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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殺雞給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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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雍州蕭氏小娘子時,或許有人反應不過來,可提到蕭寧的名字,瞬間,立刻,驚醒過來了!

再是囂張的人反應過來這是蕭寧,剎那間失聲了!

小娘子沒什麽了不起的,可蕭家這位小娘子蕭寧,卻非常的了不起。

細想天下之人,誰能跟蕭寧一樣,八歲領兵,迎戰兩方兵馬,全身而退?同一年更是連奪兩州,安定兩州?

哪怕作為男人,還是不知比蕭寧多吃了許多年飯的男人,都沒有得到這種本事,你倒是說說,人小娘子是不是了不起?

“看來諸位都聽說過我。”成功看到別人因為她的名字而變臉,蕭寧何嘗不想捂臉,她沒那麽可怕!好在忍住。

“蕭小娘子。”這一回眾人面對蕭寧,語氣帶著幾分戰戰兢兢地見禮。

蕭寧當然得還禮,總不能讓他們捉住無禮的把柄。

“請諸位來這一趟,也得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韓靖被殺,韓氏已滅,揚州眼下由蕭氏接管。”蕭寧果然是個壞心眼的人,這時候說的所謂所消息,這是好消息嗎?

根本就是晴天霹靂啊!

原本以為揚州是他們最大的期望,結果,蕭寧現在告訴他們,他們以為的希望已經被毀滅。

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蕭寧,一群人恨不得沖上去咬斷蕭寧的脖子。

他們的真實想法蕭寧心中有數,絲毫不當回事。

這一刻的蕭寧,揚起明媚的笑容,“如何,諸位也覺得,如韓靖這等亂臣賊子,犯上弒君者,人神共憤,縱然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不過,今日之韓氏,皆身首異處,無一幸免,得以告諸先帝在天之靈,還有因他作亂而往死的天下百姓。”

義正辭嚴的一番話落在他們耳中,讓他們心中縱然有不滿也無法言語。

“聽了這麽半天,諸位有何感想?”然而他們不想說話,難道蕭寧當真許他們閉口不言,老老實實的呆著。

殺雞給猴看。才剛開始,哪裏由得他們想不說話就能不說話。

一進來氣焰囂張的人,此刻被蕭寧一嚇,再被丟出韓靖的結局,沒有靠山的人心裏更是直打鼓。

蕭寧開門見山的問,他們又怎麽敢開門見山的答?

“不說,是諸位都知道,你們和韓靖同流合汙,欺上瞞下,目無君上,草菅人命,禍亂百姓!罪同韓靖,死不足惜。”方才一直面帶笑容的蕭寧,這一刻流露出對這些人的輕蔑和零容忍。

有人想要辯解,蕭寧從一旁玉毫的手中拿出一疊厚厚的紙張向他們甩去,“想否認你們做下的事,看看這上面白紙黑字,皆是供詞和證據。想否認之前細細想想你們究竟做過什麽?我既然拿出證據,容不得你們抵賴。”

之前巧笑嫣然的人,一瞬間變了臉,面目肅然,一雙明眸大眼掃過在場的眾人,讓人不寒而栗。

“來人,將他們拖下去,斬首示眾,以告天下。”蕭寧一聲令下,旁邊的黑衣玄甲連聲應下一聲是,上前既要將人拖下去。

“小娘子饒命。”一聲聲求饒,唯盼蕭寧能夠手下留情,網開一面,饒他們不死。

“你們犯下人人得以誅之之錯,有何顏面在我面前求饒?拖下去。”蕭寧再一次重申,意示人將揚州世族盡都拖下去。

這一瞬間,難免讓梁州士卒有一種兔死狐悲之感,小心翼翼的欲試探,蕭寧已然一眼掃過他們,“難道諸位以為,夥同韓靖無視君上,禍亂百姓之人,不該誅之?”

言盡於此,突然一挑眉頭,蕭寧再問:“或是在梁州境內,諸位也同他們一般無視律法,草芥人命?”

剎那間,眾人都感受到蕭寧言語中的惡意,似乎只要他們應一聲是,下一刻蕭寧便將他們拿下,連同揚州世族一般處置。

“不不不,我等絕不是那樣的人。”生怕蕭寧誤會,趕緊解釋!

“不是最好。”蕭寧意味深長的掃過他們一眼,不知信或不信他們。

一揮手,黑衣玄甲已然將所有的揚州世族盡都拖下去。

這一回,無一人敢為他們求情!

如此局面,蕭寧頗是滿意,露出了一抹笑容。如同一開始一般的親切,同眾人道:“從即日起,梁州有我接管,自此歸我蕭氏統轄。天下動蕩不寧,一切從簡,我蕭氏約法三章,望諸位謹守。”

倘若蕭寧一開始跟這群人照面,就要求他們守蕭家的規矩,這群人未必願意聽話。

現在,眼睜睜的看著蕭寧如何將揚州世族一網打盡,懂得蕭寧的手段並不溫和,誰要是想跟她對著幹,必須考慮清楚後果。

剛才蕭寧已經顯露出要跟他們細細算賬的意思,這樣的情況下,蕭寧再要他們守規矩,他們敢不守?

“當如是,當如是。”總不缺機靈人,在這一刻連連表忠心。

“諸位手中兵馬以及田地,人口,我希望諸位能如實上報,否則,若是來日我細查,發現諸位手中隱戶甚多,莫怪我手下不留情。”蕭寧面帶笑容,說著這等令人毛骨悚然的話,丁點壓力都沒有。

梁州世族們震驚地擡頭,想要提出抗議,可是餘光瞥到方才押解揚州世族出去的黑衣玄甲已然回來,身上帶著濃濃的血腥味,此刻與蕭寧稟告道:“小娘子,犯上作亂者,已然諸盡。”

此言落下,意圖抗議的人,感受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竄。

蕭寧似乎覺得還不夠,輕聲吩咐道:“懸首以示眾,叫天下百姓知曉,世族縱然是世族,若有犯上作亂,禍亂百姓者,我蕭氏必不能容,盡誅之。”

一個誅字的分量何其重,至少在場的人聽到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諸位會配合嗎?”黑衣玄甲得蕭寧吩咐,應下一聲是,退出去處理。蕭寧在這一刻轉向眾人,笑意不減再問。

一個小娘子說殺就殺,說懸首就懸首,這麽個彪悍的小娘子,誰敢把她的話不當回事。

“配合,配合,定然配合!”一群人趕緊老老實實的答應,心裏也在嘀咕,到底應該怎麽辦才能逃過一劫。

“我年紀尚幼,初掌梁州,有許多不解之處,往後還請諸位多加指教。”嚇唬完人,看著他們老老實實的配合,蕭寧這一刻又像那乖巧的小輩,面見長輩時恭敬有加,以盼指教。

然而有過方才的經歷,誰還敢把她當成尋常的小娘子?見著她就像見到行動的大殺器!

“小娘子年少老成,足以謀國,我等豈敢指教。”奉承又尷尬的一番話脫口而出,氣氛一凝。

“諸位客氣了,所謂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我要學的東西還多著,諸位不肯賜教,這是瞧不上我?”蕭寧依然面帶笑容,然而這番話丟出去,不少人已經在暗暗罵娘。

你一個小娘子,恐嚇威逼利誘,你是樣樣都要用上,不配合都不行嗎?

對了!

蕭寧以眼神同他們交流,無聲的告訴他們,他們的想法是正確的。

所謂的請教,有時候不過就是一個名頭,一個不用遞拜帖能上門的名頭,不歡迎蕭寧上門,不就是瞧不上蕭寧嗎?

“小娘子但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只管開口,我等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全力配合小娘子。”蕭寧不好相與,搪塞推脫在蕭寧這都沒用,唯有配合,才能讓蕭寧饒過他們,那還能怎麽辦?

“甚好!”蕭寧終於稱讚一聲好。似乎也意識到今日談的夠多了,大發慈悲的開口道:“今日辛苦諸位了,還請諸位先行回去,改日有事我必登門拜訪。”

跟蕭寧一番打交道,嚇得他們後背早滲了汗,裏衣都快濕了。

終於能得蕭寧放他們離去,一群人皆松了一口氣,趕緊抓住機會,“小娘子忙碌,我等便不叨擾小娘子了,告辭告辭。”

簡直比後面被鬼追還要跑得快。

蕭寧很是滿意,頷首道:“震懾不錯。”

一群人,包括賀遂在內,其實都想不到蕭寧能做出這樣的事。畢竟,賀遂早把人拿下,一直不敢動人,把人好好地養著,養到現在都不動,其中的緣故不過是因為擔憂殺了這些揚州世族,極有可能會讓梁州世族以為賀遂容不下他們,因此在賀遂奪下梁州之際,謀而亂之。

若是腹背受敵,賀遂焉能進軍揚州。

一時不動揚州世族,後來便更不適合去動。

蕭寧就不一樣了,眼下天下能與蕭氏抗衡,能與蕭寧為敵的人,只有一個曹根,要不是曹根以姬氏皇陵為威脅,第一個被滅的將是他!

說來說去,不過是因為彼此的實力差之千裏,因而應對事情的辦法分外不同。

蕭寧緩緩地走下來,“人我震懾好了,接下來的事交給你。”

暫時蕭寧要對付的是山民,總得想方設法讓對方老實了,不敢再隨意下山,搶掠百姓財物,如此才能保證梁州內的百姓站在他們這一邊。

作為被蕭寧選為暫定為梁州刺史的南宮致遠,就得負責蕭寧方才跟世族們提起的種種。

“唯。”南宮致遠不得不說,蕭寧辦事就是靠譜,把人拍老實了,不配合的人,看看蕭寧身邊的軍隊,他們敢不聽話?

“請小娘子撥些黑衣玄甲予某。”南宮致遠亦是擅長借勢之人,看看蕭寧震懾得人不錯,黑衣玄甲要是站在那些人的面前,有不怕的嗎?

不怕的就讓蕭寧出面!

反正南宮致遠想好了。就讓蕭寧做惡人,他只要乖乖的做好人,一硬一軟,定收拾得梁州世族們服服帖帖。

“要多少由你挑,讓子安跟著你,讓他學著些。”蕭寧馬上想起另有一個人需要多歷練,畢竟要是想文武雙全,就得多聽多學,哪樣都不能落下。

程永宜突然被點名,他倒是更想跟在蕭寧身邊,蕭寧現在要面對的敵人,不是山民嗎?這可是他們從來沒有面對過的敵人。

然蕭寧發話,他是不敢當著蕭寧的面提出反對意見。

他不作聲,難道蕭寧就看不出來?

“怎麽?不想?”蕭寧揚眉而問,一時也開始反思,她看起來如此可怕,連不願意做的事都讓人不敢說了?

自我反省的蕭寧,放緩了神色。

“我想隨小娘子一道應對山民。”程永宜鼓起勇氣,說出心裏話。

蕭寧笑了笑,“我這回能讓你長見識的並不多,隨南宮一道,你能大開眼界。況且,往後與世族打交道的機會越來越多,你若不趁機學著點,將來有你吃虧的時候。比起學習應對山民之法,不可同日而語。”

誠心建議,蕭寧補充道:“你可以選,這決定你將來走的路,我不強求。”

若是站在蕭寧的立場,自是認為程永宜跟著南宮致遠多學些,對他百利而無一害。山民一事,不過是打仗的事,一通百通,程永宜缺的不是戰場上應敵之法,而是與世族周旋,洞察世族心思。

“我聽小娘子的。”程永宜一向聽得進勸,尤其是蕭寧的勸,立刻表態。

南宮致遠不由多看了程永宜幾眼,其實,程永宜先前隨在蕭諶的身邊,由蕭諶教導,後來蕭諶兵出徐州,將人留在雍州,這一位甚是了不起,又得蕭寧另眼相待,帶在身邊繼續教導。

程永宜,論長相甚是出眾,眉宇間帶著幾分憨氣,總是讓人不由地忽視。

然於戰場之上,南宮致遠有幸見過程永宜奮勇殺敵時的樣子,不得不讚,這是一員猛將,怪不得蕭諶和蕭寧都有心多加調.教。

如今,蕭寧觀天下,知將來的戰事將少,與世族打交道,知世族之心,至關重要。程永宜若想將來無戰事亦可有立足之地,便該學會他最缺少的技能:與世族交鋒。

南宮致遠其實也在考慮一個問題,蕭寧這般用心的調.教人,僅是想多出個人才?

“南宮,交給你了。”蕭寧聽著程永宜的選擇,並不意外。不明就裏,程永宜會想跟在蕭寧身邊,一但清楚其中利害,他知道應該如何選擇的。

“小娘子放心。”南宮致遠垂拱而立,將腦子亂七八槽的想法盡都甩得一幹二凈。

蕭寧起身離去,賀遂自覺的跟上,程永宜倒是也想跟著一道去的,南宮致遠一眼掃過去,程永宜想起方才他親口答應蕭寧的事,乖乖立著不動。

南宮致遠看在眼裏,程永宜經過蕭諶和蕭寧的調.教,不得不說,確實很不錯,眼力勁上佳。

不,程永宜想反駁的是,自小在市井長大的人,最不可或缺的是眼力勁。

“山民不會安分等到三日。”賀遂親眼看著蕭寧如何震懾梁州世族,心知暫時梁州內的人不敢再輕舉妄動,趁此機會,蕭寧正好可以利用兵馬強悍,震懾山民。

同時,賀遂也將對山民的了解告訴蕭寧,好讓蕭寧心中有數。

蕭寧回頭問:“我們與山民可是不死不休?”

賀遂擰緊眉頭道:“不算,山民下山,極少傷人害命,只搶東西。”

“是以,我們與山民之間,有沒有可以達成互惠互利?”蕭寧詢問,想從賀遂嘴裏得到這方面的答案。

“小娘子不打算和山民為敵?”賀遂反問。

蕭寧道:“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我願意退一步,希望能讓我們和平共處。現在該看山民的頭領怎麽想,他願不願意與我們和平共處。”

賀遂細細一品,蕭寧道:“表善意,這是我們願意與他們交好的第一步,他們若能與我們有來有往自是好事,若不願意,戰事一起,我們缺苦力。”

這話說得,賀遂一楞。蕭寧斷不可能將所有的打算盡都告訴賀遂,只管與賀遂道:“打,我們不怕他們;不打,那是他們識趣。”

“只怕這天下人未必願意以和為貴,小娘子想與山民他們結為好友,他們未必領情。”語言不通,許多東西都不一樣,雞同鴨講,焉能湊在一起。

“我等有此心,不試試怎知可行不可行?”蕭寧願意一試,畢竟,她可是在紅旗下長大的好孩子,56個民族是一家什麽的,這是從小學的,蕭寧並不認為山民不可為友。

自然,蕭寧也做了最壞的打算,實在不行就只能打,打老實了,還不是想當朋友就當朋友,想殺光就殺光。

額,後面的太血腥,就是語氣詞,她沒這麽好殺。

既然蕭寧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賀遂再提出反對的意見,未免不美。

但亦如賀遂預料,山民的確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蕭寧已經讓人給個時間,提醒他們三日後再來,不想,他們連三日也不願意等。

尚未入夜,這是蕭寧第一日正式接手梁州,很快靠近山民的村落傳來急報,山民又下山了,這回不再是之前的村落,而是另一頭。

“我們有多少兵馬?”蕭寧一聽也就明白,山民彪悍,若是想讓對方好好聽她的,就得把人打老實了。

賀遂聽到蕭寧詢問旁邊的黑衣玄甲有多少人,耳朵微微一動,最後又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2萬人。”一天的時間能調集2萬兵馬入梁州,已然不易。

“夠了。”對旁人來說,2萬兵馬不算多,但對蕭寧而言足夠了。

“正好已經入秋。天幹物燥。”蕭寧悠悠的嘆了一句,賀遂立刻配合道:“某手中亦有兵馬數萬,盡可交由小娘子調遣。”

“我得讓對方見識見識我這黑衣玄甲的厲害,好讓他們識趣。”換句話來說,蕭寧是打算真刀真槍跟對方幹上,用絕對的武力壓制對方。

賀遂在揚州,得以親眼見識黑衣玄甲的厲害,如今蕭寧出手,也不打算讓他幫忙,他便拭目以待。

山民,賀遂跟對方幾回交手,但從未占得便宜,雙方雖然不是不死不休,可後方被人不斷騷擾,百姓難以安居,同樣讓人倍受困擾。

“賀郎君可願隨我走一趟?”兩人這一天在梁州轉了一圈,討論的事情不少,如今要去對付山民,也不知賀遂還有沒有精力相隨。

“有緣得見黑衣玄甲的厲害,這是我的幸事。”蕭寧沒有把賀遂當成外人的意思,賀遂又怎麽會不願意隨在蕭寧左右,得以觀察。

蕭寧走在前方,一旁有人牽了馬兒來,翻身而上,蕭寧與賀遂一道往山民下山的方向去。

不意外看到山民沖下山來,這便要搶奪百姓之物。

蕭寧即來,兩萬人馬立刻隨在左右,宛如烏雲蓋頂般出現的人馬,立刻引起山民們的註意。

但想讓他們就此罷手,退於山中,不再擾民,絕無可能。

“去讓精通山民語言的人過來喊話,提醒山民,讓他們就此罷手,我可以饒他們不死。若他們依然強擄百姓財物,必殺!”蕭寧看到眼前的一幕,比起昨日有過之而無不及。

百姓守護自己的財物天經地義,誰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人沖到他們家中搶掠。

蕭寧吩咐人辦事的同一刻,已然拉弓搭箭,一箭放出去,射在被山民所搶的糧食上。嘩啦啦,糧食撒了一地。

“不許傷及百姓,也不可讓他們強奪百姓財物。”蕭寧已經放箭,在她身後的黑衣玄甲,不約而同地拉弓搭箭。

隨著蕭寧命令下達,一陣哨聲響起,萬箭齊發,射在山民所搶的財物上,無一不是。

到手的東西突然被一只弓箭射落在地,換做誰也不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氣呼呼的一群山民,面對蕭寧這支軍隊,並無半分畏懼。

而被蕭寧臨時抓來喊話的人,這時候傳達了蕭寧要傳達的意思,對方也給出了反應。

“將軍,他們說既然來了,絕不可能空手而歸。誰要是敢攔著不讓他們搶,見一個殺一個。”這樣血腥的一番話,傳達的人縮著腦袋戰戰兢兢的說完,生怕蕭寧遷怒於人。

“敬酒不吃吃罰酒,很好。”蕭寧昨日撤離了村落的百姓,任山民搶劫一空,沒想到已經給他們放話,三日後會有大批鹽運來,可供於他們,這群人竟然三日都等不了,隔一日竟下山搶掠。

警告他們,這群人竟不知悔改,還敢跟蕭寧叫囂。既如此,搶掠之人,無意退去,蕭寧絕不會他們手下留情。

“告訴他們,若束手就擒退於山後,可饒他們性命,誰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殺無赦。”蕭寧又一次看向旁邊的人,讓對方好好轉達。

一再警告,何嘗不是蕭寧一再給山民的機會,如果山民們不懂得把握,非要跟蕭寧杠上,蕭寧斷然不會手下留情。

有心跟山民交好,前提也必須是保障百姓的安居樂業。

昨日是蕭寧送給山民一份大禮,故而蕭寧才會給山民搶掠的機會,但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蕭寧接手梁州,理當護衛梁州境內所有百姓安寧,無論任何人,膽敢欺壓百姓,禍亂天下,她一個不饒。

那一位聽到蕭寧霸氣無比的話,趕緊朝一旁的人傳達,不想對方卻嗤之以鼻,甚至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液在地,不難看出這是何等的不屑。

“小娘子,今夜這批人和昨夜的絕不是同一批。”賀遂在一旁仔細觀察,忽然察覺其中有些不同,趕緊提醒蕭寧。

蕭寧瞇起眼睛,“無論是不是,今日我初掌梁州,震懾於梁州氏族,卻眼睜睜看著山民欺壓百姓而不管,豈不讓百姓以為我靠不住?

“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已經再三告誡山民,讓他們退兵。他們不退反而一再挑釁,我若不回敬一二,豈不是讓他們以為我好欺負?也讓梁州百姓以為我不可信任。”

幾番權衡,意味著蕭寧定要出手,必要給對方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山民,可為友,可為敵,也得對方識趣。

可顯然,蕭寧一再給他們面子,不代表有人以為這是給他們臉面。

這時候前去傳話的人,忽然被人投弓而來,嚇得對方撒腿就跑。

山民們轟然大笑,不難看出他們對傳話之人的輕蔑,以及對蕭寧他們這支軍隊的不屑。“護衛百姓,誅殺山賊。”蕭寧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們機會,希望能讓雙方達成和平的共識,然而這只是她一廂情願。對方由始至終從未想過見好就收,反而要將這村落搶掠得一絲不剩。

既然如此,蕭寧又怎麽會再手下留情。

蕭寧已然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看到這一幕的賀遂,心頭一跳,不敢遲疑地跟上。

在蕭寧的身後,隨蕭寧出動,黑衣玄甲皆朝山民策馬而去。

馬兒奔前,黑衣玄甲不約而同拉弓射箭,一箭一箭射在那還在哈哈大笑的山民身上。

看到身邊倒下的一個又一個的夥伴,一眾山民才反應過來,這從未見過的將士,並不是在玩笑。

賀遂之前應對山民之時,因大部份主力在揚州,面對山民下山也只是護衛百姓,從來沒有真正和山民發生大戰。

很顯然,賀遂一直的退讓,在山民眼中成為了懦弱,不敢和他們正面對抗的標志。

是以,在蕭寧率兵朝山民殺來之際,山民瞬間慌亂了。

有人急急忙忙的要退,卻又想起一旁站著的百姓,忽然將百姓掠過,竟要以為人質要挾!

旁邊的山民也都是有樣學樣,然而蕭寧的黑衣玄甲又不是傻子,洞察他們的意圖,射出弓箭的速度越來越快,但凡有一個山民流露出要挾持百姓的意圖,箭已經射穿對方的腦袋。

這一回山民下山其實不過一兩千人罷了,蕭寧擺出2萬人的架勢,按理來說應該早已達到震懾的目的。

偏這群人也不知是不是早吃慣了甜頭,認定眼前的這些兵馬,斷然不會真正跟他們動手。

又或者是蕭寧讓人再三警告,落在他們的眼裏,更多是對他們的畏懼。

是以,當蕭寧率領兵馬殺來之際,山民們被打的措手不及,加上蕭寧手中皆是精兵,又擅長遠攻,山上的人雖然也擅長射箭,但就兵器來說,如何能比及蕭寧專門讓人加工定制的弓箭。

結果很明顯,除了乖乖束手就擒,躲到角落裏戰戰兢兢,不敢輕舉妄動的山民,其他但凡露出挾持百姓意圖的山民,皆亡!

死的死,降的降,蕭寧也終於有機會從山民俘虜嘴裏,了解了解山上到底是什麽情況。

語言不通沒有關系,旁邊有個同樣是從山上下來,但因為下來時間有些長,對山上情況並不了解的憨厚男人。

再一次被蕭寧叫喚過來,乖乖立在一旁的憨厚男人,親眼看到蕭寧如何率領一群殺神,瞬間將一兩千山民殺得片甲不留的人,此刻連視線都不敢直視蕭寧。

“問問他們,現在山上分了幾撥人?誰人手中的人最強悍?那一個的人最多?哪一個首領最好說話?”蕭寧手裏拿著劍,此刻收回劍鞘中,手倚著劍,意示人問。

憨厚男人嘰裏呱啦說了一通,蹲在地上不敢動彈的山民俘虜,聽到熟悉的語言,熱淚盈眶。

想敘舊什麽的,怕是不成!畢竟蕭寧和旁邊的黑衣玄甲就立在那兒,等著他們溝通完畢。

“小娘子,萬一這山民跟他們是一夥的,不肯說實話該如何是好?”山民的語言,在場沒有一個人聽得懂,玉嫣顯得有些按耐不住,在蕭寧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欲辨真假,並不難,無事。”蕭寧豈會不懂這個道理,卻不著急。

玉嫣只是提一句醒,見蕭寧心中有數,亦不再多言。

憨厚男人從俘虜嘴裏得到了相關的答案,一五一十的稟告蕭寧。

蕭寧又提出問題,“他們是哪一個首領底下的人?為何這一回來勢洶洶?”

依然不敢擡頭多看蕭寧一眼,憨厚男人繼續向俘虜提出疑問,等著俘虜回答。

一問一答,蕭寧算是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山上顆粒無收?”蕭寧對於這一點還是保持懷疑的態度,詢問的眼神落在旁邊的俘虜身上。

俘虜們已經被蕭寧嚇得膽戰心驚,蕭寧一個眼神掃過去,更嚇得他們縮成一團。

蕭寧壓根不把他們的舉動當回事,朝一旁的玉毫吩咐,玉毫立刻聽令,按照蕭寧提出的要求辦事。

玉嫣甚是好奇蕭寧安排玉毫去做什麽了,不過卻沒有問出口。

有些事,不該問的就不能問。

“這一年,梁州境內情況同樣不好,百姓這一年的收成亦是極差。”賀遂細想梁州境內的情況,這一回的秋收,大家幾乎一樣,因天旱無雨,百姓這一年的收成驟減。

蕭寧轉過頭看著前面一座座的高山,腦子閃過一個念頭:梯田。

梁州倚山,且山高林密,換句話來說,想在這山上開辟良田,沒那麽容易。

田開好了,更需要考慮水源問題,怎麽樣才能讓更多的水澆灌更多的田地,這何嘗不是一項技術活。

技術方面的問題就應該找專業的人士,蕭寧馬上想到了秋渠。

“才剛剛秋收便迫不及待的下山搶糧,這是要準備過冬?”蕭寧針對問題問出心中的困惑。

“其實山民之間亦有爭鬥。畢竟首領各據一方而守,平時大家爭奪地盤,互不相讓,如今為了糧食的問題,更可以大打出手。

“山中糧食不夠,唯一能幫助大家熬過整個冬天的,只有山下的百姓,怎麽樣快速搶奪山下百姓的糧食,也得搶占先機。”

憨厚男人聽到蕭寧的話,小心翼翼的解釋,畢竟他曾也是山民,還是挺了解山民們的想法。

蕭寧也就明白了,山民們急於下山搶奪糧食,無非是想搶占先機,誰搶到的糧食更多,更能供應部落中百姓使用。

“看來是昨日有山民下山,山中各部皆聽聞消息,所以才有今天的事。”賀遂也受到啟發,難怪這兩天來的是不同的人。

“如此說來,原本打算用鹽與他們交好,如今他們最急的倒不是鹽了。”蕭寧之前不了解山中情況,以為山民下山一趟,只為搶奪生活用品。

生活用品和救命的糧食,這可是兩回事。

“小娘子,還需調集兵馬,鎮守各村落。”賀遂反應同樣快,這時候趕緊給蕭寧出主意,若山上比梁州的收成還不如,情況已經危急,萬萬不能松懈。

哪怕蕭寧手中的兵馬強悍,的確足以震懾山民,可山民們為了活命,必然不惜一切。

糧食搶到手能活,搶不到也是死,那便只有拼死一搶。

“不急不急。等三日之期到了再說。”蕭寧依然不著急,安撫賀遂。

賀遂打量的視線落在蕭寧的身上,蕭寧顯然在沈思,畢竟如果山中缺糧,那是大事。

這才秋收剛過,人已經下山搶糧,倘若到了冬天,山上的飛禽走獸皆冬眠,山上的糧食更加緊缺,到時候山民會做出什麽事,誰敢保證?

山民們日子不好過,山下百姓的日子同樣不好過,倘若一直讓山民不斷搶掠,百姓們一樣熬不過這個冬天。

糧食啊糧食,民以食為天,縱然現在梁州歸於蕭寧,倘若蕭寧不能安頓百姓,早晚也守不住這梁州。

“世族。”玉嫣似乎知道蕭寧最憂心什麽,這時候小聲給個建議,讓蕭寧不要忘記,縱然百姓的日子不好過,但總是有人日子好過的。

蕭寧的眼睛瞬間亮了,劫富濟貧!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共計更三章九千字的,雖然努力,暫時只存了那麽多,莫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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