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關燈
真,哪個是假。

靖琪的水餵到他嘴邊,他卻只喝了一口就推開了,朦朦朧朧說了一句話,靖琪聽清了,他說的是:“你自己留著喝!”

靖琪眼淚掉下來,她知道他是怕淡水有限,到時候不夠兩個人喝,才一口都舍不得多喝。

“沒關系的,你再喝一點,你是病人嘛!剛剛是我不好,亂發脾氣,我不知道你生病了!來,再喝一點,多喝水燒才退的快!”

她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他再喝一點,餵不進去,她只好仰頭喝了一口,然後湊過去口對口地渡給他。

蒼溟沒有拒絕,睜眼又看了她一眼,虛弱地笑:“有進步!我沒事,讓我躺一會兒就好了!”

相比蒼溟的不在意,靖琪心裏像有個小貓在撓,完全沒有底.

她扶他躺下去,把他的厚外套蓋在他身上,他從小在南方生活的時間居多,不喜歡穿胖胖的羽絨服,而更中意沖鋒衣,外層防水,內裏保暖,就像上回在山上,他脫下來裹在她赤果的身體上那樣。

她不得不承認,無論他穿什麽衣服,都是個好看的男人,好看到女孩子們多看他幾眼都會臉紅。可是他沒有一點天之驕子的驕傲,風裏來浪裏去的,背負著很多使命和仇恨,從小到大,沒有享受過多少快樂。

沖鋒衣很厚實,穿在他身上挺拔帥氣,可是現在卻捂不暖他的身體。

他好像很冷,一直想把身體蜷起來,而這個時候天氣開始變壞,海上風浪很大,有風雨從破掉的窗口灌進來,空氣潮濕冰冷。

氈毯這時有了別的用處,靖琪把它綁到窗戶上,擋住不少風雨。

可是對於高燒的蒼溟來說,這樣好像還不夠。

靖琪把自己的外套也脫下來蓋在他身上,摸到他的體溫,滾燙的嚇人,可是他好像還很冷的微微發抖,嘴唇燒得幹涸起泡,像夏日裏被蒸幹的泉,一點不見平日抿著唇時那種驕傲自在。

“蒼溟……”靖琪聽到自己的聲音哽咽著,她不敢相信自己此時心中的恐懼大過以往任何時候,哪怕是逃走怕被他發現和抓住時,也沒這樣怕過。

她好怕他會有事,死了,或者高燒不退,燒壞了腦子。

“靖琪……琪琪……”她聽到他在叫她,可能是無意識的,可是卻叫得那麽清楚。

“我在這裏,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沒事!”

好像一種動物的本能般,她想傾身抱住他,而就是這時候她想起了他曾經說過的話——取暖最有效的方式,是體溫。

她想起還有很多伏特加,於是也顧不得外面風雨交加的,跑到底艙去翻,甚至也忘了怕老鼠。

酒拿來了,她喝下一大口,然後口對口地渡給蒼溟,舌頭幫忙撬開他的齒關,迫著他喝下去。

這也是他教的,喝了酒身子會暖和一些。

她又解開他的衣襟,露出他的胸膛,青藍色的豹子頭展露出來,又惹得她一陣鼻酸。

他生病了,胸口的豹子看起來都無精打采的樣子。

她撫著刺青,輕聲說,“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衣服布料蘸了酒精擦在他的胸口,酒精的揮發能帶走身體多餘的熱量,不至於讓他體溫過高,重覆幾遍之後,靖琪解開自己的衣服,溫熱的皮膚貼上他的身體,把兩人的外套蓋在身上。

“還冷嗎?有沒有好一點?”明明知道他不會回答,她還是柔聲問著。

他終於不再蜷縮畏寒,身體和煩躁的意識都漸漸平靜下來。

風浪似乎又大了一些,靖琪被晃得有些想吐,只能更緊地抱住他,兩個人真真只能互相依持,誰都離不開誰。

半夜蒼溟醒了一次,似乎是被傷口給疼醒的,因為靖琪聽到他微弱的吟聲。

清醒時候的他,是不會因為疼痛而哼一聲的,那是他壓抑和忍耐的結果,現在這樣,他比任何時候都脆弱仿徨。

“很疼嗎?沒事的,明天給你換一次藥,就不那麽痛了!很快會有人來救我們的,不要怕!”

黑暗中看不清蒼溟的表情,風把氈毯吹起來,借著月光,她看到他好像笑了笑,雖然還是那麽虛弱。

“沒有人來救也沒關系,只有我們兩個人,其實也挺好的!”他剛剛來不及告訴她,他有多麽希望他們永遠在一個孤島上生活,只有他和她,沒有過去,沒有恩怨,忘了過去,只有將來。

他抱緊懷裏的她,提不起力氣,卻能感覺她更緊地抱緊了自己。

“不要走,陪著我!”

終於還是說出口了,他最深切的願望也不過是這樣。

他想要一個屬於他們倆的孩子,也不過就是這個願望。

她能懂嗎?

“我不走啊!你別胡思亂想,安安靜靜地睡吧!一定會好起來的!”

“嗯!”

他像個孩子,依偎在她的懷裏,頭靠著她的肩窩,所有的夢囈都是挽留。

靖琪眼淚淌到他的臉上,心裏又酸又甜,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們就這樣擁抱著沈沈睡去,直到第二天早晨的陽光刺破陰霾灑進船艙,靖琪醒過來,才發覺他們已經沖破了風雨。

想想還是有些後怕的,那麽大的風浪,這艘不大的船隨時可能傾覆,她和他也許在睡夢中就被大海吞噬了。

蒼溟還說丁默城的目地不是取他們性命,照他看來,這樣的計劃,不僅是要取他們性命,還要讓他們在死之前受盡恐懼和傷痛的折磨。

蒼溟的燒仍舊沒有退,但是狀況比昨天最嚴重的時候要好一些。

靖琪解開了他傷口的紗布,發現傷口感染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又用烈酒沖洗了一次,劇烈的刺激痛得蒼溟繃起身子,也喚醒了他不太清楚的意識。

“琪琪……”他能說話的時候,講的最多的詞匯大概就是叫她的名字。

“沒事的,我給你換了藥!你身體這麽棒,很快就能挺過去的,不要怕!”他握著她的手,她註意到他手上的齒痕,是離開大鹽田的時候她咬的,心酸地道歉,“對不起,把你咬傷了!”

蒼溟搖頭,很想說點什麽,告訴她這個小小的咬痕,比起槍傷什麽的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

可是他腦子裏不是混亂一片就是空白如紙,他怕再說出什麽言不由衷的話,又傷了她的心,只好拉著她的手,沈默,直到他再次睡去。

漂流的意境一點也不美好,所幸在狀況變得更差之前,救援趕到,把他們帶離了那艘船。

蒼溟直到陸超帶著人登船救他們的時候都還緊握著靖琪的手,他們想讓他松開,才弄醒了他。

“老大,沒事了,你受傷,這丫頭也不太舒服,你先放開,沒事的!”

蒼溟才放開靖琪的手,只說了一句話:“等我醒,再跟你哥哥他們走!”

意識又陷入懵懂和黑暗。

湘湘也跟著來接他們,靖琪眼看著醫護人員圍上蒼溟,哇的一聲就抱著湘湘哭起來。

“嗚嗚,湘湘,他會不會有事?他受了槍傷,我給他取子彈,可是傷口感染了……他發燒,還……還疼的厲害!會不會有事,會不會……”

湘湘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沒事的,只是傷口感染了,去醫院好好處理,再吊上抗生素,就會沒事的,別怕!”

她其實是想笑的,這兩個人,經歷了這麽多事,終於可以坦誠面對自己的內心了。

連關心都這麽不設防地在他人面前流露。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靖琪也做了身體檢查,除了有一點輕微脫水之外,沒有什麽大礙。

她和蒼溟不知會在船上漂流多久,所以都不敢喝太多飲用水,就怕不夠。

而蒼溟的問題嚴重一些,主要是因為槍傷,不過也已經穩定下來,燒也退了。

“我能不能去看他?”靖琪眼巴巴看著湘湘和薛景恒。

薛景恒道:“還不行,等他出院吧!現在又到了非常時期,丁默城這家夥不知什麽時候又出來擺一道。確定了你是大哥的軟肋,指不定又拿你做文章,最保險的做法就是待在這裏,哪兒都別去!”

靖琪有些失望,但她知道他說的有理。

“那我哥哥那邊呢?他們沒有接到我,有沒有說什麽?”

薛景恒有點無奈,“還能說什麽?我們就算跟他們解釋,他們也不會相信的,無非覺得老大又在耍花樣,才故意帶著你玩失蹤!不過這兩天我們這裏忙著搜尋你們,他們大概也有點耳聞,沒有緊逼不舍,反倒派了人幫忙,想了不少辦法才找到你們的!只可惜……”

“可惜什麽?”

“沒什麽,你才剛剛獲救,身體也不舒服,先休息一下。其他事有阿山陸超他們去處理,沒問題的!倒是溟哥那邊,他剛受傷,你多勸勸他,凡事從長計議。”

湘湘搶在薛景恒之前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