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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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瑢本來就沒吃太多,無論是誰被一直盯著恐怕都會吃不太好,不過元恪提出要散步的時候他也無所謂,只是他提取到了比較重點的詞語——後花園。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按照齊國皇宮的建制,後花園應該是在後宮之內的。

他看了一眼元嘉,在發現元嘉表情都變了的時候,再一次確定自己的判斷。

他猛地止住腳步,面色一冷說道:“齊國有規,外男無故不得擅入後宮,多謝陛下盛情,草民便不打擾陛下雅興了。”

元恪被他冷臉相待也沒什麽不滿,反而覺得對方生氣的樣子也很好看。

就如同漢人所說一嗔一怒皆是殊色。

元恪含笑說道:“那是你們漢人的規矩多,我們魏國沒那麽多規矩,剛剛不好說了入鄉隨俗?”

蕭子瑢面色嚴肅:“入鄉隨俗也要看情況,若是涉及禮儀之爭,草民不會評論魏國之禮,卻也不想因為身在異地就放松對自身的要求。”

元恪是很想把人留下來的,剛剛他喝了兩杯酒,不多,不至於讓他醉,卻能放大他的情緒感知。

若是說之前還能克制住自己,此時他就很想動用一些手段。

或許是他的樣子實在有些不懷好意,蕭子瑢察覺到之後微微揚起下巴說道:“時間不早,陛下也該休息了,正巧草民今日需要寫信給郎主好安排其他事宜。”

蕭子瑢提起蕭雪行本來就是想要讓元恪清醒一點,他哪怕只是棋子也是蕭雪行得力手下,把他留在這裏就是打蕭雪行的臉,屆時蕭雪行可能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元恪的思維卻不是一般人能夠揣測的,若是理智一點的帝王怎麽也不應該為美色所惑得罪敵國實權人物。

可元恪現在的想法就十分偏激,他之前在蕭雪行手上輸得很慘,最重要的是他跟蕭雪行年紀相仿,差那麽幾歲在這個年紀幾乎也算不上什麽。

此時聽到蕭子瑢這麽說,他滿腦子都是:我就把這個人給扣下來又怎麽樣?蕭雪行難道還會為了一個人起兵嗎?他只是攝政王而已,又不是皇帝,就算是皇帝下面的大臣也不會同意的。

於是他忽然笑了笑說道:“既然進了宮,不好好走走看看,就這麽走了豈不是可惜?來人,去給蕭郎準備一間屋子。”

元嘉聽了之後大驚失色,當即跪下說道:“陛下,還請陛下三思啊。”

蕭子瑢也是沒想到居然還能這麽峰回路轉,饒是他腦洞再大都沒想過居然會被元恪看上。

簡直是莫名其妙。

可元恪就是要發瘋,真要把他留下來誰能說什麽?就連大臣估計都不會多勸,至於元嘉……算了,他在元恪這裏的面子也有限,指望不上。

元恪沒有理會元嘉的求情,只是略帶一些興奮地看著蕭子瑢,他想過對方聽了他要強留的話會有什麽反應。

是生氣還是震驚?亦或是兩種都有?

他會不會氣到臉紅?

這小郎君這麽好看,臉上若是再加一些紅暈應當會更美一些。

蕭子瑢卻出乎他的意料靜靜地看著他問道:“陛下心意已決?”

元恪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是又如何?”

蕭子瑢忽然笑了:“不如何,只要陛下不後悔。”

元恪揮了揮手:“帶蕭郎去休息。”

他的後宮不算少,但一兩個屋子還是有的,他身旁的宦官估摸著他們陛下在短期內應該對這位很感興趣便給他安排了一處不錯的宮室。

蕭子瑢也沒反抗。

反抗什麽啊,他武力值又不高,就算再高難道還能單槍匹馬殺出魏國皇宮嗎?

在被帶到宮室之前,他特地擡頭看了看宮殿名字——留鳳殿。

牌匾還比較新,應該是換了名字的,想一想這時候鳳凰還分雌雄,提起的時候並不會被合二為一,蕭子瑢就覺得這處宮室就算不是他來應該也會有別的小郎君過來。

留鳳殿的布置還不錯,蕭子瑢來的時候甚至連熏香都已經點上了。

只不過魏國用香都喜歡用味道很重的那種,他不習慣,掩住鼻子說道:“把香撤了,送點香料過來我自己調。”

他看了一眼送他過來的小宦官說道:“單子我寫給你,你隨便找人看。”

小宦官立刻低頭應是,然後又小心問道:“不知郎君還有何吩咐?”

蕭子瑢想了想說:“在弄些書過來吧,呆著怪無聊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元恪那個深井冰的聲音響起:“有朕陪著你,有何無聊?”

蕭子瑢看都不看他一眼說道:“那還是算了,就讓草民無聊著吧,陛下請回?”

元恪負手走到他面前頗為好笑問道:“這裏是朕的地方,你讓朕走?”

蕭子瑢理直氣壯說道:“現在它歸我了,我自然有資格。”

元恪挑起一縷他的頭發輕輕嗅了嗅問道:“你對蕭雪行也是這般無禮嗎?”

蕭子瑢垂眸說道:“郎主以禮待士,士自當以禮待君。”

元恪聽後卻反而笑道:“這麽說你對朕倒是特殊對待?”

蕭子瑢……蕭子瑢有點不太想回答,這神經病的腦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樣,他思索著要不要讓自己的思路跟元恪並軌。

只是若是能讓人猜到思路那他也不是元恪了。

他似乎也不等蕭子瑢回答,身體微微前傾湊近蕭子瑢。

兩個人近到呼吸可聞,蕭子瑢一步未退擡頭看向他,讓他看清自己眼中的冰冷:“還請陛下自重。”

元恪看著他這冷若冰霜的樣子越發不想放手,低頭想要尋他的唇卻又被躲了開。

他也不惱輕笑問道:“蕭雪行這般親近過你嗎?”

蕭子瑢眼中終於有了點波動,他隱隱有些動怒毫不客氣說道:“郎主品行高潔,又豈會對下屬行不軌之事。”

元恪見他終於有了一點情緒卻又是為了維護蕭雪行,心裏著實有些酸。

他站直身體伸手點了點蕭子瑢的額頭說道:“朕看你能倔到什麽時候,朕耐心好得很。”

說完他竟然就這麽走了,也是讓蕭子瑢松了口氣。

原本蕭子瑢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反正大不了當被狗咬了一口,只要留著命在,早晚他能把場子找回來。

不過元恪既然想要搞要身更要心哪一套,那他也暫時不用太擔心。

要不是時間太緊,他恐怕還會跟對方折騰一下,只是如今……算了,想辦法趕緊離開吧,要不然只怕要出事情。

他倒是不擔心春生他們給蕭雪行送消息,他擔心的是春生他們壓根就沒有送消息的機會。

就算元恪想不到,元嘉也會想辦法將春生他們抓起來的,為的就是防止他們走漏消息。

按照正常思維,等過上幾個月蕭雪行那邊反應過來了想要找他們要人,他們也完全可以當成不知道。

反正蕭子瑢走的並不算是正規通道,也沒有什麽路引——開玩笑,他上哪兒開路引去啊。

為了春生他們的安全著想,蕭子瑢也得趕快出去。

他坐下來將香料配方寫上之後交給了小宦官,每一樣要的數量都相同,他也很坦然直接說道:“此配方乃是家傳秘方,還請盡快送來。”

元恪看了一眼他寫的方子,在看到其中有硝石和硫磺還以為是那小郎君弄的障眼法,也不在意輕笑一聲說道:“送過去,此後他要的東西只要不危險,就都送過去。”

他身旁的宦官總管有些踟躕問道:“若是價值連城之物……”

“給!”元恪一揮手十分大氣說道:“他能一口氣帶來那麽多琉璃之物,在看衣食氣度也不是缺錢之人,若他肯要錢便好了。”

只要有所圖,元恪就能給他,到時候人不就是他的了?

這麽一想他倒希望蕭聞能夠要點什麽了,只可惜,這人是真的無欲無求。

除了一開始要了一些香料之外,就再也沒提出過要求。

元恪故意讓人封鎖留鳳殿,不讓他自由出入他也不鬧,就安安靜靜看書,吃飯,似乎一點也不著急,也沒有任何求饒的意思。

元恪晾了他兩天原本想的是讓蕭聞坐不住來求自己。

結果到最後坐不住的卻是他,蕭聞仿佛一點也不在意他去不去留鳳殿一樣。

不對,或許對方更希望他不去才對。

元恪想到這一點十分挫敗,最終還是忍不住去了留鳳殿。

他過去的時候蕭子瑢也沒故意給他看臉色,而是規規矩矩行禮。

面上不見惱怒人也不見憔悴,就明明白白告訴元恪,你影響不了我的心緒。

元恪心裏憋著一股氣問道:“你可是在等蕭雪行來救你?”

蕭子瑢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何德何能讓郎主這般費心?你若不放心我便給郎主寫封信,告知他我是自願留下便是。”

元恪聽了之後更氣了,咬牙說道:“你倒是護著他!”

蕭子瑢毫不客氣的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我以為以陛下的聰明才智是能想到的。”

元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湊過來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朕真的動不得你?”

蕭子瑢一臉坦然地看著他:“那哪兒能呢?只不過不能輕易做陛下的客人是真的,要不然只怕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了。”

他現在十分放飛自我,陰陽怪氣信手拈來,別說,還挺爽的。

在齊國的時候他從來沒這麽陰陽怪氣過,一般有人惹他生氣,他不是直接打過去就是蕭雪行幫他處理了。

能夠陰陽一國皇帝的機會不多啊。

蕭子瑢本來還想再接再厲說點什麽,結果元恪居然被氣得拂袖而去。

蕭子瑢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咂咂嘴,元恪的戰鬥力不行啊,怎麽就這麽被氣跑了呢?

當然其實他也不怕元恪用強,如果元恪不讓人幫忙的話,他應該也沒那麽容易得手,蕭子瑢如今好歹也是個成年男人了,力氣也在正常人類的範疇之內,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被壓制?

不過元恪終究是要臉的,沒讓人壓制住他之後在動手。

蕭子瑢坐在案幾之前慢慢調香,當然明面上是調香,私底下則是在配置大殺器。

哎,他真的不想搞破壞的,都怪元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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