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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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瑢發現他自從跟穆麟認識之後就少不了滿頭問號的時候。

穆麟好好一個魏國貴族小郎君跟他跑是幾個意思?

穆麟拉著他一邊往宮室內部走一邊說道:“先分房間吧,你住左邊還是右邊?”

蕭子瑢比較無所謂,榮華宮布局十分中規中矩,中間是正殿,兩側則是臥房,因為是給後宮妃子居住的地方,也就不需要非要在正房,反正住進這裏的人沒有一個是正室。

最後他選了左邊,穆麟選了右邊,兩個人也沒什麽好安頓的。

蕭子瑢動手能力強一些,自己照顧自己也沒什麽問題,將衣服收拾好之後,他又收拾了一下最近元恪送給他的一些飾品。

其中裝著玉佩的盒子掉在地上之後發出了沈悶的響聲,蕭子瑢耳朵動了動,直覺這個聲音好像不太對,伸手逐步敲了敲地上的石板,在記住了這個聲音之後又開始敲了敲別的地方。

一連好幾處的聲音都十分類似,只是快到門口的時候聲音才明顯變得更加凝實起來。

蕭子瑢覺得彎腰太累,索性開始用腳逐步試探,最後確定他的房間幾乎有一半是空的,另外一半是實心。

而空的那部分最多也就容納兩個人行進。

蕭子瑢調出了腦海中的地圖,那張地圖只是地表地圖,自然是沒有地下地圖的,想要找到他就得自己搜。

好在這方面的歷史記載還有,蕭子瑢將所有相關資料都調了出來,除了考古相關的圖就是文字敘述,真正的地下圖是沒有的,需要蕭子瑢通過考古地圖和那些文字一點點還原。

蕭子瑢看了一眼考古圖發現這個地下密室還不小,或者說是真正的密室並不是在皇宮下面,皇宮下面只不過是一部分而已,從宮裏的通道延伸出去一直到了洛河邊上。

不過在相關考古之中,雖然還不確定皇宮地下城的形成是什麽時候,具體作用是什麽,但很多人猜測或許是關押犯人或者祭祀用的,之所以得出這個結論也是因為他們在地下的那些密室裏發現了一些人骨。

這兩種猜測蕭子瑢都不太讚同,當然他找出來的這些資料也是不負責任的瞎猜,不算歷史學界的定論。

只是……人骨,魏國皇帝都在做什麽?

就在蕭子瑢猜測的時候穆麟跑到他這裏來串門,他也只好先去給這熊孩子開門,穆麟一進來就用力嗅了嗅說道:“你這個香好特別啊。”

蕭子瑢一邊繼續收拾東西一邊說道:“你喜歡就拿一些過去,我之前調多了。”

穆麟看著他收拾東西,不一會就整理的井井有條,一想到自己那亂的不行的屋子,不由得羨慕說道:“你好厲害啊,我就不會這些。”

蕭子瑢坐下來給他倒了杯水笑道:“這有什麽厲害的?不會更好,說明你出身好啊。”

穆麟嘆了口氣:“哎,我現在什麽都不會,以後出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蕭子瑢挑眉:“你就算出去也能回家,何必擔心這個?”

穆麟擡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我不會回家的。”

蕭子瑢見他表情不對不由得有些奇怪:“為什麽?難道你的父兄責怪你非要進宮?”

其實想想也是,好好的小郎君非要當男寵,給誰誰都不會高興。

穆麟臉上的表情有些嘲諷:“一開始他們是責怪的,不過很快他們嘗到了甜頭就希望我在宮裏能夠長長久久的呆下去了。”

當年元恪也是寵過他的,畢竟他年少,長得好,脾氣雖然不太好,但也是率直可愛。

因為寵他,連帶著穆家也得了不少好處。

穆家有個特點就是男丁多,幾乎沒有能夠跟元恪適配的女性,就連想送女兒入宮都做不到。

結果陰差陽錯,有個兒子能夠起到作用也是不錯的。

一開始他們也覺得丟人,但是在真切的利益之下,誰還會管這個?

更何況穆麟只是脾氣直又不是傻,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也沒想過跟皇後爭寵,甚至還跟皇後相處的不錯,幫著皇後處理了好幾個競爭對手。

皇後娘家原本對他也是防備的,現在一看,反正是個郎君,又不能生孩子,當個幫手也不錯。

於是穆家又跟皇後娘家關系密切了起來。

這一切都要看穆麟在宮中的表現,甚至穆家想要爭取什麽覺得有點難也會讓穆麟稍微吹吹枕邊風。

穆麟之前已經很為難,他是真心喜歡元恪,不想摻雜這些利益關系。

可是那好歹是他父兄,他也不可能放著不管。

如今他人清醒了,這兩天也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的家庭,終於明白他的父兄如今也不過是拿他當個籌碼而已。

蕭子瑢聽了他的話,理智上能夠明白,但是感情上不太理解。

他在穿過來之前,活著的時候家庭也沒有特別覆雜,父母對他都很好,彼此之間也很恩愛。

穿過來之後,除了他不信任別人之外,無論是蕭雪行還是蕭鉉蕭霽對他都很好。

朝政的覆雜他感受到過,但他的親人卻從來沒有因為利益而將他視作棋子。

蕭子瑢安慰穆麟說道:“他們終究是你的親人,你不開心他們也不會逼迫你的。”

穆麟搖頭:“不,我回家的結果只有兩個,要麽處死要麽被送回來。”

蕭子瑢嚇了一跳:“處死?為什麽?”

穆麟十分平靜:“當然因為我失寵又丟人,我若失寵歸家,那麽他們在外人面前就不是有一個能夠陪伴皇帝左右的兒子弟弟,而是有一個做過男寵的親人,他們不會忍受我的。”

蕭子瑢:……

真這麽在乎家族名聲早幹什麽去了?

不過他也明白了為什麽穆麟不想回家,回去要麽死要麽就是再回到皇宮。

如今他已經清楚的知道元恪不會愛他,甚至可能以後連面子工程都沒有,他呆在這裏又有什麽意思?

蕭子瑢嘆了口氣,也覺得十分棘手。

穆麟看著他認真說道:“所以,你帶我一起走吧,只要離開魏國,我會努力自己想辦法活下去的,不用你管我。”

蕭子瑢無奈說道:“你別這麽說,我現在也被困在這裏,怎麽出得去?”

穆麟歪頭說道:“我覺得你一定有辦法。”

蕭子瑢有些奇怪:“你怎麽會覺得我有辦法?”

穆麟搖了搖頭:“我也說不好,大概因為你太鎮定了吧,如果是我的話被不喜歡的人軟禁,我肯定要鬧的。”

蕭子瑢輕咳一聲:“我就這麽個脾氣,鬧又不一定有用,說不定自己還會吃虧,何必呢?”

穆麟十分幹脆地起身說道:“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你怕我是陛下派來探你口風的對不對?”

蕭子瑢無奈:“我真的沒辦法。”

他這個人警惕性強,當初在蕭雪行對他還不錯的情況下都能跑路跑得十分迅速,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相信穆麟?

穆麟沈思說道:“要怎麽你才能相信我呢?難道要我去刺殺陛下嗎?”

彼時蕭子瑢正在喝水,聽了之後直接一口水噴出,忍不住說道:“倒也不必。”

這孩子怎麽這麽極端啊,愛的時候轟轟烈烈,不愛的時候……連刺殺都敢?

穆麟擺擺手:“我知道,我就隨口那麽一說。”

蕭子瑢勉強信了他,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說道:“你要是有辦法幫我給元嘉帶句話,甚至能讓我見他一面是最好的。”

穆麟十分痛快:“這個沒問題。”

他不能皇後也是可以的,他跟皇後相處的好也不完全是合作者的關系,皇後有一個親弟弟跟他年紀差不多,當初生病沒了,那一陣子皇後十分傷心,穆麟天天陪在她身邊逗她開心,皇後也幾乎把他當親弟弟看了。

穆麟說話倒是算話,或者說是他在努力取信於蕭子瑢。

過了沒兩天元嘉就進來看他來了。

元嘉一見到他當場眼眶一紅:“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蕭子瑢:???

他這兩天照鏡子沒覺得自己瘦太多啊,雖然魏國這邊還用的銅鏡,但是銅鏡除了顏色會失真之外,其他也不會變啊。

他不覺得有什麽,元嘉這段日子卻後悔的不行,早知道會這樣他都不會邀請蕭聞過來。

他在府邸裏的時候天天打聽蕭聞的情況,然而卻沒有任何消息,他都不知道對方在宮裏受到了什麽樣的磋磨。

如今見了面,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蕭聞必然是受了委屈了。

而蕭聞住在榮華宮的事情他多少也了解了一些,本來他還想勸對方實在不行就服軟吧,可見面之後這話他就說不出來了。

蕭子瑢等他情緒平覆之後便問道:“我帶來的人怎麽樣了?”

他問的時候十分緊張,生怕得到不好的消息。

好在元嘉還算靠譜,聽了之後立刻說道:“他們被我保護起來了,不過……我也只能讓他們呆在我家,不能隨意出來走動。”

蕭子瑢聽後長出口氣:“只要活著就好,可惜我現在手上沒什麽東西能謝你。”

元嘉眼眶一紅:“不不不,是我的錯,我不該……”

蕭子瑢擺手:“這種事情誰都猜不到,你也不必想那麽多,勞煩你照顧他們了,若是能讓春生來見我更好,若是不能,你給我帶一些顏料進來就行,在這裏無聊,有點想畫畫了。”

元嘉蹙眉:“陛下總不至於這都不給你。”

蕭子瑢理直氣壯:“我不想找他。”

元嘉有些為難:“我……我盡量試試。”

蕭子瑢眉眼溫和說道:“無妨,帶不來也沒什麽。”

元嘉四下看了一眼也覺得這房間空曠,倒不是說東西不多,而是沒有人氣,也的確是寂寞的樣子。

他想了想問道:“你都要什麽顏料?”

蕭子瑢顯然早有準備,他將一張單子交給元嘉說道:“你看看,若是沒有不能帶進來的就都帶來吧,我喜歡畫山水,需要的顏色就多。”

元嘉對畫了解不多,仔細一看有些顏料跟他普通的那種還不太一樣,他本來有些為難,然而一擡頭看到眼前這人一臉殷殷期盼的樣子,又咬牙說道:“你放心,我盡量給你帶來。”

元嘉能夠見他的時間不多,一會就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出去之後立刻被元恪喊了過去,元嘉此時對這位皇帝多少有些不滿,但也無可奈何。

元恪問道:“他是不是要見自己的侍從?”

元嘉也不敢說謊,點頭說道:“倒也沒有,只是跟臣要了一些顏料。”

元恪聽了之後頗感興趣,伸手說道:“給朕看看。”

元嘉也不敢忤逆他,只好將單子遞給他,元恪從上到下看了半天,皺了皺眉:“他要這些做什麽?”

元嘉微微一楞小聲說道:“不就是為了作畫嗎?”

元恪嗤笑一聲:“也就你信了,朕倒是覺得他也應該想到辦法出去了,你說……宮中戒備森嚴,他能怎麽出去?這些東西能有什麽作用?”

元嘉有些意外:“陛下何出此言?或許是他已經認命了呢?”

元恪哼了一聲:“那個蕭聞一身硬骨頭,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認了?他這幾日要的東西宮中都有記錄,我倒要看看他能弄出什麽東西來。”

元嘉有些不解:“陛下可是有其他計劃?”

元恪把玩著手裏的琉璃佛牌說道:“你啊,真該去好好歷練歷練,你真覺得他只是蕭雪行的下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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