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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揚州不太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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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山縱然活到這把年紀,也算見多識廣,可和蕭寧對上,從未占過上風!

他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蕭寧的意料之中。而如今蕭寧再次給他選擇的機會,究竟他要如何選擇關系著此後山民一族的命運!

後果太嚴重,一時間尹山沒有作聲,蕭寧也不著急。

“頭人可以回去仔細想清楚。這些東西給頭人拓一份。”蕭寧有所吩咐,一旁的人得令,連忙從秋渠手中接過圖案,迅速到一旁拓印。

尹山的遲疑,蕭寧盡都看在眼裏,並不急於催促人。尹山再一次感嘆,蕭寧這樣的人物,世上難得一見。

蕭寧寬慰道:“頭人有時間考慮,不急於一時。不過,梁州定行此事,開荒修渠引水,唯如此才能改民之艱辛。”

現在大部分的土地都尚未開墾,甚至很多良田都掌握在世族手中,早年太平,百姓想動,賦稅甚重,開荒亦無良政推廣,且無水可引,縱然有心開,不過都是無水可引之田地,開與不開都讓人看不到希望。

時至兵荒馬亂,天下不寧,更叫人心下難定,自無人願意再動。

蕭寧出面,定要推行此事,若是來日,能有機會尋得那耐旱耐幹之作物,何嘗不是天下之幸。

“小娘子心是好的,然此事不易成,容我回去同他們商量後再定。”尹山連忙向蕭寧請求,望蕭寧勿急於一時。

“當如是。”尹山今日能來,不再不敢邁入梁州境內一步,證明他已經開始相信蕭寧。

有了信任的基礎,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尹山議完正事,這便離開。

秋渠為難地道:“我們做事,總不能等著山民。”

蕭寧讚同地道:“正是,是以,你瞧好諸圖可有需要更改的地方,若無,趁天尚未冷,該動手了。”

秋渠聞之面露喜色,就喜歡蕭寧這樣說幹就幹的行事風格!

“走,隨我去見各世族。”蕭寧見完尹山,接下來要見的就是世族,若想修渠順利進行,越不過世族他們這一關。

已經有過經歷的秋渠二話不說的跟上。

其實這條渠所經之地,亦有世族良田所在之地,途經之長,可不短。

若是不能事先達成共識,將來修渠路過,極有可能引起爭論。

不過,秋渠已經親眼見識過蕭寧如何忽悠世族們,叫世族興高采烈地答應修渠之道不改,這一回,必也能馬到功成。

南宮致遠這些日子也跟世族們打了不少交道,關於世族之事,總是不能免於帶上他的。

蕭寧能說動世族們不管修渠之道如何長遠,放手只管讓蕭寧修,那是因為蕭寧以良田而還之。人損失了多少田,兩倍償還,不曾吃虧的事,世族們豈有不樂意的道理。

是以,山民未決定,梁州卻已經開始了軍民一體,一致開荒修渠的工程。

浩浩蕩蕩,一時間,曾讓人覺得蕭條無比的梁州,沒有希望的梁州,似乎變得充滿了生機。

“若是山民不願,當如何。”眼看他們動工半月,山民依然毫無動靜,不過。山民無人下山驚擾百姓,久居梁州者心下稍安,秋渠作為一個專業搞工程的人,看著梯田圖,那是十分憂慮山民不為所動。

“若是他們不願意,來日同樣不犯我梁州,無妨。然,若他們敢犯,將來無論他們願意或是不願意,由不得他們。”蕭寧現在好商量,那是因為有商量的餘地,若是將來不能商量,便是直接動手的時候。

眾人都明白蕭寧話中的意思,無一人敢吱聲。

好在,蕭寧這話說了沒幾天,尹山再次出現,這一回,尹山帶了一男一女,看相貌三人都有幾分相似,一眼便可知他們是親屬關系。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一見蕭寧,女的一個箭步沖上來,樂呵呵地沖蕭寧打招呼道:“這就是阿父說的,山下十分有趣又有本事的小娘子?”

話說著,更是圍著蕭寧轉起圈,不斷的打量。

她這轉悠,其他人可不由人如此冒犯蕭寧,正準備阻攔,蕭寧先一步攔下想說話的人,輕聲道:“不過打量我一番而已,我何時成看不得的人?”

問得那女子呵呵直笑,“正是正是,長得這般好看的小娘子,有什麽不能叫人看的。我這雅言說得不錯吧?”

誇完蕭寧的人,這會兒又向蕭寧問起話,等著蕭寧也誇誇她。

“確實不錯。比有些人還要好。”蕭寧並非虛言,如他們一般縱然是世族出身,不少人的雅言說得那是十分的不規範。

這就難免讓蕭寧想起了普通話的推廣。溝通的必要性,絕不能忽略。

“我叫尹依。小娘子叫什麽名?”女子端是自來熟,一會兒的功夫更是好奇地問蕭寧的名字,迫不及待地等著蕭寧回答。

“蕭寧。”蕭寧說著話,朝她鄭重地作一揖,姿態優雅,看得人賞心悅目。

“長得好看的人,就連舉止也十分好看。阿父,這小娘子我甚是喜歡,咱們往後就跟這小娘子交好。”自稱尹依的女子,名不副實。

乍聽其名,定以為這是一個嬌弱的女子,不想這等豁達,自來熟得讓人以為她跟蕭寧有多熟。

尹山嗔怪地掃過女兒,與蕭寧賠罪道:“小娘子勿怪,我們山上的人,一向不拘小節,與你們山下略有不同。小女自來叫我寵壞了,難免對小娘子略有不恭。”

蕭寧笑著不以為然地道:“尹娘子是爽快人,我甚喜。”

所謂的恭與不恭,難道就憑一朝面的幾句話?

與其說是表露尹依對蕭寧的恭與不恭,蕭寧更相信這是他們對蕭寧的試探。

這人啊,不可能一照面便相信一個人,想要探對方的底,豈能不出手。

蕭寧笑著迎對尹依的打量,尹依這會兒挑起眉頭輕快地道:“小娘子果然爽快,我亦甚喜。”

“我們山上的規矩,無論是男或是女,只要有本事,都能為山上出力。小娘子提出的改變山民之舉,小女甚喜,我尚猶豫,她卻吵著鬧著非要下山見見小娘子,將此事定下。”尹山無奈之極,面對女兒一次又一次的親近蕭寧,蕭寧沈穩不動,不難看出兩者間的差距。

蕭寧道:“縱然此番不能定下,我也打算尋頭人一回。梁州事宜已然安定穩當,不日我將離開梁州。臨行前,理當與頭人說一聲。”

不錯,蕭寧眼看該辦的事辦得七七八八了,這就準備走人,揚州那邊有些事需得蕭寧親自去處理。

“小娘子要走?”三道聲音齊齊響起,都透著驚楞。

聲音出自尹家三人,驚楞過後,顯得有些慌亂了。

尹山先一步反應過來,帶著幾分詫異地問:“先前小娘子讓我們可以細思,不急,如今小娘子要走,那與我們山民諸事,豈不是就此擱置?”

蕭寧面色緩和地道:“怎麽會。頭人是忘了,你可是借了我10萬人過冬的糧草,我還得找你討賬。就算你想同我們再無往來,我們都不能答應。”

此言不虛,蕭寧大手筆的借糧,那是說過必須得有借有還的,誰能大氣的說不要糧的話

反正將心比心,尹山是說不出這番話來,也就讓尹山本來因為蕭寧丟下的消息心驚肉跳,慢慢得以平和。

“頭人放心,縱然我離開,梁州諸事照樣有人負責,這位,來日便是梁州代刺史,是我手中得力之人,我與頭人商量要辦的事,往後由他接手。頭人只管放心,從前我在時如何,他在時亦如何。”

蕭寧順勢將南宮致遠拉出來,好好地為雙方介紹。

尹山的視線落在南宮致遠的身上,南宮致遠已然往前邁了一步,與尹山作一揖,“頭人。”

目光清明,神色坦蕩,尹山算是閱人無數,自知這是一個正直之人。

可是,一個梁州刺史和蕭寧相比,誰都知道縱然再得蕭寧信任,絕不可能如蕭寧一般,行事便宜。

“刺史有禮。”無論心中有多少想法,這一刻的尹山都不可能將心中那一份不信任暴露出來。

南宮致遠聽著尹山的話,何嘗不明白,尹山定在衡量他和蕭寧間的差距。

話,說得再漂亮都是沒有用的,須得將事情做得漂亮,才有轉寰的餘地。

“頭人既然來了,正好,讓代刺史與秋公同你們再確定修渠開荒之事宜。”蕭寧何嘗不明白,想要幫南宮致遠贏得尹山對他的信任,事情絕沒有那麽簡單,那就從現在開始,一步一步來。

聞蕭寧之言,尹山並不反對,伸手道:“請。”

願意聽便是給南宮致遠機會,無論是蕭寧或是南宮致遠都明白。

“請。”蕭寧客氣相請,縱然是不說話的那個人,同樣以禮相待之。

尹山有了第一回 入梁州見蕭寧,再來第二回,第三回,再無憂心。

蕭寧若是有意取他性命,就憑手中黑衣玄甲的武力值,易如反掌,可是,蕭寧從無動手之意。

若說之前尹山憂心,蕭寧爽快借糧定有所圖,事到如今,蕭寧所圖為何,早已明了。

為安梁州百姓,蕭寧可助山民,如此心懷百姓之人,何須一而再,再而三的與他算計?

人家有那份算計他的時間,早已準備不少事宜,這一點,尹山看得分明。

蕭寧請人入內,上水酒,更以美味招待。但比起之前蕭寧親自上前與尹山講解,這一回蕭寧居於之後,且由南宮致遠出面。

期間多有爭論,無論是尹山也罷,一直不作聲的郎君,亦或是尹依,都對其中之事提出問題,南宮致遠皆應對如流。

縱然尹山怒氣外放,南宮致遠依然不卑不亢,溫和地勸說,尹依確實是一個極看臉的人,觀至於此,最後都說不出為難人的話。

待雙方不再言語,蕭寧含笑而問,“頭人以為,我這代刺史可否?”

“上佳。”無論尹山如何的挑釁,南宮致遠由始至終不見慌亂,且從善如流。對於修渠之事,南宮致遠同樣了如指掌,比起蕭寧對諸事的了解,不相上下。

蕭寧道:“如此,此後梁州事宜都由南宮代刺史處理,頭人有事可尋他。望我們能結為鄰友,共領百姓安居樂業,衣食無憂。”

這一份希望是天下間許多人的希望,尹山既然心懷族人,必然也盼望能夠通過努力讓族人衣食無憂。

“吾之所願。”尹山鄭重的點頭,向蕭寧保證,這也是他發自內心的期望。

“如此說來,修渠開荒事宜可以推行?”南宮致遠在這個時候輕聲問了一句,也是想從尹山嘴裏得一句準話。

尹山的視線落在蕭寧的身上,又轉到南宮致遠的身上,最後落於存在感強大,眼神充滿企盼的秋渠。

不難看出秋渠有多希望能夠修渠開荒。這一位能在短短的時間裏踏遍梁州的山水,做出這樣一個方案,十分難得。

“阿父,這是為了族人的未來。”尹山依然沒有最後做下決定,還是旁邊沈穩的男子提醒一聲。

很多事情不能只考慮眼前的利益,更應該想想未來。

之前他們沒有能力為族人的將來謀劃,現在有人為他們謀劃好了,只是需要發動各個部落,甚至可能要辛苦五年十年,可一旦做成了,將是利於族人千秋萬代。

“小娘子將來不會過河拆橋?”尹山在這時候問出了最擔心的一件事,害怕蕭寧一旦將來利用完他們,直接舍棄,彼時他該怎麽跟族人交代?

“梁州在此,我梁州百姓在此,難道山民們是逆來順受之人?”蕭寧有此問,誰受了欺負都不可能一味承受,山民一向彪悍,敢欺負他們的人,哪一個不是打回去的?

蕭寧就算想利用完他們就扔,山民們斷然不會允許,到時候戰事一觸即發,如今梁州境內的太平將付之東流,一去不返。

“我只願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此生以此為志,永不更改。”蕭寧也不知道應該跟對方說些什麽,才能夠取得對方的信任。只能真摯的望向尹山,再一次喊出心中的宏願。

別說尹山了,縱然在蕭寧身邊的南宮致遠和秋渠,都用著敬佩的目光望向她。

其實之前蕭寧很少說漂亮話,但卻一直做著她現在喊出來的宏願。

秋渠這是深有體會,畢竟這麽多年以來,有太多的人無視他給出的修渠開荒方案,沒有人將百姓的生死,百姓能不能吃飽飯當回事。

一開始是蕭寧尋上秋渠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尋找一個得力之人,能夠繪制出開荒修渠之道。

自打蕭寧看到秋渠給出的方案,立刻開始推行。如今的冀州和青州境內,已經修出了很長的一條渠,而在渠的兩邊更開辟出了無數田地。

這些成果,但凡沒有蕭寧和蕭諶大力推行都不可能。

是以現在蕭寧向尹山鄭重的保證,也想帶領山民們一道過上安居樂業,百姓衣食無憂的日子,秋渠比任何人都相信蕭寧。

“此事乃互惠互利,既為你山民,同樣也為我梁州百姓。我不希望我的百姓,將來要永無休止的接受山民的騷擾。我要讓百姓過上安樂太平的日子,所以,我為山民謀劃,如此而已。

“我與頭人也不妨把醜話說在前頭,倘若我向山民示好,你們卻不懂珍惜,來日更要與我為敵。那麽將來,我必不會對山民手下留情。我的百姓,無人可欺。”

換而言之,一旦將來山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下山,傷及梁州百姓。無論是何緣由,蕭寧將不再容忍。

一旦蕭寧騰出手準備收拾山民,縱然山民自詡依山傍水,有賴天險,梁州兵馬上山未必是山民的對手。

一時不成,一年,兩年,三年,五年,早晚有一天,蕭寧必然要平定山民之亂!

換成別的人跟尹山說出這樣的話,尹山還真是不當一回事,但出自蕭寧之口,尹山相信蕭寧說到做到。

山民已經沒有多少選擇的權利,如果不能夠改變山民自身的困境,將來有一日必然再犯梁州境內。

從前尹山和太多的梁州刺史打過交道,從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可面對蕭寧,他不敢輕視。只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個小娘子縱然是小娘子,卻比那任何一個梁州刺史都要堅韌。

蕭寧的眼中閃爍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光芒,那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的堅定。

“往後有勞小娘子,刺史,秋公了。”終於,尹山做下了決定,選擇相信蕭寧,相信蕭寧能夠帶領他一起改變山民的困境。

尹山起身朝三人行以大禮,在他身後的一男一女也跟著行以大禮。

“兩族百姓必感念頭人之功!”蕭寧朗聲的告訴尹山。尹山的這個決定,千秋萬代都會被人銘記的。

秋渠尤其喜上眉梢,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功勞不功勞的他壓根不在乎,只要想到此事可成,能解決的是數萬萬人的生計,他便歡喜得難以言語。

***

把山民的事情敲定,蕭寧也算滿意,終於可以放手離開梁州。

南宮致遠辦事蕭寧是信得過的,多餘的話沒有叮囑,只是給了南宮致遠一支三萬黑衣玄甲,防的就是山民若是生變,這支兵馬能夠護衛梁州。

“小娘子放心,我必安定梁州,讓梁州成為一方富庶之地。”蕭寧開了好局,但凡南宮致遠不扯後腿,必然能夠改變梁州局面。

要知道蕭寧臨行前針對梁州的情況,給了南宮致遠好幾份計劃書,南宮致遠細細琢磨,不得不感慨蕭寧深暗富民強國之道。

在蕭寧的眼裏,凡利於百姓之事,就沒有什麽不能做。

反正都已經修渠開荒了,必須連路也一並打通。所謂要致富,先修路。亙古不變的道理,蕭寧可不希望將來在大興工程。既然要做,就要一鼓作氣,做好了。

縱然早與尹山有言在先,不日離開梁州,如此,待梁州諸事步入正軌,蕭寧離開梁州之時,已然入冬。

好在南方的冬天有些遲,雖然已經入冬,天氣也僅僅是轉涼,並不冷。

揚州那邊蕭評已經催促蕭寧好幾次,只因蕭評這些日子一直臥病在床,眼看諸事無法處理,要不是明白梁州事宜同樣十萬火急,早讓蕭寧趕到揚州了。

“小娘子。郎君病重,這些日子無法處理揚州事務。海賊已經幾次三番上岸,而且海賊對揚州境內了如指掌。”蕭寧才到揚州,蕭評無法親自來迎,派了身邊一直相助頗多的人鄭直前來,鄭直將情況和蕭寧說明。

“五伯身體如何?”蕭寧開口,萬萬沒想到蕭評身體竟然出事了。

“郎君須得靜養,大夫說郎君是水土略有不服,且加上思慮過重,突喜突怒,故而......”鄭直提起此,甚是憂心。

蕭寧擰緊眉頭,顯得十分憂慮,腳步不停,“揚州的情況,五伯怎麽說?”

揚州情況覆雜,蕭評未必不能處理好,只是身體不適,心有餘而力不足,蕭寧趕回,也是要給蕭評分擔的。

“郎君憂心,恐揚州有內應。”鄭直趕緊將蕭評的擔心說出。

蕭寧何嘗不是這個意思,揮揮手,“我去見五伯。”

至於身後眾人,命鄭直將他們各自安置,蕭寧趕緊去見蕭評。

蕭評臥病在床,顯得十分憔悴,見著蕭寧待要起身,蕭寧連忙將蕭評按下,“五伯且好生休息。”

“揚州諸事,日後需得你多費心。”蕭評想將揚州平定,然現在看來,心有餘而力不足。揚州的情況他明了,自他病倒後,人心浮動,這才捉緊讓蕭寧回來,速速處理。

“五伯安心休息,我辦事,你放心。”蕭寧寬慰人,蕭評縱然再想說些什麽,蕭寧道:“我去見見人,問問他們,這些日子他們都是如何行事的。”

“鄭直這些日子同他們往來,諸事由他代傳,有事可詢他。”蕭評輕咳著說話,鄭直站出來,垂拱而立。

蕭寧頷首,出門時不忘問了那些幫蕭評診治的大夫,確認蕭評的病需得好生靜養,至於其他問題,暫時沒有。

病,這時候的病足以要人性命,蕭寧再三叮囑大夫,務必對癥下藥,萬不能讓蕭評有任何閃失。

大夫連連應是。一眼掃過鄭直,鄭直趕緊道:“小娘子放心,大夫是信得過的人。”

“最好讓人從青州或是冀州尋可信的大夫過來。”不是蕭寧多心,而是看蕭評的樣子,病了有些日子,須得慎重。

話說著,蕭寧已經立刻讓人去尋大夫,為蕭評看診的必須是可靠之人。

她一回來,李恭馬上趕來,看到蕭寧的那一刻是暗松一口氣,“小娘子你可算回來了。”

蕭寧道:“來得正好,你就是不來尋我,我也得尋你。”

李恭捉著頭,那叫一個為難地道:“小娘子,你是不知道,揚州這個地方太讓人頭痛了,先前有蕭公坐鎮的時候一切都好,自打蕭公生病後,一個兩個的,接二連三的鬧事,尤其是這海賊。”

說到這裏,李恭更是激動了,“這些海賊,比泥鰍還滑,我們聽見動靜趕過去,他們跑得沒影了。蕭公說我們揚州內必有內應,我這去查,一時不知如何查起。”

行軍打仗的事李恭能做,查案找人的事,他真不行啊。

“內應啊,當真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罔顧百姓性命?”蕭寧依然希望一切都是猜測。

“蕭公說這揚州城內定是有了內應,我也擔心揚州有內應。”李恭查了這許久,越查不出來什麽,越說越覺得不安。

蕭寧驟然站定,同李恭目光對視。

“縱然揚州境內已經再三肅查,藏得深的人不動,很難將人揪出來,也就給了他們機會一擊傷人。”蕭寧的目光變得深邃。

一個揚州,畢竟是人家苦心經營許久的地方,哪怕想將人一網打盡,能殺的,明面上該殺的都殺完了,總不能將整個揚州的人全殺光。

從一進揚州,他們便已經對追隨韓靖的人以附逆誅之,無人會指摘。

然而一再行殺戮之策,只會惹得天下嘩然,道他們蕭氏不仁,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是以,如今的蕭氏中人,誰也不會輕舉妄動。

“簡明怎麽說?”蕭寧說出這番話,心裏有了計較,但同時也得問起作為擅長水戰的簡明,對於海賊上岸之事有什麽看法?

“簡將軍已派人出海,尋找海賊的藏身之地。”李恭再怎麽心急,盼著蕭寧趕到揚州商量對策,更慶幸病重的蕭評也有一二準備。

蕭寧頷首,“若能尋到海賊藏身之地,一局興兵將他們盡誅之,何畏於所謂的裏應外合。”

蕭評和簡明當時也是同樣的意思,故而才讓簡明出海。

“我在梁州讓人建起瞭望臺,在揚州亦可推行。”不入流的手段,再怎麽變化依然是不入流,蕭寧已然想出應對之法,李恭眼睛亮了。

“需得向揚州境內的百姓說明,海賊上岸,志在亂揚州。發動百姓之力,一定要將藏身於揚州之內的海賊盡都揪出。”蕭寧又想出了另一個辦法,李恭在一旁聽得直拍大腿叫好。

正在挖空心思想辦法的蕭寧,突然聽到李恭的笑聲,一眼看過去,至於那麽高興?

關於這個問題,李恭感慨道:“小娘子縱然年輕,我這突然遇上這麽多事,也覺得十分棘手。殺人殺不得,賊又尋不到,內應所藏又不知身在何處,一時間不知如何下手。

“聽小娘子一樣樣說來,忽然覺得,我絞盡腦汁為難的事,在你手中不值一提。果然有小娘子在,我們就有了主心骨。”

李恭不得不服了蕭寧,同時也想起自打蕭評病了,早早給蕭寧傳信,催促蕭寧趕到揚州理事,也是知道揚州的事,只有蕭寧來能解決。這蕭家的人,一個個都是人精!

“隨我一起去會會揚州各位。”蕭寧回來,豈能不見見揚州的官吏,李恭一道,正好。

不過,揚州官吏畢竟都是剛提拔不久的,既憂心內應之事,蕭寧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將要事托付於他們。

見人,蕭寧更多是傳達一個消息,她回揚州了。之前因為蕭評病倒,以為這是可乘之機的人,小心提防著她一些才是。

旁的話,蕭寧並不多說,她對這些人的要求只有一個,安分守己,不作為就是最好的。

敲打完新任命的揚州官吏,讓蕭寧高興的是,入夜後得到消息,簡明回來了。

縱然自梁州來,馬不停蹄,蕭寧也立刻隨李恭一道去見簡明。

簡明顯得興奮的見到蕭寧,“小娘子,我尋到海賊窩了。”

的確算是一個好消息,但蕭寧不忘正色問:“細細說來。”

自知蕭寧是個謹慎的人,哪怕得到好消息,也依然小心再三。簡明趕緊細細說起。

自出海以來為尋海賊藏身之地,他們吃了不多苦。

在海上漂泊數日且不說,差點因為海浪翻了船,好在船上掌舵的人靠譜,水手也十分不錯,這才得以逃過一劫。

因他們出船,皆換上了尋常百姓的衣物,只當是富商出海做買賣,為了吸引海賊註意,他們那是十分的招搖。

終於不負他們所願,一船人被海賊盯上了,不用說,直接將他們劫持,本來海賊是要將他們所有人盡都殺光,還是簡明大喊他們活著能保證海賊得到更多的財物,這才保住了性命。

海賊既是為財,又怎麽舍得大批的財富化為烏有!

立刻押了簡明回到他們的賊窩,只為從簡明嘴裏知道,要怎麽樣才能得到更多的財物。

裝作家財萬貫,外出經商卻不谙世事的富二代,簡明總是不小心的透露出什麽時候家中還有船只外出,順便報一報船上都有些什麽寶貝。

從前就跟海賊打交道的人,最是清楚一般海賊最看重的到底是什麽?

寶貝一點一點的從簡明嘴裏說出,還都是不經意間的,難免就讓人覺得,或許簡明嘴裏吐露出的寶貝會越來越多。

海賊們既是唯利是圖,簡明算是合作的說話,消化著簡明說出何時會抵達附近海流船只的海賊們,也就願意留下簡明他們一船人的性命。

簡明可勁的忽悠人,為的就是爭取時間。

一群身手了得的將士上了賊窩,趁著夜黑風高,自然要將賊窩摸得一清二楚,再找個機會把這賊窩一網打盡。

畢竟這只是一個小賊窩,真正的大賊窩,從海賊的交談中可以聽出,並不在於此。

尤其在這賊窩裏,簡明並沒有找到任何揚州內人的蹤跡,也就是說,賊窩不止一個。

拿下海賊窩中的人,簡明開始嚴刑逼供,追問究竟有幾個海賊窩點?

一開始這些海賊都是硬骨頭,不肯說話,直到簡明亮出手段,一個個看到被萬箭穿心的人,嚇得膽戰心驚,再也不敢嘴硬,老老實實的供出他們所知道的海賊窩點。

簡明帶領手下的兵,連抄了好幾個海賊窩,結果越抄越多,不過總算讓簡明找到了一直往岸上出沒,擾亂揚州的海賊是誰。

查明之後的簡明,趕緊回到揚州向蕭評稟告,不想剛回來就聽說蕭寧自梁州來了。

哎喲,簡明是挺喜歡跟在蕭寧的身後,跟蕭寧一起行軍打仗的。不過打海賊這事,他擅長,就該讓蕭寧多看看,學著點!

蕭寧聽簡明繪聲繪色的說著這些天的經歷,讚賞的點點頭,“簡將軍果然是打海賊的好手。”

簡明驕傲的擡起頭,不錯,他就是靠打海賊立軍功才有的今天。陸軍他或許幹不過蕭寧,但要說水軍,蕭寧絕對比不上他。

“簡將軍在海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難道無人洞察?”蕭寧小聲的詢問,正得意著的簡明瞬間一僵。

海賊又不傻,怎麽可能無人洞察。

簡明詢問的眼神看向蕭寧,想從蕭寧嘴裏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可惜蕭寧搖了搖頭。

“請君入甕,引蛇出洞。這樣的手法我們能用,別人當然也能用。”換句話來說,蕭寧是覺得簡明這仗打得太順利,雖然是順藤摸瓜摸到了海賊窩點,但這樣的伎倆蕭寧又不是沒有用過,本能嗅出其中不對。

“將軍莫要忘了,我們要面對的人不僅僅是海賊,還有內賊。”揚州境內有海賊的人,或許更貼切的說,是有人想利用海賊攪動風浪。

簡明的額頭滴落了一滴汗,自然明白這並非沒有可能。

只是之前在蕭寧手裏敗了好幾回,好不容易以為可以一展手段,證明他的本事。簡明之前跟海賊交手過無數次,以為完全熟悉海賊的手段,卻忘了這一回他所面對的不僅僅是海賊。

“此戰,簡將軍以為該如何打?”蕭寧提醒之後,又詢問起簡明。

驚出一身冷汗的簡明擡頭看向蕭寧,蕭寧的眼中沒有任何不喜和失望,此刻詢問,完全是想聽聽簡明的意見。

簡明都已經被蕭寧提醒這其中可能有詐,至於如何應對,便是他表現本事的時候。

“何不將計就計。”簡明當然不會認為蕭寧不知道如何應對,但蕭寧既然詢問他,便是相信他。

“軍中將士盡聽將軍調遣,這場仗,將軍如何打,我只看結果。”蕭寧全然信任簡明,並沒有因為簡明一時不查他人計策,而打算收回大權。

簡明喉嚨一澀,身為將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得人信任何其難得,明明他已經犯了過錯,蕭寧依然選擇相信他,何嘗不是更難得。

“小娘子不怕......”

“不怕!”簡明欲脫口而出的話,蕭寧清楚,斬釘截鐵地告訴他,她不怕。

“簡將軍是無能之輩?”蕭寧有此一問,簡明如何能認了自己無能,立刻搖頭,“自然不是。”

“既如此,我為何不信將軍?”蕭寧答得理所當然,更不認為簡明一時或許不察對方的計策,這就證明簡明無用。

簡明汗顏啊,終於明白,為何他鬥不過蕭寧。

凡見勝利在望,簡明即喜上眉梢,並不願意多想其中是否有詐。

哪像蕭寧,縱然諸事皆已勝利在望,蕭寧從來不失小心,更不願意令敵人有可乘之機。

簡明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不能辜負蕭寧的信任。

縱然這是計,有些事總是真的,便捉住這一點真,將海賊一網打盡!

“末將必不負小娘子信任。”簡明鄭重地向蕭寧保證,蕭寧頷首,“好,我等簡將軍凱旋歸來。”

如此,簡明整頓水軍,連夜準備出兵。

“簡將軍這一回,定能不負小娘子所托。”李恭開口。

都是領軍打仗的人,最是了解各人之心,明蕭寧既知簡明不能識破海賊之計,又還能提醒後再委以重任。簡明這一回,定不會辜負蕭寧的信任。

蕭寧道:“想來定是的。城中事宜,我給你尋幾個幫手。”

才說幫手,人可不就到了,程永宜和賀遂、玉嫣都一並出現。

“你將這些日子查到的蛛絲馬跡,盡都同他們細細說說。這幾位,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蕭寧不想一直被人左右,無論是海賊也好,內應也罷,敢在揚州鬧事的人,她全都要揪出來。

蕭評生病,才叫他們得了可乘之機,難不成他們以為,暫時鬧出許多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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