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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父女齊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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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玩笑的人,不過是逗逗人罷了,具體事宜,想想再說,蕭諶揮手道:“等與胡人交易後我們回府再議。”

蕭寧也不多話,胸有成竹,這是篤定蕭諶一定會答應?

念頭一閃而過,崔攸和明鑒都不作聲了,不急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跟蕭家的人混了,最重要的就是得穩住。

這會兒,他們也到了邊境,此刻天已經黑透,對面的火把照得明亮。

“阿爹小心。”生意是蕭寧談的不假,對面來勢不小,警惕無大錯。

蕭諶應一聲,適時的停下,讓斥候上去探明,很快來報,“胡人左王的旗幟。”

這話音落下,蕭諶和蕭寧的臉色都微微一變,明鑒可是第一回 來,不知何故,小聲地詢問一旁同樣臉色不好的崔攸,“怎麽了?”

“先前同小娘子接洽的是右王。”一句話透露的信息足夠多的。

胡人內亂從來不比中原少,甚至他們爭鬥起來只會更狠。

蕭諶看向一旁的蕭寧,“如何?”

胡人的事蕭諶有所了解,總是不比蕭寧和那些人接洽甚多,如何把握,得蕭寧開口。

“問明對方來意,再辨真假。當日我同右王說過,雍州只同他一人做生意。”蕭寧提起此,所謂獨一無二的生意,對方要的就是這份獨一無二,未償沒有試探之心。

蕭諶明白蕭寧的意思了,輕聲道:“去吧。”

明鑒和崔攸一聽嘴角一僵,好想問問某位當爹的,你在跟前,讓你女兒去試探胡人底線,確定好嗎?

顯然在蕭諶和蕭寧看來,沒什麽不好的!

蕭寧這時候已經往前去,意示旁邊的人大喊起來,“雍州小娘子在此,來者何人。”

若是合作慣的人,自是清楚各自是什麽人,這時候的叫喚,提醒的是對方。

“雍州小娘子多著,你是哪家的人?”對方用著不算很流利的雅言回問。

蕭寧朝一旁的人輕聲道:“走。”

想讓蕭寧承認她的身份,對面的身份既存疑,斷不能接話。

“既然閣下不識我們小娘子,後會有期。”追隨在蕭寧身邊的人正是玉毫,聞弦歌知雅意,配合無間地朝對方開口,更是直接掉轉馬頭,走人!

一旁的蕭諶看到這一幕,絲毫不在意,那頭的人連忙大聲在喊道:“等等。”

喊停他們就要停嗎?想得挺美!

蕭寧腳步未停,也不打算讓別人停下。

這回對面的人立刻急了,趕緊有人策馬而出,同蕭寧賠罪道:“小娘子恕罪,我們也是為了安全起見。小娘子必有耳聞,如今左王的兵馬前來雍州。”

這時候出聲的人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喊住蕭寧,蕭寧沒有回頭,玉毫很自覺地回道:“閣下言之有理,左王攻雍州,小娘子亦懂,你所畏懼,小娘子同樣害怕,如此,這一回交易就此終止。”

話音落下,對方急了,“小娘子,不至於此。”

明顯想說服蕭寧,望蕭寧能改變主意,千萬不可中止他們間的合作。

“右王畏懼於左王,雍州的東西,若是有意和左王交易,左王可畏於右王?”玉毫尤其會說話,嚇得人心肝直顫。

合作終止都算是小事,最最重要的是,跟他們這邊終止合作,雍州方面同樣可以考慮跟左王合作。

胡人中有多少想從雍州處得到他們想要的鹽和糧食,還有鐵。

話音落下更是嚇得對方心驚膽顫,趕緊道:“小娘子放心,我們右王絕不畏於左王,況且有小娘子相助,縱然從前實力不及左王,往後自不必憂心。”

“閣下之意,雍州與你們交易,需得雍州一方保證你們安全?”刁鉆的問題由玉毫再丟出去,既是跟隨蕭寧多年的人,早叫蕭寧訓練出來,一張嘴為難人,絕不留情。

“不是,不是......”從頭到尾,說話的都是玉毫一人,蕭寧連聲都不吱,這就把人折騰得半死不活,這本事,明鑒跟崔攸小聲地嘀咕,“能跟在小娘子身邊的人,非常人。”

玉毫吧,明鑒見過幾回,負責府內諸事,很多時候是跟蕭寧對接的。

明鑒沒有親眼見過玉毫如何行事,不少人提點,小娘子身邊的人幾乎都是小娘子親自調.教出來的,千萬不可小看。

本來在想,何時有機會親眼見識見識這位的本事,終於,可算是見著了。

崔攸默默地擡眼看了明鑒一眼,難不成明鑒以為,蕭寧的身邊會養閑人?

對此,崔攸想重新審視明鑒,若是個腦子不夠靈活的人,應該敬而遠之。

想到這一點,崔攸不留痕跡地挪了挪位置,等明鑒意識到,想再同崔攸說幾句話的時候,人隔得有些遠了。

明鑒無聲地詢問崔攸,無奈崔攸看著前方,全然是瞧不見他的樣兒。

明鑒看得眼睛都抽筋了,崔攸完全沒有轉頭的意思,MD,再看下去要成鬥雞眼了!

“小娘子,小娘子,我也是本著防人之心,因而出面試探。望請勿怪。”這時候,一個頭戴紅寶石冠的男人走了出來,連連向蕭寧賠罪。

人,蕭寧見過的,正是胡人右王。蕭寧的腳步終於才停下。

蕭寧毫不掩飾內心的驚訝,“原來右王一直都在。左王的旗幟,你們這有意的試探,你這是信不過我?”

雙方合作,誰和誰有多相信對方,不過都是忽悠人的話,至少,話就得那麽說。

胡人右王是個五十來歲的壯汗,被蕭寧一問,自知他這試探不夠仗義,畢竟他們合作可不止一回。

“我向小娘子賠罪了,用你們漢人的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右王笑瞇瞇,瞧著十分和藹的同蕭寧賠罪。

誰要是見著這樣的人,都以為是哪家和善的老爺爺。

呸,把這人當成和善的老爺爺,等著他把你連皮帶骨的生吞了吧。

“賠罪就一句話?”蕭寧是停下腳步了不錯,不代表這件事圓滿解決。

右王聽出蕭寧松口的意思,馬上地道:“小娘子有什麽要求只管說。”

“加兩千良駒。”蕭寧眼皮都不擡一下,提出要求。

這可把右王驚得不輕,連忙道:“小娘子真敢張口。”

蕭寧冷笑地道:“右王信不過我,一再試探,莫不是以為我非右王不可?”

這位胡人王莫不是以為蕭寧一個小娘子就是好欺負的?蕭寧就得讓他知道,她絕不是好欺負的人。

試探也得有底線,裝成他的死對頭來試探蕭寧,想看蕭寧是不是對合作對象來者不拒?他要是有這個念頭,蕭寧不如他所願,都對不起他。

“右王想試我說過的話是否算數,我倒是覺得,當日我為右王安全,也是不想橫生枝節,選擇只和右王交易,大可不必。我待你客氣,你從未對我客氣,我該收回對你的客氣是吧?”蕭寧冷洌地放話,不容置喙。

落在右王的耳朵裏,連忙道:“是我冒犯小娘子,只要能讓小娘子平息怒意,小娘子怎麽說就怎麽做。

“望小娘子能按之前我們談好的,生意僅我一處,胡人內再無旁人。”

這其中的利害,雙方都明白,獨家的生意總是最好做的,蕭寧之前確實是站在他的立場考慮問題,偏偏右王觸及蕭寧的底線,便怪不得蕭寧待他不客氣。

“兩千良駒,我照價購,需得好馬,若是右王手中沒有,我自尋旁人。”蕭寧話中雖有怒意,何嘗不想趁機看看某位的態度是不是真心合作。

右王很是心疼,不過這點數量的馬,他還是給得起的,“好!”

一言不合蕭寧能走人,在右王做錯事的情況下,並不想節外生枝,唯有按蕭寧說的。

“聽聞中原亂起,小娘子要良駒可是為了平亂?”右王答應是答應,似是無意地順口一句。

“良駒在手,總是不吃虧的。中原縱是亂起,右王想趁機聯合左王一道發兵,齊齊南下?未嘗不可。蕭寧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右王試探的小心思,究竟為何,全都讓蕭寧說破。

“小娘子說笑了,我豈敢。”右王驚得心都要跳出來,連連同蕭寧說好話,只盼這個話題能終結。

“非是說笑,只是我提醒右王,出兵思慮再三,你們胡人兒郎的性命丟了,再沒有。一但右王兵力不濟,你還是右王?”蕭寧能選擇這一個合作,因他的實力在胡人不算頂尖。

面對強悍的左王,還有他們的王,能在夾縫中生存下來的人,多思多慮,為人謹慎。

這謹慎啊,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也會變成壞事。

戰機稍縱即逝,再不覆返,蕭寧就是要嚇人,且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膽子試試。

右王的臉色十分不好,人貴自知,他的本事他有數,想要和雍州抗衡,更要提防內部的出擊,難!

“小娘子說得極是。我啊,就想安安樂樂地過太平日子,若不興戰事就能得我們胡人必需之物,我又何必興兵。”右王相當的會說話,落在蕭寧的耳朵裏,蕭寧笑了。

“也是。瞧瞧你,能學得一口好雅言,定是對我們漢人了解。眼下,依我所見,我們的交易繼續?”蕭寧問起,右王終於松了一口氣,“繼續,當然繼續。”

“右王既道繼續,來人,將一應物取來。”蕭諶樂呵了,每回瞧著蕭寧懟人的時候,心情那是相當的好。

對,把這樣一個殺傷力巨大的女兒放出去,就放到世族那去,最好能把他們氣得半死,尤其是韓靖。

蕭諶聽了半天,越聽越覺得讓蕭寧代父前往所謂的盟軍一事很可行,就這麽決定了。

今日的蕭諶來了,並沒有穿鎧甲,只是尋常的曲裾,他這一聲令下,在後方押運一應用物的人,都趕緊把東西搬上來。

右王在火光之下得以看清蕭諶的樣子,自是看出蕭寧和蕭諶之間的相似。一個念頭一閃而過,驚得回頭望向蕭寧,蕭寧將一指放在嘴上。右王眼皮直跳,很快反應過來蕭寧的意思,更為方才自己的決定暗松一口氣。

多虧他聰明,低聲下氣的求蕭寧原諒,一點歪腦筋都不敢動,否則就他這一點人,有來無回的吧。

深深吸一口氣,右王努力和蕭諶擠出一抹笑容,想讓自己在蕭諶這裏落下一個好印象,他絕對沒有欺負蕭寧的意思。

蕭諶這麽多年鎮守在雍州,胡人早就聽聞蕭諶的大名。此人蹺勇善戰,足智多謀,正是因為他,多年來胡人不能越雷池一步。

不僅無法越雷池一步,想占雍州百姓的一點點便宜都不容易。

以至於去歲突然有人跟胡人聯系,願意為胡人打開城門,胡人二話不說的領兵前來,不想城池攻破,最後蕭諶趕回,殺的他們兵馬片甲不留。

雖然在這過程中他們得到了不少糧食和日常需用的鹽,卻也因此損失慘重。

多年來他們跟雍州這邊暗地裏有不少的交易,也是因為這是必須要有的交易,否則他們想要維持日常用鹽都難。

鹽是人的必需品,若是缺鹽,不少族人都將因此遭受非人的折磨。

“右王是個聰明人,希望日後你能繼續保持這份聰明。”蕭諶讚賞一聲。鎮守在雍州這麽多年,與之交手的胡人各方的兵馬,要說右王這邊算是相對比較安分的。

不好戰的人,其實最好!

這也是為什麽,蕭寧當日在選擇合作的對象時選定這一位,蕭諶是讚成的,想必如果能夠通過交易滿足他們族中的必需品,這一位不會第一個挑起戰事。

“不敢不敢。”右王拿不準蕭諶這聲稱讚是真還是假,謙虛的朝蕭諶,繼續討好的笑著,還是只想猛刷好感。

“既然是交易,右王給了我們兩千良駒,我們也該投桃報李,多送他們些鹽,眼下我們雍州最不缺的就是鹽。”蕭諶在吩咐蕭寧的同時,不忘趁機炫耀,好讓右王知道跟著他們有肉吃。

右王怎麽會聽不出來呢?心中正在感嘆,究竟雍州又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才能讓蕭諶如此闊氣。

鹽,煮鹽之法甚費人工柴火,就算整個大興朝也不能說完全不缺鹽,畢竟鹽價太貴,尋常百姓就算想用也不敢敞開的用。

去歲雍州情況他們打聽過,並未有這等闊氣。可才不到一年的時間,只是換了一個雍州刺史罷了,雍州既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右王滿心的好奇,卻也明白現在的雍州是由蕭諶執掌,也就是說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一個人說了算。往後如果想從雍州這邊得好處,就得從現在開始和蕭諶交好。

“郎君放心。有備無患,小娘子來前特意讓我們多準備了幾石鹽,足夠右王滿族人用。”玉毫負責處理相關事宜,最是清楚蕭寧早就料到這一回的交易不會那麽容易,因此特意讓人準備多一些東西。

當時玉毫還挺納悶的,既然知道不會那麽容易,為什麽還要多睪些東西呢?難不成是要給他們胡人好處?

現在玉毫算是明白了,哪裏是要給好處,分明是要多換!

玉毫對蕭寧佩服的五體投地,誰能想到蕭寧竟如此算無遺漏,連胡人有什麽反應都猜得絲毫不差,應對之法更是能讓胡人嚇得膽顫心驚,不敢不老實。

“有勞,有勞。”早知道蕭寧不是白占便宜的人,不過能得到蕭諶一句催促的話,也讓右王有感,比起蕭寧,蕭諶倒是更好說話。

不知不覺,因為女兒的對比被人扣了一頂好說話的蕭諶,趁此機會和右王在一旁嘀咕了不少事。

為了應付某個人,喊出的集結天下兵馬共伐逆賊的口號,引胡人進犯,戰事尚未開始,只是不斷地騷擾雍州,騷擾雍州的正是左王的兵馬。

蕭諶僅僅是想問問右王,有沒有打算好好的招呼招呼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左王?

要說右王不想那定是騙人的,但是蕭諶要給他出這個主意,右王笑著拒絕了。

有再多的私心,在國家民族面前,還是考慮國家民族。

蕭諶的小心思沒有達成,卻不會因此瞧不上右王,反而更加覺得此人可交。哪怕因此沒能挑撥離間成功,但是將來只要胡人不再進犯中原,燒殺搶掠,蕭諶也不是非要置他們於死地不可。

“若我們兩族能夠永不再起戰事,這該有多好。右王請相信我,我無戰意。戰事若起,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想必你們族中亦然。

“如果通過交易,能夠互通有無,讓我們不必再為了百姓而戰,能讓百姓休養生息,想必天下間的百姓都會感激我們的。”

蕭諶也是將心比心的說出這一番話,皆是發自肺腑之言。

“然也。”右王同樣也不想戰事不休,認同的和蕭諶道:“希望我們能一起努力。”

哎喲,簡直是把蕭諶想說,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說了。

“右王說得極是。阿寧,若是還多準備了糧食和日常用物,都給右王。”這一言不合又要增加交易數量的蕭諶,實在太讓右王感激心動了。

顫抖著雙唇,右王激動無比的握住蕭諶的手,“將......”

“咳咳咳!”一個將字剛出口,立刻被一段咳嗽的聲音打斷,聲音出自玉毫之口,提醒著右王別把蕭諶的身份說出來。

右王既然是個聰明人,馬上明白這是何意,趕緊改口道:“多謝你們,多謝你們,將來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只管開口。”

蕭諶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你那裏再有上好的馬兒,再勻我一些。”

激動的神色都沒有來得及收回,結果聽到蕭諶的話,右王臉都僵了。

“我急你所急,你也該急我所急,這才是兄弟。”蕭諶拍拍右王的手背,拍得右王的臉皮止不住的顫動。

剛剛他怎麽覺得蕭諶比蕭寧好說話來的?

這父女兩個如出一轍,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抓住了機會能把人纏死,再想掙脫,別白費力氣了!

“怎麽樣?我可知道去歲你們風調雨順,牛羊都養得極好。是以,上好的良駒你必然不少,就算沒有養成的,小的也行,但是我要上好的馬種。”蕭諶緊緊的抓住某人的手,怎麽都不肯讓對方撒手了。

右王算是明白了,這對父女都是見縫插針的主兒,一旦被他們抓住了機會,休想掙脫。

“那你說說你要多少數?”右王沒辦法啊,手都睜不開了,只能順著蕭諶的話詢問蕭諶有什麽要求,要是他能做到肯定滿足。

“兩千!”父女果然是父女,脫口而出的數字都是一樣的。

右王連連搖頭,跟個撥浪鼓似的,情急之下慌亂的解釋,“真沒有那麽多。若是再給你兩千數,我們族中可就麻煩了。”

“那就一千八。”蕭諶十分肉疼的減了兩百,盼著右王能夠答應一下。

可憐的某位王爺,聽著蕭諶很是肉疼的話,拼盡全力的抽出被蕭諶死捉的雙手,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成。”

蕭諶怎麽可能就此放棄,必須再接再厲,不顧右王意願再次抓住他的手,“那就一千六。”

右王一口氣卡在喉嚨差點沒被嗆死,腦子飛轉能空出來的數量,擲地有聲地道:“一千,最多一千。”

蕭諶毫不猶豫的拍掌道:“你說的一千,那就一千。”

右王......總有一種著了蕭諶道的感覺!

“本來我覺得能跟你爭取個八百就不錯了,你肯給一千真是意外之喜。右王,你可真大方!”蕭諶高興的直拍右王的雙肩,表現對右王的感激。

右王......

他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這人太客氣了!

“放心放心,等改日我不缺良駒,你要多少我給你送多少。咱們都是兄弟,你來我往,彼此相助,這才是長遠發展之道。”蕭諶把人坑的半死,既然還能好言好氣的給人安慰。

偏偏右王真不能說他們不是兄弟,唯有盼著蕭諶能靠譜,千萬別坑他。

“萬望我們之後能夠通力合作,互通有無,兩族也能交好,再無戰事。”右王確實是個悲天憫人的主兒,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表明了他並不想主動挑起戰事的態度。

蕭諶的耳朵動了動,如果胡人能夠有這樣的人成為王,一統胡族,或許將來他們還真是能夠再不起戰事,邊境得以太平。

這事倒是可以操作操作,具體怎麽辦,合計合計。

思量合計合計的蕭諶又從右王手中摳到一千良駒,雖然有大有小,看得出來都是好馬。

不就是養馬,育馬嗎?馬種有了,好好養著,爭取盡快不需要再從胡人這裏摳馬。

臨別之前,蕭諶更是一副好兄弟模樣的對待右王,“你要是有什麽難事,只管派人送信,不管是千山萬水,我一定幫你。”

別管蕭諶這話是真是假,至少人家把這態度擺正出來。

右王真心實意的感謝,和蕭諶行以他們胡人最高的禮節,單手交於胸口,彎腰意示。

“你的好意,我銘記於心。”右王感謝,和蕭諶惺惺相惜的分開。

蕭寧瞧了半夜蕭諶的戲,有些犯困的打了個哈欠道:“阿爹覺得右王不錯。”

“趁著你去跟世族打交道的時間,我得想辦法讓他成為王,真正的王。”蕭諶的那點心思壓根不打算瞞著蕭寧,想必蕭寧定認同此法。

“那你也得藏著點,別讓外人抓住我們的把柄,大興朝的律法可是嚴禁和胡人互通有無的。”蕭寧打著瞌睡,提醒蕭諶一句。

“都這個時候了,誰還有那閑工夫抓我們的把柄,看著吧,一個個打著匡扶天下的旗號,還不知道怎麽爭地盤。”蕭諶不屑之極,想到這群人一貫的做法,用著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做著最無.恥下.流的事。

蕭寧已經不是第一回 感受到蕭諶對於氏族們的不喜,甚是以為現在這個時候不是怎麽考慮對付世族,又或者是幫那位右王成為胡人的王,而是睡覺。

“我上馬車睡一會兒,到家了喊我。”蕭寧等不及的的把事情丟給蕭諶,這都已經後半夜了,總算把東西交接完,再不睡她還能長大嗎?

“睡吧睡吧,早就跟你說了,困了睡去,有我在你還怕他們能忽悠得了我?”蕭諶一看蕭寧頭都擡不起來的困頓樣兒,很是心疼。

“阿爹,你要扮好人,總得有人扮黑臉。我之前扮得挺好的,再讓別的人來也沒那麽好的效果。就熬個一夜,沒什麽大礙。”蕭寧解釋,人也往馬車上去。

蕭諶嘆了一口氣,最終輕聲的道:“睡你的吧,有什麽事睡醒再說。”

本來蕭諶在考慮是不是不回雍州了,畢竟前來查看胡人進犯到底是何章程,順勢留下,其實是最好的。

顯然蕭諶決定了讓蕭寧代替她走一趟,就像蕭寧說的,她去能把世族們氣得半死,還有苦難言。

越想蕭諶越是覺得可行,也是意動的。

蕭寧應一聲,人已經睡了過去,不是她不想撐,只是孩子的身體,一到時間就犯困,根本不受控制。

蕭諶吩咐駕車的人小心著點,好在在雍州內,蕭寧早就讓人換了馬車,才不會坐那老牛車。穩定性雖然不錯,但要說速度絕對比不上馬兒。

明鑒和崔攸在這個時候很自覺的走到蕭諶的身邊,蕭諶看著蕭寧的馬車往前行駛,回頭沖他們道:“你們跟阿寧去一趟,我就不回雍州了,阿寧醒了你們跟她說一聲,她會明白的。她有什麽安排,你們聽她的就是。”

大家都是聰明人,當然知道蕭諶順勢留下其實的確是最好的。

畢竟人要是回到了雍州內,回去也就證明邊境的胡人進犯情況並沒有他們以為的那樣嚴重;留下了反而從側面印證,蕭諶有不能離開雍州的理由,也就順理成章讓蕭寧代替蕭諶出面。

“唯。”其實崔攸和明鑒都是一樣的意思,如果蕭諶決定讓蕭寧代替他會盟,這時候出了雍州,來到邊境最好別再回去。

“行了,那你們回吧,我這就往邊關去。”蕭諶想好了,大掌一揮讓他們跟蕭寧一起回去,剩下的事他自處理。

明鑒和崔攸不曾怠慢,連忙跟上蕭寧的車駕,跟著蕭寧一起回雍州城。

蕭寧悠悠轉醒時,車駕已經回到了府上。

下車看到旁邊的崔攸和崔攸,沒有見到蕭諶,蕭寧坐在車架前面問:“阿爹不回來了?”

“將軍命我等盡聽小娘子調遣。”明鑒連忙回答,面對蕭寧晃動著腳,天真無邪的模樣,誰敢把她當成天真無邪的孩童,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那我們就去會會那位前來說服我阿爹出兵的人吧。”養足了精神的蕭寧,躍躍欲試,想看看到底是誰不知道蕭韓兩家的恩怨,跑到他們家找罵。

明鑒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驚得擡起頭看向蕭寧,“小娘子,將軍的意思是讓小娘子代父領兵出征,前來的那位王先生,與將軍也是至交好友。”

“既然是至交好友,怎麽能不站在好友的立場想想好有受的委屈。果真是他人之苦不是苦,自己的苦才是苦?”蕭寧狹長的雙眸掃過一旁的明鑒,無端的讓明鑒心驚膽戰。

“小娘子代父領兵出征,若能震懾於人,只有好處,絕無壞處。”崔攸在這時候提了一嘴,很是認同蕭寧出面,給那一位雖然已經被蕭諶懟了一通,也質問一番,羞愧不已的王宦一個下馬威。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想必這一位來到雍州,已經想過會遭遇什麽局面。”崔攸面色柔和,完全是站在蕭寧這一邊支持蕭寧做任何事的態度,明鑒瞪大了眼睛,這麽把他賣了,太不厚道了吧。

崔攸沒有一丁點的不好意思,反問:“明先生不以為然?”

明鑒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蕭寧身上似乎帶了些戾氣,這麽一個聰明的孩子,一旦心生怨恨,那可不是什麽好事。

“小娘子聰慧絕頂,該知道冤有頭債有主,這一位或許有難言之隱。”總的來說,明鑒還是希望蕭寧能夠網開一面,別太針對某個人。真要是想對誰動手還是找正主的好。

“崔郎君說得對,我得殺雞敬猴。正好借這一位讓那些人知道,我雖然小,並不好欺負。”雖然在京城的時候,已經讓京城的世族見識過她的厲害,但如今匯集的是天下世族,他們可不知道蕭寧的本事,蕭寧得借別人的嘴傳揚出去。

當然,也是為了氣死韓靖!

在蕭寧看來,沒辦法把韓家的人解決,那不意味著他們一家就得忍氣吞聲。

三不五時的刺激韓靖,看著他抓狂,卻奈何不得蕭家,這可真是讓人心情變好的事兒。

明鑒果斷的閉嘴,蕭寧這番理由說出去,誰要是再敢說不,這是不是跟那些世族一夥的?

作為一個有骨氣的人,絕對不願意跟那群人相提並論。

“小娘子,某願意隨小娘子走一趟。”崔攸忽然又冒出這樣的一句話,明鑒瞪大了眼睛,真是恨不得沖上去撕了崔攸。

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崔攸無聲無息地回了他一記眼神,明鑒恨不得自己看不懂他這眼神,偏偏他看懂了!

被一個小了自己將近20歲的人,以你竟然不懂蕭寧的眼神鄙視之,簡直夠打擊人的。

枉他多活了這些年,連一個未及冠的人都不如,說出去丟人啊!

“走!”蕭寧反正早就想好了,這人在自家府上,想見就是她一句話的事。蕭府裏有能管她的?

明鑒努力的勸慰自己,千萬不要跟崔攸一個孩子計較,太掉分了。

結果看到兩個孩子揚長而去,忒沒骨氣地跟上。他也想看蕭寧懟人啊!

但凡被懟的不是自己,那簡直不是一般的爽!

蕭寧也不管他,想跟上就跟上吧。

可憐的王宦,昨夜輾轉反側,天剛亮才睡著,又因為在雍州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心生不安,早早醒來,才剛用完早餐,便聽到門口有人來報。

“小娘子請見先生。”門口有人通傳,屋內的王宦一楞,隨後反應過來說的人是何人,自不敢怠慢,連忙道:“我這就去。”

倒是沒有一點點拿嬌的意思,畢竟進府的這些時間,他打聽到府上都有什麽人。

早就知道在京城遭遇大變前,蕭氏已經舉族北上,來到雍州。

按理來說,他應該拜見蕭鈐和盧氏這些長輩,想起蕭諶的指責,終究沒臉去見他們。

安安生生的待在院落中,王宦也讓府裏的人大致說說府上的情況,也就知道府裏稱喚的小娘子便是蕭寧。

蕭寧的名聲王宦沒怎麽聽過,但聽府裏的人提起蕭寧時甚是敬畏,可見蕭寧年紀雖小,作為蕭諶唯一的孩子十分得寵,也令人敬畏。

都說愛屋及烏,王宦現在有求於蕭諶,自然不敢對蕭諶唯一的孩子有所怠慢。

長輩不長輩的,那得看在什麽情況下,因此老老實實的出門,便見到蕭寧帶著崔攸和明鑒。在院落中看到這兩個外男時,王宦的眉頭不斷的跳動。

都說男.女授受不親,蕭寧年紀雖小,世族出身,不該不懂這個道理。

就算蕭寧不懂,這兩位一個十六七歲,一個早已經是而立之年的人怎麽可能不懂?

一時間王宦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念頭,最後只能總結出一條雍州的風俗,與京城截然不同,或許在他們看來,所謂的男.女授受不親並不一樣。

“寧見過王先生。”蕭寧就算明擺著來找麻煩,也不可能一照面便表露她的來意,恭恭敬敬的見禮,十分天真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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