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朵炸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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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汐覺得自己腦袋從來沒有那麽痛過。

似乎要炸開一樣,頭痛欲裂。

——她沒想到居然又生了變數。

原本夢璃的情況已經出乎她的意料,猝不及防之下又出了意外。劇情這樣驀地脫離了夙汐的控制,叫她如何不驚慌。

去了當年殺死熔巖獸王的地方,那裏沒有熔巖獸王,亦沒有炙炎石,她在洞內仔仔細細尋了半日也沒找到那對姐妹,便帶著眾人一言不發的出了洞。出洞後,夙汐默然立在洞口石像一樣,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份沈默卻無端的讓其他人擔心起來。

“沒關系的,傳言有誤也說不定的~小汐你別難過~”

“是啊,咕咕,我們繼續找就是了!”

菱紗和天河一唱一和的安慰起了夙汐,夢璃卻一反常態,立在一邊沈默不語。紫英張了張口,想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必須說些什麽,他的眉頭又一次地皺了起來。思來想去 ,言辭挑挑措措,紫英輕聲道:“師叔,我查閱過典籍,天下至陰至寒之物雖不多,但也不少於五件。況且還有兩處未去……”

“……我沒事。”

夙汐深吸了口氣,眸中恢覆了冷靜。

起初大驚之下她失了平靜,過了這些時候她已經能恢覆過來。即便得不了梭羅果,她還有雲天青給她的陰闕,記得以前看過梭羅果可以入藥,或許被人搶先帶走也尚未可知。

她能穿越,夢璃又是那種情況,天河的母親已經不是夙玉,還有什麽不可能發生的?

想到這裏夙汐又忍不住恨起自己來——當年她封印望舒的時候先一步拿了梭羅果,今日又何須如此失態!

知道再想下去也沒用,夙汐定了定神,道:“忙了大半日,你們應該也餓了吧?我們還是先去陳州,再去巢湖找鯤鱗。”

“……”紫英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麽似的,望著夙汐,一臉嚴肅:“師叔,你臉色蒼白,想必是方才在嚴寒之地處的久了。之後到陳州,你尋一處客棧,好好休息。巢湖尋找鯤鱗,交給紫英便是,若我們尋到鯤鱗下落,便來找你,這樣可好?”

“是啊是啊~小汐你好好休息吧!”

“呵呵,紫英說的對,咕咕你的臉白白的,該好好休息!這種事交給我們就好了!”

“……師叔祖,菱紗天河師叔說的對。夢璃這還有香料可助你驅除寒氣,便讓夢璃留下來陪你吧。”

沈默許久的夢璃突然開了口,她平靜地看著夙汐,輕輕頷首,似乎在說沒問題一樣。菱紗嘟了嘴,開始念念有詞:“好夢璃,你又不陪我……你偏心!總是陪小汐!”

夙汐笑了起來,夢璃則哭笑不得:“怎麽又成了我的錯?”

“因為你老不陪我~”菱紗對著夢璃做了個鬼臉:“好啦好啦我都知道的。”她頓了一頓,話語有些不情願:“你陪小汐便是啦,我和這個笨蛋野人還有小紫英一起去……你長的那麽好看,有登徒子上門怎麽辦?不行不行!我非要教你幾招不可!”

“菱紗……”夢璃微微嘆了口氣:“你別擔心,師叔祖在我身邊,況且我還有迷香傍身。”

“那點迷香怎麽夠啊!”菱紗甩頭看向天河,正色道:“呆瓜你說是不是?”

“啊……?”天河摸了摸腦袋:“咕咕那麽強,應該沒問題吧。”

“你這個呆?呆?呆?瓜!”菱紗恨鐵不成鋼的敲了天河腦袋一記,她叉腰,見天河一副委屈模樣便撇開了臉:“哼哼!你這樣看著我你還是個笨蛋野人!呆瓜!”菱紗又望向紫英,期盼道:“小紫英,你覺得呢?”

紫英抿唇,思索良久,道:“……所言甚是,師叔抱恙在身,萬一遇敵或——”紫英眸中一道厲芒劃過:“——或登徒浪子,與師叔、與夢璃都是不好。若是如此,不如我們先回瓊華,明日再去巢湖。”

“啊?今天不去了嗎……”想早點讓自己的娘出來的小野人沮喪了。

“師叔如此情況,怎讓我放心留下她一人!”

“是啊是啊!還是小紫英最明白我!不枉我送了……咳咳!真是的!讓夢璃一個人我怎麽放心嘛!”

一個正氣凜然,一個一本正經,簡直成了二重唱。夙汐嘴角抽搐,她偷乜夢璃一眼,見夢璃表情越發的無奈起來。她不知道夢璃是怎麽想的,但是此時此刻她非常想敲前面那朵花的腦袋一記——這朵呆呆的笨蛋紫花!想什麽呢!

“小紫花……你把你師叔看成什麽了?”夙汐嘆了口氣:“即便我現在是這種狀態,你想要制住我亦不到四層把握。再說了,連尋常登徒子我也收拾不了,我還配當你師叔麽?”

“……”

“菱紗。”夢璃也開了口:“我與你也游歷過江湖數載,已並非是懵懂的官家小姐,你可信我?”

“……”

紫英蹙眉,靜默了下來。菱紗咬著唇,吶吶道:“可是……”

“菱紗。”

夢璃叫著菱紗,語氣卻是不容更改的堅定。

“……好啦好啦,都依你,真是的,我哪擰的過你……”

菱紗的聲音小了下去,夙汐卻是不滿了起來,她眉毛一擰,臉上帶了絲薄怒:“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去?!”

“去巢湖要下水,你還是莫要去的好……”夢璃的勸阻聲剛落,紫英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他表情凝重:“你從何處得知,去巢湖要下水?”

夙汐暗道一聲糟了,紫英這樣子便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去了!她連忙瞪夢璃,夢璃卻視若無睹般說了起來:“巢湖離壽陽不遠,我曾聽說過湖中有一漩渦,有漁民被卷進去,在水底看到了妖……據說巢湖邊曾有一個小國,因為觸怒了神明,被罰整個國家都沈入湖底,不過那是很久以前、殷商時候的事,也不知真假……”

紫英聽了這話眉頭蹙得更緊:“若真有妖物盤踞傷害漁民,實為一大禍害!不可坐視不理!”他又看向夙汐,語氣裏有決絕的意味:“此番尋找要下水,師叔不可前去!”

夙汐一聽急了:“水息之術我也是會的,為什麽不讓我去!”

“師叔怎可再胡鬧!”紫英厲聲道:“再莫要如此任性妄為讓紫英擔心!若下水出了意外之事,你讓紫英如何是好?!”

“……”

“咕咕,紫英好像生氣了,你還是聽他的吧!”

“……”

夙汐默默別過臉去,剎時淚流滿面。

——她被這朵花管了近十年,到了這個時候也還是被管著,根本沒辦法擺脫嘛嗚嗚!

可惡,嗚!其他人幹嘛要點頭啊!一群混賬東西!



夙汐禦劍,和其他人一起到了陳州。

她整個人懨懨的,情緒低落的很,連陳州是何模樣都懶得去看。紫英好幾次想開口都欲言又止,夙汐看得一清二楚,她磨牙,驀地起了壞心眼——這朵花居然不讓我去!哼!糾結糾結,就讓你糾結到死算了!

你以為我那麽輕易就能原諒你嗎!開玩笑!

夙汐提不起勁,紫英在一邊糾結,但這不代表其他幾人沒有精神。天河東張西望,左顧右盼,菱紗實在看得煩躁便一掌拍上他腦袋把他拉了回來,夢璃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忍不住掩嘴輕笑。

——不管是哪邊……都很有趣的樣子……

“那個是“小雞啄米圖”?雞是長這樣嗎?”

“待我看看~‘芙蓉轉圈舞蹈處,左搖右擺好似鴨’……不妥、不妥!玉芙蓉的舞姿窈窕婀娜,怎能用笨拙的“鴨”來比擬?這、這分明是在侮辱玉芙蓉姑娘!!”

嘈雜聲吸引了夙汐的註意力,她望過去,見不遠處賣字畫的攤位被人包圍,還沒等她看明白,一個稚嫩卻飽含怒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們不買就走開!不要在這裏擋我做生意!”

“哈哈,騙人!這攤子擺了好幾天,賣出過一幅畫嗎?”

“你、你胡說……本少爺是陳州第一才子,我的字畫怎會沒人買!”

這段話怎麽怪熟的……夙汐還在琢磨著,天河卻已經蹦蹦跳跳的走了過去,他扒開人群,低頭看了眼,便扭頭沖菱紗夢璃笑了起來:“菱紗!夢璃!這個是我們之前看的的那個芙蓉跳舞的圖!我買來送給你們~”

“怎、怎可能……如此拙劣的字畫竟會有人賞識?而我十年苦讀,所著之書居然未有知音,真是蒼天無眼吶!”旁邊的書生捂住胸口,大受打擊,踉蹌離去了。

夙汐望著那書生滄桑的背影,嘴角不住的抽搐。她走了上去,見擺攤的是個小少年,夙汐又瞅了眼攤位上的畫,頓時她囧了——這畫的……真特麽抽象派……

“二十文?”

“是不是嫌多?那……十五文也可以,或者十文——”

“誒,這不是景陽景大才子麽?”

“你、你是那個冒牌的中原第一美少女!還有仙女姑娘!”

夙汐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她和紫英默默對視一眼,然後繼續默默移開目光——菱紗啊菱紗……你到底說了什麽……

“你們認識?”夙汐問道。

“恩,之前見過他,他爹是禮部尚書景桓……景大才子,這一次又在玩什麽?難道是要全城的人都來買你字畫、見識見識你的文采?”

“要、要你管!”

“不管、不管~這畫我才不稀罕呢,夢璃是吧?我們走吧~”

“不買?不行,說好了的,你一定要買!”景陽突然急了,他攔住菱紗,耍潑似的不許她走。

“哪有這道理?又沒銀貨兩訖,剛才還在講價呢。”菱紗抱胸,閑閑道。

“……你,真的不買了?不再想想?”景陽垂著頭,面露沮喪,難過地快要哭出來了。夢璃拉了拉菱紗的袖子,道:“菱紗,或許他有什麽難言之隱……”

“少爺!我說少爺啊,你……你怎麽又跑來這裏賣字畫?”

像是看到了景陽,從不遠處跑過來一位女子,她看了看景陽,嘆氣道:“唉,少爺,你這不是讓我和夫人心裏難過嗎?你從小過得嬌貴,怎麽吃得起這種苦?”

“誰說不行?我可以的!要是……要是這筆生意談成了,至少能賺到十文錢……不,一文也好,攢下來給爹買藥!”

夙汐腦中轟隆一聲巨響,她記起來這是個什麽人了。

這個景陽,他喵的是景天他祖宗啊!

Oshit!仙三OTL!

“……孝心可嘉,或許我們能幫你。”紫英開了口,對景陽認真道。

菱紗則是不可置信:“餵……景少爺,你爹不是禮部尚書嗎?怎麽會——”

“我爹當然是禮部尚書!他是最好的官,從來不收賄賂的!他、他被右丞相陷害,丟了官,還生了大病……”景陽看著自己的腳尖,又道:“……大夫開出來的方子……那上面的藥都很貴,家裏已經沒多少錢了,能賣的也賣差不多了……”

“……”

眾人沈默了下來,菱紗眼珠一轉,拍了拍景陽的肩道:“好吧,剛剛嘲笑你是我不對。我有辦法幫你。”

“幫我?……我才不要別人施舍!”

夙汐笑了——這孩子人小但是還挺倔的嘛~她見紫英讚許地點了點頭,心下一動,搶過菱紗的話:“那便借錢給他吧。”

“嘻~小汐果然明白我~”菱紗一拍手,又皺眉道:“我現在身上只有一百兩的銀票……”

“沒關系,我身上還有。”夙汐偏臉問菱紗:“借多少給他比較好?”

“唔~那就先給他借個五百兩吧~小汐身上錢夠麽,不夠我去錢莊取——”

“夠的。”夙汐從袖子拿出五張銀票,遞給了楞楞的景陽:“菱紗與我不同,那些都是她辛苦攢下的錢,我平時花銀兩不多,這便當作是我替菱紗給你的吧。”

“誒!小汐你怎麽會有那麽多錢?”菱紗奇怪地問道,紫英也看了過去。

夙汐移開目光:“錢的話,草藥和礦石賣賣就有了,有時候我還賣武器……我要是沒錢,我怎麽給某個笨蛋買糖吃……”

“……”

“紫英你臉怎麽紅了?”天河怪道。

“……未曾。”

紫英咳嗽了一聲轉過身去,菱紗嘻嘻笑了幾下,又對景陽道:“這些錢你拿著,給你爹買藥,剩下的可以買些吃穿,但是記住哦~千萬不許揮霍浪費,再有多下來的,寧可去救濟其他人。”

“……就算是借的,你們為什麽要平白無故給我這麽多錢?”景陽像是呆了一樣,傻傻問道。

“沒為什麽~想借就借了唄~”

“……爹以前說做好事會有好報,可是他病倒以後,沒有一個親戚願意借錢給我們……娘說……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對我們好的……你,要我怎麽報答——”

“我說小少爺,你才幾歲,哪來這麽多功利的想法呀?別說你現在一文不名,就算富可敵國,我也沒什麽稀罕的。反正錢財如那個什麽土啦,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哪比得上活生生一條人命重要?對嗎,小汐?”

“嗯。”

“可是……你我萍水相逢,並沒有什麽交情,你卻對我、對我——”景陽恍然大悟:“難道說!……本少爺才貌雙全,你一早就對我芳心暗許?”

“什麽什麽什麽?!我對你?!”菱紗囧了,夙汐則是一口血噎在喉嚨裏,她見景陽看向自己便覺得不妙,剛退了一步就聽景陽道:“本少爺風流倜儻,你也是對本少爺一見鐘情了吧!”

一見鐘情你妹夫啦!

夙汐臉都綠了。

“你叫菱紗,你叫小汐?日後我一定會明媒正娶,讓你們嫁給我,我絕不會讓你們受半點委屈的!”景陽表情認真到夙汐想一拳砸上他的臉,還沒等她付諸行動,紫英便走上前,臉黑的不能再黑,吐出的話語卻是沒了章法:“休得無禮!豈能胡說八道!簡直胡鬧至極!胡鬧!胡言亂語!我師叔怎會嫁你!”

夢璃“噗”一聲笑了起來,天河接著嚷嚷:“就是就是,菱紗嫁給你,誰陪我玩啊!”

“你給我閉嘴啦!少來添亂!”菱紗瞪了眼天河。

天河委委屈屈地退了下去,夙汐瞥了眼說“胡鬧”說到語無倫次的紫英,默默地扶額——小紫花,你也少給我添亂了……

“臭小鬼!你你你、你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想法亂七八糟!姑娘我才看不上你!五百兩銀子以十年為限,利五十,到時候你要連本帶利還給我!聽到沒有?!”

“利一百!”

“小汐說的對!利一百!你聽到了嗎!”

“哈,你們別這樣,我娘說姑娘家就是喜歡口是心非,十年後你們來城外龍湖西岸的景家找我,我一定不搬家!至於那些銀子,不成問題,我九歲時算命,道士說景家由我開始,往後數代之中必有一人會成為蜀中巨富~區區五百兩銀子,不足掛齒!”景陽一臉得瑟。

雖然我知道這句話是真的但是……夙汐看了看自己的手——好想現在把他給掐死讓仙三去死吧!這混賬小鬼!

“就這麽說定啰~這塊寶玉就送給你當定情信物,平時想我的話,也可以來看看我呀~”景陽摸了摸袖子,拿出什麽東西塞到菱紗手中,然後迅速離開了。菱紗瞪著眼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怒道:“……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給他錢了,那個臭小鬼根本腦袋有問題!”

夙汐讚許點頭——不是一般的有問題!

“又不指望他還錢,可他竟然要把還錢的日子拖到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誰知道他們家到哪一代才會出什麽蜀中巨富……”

“……他們家的確會出巨富。”夙汐嘆了口氣答道:“不過大概是五百年後的事了。”

“……”

菱紗目瞪口呆,她看向夢璃:“夢璃我好生氣!我好想揍死那個小鬼!”

“乖,別氣。”夢璃摸了摸菱紗的頭,又笑著對還在委屈的天河說道:“雲公子,菱紗不會嫁給那孩子的。”

“我就算嫁給夢璃,也不會嫁給他!”菱紗氣鼓鼓地道。

“哦……”天河開心了:“菱紗能陪我玩就好……~紫英?你怎麽了?”

夙汐傻傻望過去,紫英黑著臉,像是氣得不清,他盯著景陽離開的方向頭也不回,一甩袖,滿臉怒容:“紫英憂慮果然成真!師叔,此真乃登徒浪子!花言巧語!巧言令色!浪蕩之輩!世間有如此多胡鬧之人,也難怪天下不得安寧!”

“……”

笨蛋紫花你快醒醒!你抽了啊你這是完全的抽了啊!你說啥啊這和天下安寧有毛關系!救命快醒醒啊小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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