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擒放青州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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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本事的人,多少有幾分傲氣。

青州行軍打仗的領軍,既是飽讀詩書,同樣也比尋常的世族郎君多了幾份豪爽。

對付這樣的人,就得來個軟硬兼施。

青州兵馬雖然強悍,但一向擅長水戰,到了陸地,比起蕭寧手底下的兵馬對上,蕭寧佯敗引青州入冀州城內,關門打狗,很快節節敗退,為首的簡明也成了俘虜。

蕭寧一身鎧甲走到簡明的面前,簡明不過三十出頭模樣,長得容貌甚偉,只是身上帶著幾分血氣,難免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只是一向自傲,自詡兵馬強悍,無人能敵的人,成為階下囚,滿心不憤。

“怎麽能對簡將軍無禮,快為簡將軍松綁。”蕭寧一來,似是完全看不到簡明眼中流露出的怨恨,招呼身邊的人立刻為他松綁。

“用不著假惺惺。你們雍州也就只會用這些陰謀詭計,根本沒膽量跟我光明正大大戰一場。”簡明指責蕭寧使用陰謀詭計,落在蕭寧的耳朵裏,蕭寧淺淺一笑。

“聽將軍所言,將軍不服?”縱是明知故問,也得問一問。

“正是,想我征戰多年,兵馬強悍,焉能比不上你一個小娘子?”敗於蕭寧之手,對簡明而言乃奇恥大辱。

“原來將軍覺得,這一仗我能贏,全賴天佑,也因我用陰謀詭計。你想跟我光明正大打一仗?”蕭寧並不意外面前的人有此反應,不過,她倒是更想知道,如他所願,她能得什麽好處?

簡明縱然被捆了,依然昂頭挺胸的道:“你敢不敢?”

不錯嘛,竟然知道用激將法。像蕭寧這麽點大的小娘子,按理來說最是不容人質疑。

“戰場之上,各顯神通,各憑本事,所謂陰謀陽謀,不過都是兵法。敗於我手,只因我年幼,你便不願接受,這便是你的胸襟,你的氣度?”蕭寧並不願意被人輕視,尤其是在眾將領面前。

簡明語塞,原以為兵貴神速,悄無聲息,他必然能殺的冀州一個措手不及,從而一舉拿下冀州。

城門打開,打得千辛萬苦的人,以為能夠得到冀州!

萬沒想到剛剛入城,那原本敗退的將士忽然關閉城門,萬箭齊發,簡明的軍隊,真真是被關門打狗!

就連簡明也沒來得及逃出,成為了階下囚。

簡明自然是不服的,既是不服,見到蕭寧到來,原以為這般年幼的小娘子既打了勝仗,必然驕傲自滿,以激將法未必不能得逞。

結果話剛出口,即被蕭寧教訓了一頓,更被質疑胸襟氣度。傳揚出去簡直有辱門風。

眼見簡明口無言,蕭寧的心情相當的好。

“不過,你果真想要和我光明正大的再打一場?”蕭寧這時候似乎有意多問一句。

簡明本以為無望,不想蕭寧既然在這個時候有松口的意思?

“你能如我所願?”簡明算是看明白了,蕭寧哪怕是個小娘子,也不是好忽悠的小娘子。想騙人,他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這既是你我之間的交易,總得有彩頭吧。”蕭寧的要求其實並不高,只不過是應人所求,她提出交易,該給的好處,得讓他心裏有個數。

簡明明顯一楞,完全想不到蕭寧還想跟他交易,這是交易嗎?

但事情的決定權掌握在蕭寧手裏,作為階下囚的他能爭取一個機會已經不容易,再想諸多要求,真當蕭寧是傻瓜?

“你想要什麽彩頭?”簡明思慮再三,怎麽都覺得不會吃虧,終是張口。

“既是彩頭,自然該給彼此想要。你若敗於我手,青州就是我的,從今往後你得給我賣命!”蕭寧覺得她這點要求一點都不高。收伏人,就得把人打得老老實實。

簡明聽到蕭寧的話,眼睛瞬間亮了,“我圖冀州,你圖青州。既如此,倘若我輸了,青州歸你;我若贏了,冀州歸我。”

各有圖謀的兩個人算是達成共識,蕭寧親自為簡明松綁,簡明望著蕭寧的小身板,正準備走人,蕭寧輕聲道:“簡將軍不介意隨我參觀軍營?”

此問落下,簡明脖子一僵,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

“簡將軍不敢?”蕭寧笑笑的詢問,有些猶豫的簡明一聽這話立刻道:“何畏之有?”

“既如此,請吧。”蕭寧明顯有備而來,此刻請人參觀軍營,其何意,蕭寧身邊的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蕭寧在前,請簡明往軍中而去,一眼便看見軍中將士正在訓練,仔細一瞧便發現訓練的將士多是老弱殘兵。

簡明心下暗喜,不能否認這群老弱殘兵舞起兵戈像模像樣,但就這樣的一群老弱殘兵,舞得再漂亮,體力不濟,又怎麽跟他抗衡?

“雍州北禦胡人,南對曹軍,傾盡所有兵力,能給冀州的也就剩下這一點,只是我這點兵馬,不知簡將軍能不能與之抗衡。”蕭寧說到這裏挑起眉頭,帶著詢問的目光落在簡明的身上。

作為一個已經敗在蕭寧手裏一回的人,這一刻感受到所謂的惡意。

蕭寧是在無聲的提醒簡明,就這樣的老弱殘兵也能將他俘虜。簡明不服,大可來戰!

簡明額頭的青筋不斷的跳動,萬萬沒想到蕭寧竟如此囂張!

“我不過一時不備,小娘子切不可高興得太早。”簡明咽不下這口氣,可不得反擊。

不想蕭寧聞之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渾不在意。

簡明額頭的青筋不斷跳動,於他而言,敗於蕭寧之手已然是奇恥大辱,蕭寧說是請他參觀軍營,實則無聲無息的嘲諷他!

這份輕視和折辱,不報此仇,他還是男人嗎?

“簡將軍還想繼續看下去嗎?這只是開始。”蕭寧很滿意簡明的臉色大變,有人越生氣於她而言越好。

有人只顧著生氣,根本沒有註意到蕭寧臉上浮現一閃而過的算計。

“小娘子若不強留,我這就離去,不再叨擾。”簡明巴不得立刻離得蕭寧遠遠的,回營重新布陣兵馬,以期給蕭寧重重一擊。

“你我既已達成共識,我又怎會強留將軍。將軍請吧。”蕭寧分外的大方,一揮手,不僅是簡明,縱是簡明的兵,也一並放了。

這大氣的模樣叫簡明挑動了眉頭,始料未及!

蕭寧這麽爽快的把人放走,蕭賽問:“今夜奔襲?”

“以逸待勞足矣,瞧見我們老弱殘兵,自詡精兵強將的人如何按耐得住?”蕭寧面帶笑容,等著人鉆入她的圈套內!

這一招啊,蕭寧也是跟人學的。諸葛亮七擒七縱孟獲,或許她不用這麽麻煩也能收伏簡明!

***

是夜,數百人悄無聲息的摸入一處軍營,揚起刀劍,原想解決營帳中的人,不想剛掀開營帳,裏面竟是空無一人。

這般情況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大聲喊道:“不好,中埋伏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外面已經燃起大火,將他們團團包圍,“快走!”

這一聲叫喚,旁邊的人撒腿就要跑,在火堆之外,何嘗不是有人堵著他們,為首的那一位,正是今日剛和簡明有過一面之緣的蕭寧。

“簡將軍星夜來訪,豈有不喝杯酒水再走的道理?”蕭寧和對面的人打招呼,那一個領兵前來的正是簡明。萬萬沒想到,再照面就中了蕭寧的計,此刻蕭寧分明是要留人。

“蕭小娘子今日領我來參觀軍隊,是有意為之。”簡明這時候才意識到,從一開始或許他就中了蕭寧的計,蕭寧早就算計好等著他。

“我記得,今日簡將軍曾有言,想跟我光明正大的打一仗,原來你所指的光明正大竟是如此?”蕭寧滿臉的詫異,詢問的眼神落在簡明的身上,無聲地詢問簡明臉上疼不疼?

可惜簡明明顯是個臉皮厚的,全然當做聽不見蕭寧言外之意,冷聲地道:“小娘子以為還能再一次甕中捉鱉?未免太小看我了。”

這話的語氣頗大呀,顯然並不相信蕭寧還有能力將他扣住。

“且試試。”蕭寧面帶笑容,等著簡明使出他的渾身解數,讓她好好的瞧瞧他有多少本事。

簡明揚起刀,忽然朝蕭寧襲擊而去,他以為他的動作夠快,不想蕭寧忽然拉弓對向他。蕭寧的眼神犀利,透著殺意,無聲的告訴簡明,他只要再敢往前一步,箭必射穿他的腦袋。

與此同時,蕭寧身後的人,在蕭寧拉弓的那一刻,齊刷刷的搭箭拉弓,動作一氣呵成。

簡明手下的人想跟簡明一般殺出重圍,結果才剛揚起刀,迎面便看到黑壓壓的一群人,無聲無息的拉滿弓,蒙面的一群人叫人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只能看到一雙雙犀利的眼睛,和蕭寧如出一轍。

這一刻,簡明以及他的兵,全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烏雲壓頂一般的壓迫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

“簡將軍,但凡我一聲令下,你們皆是有來無回,如此你們還不束手就擒?”蕭寧一看,簡明和他的兵,全都被嚇得老老實實的待在原地,不敢再輕舉妄動,揚聲詢問一句,倒是想看看,這一位如何決策。

憋屈啊!簡明打仗這麽多年,何時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偏偏落入蕭寧之手,一而再,再而三,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蕭寧看出簡明的臉色非常不好,滿臉的不憤不平,明顯不服蕭寧。

“簡將軍不服?”蕭寧這是明知故問,看簡明的臉色,看得分明,何止是不服,那是恨得蕭寧咬牙切齒的。

“小娘子,似這等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人,何必跟他廢話。說什麽要跟我們光明正大的打一仗,結果半夜摸到我們軍營偷襲。

“但凡他要是承認自個技不如人,啥也不如我們小娘子,敗了就敗了,我還高看他一眼。

“結果都在我們小娘子手裏敗下兩回,他還一臉瞧不上小娘子。這樣的人,小娘子何必把他當回事兒。”

李恭跟著蕭寧打了幾回仗,越發熟悉,說起話來也直爽的很。

簡明這種人,李恭見多了,不就是世族瞧不上任何人,總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哪怕輸了也不認輸。半分氣度也無。

內心不斷的腹誹,李恭橫眉豎目,怎麽瞧簡明怎麽不順眼。

“我就是不服那又如何?”簡明硬著脖子,不管李恭怎麽說,他不服就是不服,誰又能奈他何。

這話落在李恭的耳中,簡直就是挑釁。

李恭挽起袖子,這就準備動手,“不服那就打到你服。”

這行事的風格,頗有蕭寧一向做人做事的架勢。

“咳咳咳!”蕭寧輕咳一聲,李恭立刻收到,往後退了一步。

簡明一看這架勢,立刻冷嘲熱諷的道:“一個大男人畏懼一個小娘子,對一個小娘子俯首稱臣,點頭哈腰,傳揚出去也不嫌丟人。”

原以為這樣能讓李恭惱羞成怒,不想李恭嗤笑一聲,“兩回敗於我們小娘子之手,死不認賬,還想挑撥離間,你倒是有臉?”

吵架鬥嘴什麽的,誰怕誰呀!

簡明被李恭一同明嘲暗諷,氣得臉色漲紅,李恭叉腰怒目以對,“枉你活了這麽多年,勝敗乃兵家常事的道理都不懂,還敢在我們小娘子跟前擺架勢裝清高。青州在你手裏,不敗才怪。”

MD!簡明很想罵臟話,蕭寧觀李恭把人氣的差不多了,這時候拍掌道:“放簡將軍離開。”

別說蕭寧這邊的人了,就是簡明聽得也是一楞。

放了他?蕭寧沒說錯話吧?

李恭微微一楞,亦不明白蕭寧這是何意。有一點他很清楚,蕭寧無論做什麽事都有她的原由。

“怎麽,我敢放你走,簡將軍不想走?”蕭寧很滿意簡明驚楞的表情,含笑的詢問。

簡明瞬間變得精神抖擻的道:“你敢放我走,我為何不敢走?”

“既如此,那就請吧。”蕭寧收回弓箭,讓出一條路,身後的黑衣玄士齊刷刷的側讓,留出一條路。

本以為再落入蕭寧之手,必然有來無回的簡明,真真是傻了眼,鬧不明白蕭寧為何饒過他。

“我說過我會光明正大的贏將軍一回,言既出,行必果。”蕭寧明了簡明內心的疑惑,這時候輕聲細語的道來,透著自信。

簡明原本是驚楞,隨著蕭寧這話落下又是不憤。光明正大的交戰,他還能打不過蕭寧一個小娘子?

“你別後悔!”這時候的簡明揚聲提醒蕭寧一句,想讓蕭寧考慮清楚了。

“我做事,從不後悔。”蕭寧做出請的姿態。

簡明弄不明白蕭寧究竟何意,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所謂的傲骨,明了蕭寧放人,他若不走,以現在的局勢,憑手中這點兵馬想逃絕無可能。

“將軍回去準備好了,明日我與將軍必有一戰,光明正大的一戰。”蕭寧等著簡明邁出了腳步,才輕聲的提醒一句。

簡明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蕭寧。

蕭寧朝他一笑,“簡將軍害怕了?”

哪怕害怕,也絕不可能當著蕭寧的面承認!

“我害怕?小娘子只管放馬過來?”簡明挺直的腰桿,似乎這樣能給自己壯大氣勢。

蕭寧滿意的點點頭,“甚好,簡將軍請吧。”

好不容易才聚集的氣勢,被蕭寧這般相請,簡明很想問問蕭寧,有你這麽耍著人玩的嗎?

然而一群黑衣玄甲的將士,齊聲聲地道:“簡將軍請。”

震耳欲聾的聲音,無聲的宣告簡明所處的情況,難不成以為這是青州?

放他走或是將他留下,不過是蕭寧一句話的事。再遲疑不走,只怕他再沒有走的機會。

意識到這一點,簡明一刻都不敢耽誤,領著手下的人趕緊離開。

瞧他們灰溜溜,似乎後面被什麽東西追趕的模樣。

李恭最在意的是一點,“小娘子,明日我們怎麽打?”

“好好回去睡一覺,明日早起再說。”蕭寧半分不見焦急,胸有成竹。

“小娘子,明日,我請出戰,我必要給那什麽簡將軍一個教訓,好讓他知道,我可比他中用多了!”李恭是想到簡明輕視他的態度,咽不下心中一口惡氣,打定主意必要給他一個教訓。

“驕兵必敗,縱然我們占盡上風,亦不可輕視於人。”蕭寧一看李恭這模樣倒不是想打擊人的積極性,而是提醒李恭,不可掉以輕心。

“小娘子放心,道理我都懂。”李恭的目的只在於如何打敗簡明,定然小心再三,絕不能在陰溝裏翻了船。

蕭寧不過一聲叮囑,既然李恭心裏有數,她便不再多言,意示各自散去。

***

因著蕭寧的一句將要跟青州光明正大大戰一場的話,青州上下皆是嚴陣以待。

可是等了整日,依然不見任何兵馬出動。

等得焦心的人,語氣顯得不善地詢問簡明,是不是蕭寧故意騙人。

“不可能。那小娘子不像是隨口一說。”簡明相信蕭寧定然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可是簡將軍,天都要黑了。”跟隨在簡明身邊的人提醒,天就要黑了,如果真有兵馬出動,早就應該有動靜才是。

“夜襲有何不可?”簡明陰著一張臉,一整日的嚴陣以待,讓他軍中將士身心疲憊。

等待最是磨人,等得越久,將士們越是心焦麻亂,一時間讓簡明意識到,或許從一開始他便落入蕭寧的算計中,包括這等待。

“嚴令所有的將士,決不可松懈,一日未過,雍州兵馬隨時都有可能進攻。”打聽不到蕭寧那邊的兵馬有任何動靜,不代表的確沒有兵馬出動。

簡明在蕭寧手上吃了兩回虧,算是看明白了,蕭寧這小娘子別看年紀小,心眼忒多!

“可是將軍,我們的將士已經繃緊了弦整整一日,再這麽繼續下去,就算雍州兵馬當真進犯,只怕我們也無還手之力。”情況危急,遠遠比簡明以為的還要嚴重。

“難道要我們拱手將青州相讓?”簡明嚴厲的質問,不難看出他的不喜。

事至於此,已然騎虎難下。

倘若松懈,雍州進犯,城池唾手可得。

唯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堅持下去,才有可能戰勝蕭寧。

簡明言明致此,身邊的人也都明白了,事至如今,只有死撐。

時間不斷的流逝,依然不見任何兵馬靠近,隨著入夜,人的心弦不由自主慢慢的放松。

眼看子時將至,這一日便要過去,忽然一陣廝殺聲傳來,讓人始料未及的是,原以為雍州兵馬會從兩州邊境之地正面襲來,不料他們竟然繞後!

簡明所有的兵馬全都調至與冀州臨近的城池,後方難免空虛。蕭寧領軍而至,將士英勇,廝殺震天,雍州以極快的速度奪下城池。

消息傳來,簡明立刻帶兵回防,再一次被埋伏在他回援的路上的雍州兵馬擒獲!

蕭寧面帶笑容的再次和被捆成粽子一般的簡明對上。

“簡將軍,如何?”蕭寧有意問之,簡明的臉色鐵青。

“小娘子好本事!”簡明縱然不服,也不得不服,陰謀詭計也罷,光明正大交戰也好,顯然簡明並不是蕭寧的對手。

“至此,將軍還是不服?”別以為蕭寧聽不出簡明的意思,都這樣了,看簡明的態度,就是不服的!

簡明道:“你是有備而來,無論我如何應對,亦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用的還是陰謀詭計。先是告知我今日必攻青州,卻又一直不動,是為消磨我軍心志。

“繞後襲我青州,你是算到我必將所有兵馬守防於正面,後方空虛。”

“算無遺漏,倒是我錯了?”蕭寧納悶的詢問?

“所謂兵者,詭道也。我能算到你種種作為,你算不到我有何準備,我之過也?”蕭寧沒想到簡明如此冥頑不靈,敗在她手裏幾回了,依然不服?

這就有點過分了,她還真得要學諸葛亮,七擒七縱?

可是事情到這一步,費盡心思,她還不是為了能夠順利執掌青州,避免簡明不服,再被有人用利用,再起事端。如果現在多費點心思能夠避免後續諸多繁瑣事宜,有何不可?

“既然你還是不服,也罷,我讓你走,青州我也還你。下一回,你不會以為龜縮青州城,不敢出戰。據城而守,就能安享太平?”蕭寧也沒有非讓簡明回答不可的意思,僅僅是追問,這一位是不是打算接下來不再出城。

“我一定要光明正大的贏你一回!”縮頭烏龜什麽的,簡明絕對不肯!

蕭寧笑了笑,絲毫不以為她是在打擊人的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且看你有何手段!希望簡將軍不要讓我失望。”

換句話來說,蕭寧壓根不在意簡明是不是往後老老實實地據城而守?

就算簡明待在城裏一步不出,她也有的是辦法拿下青州城。

“走!”蕭寧說放人,那放的幹脆利落,招呼手下走人。

身邊的人得令立刻收回刀劍,自不必提,馬上離開。

被捆成粽子的簡明倒是想喊一句,放人了,就不能給他松個綁?

不想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蕭寧突然轉頭問:“簡將軍不會告訴我,你連怎麽解開身上的繩索都做不到吧?”

簡直是把簡明要喊的話全都堵住!

面對蕭寧以眼神詢問,你是不是如此無用?

縱然簡明想讓蕭寧好人做到底,真沒辦法繼續提出請求。那不是等於向蕭寧承認,他就是如此無用。

“簡將軍,後會有期。”蕭寧揮揮手,揚長而去。

簡明以及手下的所有將士都被蕭寧捆成了粽子,這時候手下的兵追問:“將軍,我們怎麽解開?”

瞧瞧他們身上的繩索,上三層,下三層,雙手雙腳還被單獨捆在一起,蕭寧分明是有意為之!

“動動腦子。”簡明從牙縫裏擠出這話,倒是想開始尋找刀劍來著,猛然想起蕭寧將他們俘虜之時,已經將所有刀劍搶走。

氣湧胸口,簡明要是不知道蕭寧有意為難,他就是個蠢蛋!

這時候的蕭寧領著手下揚長而去,將簡明他們所有的武器一並帶走,保證誰身上都搜不出一把匕首。

“小娘子也是個壞心眼的人。”明鑒跟隨蕭寧前來,猥瑣的掃過後頭蕭寧讓人用馬車捆在一塊拉走的兵器,小聲地嘀咕!

“我何時說過我是好人?”蕭寧眨了眨眼睛,哪怕有意收服簡明為己所用,而不得不放了簡明,並不代表蕭寧不能找回點利息。

蕭寧承認得坦然,明鑒豎起大拇指道:“小娘子幹得漂亮!”

明鑒從來不要求蕭寧是個君子。行軍打仗,管什麽陰謀陽謀,只要能打勝仗,避免將士死傷慘重,足以。

這一點上,蕭寧貫徹的極好。

想要拿下青州,而且此後無需過於費心經營,在沒有比借用簡明更好的辦法。

既然青州兵馬盡聽簡明調遣,可見在青州內,簡明有一定的威望,也就意味著簡明臣服,青州歸於雍州定能安寧太平。

“依你所見,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蕭寧縱然被誇讚,也不引以為傲,反而有意問起明鑒有何好計策。

“吃一塹長一智。想必那位簡將軍已然明了,論智謀,小娘子非他所能及,未必不會據城而守。青州糧食可自足,若是一直圍困,長此以往,對我們並不是好事。”明鑒分析局勢。

蕭寧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明鑒當然明白,蕭寧早就點明不畏懼簡明據城而守,其實就是為了把簡明架上火烤。

為了不讓蕭寧小瞧,觀簡明的個性,未必不會再次和蕭寧正面對抗。可是,比起所謂的顏面,難道不是利益更重?

“小娘子是想看看,簡將軍對青州的控制到何地步。依簡將軍的為人,有小娘子激將在前,他定不會乖乖據城而守。有人阻攔,且阻攔成功,證明青州內並非齊心,這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機會。”

明鑒並不希望被蕭寧小看,蕭寧布局至此,若他依然瞧不出來蕭寧究竟都有多少準備,未免太過無用。

簡明啊,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蕭寧早就織了一張大網等著他,在他以為可以避開蕭寧設下的陷阱時,實則一直都在蕭寧的算計中。

“依你所見,青州何時可得?”蕭寧很滿意明鑒能看透,再一問。

“秋收之後。小娘子心懷百姓,豈忍百姓顆粒無收。”明鑒不留痕跡的拍一記馬屁,蕭寧愉悅的笑出聲,“明先生同樣心懷百姓。”

明鑒低下頭淺淺一笑,不敢受之。

***

自那一日之後,青州城再無動靜,證明了在青州之內有聰明人,這個人能阻攔簡明,可見了不得。

蕭寧的確不是一個好人,面對青州城閉門不出,蕭寧派人日日到青州城門下大聲質問簡明,是否還記得所謂的光明正大,決一勝負。

難道簡明接二連三敗於蕭寧之手,自知不敵,是以閉門不出?

倘若簡明承認這一點,倒是可以自此關閉城門,不需出門迎戰。

值得一說的是,蕭寧一直讓人在城下上叫嚷,縱然如此,既然都沒能叫簡明再次出兵,這回倒是有人急了。

急的自然不是跟在蕭寧身邊的人,而是冀州之內的人。

雖然有唐師、宋辭,冀州不得不歸於雍州,面對蕭寧這麽一個小娘子,沒有正面見識蕭寧本事的人,總以為蕭寧在外的名聲,不過是冠他人之功。

明明已經擒獲青州簡明,完全可以將人一網打盡,蕭寧非要一次一次的放過簡明,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存心不想拿下青州?

蕭寧早就料到冀州之內有不少不認同她的人,能在這個時候把話說破,正好。

說來蕭氏自打接手冀州,並未正式宴請冀州內的世族,一直讓唐氏或者宋氏作為代表。

既然現在有人對她的決定表露質疑,蕭寧也該借此機會,好好的向他們討教討教。

是以,蕭寧下帖,以請教諸公攻破青州良策為由,將冀州內的世族盡都請到她臨時所設的府上。

已經執掌兩州的蕭諶,依然還是驃騎將軍,天下大亂,紛爭四起,誰人不是爭權奪利?

蕭寧代父出征,早已名揚天下,又為蕭諶拿下冀州,蕭諶的勢力,今之天下,只居於曹根之下。

蕭寧的豐功偉業,聲名顯赫,現如今,但凡長腦子的人都不會將蕭寧視為等閑之輩。

冀州世族們總有不信唐師和宋辭的人,對於兩人拿蕭寧一個小娘子當回事,明面上不敢多言,背地裏,沒少對蕭寧做的是指手畫腳。

唐師和宋辭收到蕭寧點明,集思廣益,通力合作以定青州的帖子。外頭的風言風語,兩人亦有耳聞,心知蕭寧欲借此機會,讓冀州世族睜大眼睛看看她的本事。

心裏暗罵一群本事不大,小瞧人最擅長的人,自討苦吃,自取其辱。

不過蕭寧既然有心整治冀州世族,兩人既然早就選定了蕭寧,必須捧場。

饒是宋辭有那麽一刻存了旁的心思,最後衡量雍州的實力,再加上一個唐師,終究選擇和唐師一般站在蕭寧那一邊。

是以蕭寧設宴的一日,早早兩人便到了,在蕭寧的府門前下車看到彼此的那一刻,不約而同的作一揖,看著彼此露出了一抹笑容。

“宋公。”

“唐公。”

客氣而有禮的問候,恍若之前所有的算計都煙消雲散,他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此言不虛,兩人最終都默契的選擇了雍州,並且接受了雍州執掌冀州。

這樣一來,兩家的情況和從前無二。

不,還是有所區別的。天下大亂,群雄並起,如果想在今後的天下占得一席之地,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選擇雍州,選擇蕭氏,也就意味著將來的他們爭的是蕭氏集團中的地位。

很明顯,現在唐師略占上風。

“唐公,宋公。”蕭寧早早派人在門口相迎,崔攸和明鑒遠遠看到兩人下馬,一眼便瞧見兩人都有話說,故而誰也沒有上去打擾。

感覺時候差不多,這才緩緩行來,也算打破了兩人可能的尷尬。

“明先生,崔郎君。”既然以蕭氏為主,蕭寧如何稱呼身邊的人,其他人也跟著一般稱呼。

崔攸年幼,能得兩人正眼相看,多賴蕭寧對他的信任。

對蕭寧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蕭寧用人,只問這人有沒有用,從不管身份年紀。

相比之下,崔攸在蕭寧身邊更得看重,連明鑒都不能及。

“小娘子已在內等候,兩位請。”雖然在蕭寧眼裏,崔攸份量比明鑒要重,但崔攸一向禮讓明鑒。

明鑒一向是個臉皮厚的人,素又不是墨守成規的人,既不在意誰比誰更得蕭寧看重,崔攸的本事的確在他之上,難不成他連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唐詩和宋詞不敢多言,連忙隨崔攸和明鑒入內。

蕭寧的確已經在內等候多時,見到唐詩、宋詞走來並不意外。

“我料想兩位必然會在宴會開始前先來見我。如何?”蕭寧含笑而問,等著這兩位為她出謀劃策。

“小娘子準備秋收之後動手,不知某有何處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唐詩果然比宋詞要快一步,自然而然的接話,等著蕭寧吩咐。

“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兩位明白。”蕭寧設下此宴,所圖為何,自問瞞不過眼前這兩位。

“一群鼠目寸光之輩,小娘子不必將他們放在心上。”宋辭終於找到接話的機會,言語間並不喜於那些認為蕭寧放過簡明而視之為下策的人。

蕭寧很滿意這兩位的表態,“宴會之上,還請兩位把火燒旺了!”

此言一出,表明蕭寧的態度。這是覺得冀州世族的反應仍然不夠激烈,在這時候,蕭寧並不打算直接動手將他們拍老實。

既然都覺得蕭寧沒有外界傳聞的那般厲害,且讓他們各顯神通。

“入住冀州多日,也沒有機會請諸公動手,既然諸公認為我的辦法無法攻破青州,若不請他們各顯手段,豈不顯得我太不會用人?”蕭寧含笑的解釋,一群人不作聲了,這是打算坑人啊坑人!

“唯!”都已經上蕭寧的賊船了,蕭寧既然有需要他們配合的地方,豈有拒絕的道理?

對宋詞而言,能夠在蕭寧面前刷好感的機會,絕不能放過。

“辛苦了!”蕭寧面帶笑容,感謝他們願意配合。

兩人連道不敢。

很快,都想到蕭寧的跟前指指點點的人在約定的時間內陸續來到。

看到唐師、宋辭已然在正堂上,一群人顯得有些納悶,不過一想這兩位都跟蕭寧表了忠心,提前來,都是為了刷好感是吧?

“諸位。”唐師、宋辭不留痕跡地交換眼神,何嘗不是無聲的交鋒。

配合蕭寧是必須的,如何運作,這是他們的事。誰的表現更好,顯露本事,這就是無聲的較量。

“唐公,宋公,來得挺早。”碰面了,如何能不打招呼,打了招呼,何嘗不是想看看對方的意思。

“諸位莫不是忘了,我與蕭小娘子略有交情。”此話十分坦率,唐師何嘗不是借此表明態度。

這做戲啊,總不能只有好人,沒有對比。

宋辭顯得十分幽怨地道:“是啊,當日若不是因為唐公同蕭小娘子另有交情,冀州是何模樣,可是未知之數。”

不難聽出他的怨恨,冀州內的人自是想起另一樁事,先前宋辭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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