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棄兵而逃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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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師和宋辭一眼掃過說話的眾人,自不能忽略不作聲的人。

“諸公,戰場瞬息萬變,我等皆不善戰事,還是不要指手劃腳的好。”有人小聲地提了一嘴,聽起來完全不讚同有人到蕭寧的跟前說三道四。

“賈公此言差矣,我等雖從未上過戰場,總是比那蕭小娘子年長。蕭家也並非家中無人,不知他們如何放得下心,叫一個小娘子應對青州事宜。”

“正是。一介稚兒,又是小娘子。蕭家算是為這麽一個小娘子費盡心思了,竟然將諸多功勞歸於她身。”

你一言我一語的,都是對蕭氏或是蕭寧的不滿。

那一位相貌平庸,放人群裏無人問津的人提點一句罷了,結果被群懟。行吧,他閉嘴!

一群人都不帶腦子。

既明白蕭寧是位小娘子,換作誰家舍得將功勞歸於她身?

既不能讓她出仕為官,顯祖揚宗,換了蕭家哪一個郎君立下這等功勞,必能讓人平步青霄,何至如此?

難道不是更證明了蕭寧身上背負的名聲,定都是實打實的?

那麽蕭寧現在應對青州,三擒三放簡明,必有深意。

一群不懂兵事的人,以為比蕭寧年紀大,多吃了些飯就比蕭寧厲害?

真要是有本事的人,冀州現在就不會是蕭寧代掌!

某位越想越覺得往後離這群自以為是,認不清現實的人遠些的好。

“賈公。”唐師上前一喚,宋辭已然招呼其他人坐下,獨這一位滿腦子想法,正考慮如何遠離蠢貨的人,一時成了眾矢之的,唐師一提醒,這位賈公立刻回過神,“唐公。”

世族中也是有級別的,唐師無疑是最上層的,這位賈公是最末端,素日兩人並無往來。

今日碰面,難得遇見真真的聰明人,唐師想到蕭寧一直喊的口號,有人才不能放過,唐師即動了心思。

“唐公。”賈公十分沈得住氣,按理來說能跟唐師這頂流的世族接洽上,該激動激動,不想他卻不卑不亢地作揖。

“尚未請教大名。”唐師不以為然,既有相交之意,自以禮相待。

賈公聞之連忙自我介紹道:“某賈諭。”

唐師臉色不變,“某唐師。”

“唐公大名,早有耳聞。”賈諭十分禮待唐師,唐師含笑,“請。”

竟然請賈諭與他同坐,賈諭可不傻,連忙推辭道:“唐公不可,某不過一介小人,豈敢和唐公同席。”

“賈公是真正的聰明人,難道是覺得某不過尋常,不值深交?”唐師一向理智清醒,碰上同樣的人,豈有不動心與之相交的道理。

“不敢不敢。”賈諭這才明白,他是一不小心露了臉,竟然叫唐師看中了,要結為好友?

受寵若驚的人張大了嘴,顯得十分不可思議。

“如此,請上座。借小娘子之故,得與你一見如故,如若不棄,你我往後多作往來,如何?”唐師既是心動,豈能不行動,含笑發出邀請。

賈諭如何辨別不得真心假意,見唐師神情真摯,正色道:“某卻之不恭。”

“請!”唐師自是歡喜,等的就是他松口,連忙請人過去。

宋辭正忙著跟一旁的世族們籠絡,饒是如此也沒有錯過唐師的動作。不過,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他有他的優勢,不必處處與唐師爭同一個風頭。

恰在此時,蕭寧緩緩行來,跟在她身後的崔攸和明鑒尤其顯眼。畢竟一個小娘子身邊帶著兩位世族郎君,兩人態度恭順,更無半分異樣,似乎理所當然。落在一群人眼裏,叫他們看傻了眼,未免太坦然了吧。

內心繼續腹誹蕭寧家的長輩,究竟是有多沒人了才把一個小娘子放出來。

不,人家那是有人的,在明鑒和崔攸之後,蕭容、蕭宥、蕭賽露了臉,馬上有人想到,這可都是蕭家的郎君!

但,就算這是蕭家的郎君又如何,他們也得聽蕭寧的。

“諸公賞臉,寧在此有禮。”蕭寧一出來,無視一群人幾乎一致:你一個小娘子出來做什麽的眼神。

面帶笑容,舉止得體,言語不卑不亢地開口。

縱然不滿於蕭寧代蕭家出來主事,總不能失了禮數,紛紛意思意思地拱手,盡顯敷衍。

“諸位請坐,請坐。”蕭寧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笑意不減,甚滿意他們如此作派!

話說著人已然入座,酒食上桌,蕭寧顯得有些為難地張口,“今日請諸位前來,想是諸位心中有數。”

“小娘子,青州進犯,志在冀州。冀州,天下九州之首,小娘子明了冀州的重要?”一聽蕭寧張口,馬上有人端起架子,挺直腰桿,一副為蕭寧上課補習的樣兒。

“自然,自然。”蕭寧頷首,令那位想趁機好好同蕭寧說教的人表情一僵。

蕭寧註意到對方的臉色,顯得有些懊惱,連忙改口道:“望請賜教!”

得蕭寧反應過來,對方的臉色稍緩,一副為蕭寧講解的樣兒,道:“冀,大也,四方之主,故曰中土。九州之次,以治水先後,以水性下.流,當從下而洩,故治水皆從下為始。冀州帝都,於九州近北。故首從冀起。”

說到這裏,那位望向蕭寧道:“得冀州者得天下,小娘子若不懂此理,自該將冀州拱手相讓。”

話說得是相當的不客氣,就差指著蕭寧罵她誤事。

蕭寧並不生氣,“楊公說得是,說得極是。不過,冀州既由蕭氏掌管,曹根以40萬大軍尚不能奪回冀州,青州區區幾萬兵馬進犯,何以為患?”

詢問地眼神望向那位楊公,蕭寧不打算就此罷手,再問:“難道青州在我手中占得便宜?”

這下可把人問得面上一僵。便宜,青州是半點沒占到。

“小娘子本可以一舉拿下青州,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簡明,方有今日同青州僵持不下的局面。”一個不知如何接話,就得有人接上,總不能讓蕭寧一個小娘子拿捏住。

再者,他們此番前來討論的是冀州能不能守住的事?分明要研究的是如何奪得青州一事。

正欲說教,此刻玉毫急行而來,突然在蕭寧耳邊一陣耳語,蕭寧一聽,臉面上的表情變得凝重,手勢大變。

“知道了。”蕭寧一句,玉毫便退出去。一群人等了半天,突然聽到蕭寧問:“那又如何?”

蕭寧問得相當不客氣,接的正是他們方才提出的疑問。

別說是開口的兩位了,便是其他並未開口的人也傻了眼,蕭寧的語氣,和她剛剛一開始的態度,判若兩人啊!

唐師垂下眼眸,一個兩個當人家小娘子小,以為人家是小娘子就好欺負,也不睜大眼睛好好地看看,眼前這位是好欺負的?

“難道諸位以為,青州進犯冀州,意圖奪冀州,冀州大獲全勝,便該進攻青州?拿下青州?”蕭寧相當的好奇在場的眾人如何考慮戰爭問題的,相當直接地問明。

蕭寧的問題,該如何接話呢?若是肯定的答案,認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奉還,顯得他們太過好戰。

否認的話,那他們對蕭寧放過簡明的事,失了青州一事,指指點點,不是更顯得虛偽?

“大爭之勢,天下已亂,自有能者居之。”不能正面回答的問題,便避之不談。

“是以,諸位以為你們是有能者?”蕭寧早料到二選一的問題,一向擅長玩文字游戲的人,斷然不可能如她所願,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想對蕭寧行事指手劃腳的人,就認為他們都是有能者。

縱然如此,話是必然不能脫口而出的,謙虛懂的吧。

“小娘子,我等久居冀州,畢竟年長小娘子幾十歲,有些話,小娘子或許覺得不中聽,我等也是為小娘子好。”依然是不能回答的問題,顧左右而言他吧。

蕭寧再次笑了,打著為人好的旗號行事,最是不要臉。

“諸位好意,我心領了。既然諸位覺得我對付青州的辦法難入諸位法眼,不如諸位各顯本事,且說有何良策拿下青州。”蕭寧相當的直白,何嘗不是挑動他們,別裝模作樣了,趕緊露手段吧。

只是縱然蕭寧這一開口,眾人不言語。

當然明白,這些人全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想讓他們動就得給利。

“誰若拿下青州,青州由誰做主,諸位以為如何?”蕭寧面帶笑容的丟出這記重利,炸的一群人再無法鎮定。

賈諭更是睜大了眼睛,當然不會認為蕭寧會把已經到手一半的青州拱手讓給他人。

不給,卻許下重利,讓眾人因利而動,只能說明蕭寧另有算計。

恍惚間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下一刻,賈諭連忙低下頭,心驚肉跳!

倘若如此,蕭寧真真是妖孽啊!

“怎麽,諸位難道認為,我一個小女子都能輕易擊敗的青州軍隊,你們反而不是對手?”一看許久依然沒人接話,蕭寧微微皺起眉頭,帶著困惑不解地等著他們有所反應。

“自然不是。”想讓他們承認不如蕭寧。一個小娘子誰能承認不如她,連忙擲地有聲的回答。

“如此說來,我便拭目以待,且看看諸位誰能先拿下青州。”蕭寧等的就是他們這一句不服氣的話。

想對她指手畫腳,也不看看他們有多少本事。

就得讓他們撞撞南墻,知道了青州軍的厲害,往後也就不敢在蕭寧的面前說三道四,自詡年紀大就擺架子。

一群人已然是騎虎難下,心知蕭寧竟然丟出了這些話,等的就是他們各顯本事。若是此刻退卻,不就等於承認他們不如蕭寧?

盯著蕭寧的小身板看了幾眼,誰也不願意承認白活了幾十年,竟不如一個小娘子。

“我等諸位的好消息。”蕭寧這時候還覺得不夠,舉起了杯,朝眾人敬了一杯。

哪怕一群人覺得蕭寧的笑容著實不懷好意,終究不能不知禮數,讓蕭寧挑出毛病。

唯有不約而同的舉起酒杯,和蕭寧共飲下這一杯。

蕭寧以水代酒,一飲而盡,“請諸位各顯神通了!”

這一回的眾人,莫可奈何,最終只能結伴而去,共同商量到底應該怎麽證明他們不是蕭寧可比。

“諸位手中有多少兵馬?”蕭寧果然是個蔫壞的人,在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

所有的兵馬已經被蕭寧他們一家盡收了的冀州世族,瞬間沈下了臉。

“啊!倒是我問錯了,當日蕭氏接管冀州時,將諸位所有部曲收下,留下的不過是只能看守門護的人而已。

“行軍打仗免不得要兵,這樣好了,依諸位所見,你們打贏青州所需兵馬幾何?”

誰也沒想到,蕭寧問完之後透露出的意思,還想借他們兵馬不成?

“5萬。”無論真真假假,終究還是有人報了一個數。

能報出這個數的人,引得蕭寧多看幾眼,看來這一位也是早有準備的人。

“好,我就給你們5萬兵馬,還是你們冀州的兵馬。你們不會告訴我,從前你們領的兵,叫我接手了這點日子,你們便使不動吧?”醜話得說前頭,蕭寧已經很好說話了,可不許他們得寸進尺。

冀州兵馬,且讓他們自討苦吃。

萬萬沒想到蕭寧不僅許諾他們誰能攻下青州,便得到青州,竟然還願意借兵給他們?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怎麽,我敢借兵,你們不敢要?”蕭寧一看他們又不吱聲了,不滿的擰緊眉頭,倒想問問他們究竟何意?

“多謝小娘子。”這形勢讓他們捉摸不透,哪怕明知道蕭寧如此配合必然早做準備,為一線生機,也只能捏著鼻子受下。

“我這5萬兵馬最後由你們誰來執掌呢?冀州士卒眾多,到最後又該由誰作為你們的代表?與你們共享利益?”

蕭寧再一問,明鑒都想捂臉了,這女人太壞,太壞了啊!

深谙一個道理:欲取之,必先予之。

給了就給了,她又在這群人心裏都種下了一根刺。紮得他們無論何時何地,都休想齊心協力。

一群自以為年紀大,要在蕭寧面前擺架子的人,就沒有想過打從一開始,他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但凡蕭寧想致他們於死地,他們早死得屍骨無存了。

這點道行就想在蕭寧面前指手畫腳,自詡本事大,他們也配?

“這就不勞小娘子操心了。小娘子言借我5萬兵馬,不假?”重點總是有人捉得住的,這不就有人馬上追問。

“寧雖年幼,亦知言即出,行必果。諸位懷疑,以己心度人?”蕭寧顯得驚奇地掃過眾人,難以想像眼前的這些竟然是這樣的人。

一群人的臉色相當的不好,這小娘子的嘴皮太利落了,他們說不過!

“告辭!”言多必失,既然說不過蕭寧,不說還不行嗎?

本就打算走的人,多一刻都不想留在這兒,麻利地走人。

蕭寧很滿意他們臉色鐵青,渾然無所覺地作揖相送,“諸位慢走。”

送得人更是郁悶了。蕭家怎麽把這麽一個口齒伶俐,辭令了得的小娘子放出來的?跟她計較不是,不計較更不是。

蕭寧送完人,對於宋辭在其中不以為然,招呼唐師道:“唐公稍候。”

顯然蕭寧註意到唐師旁邊拉著的人了,能入唐師眼的人,蕭寧豈能不會一會。

唐師垂拱應是!賈諭倒想先走,蕭寧先一步道:“一道留下。”

沖的就是唐師身邊的人,蕭寧焉能放人離去。

賈諭自不敢不應。

宋辭等人聽見動靜,有人回頭望上一眼,亦不敢久留多作打探。

“請唐公介紹。”蕭寧對於偷瞄的人不以為然,想看且讓他們看,放開看。

“不敢不敢,某賈諭。”賈諭聽得出蕭寧禮遇,連忙先一步自我介紹。

若說之前便覺得蕭寧這位小娘子不好對付,今日會面,親眼見證蕭寧如何將冀州自詡聰明的世族戲耍得團團轉,他更是提起十二分小心。

蕭寧擡手,“賈公不必拘束,我不吃人。”

一句玩笑的話,倒是讓氣氛緩和了許多。

唐師配合地道:“觀小娘子行事,見小娘子謀略,難免心生敬畏。賈公並非那等自視甚高,目中無人者。”

聽出來了,這是幫賈諭說話呢。

“唐公果真擔心我對賈公過於苛刻。”蕭寧依然面帶笑容,讓人取來蒲團,“兩位請坐。”

客人都散去,僅不過剩下他們兩位,不必隔得太遠,蕭寧等著唐師給她意外之喜。

蕭寧話說著先一步坐下,賈諭一看這架式,眉皮微微挑動,唐師亦相請,賈諭如何敢受,先請唐師坐下。

“小娘子跟前,太過客氣,小娘子恐不喜,賈公莫客氣。”唐師自知蕭寧這回重視的人是賈諭,如何能越俎代庖。

賈諭不傻,客氣歸客氣,焉能不知蕭寧沖的是他。跽坐在蕭寧的對面,面帶笑容,瞧著十分和善。

蕭寧一向開門見山,從不贅言,“賈公以為,冀州世族能奪下青州否?”

“不能。”賈諭斬釘截鐵,鏗鏘有力地回答。

“冀州之內,若有擅兵者,非唐公無疑。簡明此人,驍勇善戰,實不可多得的人才。聞其自執軍以來,平定海賊,又幾次定山民之亂,非冀州內養尊處優世族可比。

“然,世族出師不利,於小娘子而言實大利。”

賈諭正是洞察蕭寧的盤算,更覺得眼前這小女郎真真是算無遺策。

想到這裏,賈諭難免動心思,能生出這樣一個女兒的人,必非等閑之輩。

天下已亂,人心各異,這是重新洗牌的大好機會,若選對人,賈家,未必不能成為名列前茅的世族。

“賈公大可暢所欲言。”蕭寧低頭淺笑,目光柔和地望著眼前的人。

冀州真真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唐師,宋辭自不必說了,善審時度勢,又為人果斷;賈諭啊,洞若觀火,又沈穩老練,這要是家裏能出一兩個如他之人,定要搶到手!

賈諭怕是想不到,他在考慮蕭寧的家長值不值得投資,蕭寧也正在打他家小輩的心思。

“青州內,簡明任小娘子如何派人城下罵戰,拒不出城,可見青州內已了然小娘子不好對付,簡明不是對手。既是不敵,避之鋒芒,人之本性也。

“於此時,冀州再出兵,一但交手,必令青州明了,冀州不太平,這何嘗不是可乘之機?

“冀州世族不服小娘子眾多,經今日一事,意在對小娘子指手畫腳者不知凡幾。青州不出,難分勝負,既如此,何不以冀州世族引蛇出動?一可令冀州世族心服口服;二可得青州。”

賈諭洞察蕭寧的所有計劃,落在蕭寧的耳朵裏,讚賞地頷首。

這便證明賈諭猜測得絲毫不差,更叫賈諭心驚!

餘光掃過蕭寧,這才多大的孩子,一套套的陰謀陽謀玩得不要太溜!

再看她身後的人,一群人聞他道破蕭寧謀劃,並無詫異,可見早已明了。

這日子還能過嗎?

賈諭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更促成他抱緊蕭寧,不,蕭家大.腿的想法。

“不知冀州內可是生了變故?”賈諭說完,更連忙問起。方才玉毫前來,蕭寧也是在那之後,氣勢驟然大變。

“適才冀州軍中來報,軍中將士亂起,已被平息。”蕭寧更對賈諭道明,賈諭……

難怪願意給世族5萬兵馬,這是借刀殺人。

“軍中之事不急。趁此良機,青州不出,我意在求賢。”賈諭猜中了大部份的事兒,總有小部份料所不及。蕭寧在這時候就得亮出底牌。

這時候崔攸拿上一份錦帛,遞到賈諭的面前,賈諭自是受寵若驚,連忙伸手接過。

瞥過唐師一眼,唐師不以為然,神色不見絲毫不悅,賈諭心中的大石略定,連忙打開一覽。這一覽,賈諭驚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這一份求賢令,求天下有才有能之人。不問出身,不問家世,文能安天下,武能定乾坤者,我定用之。”蕭寧彰顯霸氣,饒是唐師早知蕭寧所謀所圖絕不僅僅一個青州,親耳聽到這句話,依然叫他震撼之極。

文能安天下,武能定乾坤。一個小娘子,她倒是真敢想!

“不知賈公可願意與我同行?”蕭寧在此時一問,有些話早跟唐師說過,此刻無須再言。

唯賈諭,既看得出蕭寧布局,亦有意動之姿,蕭寧豈能不趁機懇請。

“諭之幸也。”賈諭立刻起身,朝蕭寧作一揖,發自肺腑之言。

蕭寧露出笑容,不難看出她的心情上佳。

“接下來,5萬不服於我雍州之兵馬,自該交還世族手中,但不知,他們何人掌兵?”蕭寧有所得,倒是開始好奇先前問過世族們的問題,他們誰能擔起重任?

“自然是宋公。”唐師擲地有聲地回答。

“宋公亦擅兵?”蕭寧有此一問,唐師面帶笑容,“宋公不擅,宋公四子略通兵法。小娘子不妨拭目以待。”

蕭寧聞之更期待了。蕭容沒忍住地道:“若有擅長兵事者,豈不是壞我們的計劃?”

唐師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長地道:“只是宋家四郎素來花天酒地,最不喜與世族往來。宋公在,定能父子同心,擅兵法之人,倘若不能令眾人信服,亦無力回天。”

爭權奪利,無論何時何地,有人斷不會錯過。只要人一爭,人心不齊,事自不能成。

“更該讓諸公知這份求賢令才是。”

一份求賢令,何嘗不是一舉兩得之事。表明蕭氏求才之心,亦刺激世族。

這不問出身,不問來歷,只問才能,有悖素來朝廷的用人之法。世族們如何瞧不出,這事若定了性,往後這上上之位,哪裏盡由他們世族壟斷?

關切一家榮譽利益的大事,世族要是能坐得住,才怪!

可是,冀州他們沒兵,想跟蕭寧硬碰硬,他們沒這份底氣。

最好的辦法是什麽?

蕭寧說了。他們若能拿下青州,青州由他們做主!

大好的機會!咽不下蕭寧有才不拒,饑不擇食的樣兒,便只能另尋出路。

是以,蕭寧利落地將5萬人馬送到世族的手中,當面點清人數,5萬人,一個不少。

當然不忘有言在先,人給了,糧食,他們得自己解決!

這讓世族們都傻了眼了!

然而仗是幫他們打的吧?既是幫他們打的,糧食還想讓蕭寧供給,他們好意思?要臉嗎?

世族們終是要臉的,做不出不要臉的事兒。

最終,只能合眾人之力,集糧,思量攻下青州後,再補回各家的糧食。

這下,世族以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這情況下,冀州他們是顧不上,畢竟蕭寧說放權,放得相當的幹脆利落,全然不管他們怎麽跟青州打。

背後捅刀的事,看起來蕭寧不打算做。世族們再提防,也慢慢松懈,傾盡所有心思對戰青州。

他們不認同蕭寧用計,一回又一回的放過簡明,這就是放虎歸山。

現在,輪到他們有兵,思量如何奪下冀州,用計時,突然發現,似乎,好像,除了強攻城池,再無他法了!

既然只能強攻,也得思量這強攻成功的可能性。

集思廣益,最終決定,無論如何也得試試,總不能手裏握著兵馬,連動都不敢動。

因為蕭寧的有言在先,叫無數人蠢蠢欲動,皆盼能借冀州的5萬兵馬,奪下青州。

蕭寧的一份求賢令,令無數世族,都對蕭寧生出不滿。

硬碰硬既不是蕭氏的對手,幹脆避之鋒芒另尋他處,由他們做主豈不是更好!

是以本來在城下叫陣的雍州兵馬,換成世族統領的冀州兵馬,不再千方百計辱罵簡明,似要逼迫簡明只能出城引戰,反而突然發動猛烈的攻勢,開始強攻青州。

出城對戰,簡明生怕又中蕭寧的計,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攻城略地,來勢洶洶的冀州兵馬,難不成以為青州軍都是吃素的?

簡明一時無法探明這回領兵的究竟何人,不妨礙他倚城而守,開始反擊。

一照面,簡明突然發現這支軍隊和之前他對陣的軍隊,似乎不可同日而語??

內心驚訝的簡明,提心吊膽的領兵作戰,生怕蕭寧又有什麽計策等著他。

直到冀州兵馬久攻青州不下,死傷無數,青州軍打退冀州軍,看著落荒而逃的冀州軍,簡明完全回不過神。

如同置身於夢幻中,難以相信,他竟然贏了!

簡明這一贏,也讓青州內本來因為他接二連三敗於蕭寧之手,對他產生懷疑的人再一次堅定,簡明依然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簡明!

一時間青州歡喜之聲響徹城池,簡明那叫蕭寧震碎的信心瞬間又回來了!

不錯不錯,敗給一個小娘子,一回兩回就是意外。他怎麽可能鬥不過一個小娘子!

看這光明正大的交戰,他不就贏了嗎?

簡明瞬間激.情高昂,立刻準備發兵冀州,既然贏了,理當乘勝追擊,一舉奪下冀州才是。

在冀州世族們絞盡腦汁,思量如何攻破青州時,蕭寧率領雍州兵馬幫助百姓收割糧食,待秋收完成,世族所領的青州兵馬,敗於青州軍之手,灰頭土臉的回來,雙方正好碰上!

作為一個明白民以食為天,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的人,蕭寧就算沒有親自下田勞作,也得為將來多做準備,比如這修渠引水,保證豐收,正好趁此機會好好謀劃謀劃。

當蕭寧將這份打算透露出來,唐師立刻為蕭寧舉薦了一個人,冀州一位脾氣古怪的郎君,生平不喜詩詞古語,一味研究天文地理,喜歡做木工的人!

蕭寧剛聽完唐師介紹,瞬間眼睛就亮了。

二話不說,煩請唐師引薦,她親自登門拜訪。

論起忽悠人這點,蕭寧一向認為,天下人才並非只有讀書好,善於政務之人算好。各方面的人才都要培養,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讓天下更好。

不喜歡詩詞歌賦,喜歡天文地理,還會木工,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理工男嗎?這要是還會修渠,簡直不要太好。

一照面,幾乎可以說是一拍即合,對方30出頭,卻華發早生,甚是幹瘦,看起來都有40出頭了。

不過一聽說蕭寧請他出山是為修渠,目的在於造福百姓,不必蕭寧二話,他是立刻激動地捉住蕭寧的手,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地道:“願為小娘子差遣!”

蕭寧自然高興,沒想到下一刻對方突然拿出一張修渠圖,直問蕭寧,“這樣的渠蕭寧能支持嗎?”

這是早有準備的人!蕭寧更是大喜過望,連連讓人細細講解這張圖,最後,此人急不可耐地收拾行李,愉快地跟蕭寧走了!

之後一連串提出不少要求,蕭寧盡如他所願,可把他樂得直呼遇見好人!

蕭寧......

怎麽有種他被人坑太多的感覺?

值得一說的是,此人雖然未老先衰,做事十分老道,比如準備在冀州修渠,他便拉著蕭寧趁百姓秋收之時,仔細的為蕭寧解釋,為何如此修渠。

蕭寧正是看了他繪制的修渠圖,看得長遠,故而視之為人才,急於籠絡,如今他既事事讓蕭寧明了,蕭寧豈有不喜之理。

對,這樣的人才姓秋,單名一個渠。秋渠,求渠!真真是應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渴求~

繪聲繪色,精神抖擻為蕭寧講解修渠的秋渠,一看蕭寧停下來,哎喲,對面這是敗兵?

不是說冀州的兵馬盡由蕭寧執掌了嗎?這些兵打從哪來?蕭寧打敗仗?

一連串的問題從腦子閃過,秋渠沒來得及問,蕭寧問了,“諸位志得意滿而出,這是敗於青州軍之手?”

敗軍之人打從碰到蕭寧那一刻臉色就不好,再被蕭寧當著眾人的面質問,臉色更是鐵青。

“小娘子與青州軍數次交手皆大獲全勝。彼所領不過一兩萬人。諸公以5萬兵馬出動,竟然一敗塗地?”明鑒更坦然,直接亮蕭寧的戰績,故意踩人的臉啊!

君不見一群人已經用殺人的目光掃過明鑒。

明鑒能怕嗎?怕他就不作聲了!

蕭寧不得不說,很多時候明鑒做事實在讓她歡喜。很多蕭寧不方便說的話,但凡蕭寧一個眼色,對方就能配合無間。

明鑒得不到答案,又怎麽肯就此放棄,擰緊了眉頭,愁眉苦臉的道:“諸公不做聲,莫不是敗了也不想認?”

“閣下何必咄咄逼人?”一再被明鑒問得想不回答都不成,終於有人開了口,直指明鑒有些欺人太甚。

“啊!某記得,小娘子曾有言在先,借兵予諸位,諸位若是打下青州,青州將由諸位執掌。諸位甚喜。”可惜明鑒給自己的定位那就是專捅人的心窩子,但凡能讓人不痛快的事,他來!

蕭寧身後的人,大概只有一個秋渠一臉驚訝地盯著明鑒,最後又看向蕭寧,似是在無聲地詢問:手下的人這麽說話,蕭寧不攔著點?

攔什麽攔?

那些蕭寧攢在心裏不宜說出口的話,明鑒代為傳之,蕭寧心中甚悅。

不過,唱戲配合是必須的。

是以,蕭寧斥責道:“諸公皆是信守承諾之人,豈會連我一個小娘子都不如。但不知冀州5萬兵馬,今存幾何?”

哎喲,明鑒就知道,蕭寧可不是受氣包,任人欺負到頭上全不在意。

也就只有這樣不受氣的領頭人,才能容得明鑒天天出頭氣死人不償命。

被問到關鍵問題,縱然想不回答,由得他們想不回答就能不回答的?

“怎麽?兵馬折損幾何也說不得?”蕭寧先前看起來分外的和氣,一會兒的功夫板起一張臉,氣場全開。自知理虧的人一時嚇得更不敢出聲了?

“小娘子恕罪,實在是此番兵馬折損過多,我等難以啟齒。”有些事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拿了蕭寧5萬人馬,帶回多少就算現在不說,早晚也得向蕭寧稟明。

與其推三阻四,藏著掖著不敢說,私下蕭寧細細同他們算賬,不定要他們怎麽賠,還不如現在坦白的告訴蕭寧。

“折損多少?”縱然不聽話的兵馬蕭寧有意借冀州世族之手以清除,蕭寧同樣想知道死傷幾何,總不能一群人能坑個大半。立刻追問。

那一位出面說話的人,面對眾人灼灼的目光,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2萬。”

一片倒抽聲。

要知道蕭寧自領兵以來,幾經戰事,折損將士加起來尚未及零頭。他們可真不拿將士的性命當回事,竟然首戰便折損2萬之數。

“冀州折損2萬兵馬。青州傷亡如何?”蕭寧一頓,有些意外,又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再問一句。

這一下子更無人答得出來,蕭寧一看有何不明白的。

“你們攻城略地,連對方傷亡亦不明了,這是一敗塗地,倉皇而逃,生怕賠上你們的性命?”言盡於此,那是相當的不客氣。

冀州兵馬,這些雖然都是一心搗亂,不服蕭寧的人,蕭寧容不得他們。但蕭寧向來不喜歡人不拿尋常將士的命當回事。很顯然,他們犯了蕭寧的底線。

讓人沖鋒陷陣在前,他們在後頭搖旗吶喊,不通兵事,非要對戰場指手劃腳。

多少將士因他們的剛愎自用而死得冤枉。人死了只怕連屍身,這些人都不會為他們帶回。

倘若不是冀州軍中多有挑事者,蕭寧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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