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玩家邱知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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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心情一直持續到和宋矜分離, 回到中時候,嘴角笑容都沒有下去。

“東怎麽回來這麽晚啊,還渾身酒氣。”

糖糕像是被突然的一聲嚇到, 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匆忙起身,因為起的太快還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她從熱著的小火爐提起水壺, 後小心翼翼地捧著個茶色杯盞, 倒了熱水遞過來說:“不如……先喝杯熱水去去酒氣吧。”

透亮的清水隨著走動小幅度晃動著, 倒影著糖糕此時蒼白討的笑容, 都跟著扭曲了不少。

“謝謝。”邱知舒沒發現任何不對勁, 她扶著桌子坐下來,臉上還掛著神秘的微笑, 不知道在想什麽。

看得糖糕一陣毛骨悚然頭暈目眩,心想難道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她哪裏知道邱知舒是在反覆咀嚼揣摩宋矜那句話的意思,恨不得一個字一個字掰碎了細細品味, 解讀千百種意思。

如此等了一會兒,邱知舒也沒有碰杯中水的意思, 糖糕內心一直七上八下,緊繃著弦,到最後她實在等不下去,咽了口唾沫, 先發制人佯作關心的提醒:“東若再不喝, 熱水該放涼了。”

“這都不重要,糖糕來坐下。你陪我…咱倆談談心罷……”邱知舒被這道提醒拉回思緒, 突然想找人說一說宋矜和她的二三事,並且這種傾訴的欲望來得洶湧澎湃,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我……”糖糕鼻尖的汗都要下來了,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杯水。

“來你坐這, 呀你都汗了?別緊張,咱們就普通聊聊。”邱知舒放開杯盞,熱情拉著糖糕坐她旁邊,視線隨著她目光落在那杯子,“怎麽,你渴了啊?渴了幹嘛給我,你先喝啊。”

“不,我…”糖糕身子一震,盯著推到自己面前那杯熱氣已經寥寥無幾的水,小臉更白了幾分。卻因為做賊心虛,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用什麽借口推辭,只能連連擺手,“我不渴我不渴,這是給東的水,我不能喝。”

“說什麽你的水我的水的,就一杯水,咱的庭條件還是負擔的起。”

邱知舒瞧不得別人跟她客氣,以前芙蓉就老說什麽小姐的東西奴婢沒資格碰,整挺客套。邱知舒才不管,她自己挺意思,對別人就更意思了。

當即一手攬著糖糕的肩膀,一手端起杯子。頗有一種梁山壯士的不羈與豪爽,拿當初投食芙蓉,逼她和自己栓在同一根繩的氣勢,對著糖糕不容置疑地說:“喝了它,以後咱們就是一人,你姐罩著你。”

這句話落地,糖糕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她垂眸盯著近在咫尺的杯盞,慘白的嘴唇抖動著,“你……”

知道了吧。

肯定是知道了吧。

今天去,是做了什麽任務,發現她的身份。

所以一回來,才會舉動怪異。

突然談心……

對她給的水那麽防備。

知道裏面有毒,才會逼著她喝。

“唉你怎麽在發抖,你冷嗎?”邱知舒感受到胳膊底下不自然的震顫,莫名其妙探身,定睛一看更是驚訝:“你到底是冷還是熱啊,流這麽多汗,你知道你現在臉有多白嗎?”

糖糕感覺渾身肌肉繃緊到了極點,打了個哆嗦,脊梁骨的冷汗剎那湧,又立刻冷卻,一陣冷一陣冷的過,四肢軟軟的,被抽去所有力量一般。

“……別是染上風寒了吧?”邱知舒伸手在糖糕額頭一探,瞳孔一縮,失聲低呼:“這麽燙!高燒成這樣你怎麽也不告訴我,真虧你忍得住。”

糖糕定定看著她“演戲”,幹裂的嘴唇抖著,卻半天發不聲音。

邱知舒當即起身,往桌上重重一磕杯子,也顧不上什麽談心和喝水。拉起糖糕就準備往走,“走!我帶你去找大夫。”

糖糕楞楞地被她拉著走,仿佛走向屠宰場的豬羊。滿臉絕望,空洞的眼神仿佛已經預見自己的死亡結局。

她太心急了。

明明最基礎的就是扮演角色,不要被“其他人”發現異樣。然後再伺機搶奪,殺之。

可是因為在大寂滅之後過了太久,太久。她理所當然的認為,新玩比不過在大寂滅活下來的她。卻偏偏忘記,之所以能活下來,也不過依靠游戲中獲取的道具罷了。

就像一個被傘保護的的孩子,以為雨水沒有降落身上是她本身的能力。但當那把傘被拿開之後,她站在雨水泥濘中才恍然意識到這一點。

雨水就像鋒利的子彈,很快會將她洞穿,擊碎到支離破碎。直到整個靈魂融入世界,成為其中最不起眼的小小數據,千變萬化成各種各樣的沒有自我意識的npc,行屍走肉般“活著”。

從屋裏來,才發現又開始下雪了。邱知舒說了句:“……糖糕你等會,我去拿把傘。”

糖糕木然的視線不知道在看哪裏,她突然覺得疲憊,不光是身體,最重要的是心態。每次快要死掉的時候都會有這種幹脆放棄了的念頭,但她又絕對不想放棄,有回的機會,誰能抵抗的住這種誘惑?

反正……她看來了,自己絕對活不成了。

不如,再拼一把。

糖糕的視線落在角落裏堆放的柴火……

邱知舒找了半天,最後在床底下扒拉一把破舊的很久沒用的傘。正要門,猝不及防一道破空聲襲來。

“糖糕,你在幹嘛?”邱知舒睜大雙眼,見鬼似的瞪著在門口摔了個狗吃屎的糖糕。

臉趴地的糖糕:……

該死!打的太早了。

“等等,你手裏拿著棍子幹什麽,你剛剛該不會是想謀害我吧?”邱知舒突然註意到糖糕手裏的可疑物品,瞬間瞇了眼睛,打量著“刁民”糖糕。

“為什麽不說話,你是心虛嗎?”邱知舒抱著傘,徹底不門了。隔著一道至腳脖子高的門檻,她過分謹慎地向外張望,懷疑有什麽危險埋伏在暗處,死都不肯再踏一步。但這不妨礙她嘴上的輸,強烈譴責糖糕以怨報德的行為以及所想所思。

“為什麽為什麽呢?糖糕你告訴我,你為什麽想攻擊我,我做了什麽錯事對不起你嗎?”

邱知舒非常痛心疾首的道:“做人不能這麽沒良心啊,是我把你救回來的。農夫與蛇的故事聽過嗎,你一定要這麽寒我的心,擊敗我心中僅存的真善美嗎。”

糖糕咬牙切齒:……

這個時候,還要裝蒜故意諷刺她。

“而且……你發燒得風寒,我是想帶你去看大夫,又不是要害你。你為什麽突然就要對我下毒手,我想不通。等一下該不會,你是不是早就計劃了!和偷錢的那夥是一夥的。”

邱知舒靈光一閃,被迫害妄想癥的聯想能力絕對沒毛病。越說她越肯定,“你們設計這一套,目的為了故意接近我。然後實施你們內心陰暗的想法,不是為了劫財的話,難道是為了劫色?你們看中了本仙女的美貌,居然不惜一切代價做到這個地步。”

邱知舒怒斥:“做夢!休想讓我回去做你們壓寨夫人,我心裏早就有人了,非她不嫁,你們死心吧。”

旁觀邱知舒精彩單口相聲的橘貓,默了一陣。突然舉起後爪說了句:“玩,我五毛,你按時吃藥嗎。”

邱知舒溫柔的回它:“大夫說放棄治療。”

橘貓:……

糖糕腦瓜子嗡嗡疼,耳朵被吵得一陣耳鳴。她牙齦都被咬了血,慢慢站起來,面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陌生可怕,冷笑兩聲。

“罵得開心嗎,玩邱知舒。”糖糕還拿著那根柴火,塗了凍瘡膏的手又開始發癢發疼,牽引著像渾身有凍瘡的地方同時開始痛癢難耐。

這也令她心情越發煩躁。

四周突然死寂的可怕。

邱知舒楞住,第一次被人指玩身份,這真的很讓人驚訝。

糖糕陰沈沈笑,自以為是開口道:“你分明早就發現了我也是玩,卻一直不動手,是為了盡情羞辱我嗎。”

邱知舒:“說實話,剛剛得知,震撼我全……”

她的表情不似作偽,糖糕怔住,想說的話沒說口,像是被人點了穴。

邱知舒搖著頭,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等級,和別人的不太一樣,會有變動,也是因為你是玩的緣故吧。”

“你只知道這個?”糖糕不敢置信問。

“因為你是我進游戲以來,碰見的第一個非NPC,依稀覺得你肯定不同尋常,卻沒料到你居然是玩。”邱知舒撐著頭,突然低低笑了來,她有猜測過這種可能性,卻始終不敢肯定,如今終於確定,心裏反倒松了一口氣。

因為,這樣就能說明白為什麽糖糕在接受了自己的意同時,還能惡意相向。同是玩的話,像更容易接受。

都怪大橘這個不孝子瞞了她太多,所以對游戲的了解真的不算多。

邱知舒嘀咕:“我以為一個世界,只會有一個玩來著。”

“真羨慕你,你運氣真。”糖糕說著,手裏的木柴掉到地上,“到現在才碰到……”

邱知舒聽到聲音一頓,仔細看去瞬間失去聲音。她驚惶地看著糖糕身前現的一道紅色字體,和她每次殞命之時的字體一模一樣,文字卻不同。

這一次是:通過系統檢測,任務完成概率0%,判定失敗。玩賬戶註銷中……

邱知舒還不太清楚賬戶註銷具體代表什麽,卻隱約能感覺到這是很讓人難以接受的程度。

因為糖糕看到那行字時候,笑容淒涼,像是行將就木之人徹底認命之時的屈服,知道即使掙紮也無濟於事。反而像陷入泥淖,越掙紮掉的越快。

“我是你見過的第一個玩,卻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還有謝……”話沒說完,糖糕已經軟軟地倒了下去。

邱知舒剛接住失去生命體征的糖糕,轉頭便與一雙詫異的黑眸對視。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4-17 02:10:02~2021-04-19 23:37: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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