧並沒有接話,孔鴻朝蕭寧作一揖,“請小娘子許某厚葬曲昆。某殺其為忠義,厚葬其亦為忠義。”

這番話,聽著的人都頷首。

身為驃騎將軍府的長史,孔鴻所忠的是蕭氏,察覺有人對蕭氏不利,是以將人擊殺之,理所當然。

無論曲昆所忠之何人,是為忠義之士,自當敬之,以厚葬,便是孔鴻對其之敬。

“許!”孔鴻一番話表露的也是他的忠義。殺人也罷,厚葬也罷,各有各的忠義,立場不同,所處的位置不同,便不可能樣樣周全。

孔鴻立刻退去準備,蕭寧大步離去,孔鴻朝蕭寧身後的一眾人道:“諸位都隨某來。”

一群人親眼看到孔鴻如何殺伐果斷,對曲昆下手如此迅速,不由噓唏,面對孔鴻時,亦不由多了幾分畏懼。

蕭寧反思了,她看起來像是心懷仁慈,因此毫不顧忌自身安危的人?怎麽感覺一個個當長輩的都想為蕭寧掃除所有的後患,未免她一時仁慈留下禍害?

諸多疑惑,蕭寧亦明了縱然她想去問,未必都願意告訴她。改日,尋個機會,她再證明自己,好讓他們放寬些心,莫總再將她當成不懂事的孩子。

蕭寧大步流星的進城回府,因曲昆之故,一路上皆是嚴陣以待,有一個曲昆敢白日當街行兇,誰敢保證不會再有旁的人,心存怨恨,欲將蕭寧除之而後快者。不知凡之,豈能不防?

這則消息傳出,蕭寧讓孔鴻叫散的人在驃騎將軍府等蕭寧,便也不叫蕭寧意外了。

不過,他們沒有說話的機會,瑤娘已然站在他們的面前,“諸公當知,眼下小娘子並不適應與諸位暢聊。將軍尚且等著小娘子。”

一個個想讓蕭寧做甚,瑤娘心知肚明,但蕭寧所想,瑤娘她們這些女眷所想,身為男人的眾人未必明了,也不屑於了解。

瑤娘,她與玉嫣不同,玉嫣隨於蕭寧左右,瑤娘居於雍州,看著似是沒有什麽存在感,實則她所做的一切,都與蕭寧息息相關。

雍州內開荒修渠引水,安置流民一事,一開始便是瑤娘同孔鴻負責,如今亦然。

蕭寧在揚州成立向往所,雍州內,同樣有收容所有老弱婦孺的地方,更有專門安頓為蕭氏戰死烈士家屬的安居之地,這一切,都是瑤娘負責。

瑤娘,在軍中,百姓中的聲望,但有耳聞者,無一人敢輕視於她。

此刻她一出聲,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蕭寧,就算一眾人確實急於想尋蕭寧聊聊,聊的內容大家都明了,也確實不能讓蕭寧連蕭諶都尚未見過,就跟他們拍定了某些事。

父女父女,蕭諶和蕭寧這一對父女,其實一直都是齊心協力,目標一致。如今,想來也是一樣。

在他們父女未聊完前,他們縱然想從蕭寧處得到任何事的答案,都難。

一群人立刻意識到他們太急,急於從蕭寧處取得突破口,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蕭寧和蕭諶這對父女的心思,哪裏是他們在其中想努力更改就行的。

“今日行刺一事,望小娘子慎重,小娘子安危關系重大,萬不可以身犯險。”不過,別的事不能說,蕭寧於雍州遇險,必須讓蕭寧心知警惕,一定要再三提防。

“諸公放心,我身邊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蕭寧有此說倒也不虛。

“待小娘子歇息後,我等再來與小娘子討教。”既然今天不是聊的機會,自該自覺些,不好再留在驃騎將軍府,打擾蕭諶和蕭寧父女聊,做決定。

都已經顯得迫不及待的人,最不願意的就是在這個時候再生變故。

“諸們慢走。”蕭寧面帶笑容相送,一眾人亦拱手,紛紛離去。

縱是瑤娘,一看眾人走了,亦朝蕭寧福身道:“小娘子改日得閑,我再與小娘子細說。”

“辛苦。”雍州內許多事,瑤娘負責,更是辦得極好,蕭寧豈不知瑤娘之盡心。

“小娘子言重了。”安居雍州,瑤娘不過是守住蕭寧之前開好的局,不及蕭寧這位開拓者。但,瑤娘明了,有人開拓更需人守,而她願意守住她們共同努力開拓出的局面。

瑤娘一走,蕭寧吐了一口氣,一個擡頭瞧到正對面站立的蕭諶,蕭寧笑著沖上去,與蕭諶福身道:“阿爹。”

蕭諶一看蕭寧亦是喜上眉梢,不過也沒有忘記之前聽的消息,正色問:“無事?”

蕭寧道:“自然無事,旁人阿爹信不過,還能信不過阿舅。不過阿舅的本事又長進了。何時我才能比得上阿舅?”

蕭諶挑了挑眉頭,“我很差?”

明晃晃的吃醋,他聽不得蕭寧誇別人,就算是大舅子也一樣。

蕭寧連忙道:“誰敢說阿爹差?若是差得能在戰場所向披靡,這差也行。”

說得蕭諶笑出聲來,這麽個女兒,實在會哄人啊!

蕭諶瞄了蕭寧一眼,“你還真是穩得住。”

被誇的蕭寧不忘回誇親爹一回,“不及阿爹你穩得住。”

可不是嗎?蕭諶面對雍州內眾人一道倡議,請他登基為帝,縱然是姬氏的長沙大長公主都親自將傳國玉璽奉上了,只為讓他登基,他倒好,楞是到現在都不動!

蕭寧吧,縱然知曉親爹被人催著要當皇帝,同樣穩得很,壓根不急於在此時趕回雍州,或許能助蕭諶一臂之力。

這對父女不急,外面的人也就顯得越發著急,恨不得把人按到皇位上去,好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將名份定下。

蕭諶冷哼一聲,“沒良心的小東西,你爹不急,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我至於一拖再拖?”

“可別。阿爹是知道的,這天下間的事,沒一樣是你女兒不敢做的。你一直做不下決定要是因為我,大可不必。”蕭寧剛跟某位當爹的說了兩句好話,現在又忍不住了,這不就立刻懟來了?

蕭諶一聽,低頭掃過蕭寧,“啥也不怕?行,就讓他們回來,咱們今天就好好說說。”

“讓他們回就回唄,誰怕誰是縮頭烏龜!”蕭寧昂首挺胸,一臉的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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