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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父女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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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早有心理準備,家裏的女人沒一個是簡單的。一表明要跟蕭寧混,蕭穎這就要出手,忒快!

蕭寧驚訝的表情竟落入蕭穎眼中,蕭穎掩口而笑,“怎麽?信不過我?”

連連搖頭,蕭寧趕緊解釋,“不不不,我哪敢。這樣的正事,要不我們到阿爹的跟前再說?”

小心翼翼的試探,蕭寧忽然體會到所謂提心吊膽是什麽滋味。

“未償不可。”蕭穎相當的好說話,同意的點點頭。

瑤娘並沒有要跟著的意思,畢竟外頭要辦的事不少,“小娘子和夫人先忙,奴先行告退。”

蕭寧看了看瑤娘,瑤娘道:“開荒事宜還需抓緊。”

得,蕭寧不好再強留。這一年雍州收成是不錯,但不代表隨著人口增多,依然能夠糧草供應充足。

雍州內開荒事宜,一直由孔鴻和瑤娘雙管齊下,一明一暗。

瑤娘同蕭穎頷首,這便離去。

“你能讓瑤娘為你所用,了不得!”瑤娘一走,蕭穎誇讚蕭寧一聲。不難看出對瑤娘的讚賞有加。

蕭寧有些汗顏的接話,“機緣巧合,都是機緣巧合罷了。”

說到機緣巧合,蕭穎笑了笑,“你的運氣的確不錯,你爹的運氣也是相當好。”

一口氣把人全誇了,還是讓人如何接話?

“還行。”蕭寧謙虛了一回,蕭穎笑了笑,“我說你運氣好,你就運氣好。”

再怎麽想否認運氣這回事,蕭寧總不能一直跟蕭穎爭。

姑侄二人一並尋蕭諶,蕭諶再看到兩人那一刻,面上微微一僵!

蕭寧瞧得分明,一時間忍俊不禁。到底蕭家的女人給了蕭諶多少噩夢,以至於蕭諶看到女眷那一刻是如此反應。

“怎麽,不歡迎?”蕭穎挑動眉頭問。大有蕭諶但凡說一個是字,必饒不過蕭諶的架式。

“阿姐說的哪裏話。快坐快坐。”蕭諶趕緊招呼人,把蒲團拿上,放到蕭穎的跟前。

蕭穎莞爾一笑,挺滿意蕭諶的態度的。

“你說過,往後五娘鎮守後方,你往前線去,天下九州你得其三,你不爭別人也會爭。我跟五娘說計可不費兵馬奪得兗州,你怎麽看?”蕭穎開門見山,也懶得跟蕭諶繞彎子。

蕭諶一滯,目光落在蕭穎背後的蕭寧身上,無聲的詢問。

蕭寧連連點頭,她就是被蕭穎這一句話震住,趕緊把人帶到蕭諶的跟前。

好在蕭諶算是見過世面的人,畢竟和蕭寧比起來,蕭穎可是他姐。

連女兒都能為他謀定各州,他姐怎麽就不能了?

“阿姐你說。”接受之後,蕭諶立刻問計。

蕭穎滿意的露出笑容。要說家裏的兄弟中,最能接受女人出頭的人必然是蕭諶。

瞧瞧蕭寧被蕭諶養得多好!要不是有蕭諶在蕭寧後頭撐腰,蕭寧哪能這般肆意行事。

天下男人最是見不得女人做得比他們好,就唾沫星子也能把人淹死。

可是蕭諶一心一意站在蕭寧的身後,堅定成為蕭寧的後盾。但凡不想跟蕭諶硬碰硬的人,就得乖乖的把嘴閉上,不敢隨便對蕭寧動手

“兗州之地,如今並不僅僅只是一人掌控,原本等兗州刺史我識得。”提到這一位刺史時,蕭穎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蕭諶的額頭不受控制的滴落了一滴汗,好想問問那一位刺史到底是怎麽招惹的蕭穎?

將來要是有機會肯定要問一問,現在還是仔細聽聽蕭穎的計策。

“兗州刺史雖說本事不錯,能扛住曹根兵馬進犯,然甚喜於女色。”蕭穎這時候繼續開口,丟出的內容,難免讓人頓住了。

蕭諶第一眼看向蕭寧,好想把蕭寧推到後頭,這類計策不該讓蕭寧參與。

“姑母的意思是用美人計。”可惜蕭諶不想讓蕭寧參與,這點計策,蕭寧懂,同時也有疑惑,“刺史乃一方大吏,雖說我已讓人刺探過他的喜好,但從未聽聞他喜好女色。既藏得嚴實,必有他的辦法,又或是不缺美人。”

蕭穎掃過蕭寧一眼,畢竟蕭寧還小,有些事還是不懂。

“你說呢?”蕭穎沒有反駁蕭寧的話,僅是問一旁的男人。

蕭諶突然被點名,面上一僵,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

讓他當著女兒的面,承認男人好.色,永遠不會因為美人多而知足,他怎麽說得出口?

蕭穎板著一張臉道:“你想把女兒養傻,是你能養傻的?男人的劣性,就該打小讓她知道。不對男人憧憬,將來就不會陷入男人的彀中。你希望這麽聰明的孩子,將來眼瞎的看中一個男人,聽不進任何人的勸?”

蕭寧......

這彪悍的說辭,真真讓人無可反駁!蕭穎這意識,到底是盧氏教的,還是她自己悟出來的?

在蕭寧納悶時,蕭諶已經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戰戰兢兢的道:“阿姐,畢竟我是當父親的,總得樹立點好榜樣。要是她以為天下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不肯嫁人,那可如何是好?”

當爹的也是操碎一顆心,滿腦子想的都是關於蕭寧的將來。

要蕭諶說,蕭寧已經夠老練的了,瞧見那長得好看的小郎君,單純只是欣賞。

蕭諶也擔心,將來有一天蕭寧到底能不能找著一個合她心意的男人嫁了?

這話說得蕭穎不由多看了蕭寧幾眼。

這回輪到蕭寧額頭落汗。實在想不明白,她才多大的人,難道見著個男人就該耍花癡,舍不得挪眼這才正常。

真要是這樣,只是怕在場的這所有人都要自我反省反省,他們怎麽教出這樣一個孩子,未免太沒用了!

不過,現在這是重點嗎?

“我們在說兗州刺史的事,我的婚姻大事不急於一時,請姑母說說,如何才能計得兗州。”蕭寧提醒兩位大人不要忘記最重要的事,其他的話,等改天有時間再慢慢討論。

也對!

姐弟兩人不約而同地交換了眼神,也認為現在不是討論這些問題的時候。

“美人計。我手中正好有合適的人選。”蕭穎開門見山,既然早有此心的人,必然手中握有籌碼。

“萬無一失?”蕭諶也不多問,這等計策,並不是尋常人可勝任,只要蕭穎有把握,蕭諶支持到底。

“萬無一失。”蕭穎肯定的回答。

蕭諶立刻頷首道:“既然如此,阿姐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有用得著阿寧的地方,只管吩咐她。”

關系重大的事,蕭穎跟蕭諶報備一聲無可厚非,後續如何行事,蕭諶相信只要蕭寧配合,此事定可成。

“還得跟你說一聲,日後我在五娘麾下做事。”既然來都來了,蕭穎也得跟蕭諶說一聲,此後她也是蕭寧手下的人。

成功讓蕭諶一滯!

只能說,他們家的女人沒有一個安分的!看蕭寧昨天剛回來,聽說蕭穎她們抵達雍州,立刻動了心思。

女人們全都是不謀而合!

“只要阿姐高興,阿姐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蕭寧已經名揚天下,天下人都知道蕭諶他閨女非同凡響,再讓人知道他姐也能謀定後動,運籌帷幄,蕭諶也不覺得有何不可。

可是,是不是顯得他們蕭家男人太過無用了?

蕭諶好想捂臉,好想搖一搖自家的兄長們,讓他們振作些,別被家裏的女人襯托得太過無用。

“咱們家的人做事總是利益一致。有本事的人別管是誰,能幫忙就讓他們多搭把手。”蕭穎意味深長的提醒蕭諶。

“阿姐是覺得還有誰像阿姐一般?”蕭諶一個激靈,馬上想到家裏的其他女人。別全都要出手吧?

“若是人人都能像五娘一般,力挽狂瀾,坐鎮一方,有何不可?”蕭穎也不把話全說透,畢竟各人的事,尚未做下決定,邁不出第一步,她不好幫人決定。

蕭諶看了看閨女,總不能昧著良心說,閨女太出彩,本事太好不妥。

可想到一家的女人個個都比男人厲害,都像蕭寧一般,蕭諶更顯得氣弱。

“自無不可,自無不可。”蕭諶還是說句公道話,哪怕倍受打擊,一家子在女人面前擡不起頭,也不能失了公允之心。

蕭穎相當滿意!“然後我行事,只需同五娘說即可?”

蕭諶毫不猶豫的接話,“阿姐有話也可以跟我說。”

相當的有眼力勁兒。

蕭穎一笑,“你日理萬機,我們女人的事還是女人商量,關系國家大事,該提的時候自然得提,不必刻意了。”

這話說得蕭諶真沒辦法說不好!

“你姑母但有吩咐,需好好聽話。”蕭諶得給姐姐撐腰,縱然明了蕭寧不會做出任何不敬長輩之事,態度需要表明,好叫蕭穎知道。

“是!”蕭寧豈能不答應。蕭穎嘴角的笑意加深。家人敬你重你,難能可貴。

“趁阿爹在,書院建成,該擇黃道吉日正式開業才是。”蕭寧提起另一樁正事。

“兩位先生尋你了?”蕭諶是聞弦而知雅意。

“他們答應出仕了。”蕭寧更得告訴蕭諶另一個好消息。

果不其然,蕭諶眼睛瞬間亮了。

“答應出仕。好說好說。如此說來,原本書院打算讓兩位先生操勞,頗不合適了。”蕭諶高興歸高興,亦想起另一樁事。

蕭寧的目光突然落在蕭穎的身上,蕭穎??

“可以讓你姑母出面,明面上,讓你五伯來。”蕭諶一看蕭寧的眼神,立刻計上心頭。

書院,這是將來蕭氏的資本。不想被世族控制,又能請來各名家大儒傳道授業解惑的地方,再沒有比自家人執掌更好。

作為出錢出力,幾番謀劃的蕭寧,費盡心力方才建成這樣一個書院,豈由旁人指指點點。

蕭寧想了想,不得不承認,蕭諶的人選更妥當,尤其作為五伯的那位,別看人家像是很老實,誰要是不長眼犯到他手上,呵呵......

“還用我嗎?”蕭穎被蕭寧一看,馬上意識到蕭寧有事要她做,蕭諶衡量後定下蕭評這個人選,蕭穎沒有任何意見。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用得著她的地方。

“用!”父女二人異口同聲。

蕭寧謀劃太多,所圖甚大,要蕭諶說,家裏的人既然出手,就不能放過,想方設法也要將人擰成一股繩。

蕭穎的本事,剛露頭便想為蕭諶謀劃兗州的人,書院這樣夾帶私貨的地方,豈能不讓她參與。

“選黃道吉日不是難事,你現在如何準備?”知父莫若女,蕭諶完全有理由相信,蕭寧能在天下紛爭,百廢待舉之時興書院,要的就是趁天下人的註意力都在爭天下的時候,趁早把心存的私貨全都弄成理所當然。

讀書育人,傳播思想,其中的重要性,但凡不傻的人都能明白。

只是眼下的讀書人多出自世族,世族們巴不得天下間沒有其他的讀書人,書籍樣樣都藏得嚴嚴實實的,讓他們教書育人,培養其他人才,等於要他們的命,打死他們都不幹。

然天下局勢,這是一個必然的過程,沒有人願意一直受世族控制。大興那麽多年,皇帝和世族鬥得旗鼓相當,最後不敵,只落得皇帝任人宰割的下場。前車之鑒,不引以為誡,折騰啥呢?

“書院教書育人,不問出身,不問來歷,不問性別。有好學上進者,皆可入。”蕭寧同瑤娘就得趁許多事沒人盯著,趁早解決。

蕭諶幽幽地盯緊蕭寧,“你跟兩位先生也是這麽說的?他們樂意?”

蕭寧眼神有點飄忽,“書院取名為無類,我只是沒有說白另一句。

“再說,待天下大亂時,女人難道就能安居樂業?趁此機會多作準備,不必來日手忙腳亂。”

理由相當的充分,蕭諶呵呵地笑著,笑得蕭寧頭皮發麻。

“阿爹你別笑,瘆人!正所謂自古受命帝王及繼體守文之君,非獨內德茂也,蓋亦有外戚之助焉。夫婦之際,人道之大倫也。是以各家聘婦,皆觀婦之容德,甚喜於聰慧之女。

“可這聰慧之女,難道是天成地就的?皆各家精心培養之故。

“男人盼得良妻,若不以教化,天下女子如何能知書達理?”

不管蕭寧內心如何鄙視天下男人的雙標,亦得隨男人的想法提出合他們心意的話,無非希望能減少女子亦可讀書識字的阻力。

讀書識字為男人,呸!女人至於這麽為了男人拼盡所有?

蕭寧內心不斷吐槽,明面上卻把話說得冠冕堂皇,合乎男人的心理。

要是讓他們以為,蕭寧開書院,連女子都收,真真是有教無類,不過是為了把女子培養出采,將來能為她們尋得一個好人家,想是不少人都不會再一味反對。

人只要放入書院,學什麽,讀什麽,就是蕭寧可以操作的事。

但凡給蕭寧一定的時間,她定能讓天下的女子都認為讀書識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蕭諶豈不知蕭寧的打算,蕭寧能把話說得這般漂亮,饒是再多的人想挑她毛病怕是也挑不出來,甚好。

“你懂得蟄伏,明了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甚好。”蕭諶十分欣慰,他就怕養了個傻女兒。事沒做成,人已經傻傻的沖出去,簡直是恨不得將心思揭露於天下。

“不過,你要想好。縱然你將話說得再漂亮,不信你的人比比皆是。”蕭諶望蕭寧莫要太過想當然,抱以太多的希望。以為她願意給人機會,天下人都能把握這個機會?

蕭寧連連點頭,“阿爹放心,我知人心不可測。”

做事,開一個好頭,縱然開局不利又如何,早在蕭寧預料之中。

邁出第一步,遇著問題解決問題,總有一天,有些事會如她所願的。

蕭諶一聲輕嘆,他是不希望蕭寧費心太多的,尤其蕭寧將做的事若為天下所知,必引起男人針對。

又一想他們家現在的情況,若不早早準備妥當,事到臨頭再籌備,如何來得及?

最終,蕭諶頭痛的將事情擱置,讓人先挑黃道吉日給書院開課。

***

此後,雍州流傳一則消息,蕭家小娘子早年讓人建的書院建成了。名字都取好了,為無類書院。

所謂無類,即為有教無類。書院匯聚水貨先生,鐵全先生等名家大儒,傾囊相授,書院的學生,不問來歷,不問家世,但有一顆好學上進之心,皆可前往書院報名。

尤其值得註意的一點是,凡入書院讀書之人,五年內免去所有雜費,一應皆由蕭小娘子供應。

最後一條,震驚天下!

世族們縱然早已聽聞蕭寧建書院,亦知這座書院若是建成,讀書育人,蕭氏定要做到最好。

然誰曾想蕭寧如此大手筆。請來名家大儒不說,竟然供應天下學子五年分文不收束修。

不少人暗暗給蕭寧算了一筆賬,若蕭寧說到做到,僅雍州內的人,除去世族,尋常百姓一但有意讀書識字,每月的費用,相當可觀。

捫心自問,就他們各自的家底,能不能誇下如此海口?

可是,世族們反省自身後,確定自家沒這個實力,而蕭寧,有的!

雍州鹽得之可觀,價格雖變,每家的人數錢數得開心,相比之下占了最大頭的蕭寧,所有的不僅僅是雍州,冀州、青州,或許更有其他各州。

畢竟平價鹽,百姓都是務實之人,且天下一亂,百姓多艱,能改善生活,誰樂意吃苦受罪?

是以,蕭寧敢放話,完全是因為她有這個實力,可以鹽利供書院。

有教無類。這四個字的份量相當重。

對於世族們而言,他們當然明白,他們家族能在這天下脫穎而出,正是因為他們掌握知識,家有人才。

書院是培養人才的地方,人才皆為朝廷所用,如此一來,世族的特權將會怎麽樣?

擔心,必須是擔心的。

正好,蕭諶在得蕭寧又遞來一個好消息後,讓人選定黃道吉日,定為十一月初九,隨後,宴請世族。

蕭諶極少設宴,世族設宴,他也極少參加,很多時候由孔鴻作為代表。

不過,世族請人要的僅不過是為探明對方的態度,確定對方沒有惡意,雍州事多,外頭亦不太平,他們不好苛刻。

難得蕭諶設宴,正好想跟蕭諶論道論道的人,擠破腦袋也要參加宴會。

蕭諶和蕭寧難得盛裝打扮,皆是一身玄衣,父女一並出現,第一次正視他們父女的人,必須得說,這父女太相似了!尤其是氣勢。兩人站一起,更讓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迫。

家中與蕭寧同輩的兄長們,不約而同退了一步,以後,離這對父女遠些。

跟蕭寧出去幾趟的人,蕭寧萬不能一直領著人。該放手讓人去做,就得讓人去做。

蕭容、蕭宥、蕭賽,皆有他們的職責,蕭寧回來便不帶上他們了。

“女眷諸事交給阿娘。”蕭諶無論在外頭多威風八面,在蕭鈐和盧氏的跟前,他就是當兒子的。

盧氏:“去吧。”

蕭諶請蕭鈐走在前頭,隨後跟上。

小輩正納悶有蕭寧在,女眷的事不用盧氏再出面應對的吧。結果看到蕭寧跟在蕭諶身後,無人詫異。

並沒有完全適應蕭寧作為女郎,竟能跟家中長輩一起應對賓客的人,小聲的跟身邊的兄弟姐妹嘀咕一句,結果被人懟了。

“你要是也能跟五娘一般,力挽狂瀾,運籌帷幄,決勝千裏,誰也不會攔著你一塊去。”總有人看破其中的彎彎道道。不對,也不是他看破,被父母耳提面命,都曉得雍州之內,別管蕭寧做什麽,絕不是他們能多嘴多舌的!

人只要有本事,別管他是男是女你都得服,除非他們本事超蕭寧,那就能指手畫腳,沒有,就把嘴閉上。

“大哥,三哥和四哥不在。我們連拿主意的人都沒了。”說的是有道理的,但沒有親眼見識不到的厲害,外面傳言再怎麽神奇,他們也不當回事。

“你得這麽想,我們信服的大哥、三哥、四哥,都得聽五娘的,我們不聽?”

不提那幾個兄長還好,一提馬上有話說。

“都到前面去,長長見識。”一會兒的功夫,一群人交頭接耳的嘀咕,盧氏一眼掃過,忽然吩咐一聲。

這麽幾個吭聲的人,跟蕭寧差不多的年紀。正是中二的時候。

想讓他們信服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他們親眼見識蕭寧的厲害。

“這......”都是郎君倒也不是不能往前,只是總讓人擔心鬧出事了。

“男人們都在前頭,沒什麽好擔心的。他們見五娘都往前頭去了,必然心動,也想過去湊湊熱鬧。讓他們去。”盧氏一語定論,再有意見的人也不敢多說什麽。

叮囑大的必要將小的照看好,絕不能打擾前面議事。

蕭諶難得設宴,幾乎整個雍州的人都來了。

只是男.女七歲不同席,相互間縱然同在一處,亦是男.女有分。

蕭寧作為女郎,跟在親爹的身後,在一群男人中尤其顯眼。

看到蕭寧的那一刻,不少人的臉色變得不好。

可又想起現在雍州境內,蕭氏為主,他們就算再忍不住也只能忍了。

“諸位能前來,甚為榮幸,區區薄酒,我敬諸位一杯。”蕭諶置若罔聞,似乎完全看不到在場的人對蕭寧的意見。

面色如常的舉杯,請眾人共飲。

“將軍請。”蕭諶有禮,在場的人哪怕滿腹不樂意蕭寧一介女流出現在此,也不能一開口就攪了蕭諶的場子。

眾人一道舉杯,共飲一杯。

“小女不懂事,以後有賴諸位照顧,讓她敬諸位一杯吧。以水代酒。”一杯酒後,蕭諶懶得繞彎子的將蕭寧推出,眾人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

饒是蕭鈐亦瞪大眼睛,詢問的看向蕭諶,需要如此直接嗎?

不跟他們直接,難道還跟他們七拐八彎多費口舌?

蕭諶就是想把話攤開來說,因此才特意設下宴會,要的就是世族全都聚集在,有話說開。

尚未完全斂去對蕭寧不喜的人,看到蕭寧聽話的邁出腳步,接過一杯水,站在眾人面前,朝眾人作揖。

“請!”蕭寧甚喜於蕭諶的幹脆利落。也是,和他們繞彎子沒意思,不如一鼓作氣把話說開了。

蕭寧話落,以水代酒,已然一飲而盡。

沒頭沒尾的敬酒,很是讓人鬧不明白,那也不妨礙他們滿肚腹誹。

偏最讓他們郁悶的是,問都沒有問的機會,一照面蕭諶敬酒,那是不能不喝,蕭諶讓蕭寧敬酒,他們心裏直嘀咕,明了這以水代酒沒什麽好事,同樣還是不能不喝。

喝完了,尷尬得更是不知如何是好,齊齊擡頭望向蕭諶,蕭諶頷首,嘴角含笑,不難看出他的歡喜。

“諸位願意到此,願意與我父女同飲一杯酒,想都是同路人。”這時候,蕭諶似乎確定了在場的人都是何種立場,心滿意足的終於再次出聲。

這一點,一群人深以為然。

“當然,當然。”連連附和之聲,也讓世族們提起的心松下一半。

對啊,大家都是世族,同路人,利益一致,不就是喝一杯酒而已,何必大驚小怪的,太過小心。

蕭諶道:“既是同路人,理當相互扶持是吧?”

正高興的人聽這一問,沒毛病,再次附和。

“各家人才匯集,我之意,小女無類書院不日正式啟用,諸位都出一份力?”蕭諶把目的說破,習慣性附和的人,剛要點頭,腦子終於反應過來蕭諶話裏的意思,哢嚓一下擡頭,差點沒把脖子扭了。

什麽?

剛剛蕭諶說的什麽來著,這意思是......

“諸位是不願意又或是拿不出人?”眾人的反應,引得蕭寧適時側頭,帶著困惑地詢問。透著打量世族們的眼神,似在無聲地說:世族匯集天下人才,你們竟然連人才都沒有?

靠!這是有沒有人才的問題?

不對,他們家怎麽就沒有人才了?要你一個小娘子質疑?

可是,不是拿不出人,那就是不願意???

不願意的後果。一群人望向蕭諶,誰要是以為蕭諶笑瞇瞇的在那兒不吱聲,證明他是個和善人,簡直是要送人頭。

上回,曹根40萬大軍壓境,那都被蕭諶坑死了十幾萬人,至此實力大挫,再不敢往雍州來。

世族手裏的兵,早就被蕭寧趁蕭諶不在家,盡都奪去的他們,拿什麽跟蕭諶叫板?

“諸位不作聲,是歡喜壞了嗎?我兒一向異想天開,建書院,開有教無類之先河,培養人才供天下用,也好讓諸位一道習百家所長。小孩子鬧著玩,且她又不用雍州一分一毫,盡自給,我這當父親的,不好攔得太過。

“你們都瞧著了,我這閨女不是一般的閨女,萬一惹她不高興,我也怕!”

餵!你一個驃騎將軍,又是為人父的,當著那麽多人面承認你怕女兒,像樣嗎?

不像樣嗎?

你家要是有這麽一個女兒,你不怕她突然不高興砍人滅族的,你來!

“阿爹說的哪裏話。諸公皆滿腹經綸,高瞻遠矚之輩,連我一個小娘子亦知,天下根本在於人才的道理,諸公豈不知。培養人才,是為興天下,亦為治理天下奠定基礎。

“如各家本就藏書極豐,我在書院中更建書樓,以蕭氏藏書,先皇室藏書以供天下覽,諸公又豈能藏私。”

MD!以藏書供天下覽,你真是好大口氣啊!一群人更被這消息炸懵了。

“啊!忘了水先生和鐵先生的藏書了。大致一看,至少能放幾層樓。諸公瞧過書院的藏書樓嗎?”蕭寧果然是個蔫壞的,聽聽她這話,簡直是要一點點的引人入彀。

藏書。世族自知藏書之重。

蕭寧拿出家裏壓箱底的寶貝,蕭家就沒意見嗎?

不約而同,人的眼神往蕭鈐身上飄,蕭鈐不動如山。實則何嘗不是在想,蕭家藏書,蕭寧從未提過,但驃騎將軍府的藏書不比蕭家多年積攢少。這掛的蕭氏的名頭,蕭寧是在打響蕭氏的名號嗎?

萬千念頭一閃而過,蕭鈐沒機會問個清楚。反正他只管端著。觀蕭諶和蕭寧一唱一喝,明擺著早就準備齊全。

“若有機會,小娘子引路,容我等一觀?”總有人為蕭寧的大手筆而震驚,不由自主的對所謂的書院起好奇心。

“諸位何時想入書院,隨時可入。但不知,諸公各家可有願意為家國天下培育人才之賢能?”蕭寧大大方方,不忘中心思想,她和蕭諶一樣,都是打了其他主意的人,想從世族裏摳出人才用。

打從聽說蕭寧辦書院,一直憂心將來天下無世族容身之地的人,願意助蕭寧一臂之力?

盡都不作聲。

“諸位家中無才?”蕭寧一臉的不可置信,似是完全想不到他們這些人家竟然沒有人才,這是沒落了?

“小娘子慎言。”誰家手裏能沒有人才,叫蕭寧說來,誰都不服。

蕭寧點了點頭,“既非無才,諸位不接話,是不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世上的人和事,不是每一個都願意把話攤開的說。

世族們講究點到即止。

蕭寧不按牌理出牌,完全等著他們給個說法的樣兒,就算心裏確實不怎麽認同蕭寧做法的人,如何敢直言相告。

“小娘子提意,我等皆無準備,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小娘子勿怪。”僵持不下,或是撕破臉皮,對世族而言都不是好事。

權衡之下,他們唯有敷衍以對,盼能暫時掀過此話題不聊。

蕭寧淺淺一笑,“諸公放心,蕭氏絕無強人所難之意。建書院,育人才,是為天下,也是時勢所趨。世族傾盡全力,亦不可擋。

“世族所憂慮的無非是書院建成,育天下人才,彼時世族如何安身立命。

“說來,世族郎君也罷,女郎也好,都是自小耳濡目染家中規矩、禮儀,學識而長成。

“難道諸公以為,你們費盡心思養出的孩子,竟不及寒門庶士?

“雍州頒布求賢令,求天下有能有才之人。說來諸位家中之人,可是極少執求賢令毛遂自薦,願意為雍州效力的。”

突然提到這個話題,有人覺得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可是,蕭寧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總結得來的。

世族對待求賢令的態度,一向不喜,更有人直言這份求賢令是壞大興朝多年取才之法。

世族,他們都是長了一雙勢利眼的,想讓他們輕易決定,將一家的前程盡付於一人之身,沒那麽容易。

“諸公可以慢慢衡量,雍州不急。但,諸公想好了,早做決定,早早同我蕭氏一體,諸公才能如願以償。”蕭寧將所有的事盡都挑明說了。

世族,他們現在該考慮的再不是如何阻止書院正式啟動,而是他們,是不是要跟蕭氏綁在一起。

“同路人,一路同行,助我良多者,絕不辜負。諸位,請再飲一杯。”蕭諶給蕭寧說話的機會,畢竟太過難聽的話,他要是說出去,就沒有餘地。

蕭諶並不急於讓人立刻做下決定,好言相告,且讓他們多作準備。想必他們會知道如何決擇。

先是被蕭諶的和藹放下心中警惕,接著被蕭寧直問立場,是否選定他們蕭氏,心完全懸起。

眼下,蕭諶出面,意有所指,誰能不清楚,一開始助人良多者,最後定是功勞最大者。

蕭氏,事至於此,真真要傾盡一族之力,助之?

內心掙紮的人,見蕭諶再一次舉杯,面帶笑容請他們一道共飲。答不答應蕭氏是一回事,這杯酒,他們定是要喝的。

“你之前不是說有好東西要送給諸公嗎?”酒入腹中,蕭諶側頭詢問蕭寧。

蕭寧忍住笑,板著一張臉道:“不算大事,只是手下有位先生十分了不得,竟然制出了上等好紙,不知諸公可有興趣?”

紙啊,蕭寧一直把這重要的文化傳播的載體忘記了!

她忘了,有人意識到,不等蕭寧反應過來,已經有人制出。

無人知曉蕭寧在看到這紙時是多麽震撼。

世族,他們能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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