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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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霽十分緊張,他很想跟著過去,但又怕給蕭子瑢添亂。

仔細想一想,他爹還在呢,應該不至於讓他弟弟吃虧。

哎,他弟弟什麽都好,就是太沖動了,不過想一想他的年紀也能理解,但……還是太沖動了啊。

蕭子瑢的確是奔著揍人去的,不過卻不像是蕭霽想的那樣沖動。

他對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那就是他壓根就跟這些所謂的主流士人走不到一起去,哪怕雙方的思想在很多地方都合拍,但大部分時候基本上就是貌合神離。

如果他是普通人也就算了,招惹不到這些人,這些人也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可他的身份註定了一定要跟這些人打交道,而這些人肯定會孜孜不倦地試圖給他洗腦,讓他回歸主流,甚至同化他。

在這個過程中離間他跟蕭雪行幾乎是肯定會發生的事情。

如果離間不了那麽這些人可能就會選擇壓制他們的勢力。

蕭子瑢不想去壓制別人也不想被人壓制,這樣的話要麽就是手上有著對方根本無法撼動的權勢,要麽就是讓對方心生畏懼。

這兩種情況聽起來其實可以合二為一。

只是讓對方心生畏懼的方法也很多,其中大概就包括揍到對方求饒為止。

他也沒打算當個斯文人,還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哪怕比不上蕭雪行,比起在場那些官員還是強的。

這些官員很多都追求文人雅風,平日裏是不會鍛煉的,蕭子瑢雖然也沒有主動鍛煉,但他平日裏很多行程無意中就起到了鍛煉的效果。

他過去的時候不僅挽袖子,甚至還帶了一把短劍——這短劍還是蕭雪行送給他的。

當初蕭雪行送他這短劍倒不是因為這把劍鋒利,而是因為他喜歡劍身上的刻紋還有劍鞘的圖案。

當時他拿到這柄短劍其實是當裝飾物來用的,萬萬沒想到它可能還有出鞘的一天。

蕭子瑢氣勢洶洶地走來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在看到他那雙因為憤怒而分外明亮的眼睛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大家心裏就打了一個突。

蕭鉉看到蕭子瑢這個樣子也有些擔心,小心問道:“宣城王可是有要事稟報?”

在正式場合,蕭鉉一般很少喊蕭子瑢的小名,怕的就是這些大臣把蕭子瑢當個孩子不把他放在眼裏。

蕭子瑢站在朝上環視一圈,也沒找位置,就站在正中間說道:“臣聽聞陛下召集群臣商議千裏鏡使用事宜,臣身為制作者,怎麽能不來呢?”

呃,合情合理。

大家面面相覷,之前討論的時候他們還真的下意識的忽略了制作者。

或者說一般這種東西都是出自匠人之手,工匠的地位……在這年頭也不是很高,在農民之後。

就算朝廷真的采用了可能也不過就是給點賞賜和表揚罷了,誰會去問他們應該怎麽用呢?這可是涉及到國家大事的。

然而這一次的制作者……正好是可以在國家大事上發言的。

蕭鉉笑著招了招手說道:“你來的正好,來朕這裏。”

他有意給蕭子瑢確定地位,所以只要商討重要的事情都喜歡讓蕭子瑢站在他的座位旁邊,這樣能夠無形之中再一次確定蕭子瑢繼承人的地位。

不過這一次蕭子瑢卻沒過去,第一是他過去之後不好動手,第二是眼看他已經開始幫蕭霽配眼鏡了。

有了眼鏡的蕭霽到時候跟正常人也沒什麽差別,蕭霽身為蕭鉉的嫡長子,沒有缺陷之後當太子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他的地位會變得很尷尬。

蕭子瑢站在原地沒動說道:“臣過來其實是有件事情想說,諸位現在討論的並不是這個千裏鏡的使用規範,而是下一個千裏鏡,這個千裏鏡是臣做來送給攝政王的,上面還刻著攝政王的名字,所以它屬於個人所有。”

蕭子瑢當初就留了個心眼,怕到時候歸屬方面出問題,哪怕知道沒人能從他手上搶東西,但是他一點也不想看低那些大臣,這些人玩起手段來,十個他捆一起都比不上。

蕭雪行現在又沒在他身邊,他最好還是別留漏洞。

蕭子瑢這話把所有人都給打懵了,蕭鉉立刻拿起了千裏鏡認真看了看之後發現果然看到了蕭雪行的名字,不僅如此還有蕭雪行的家徽,屬於聞家的家徽,就算現場有人把名字改成蕭雪行都沒用。

蕭鉉嘴角一抽,感覺自己好像也被侄子給坑了。

蕭子瑢從容走過去從蕭鉉手裏拿過千裏鏡說道:“這個東西制作的原因比較特殊,是為了讓攝政王能夠更順利的將魏帝趕到長江以北才做出來的,之前陛下就說過要盡快將千裏鏡送到攝政王手上,結果我今天才知道你們竟然以討論千裏鏡如何使用為由把它給扣了下來,怎麽?這是要霸占他人財物嗎?”

蕭鉉一聽就笑了,好的,他侄子把他給摘出去了,現在掉進坑裏的就是現場的滿朝文武。

蕭子瑢又來了一次無差別攻擊。

霸占他人財物這種事情,其實在場的人基本上都做過,比如說侵占田產之類的,只是大家做的時候都比較隱蔽,屬於流傳的八卦但沒有確切證據那種,而且一般都會將苦主一並處理,免得影響其他。

只是今天這個苦主……不好處理啊。

現場被他這一套組合拳打的有點安靜,倒不是說大家反應不過來,而是有人在思考怎麽把蕭子瑢壓制下去,當然更多的人是不想出頭,他們想讓蕭子瑢安靜別說話還不想招惹一身腥。

蕭子瑢轉頭看向柴河問道:“尚書令應當知曉霸占他人財物在律法上是如何判的吧?”

柴河頓了一下才說道:“霸占他人財物……也要有人霸占,不知殿下是要告誰呢?”

的確,雖然他們扣下了千裏鏡,但是這個千裏鏡的歸屬並沒有確定給某個人,嚴格來說還在皇帝手裏,但皇帝也沒把它收歸自己所有啊。

許多人這才反應過來立刻跟著附和。

蕭子瑢說道:“既然是你們一起扣下的,那就相當於每個人都有這個心思,所以……我全都告!”

柴河懵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皇帝。

蕭子瑢看了一眼蕭鉉慢吞吞說道:“也包括陛下。”

蕭鉉:……

這可真是他親侄子!

蕭衍等人簡直要窒息了,他們就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

他們的確能言善辯,也最擅長將不利的說成對自己有利的,但前提是對方也在他們的邏輯圈內說話做事。

可宣城王不講道理啊,人家就咬死了你們覬覦人家的東西,甚至連皇帝都要告了,其他人能怎麽辦?

有人試圖講理,蕭子瑢卻一概不理,蕭衍看不下去說了兩句。

蕭子瑢轉頭看著他義正言辭說道:“丞相這是何意?千裏鏡是送給攝政王打仗所用,如今魏軍虎視眈眈,別說桃源城,就連建康都有危險,攝政王早一日將魏帝趕回去,齊國就早一日得到安寧,但丞相卻一直想方設法阻撓,你……”

蕭衍嘴角一抽,心說聽你這語氣好像蕭雪行一定能贏一樣,他還真想看看若是蕭雪行贏不了,到時候蕭子瑢還能說什麽。

然而還沒等他反口,蕭子瑢就一臉懷疑說道:“你別是魏帝派來的臥底吧?”

蕭衍:?????

一旁站著的大將軍跟北征將軍一直沒說話,聽到這話忍不住驚悚地看了一眼宣城王,別說他們,就連尚書令柴河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蕭衍臉色鐵青,大踏步上前兩步。

別說,蕭衍身高膀圓,恨不得能套下一個蕭子瑢,此時逼近蕭子瑢倒看上去真有點壓迫力。

蕭子瑢直接拔出腰間短劍一臉驚慌說道:“幹什麽幹什麽?還想殺人滅口嗎?難道我說對了?”

蕭衍暴喝:“胡扯!”

蕭子瑢都拔劍了,那麽蕭衍也很想遵循以下他們的傳統——說不過就打。

這個時候的朝堂還沒有那麽斯文,大朝會上聚眾鬥毆時不時就會來一次,動手的時候可不管你年長年少。

蕭鉉瞬間十分緊張,擔心他侄子吃虧連忙說道:“有話好好說!”

蕭子瑢後退兩步看上去十分慌亂,但實際上沈心靜氣,已經開始思索捅蕭衍哪個地方好了。

他早就看蕭衍不順眼,可對方是丞相,他能怎麽辦?除非還能跟以前一樣陷害他,不過經過上一次,蕭衍如今應該更加警惕了,並不容易得手。

今天他肯定是不能直接把蕭衍捅死的,要不然那就不是故事而是事故了,但捅個無關緊要的地方給他哥出出氣還是可以的。

還沒等蕭子瑢找好蕭衍哪個位置最方便下手,那邊大將軍已經大踏步走過來說道:“丞相,丞相冷靜啊,丞相萬萬不可,宣城王年幼體弱,可禁不住您的狠手啊。”

蕭衍沒想到半路還能殺出一個大將軍,猝不及防之下被大將軍抱住,大將軍沖過去的時候是用了全力的,蕭衍哪兒是他的對手,被這麽一沖撞直接踉蹌著後退兩步。

只是後退也沒能讓他站穩,蕭衍察覺自己可能會倒下的時候,下意識地擡手想要扶住什麽東西穩住身形。

而他身邊則是柴河,柴河十分機警的後退兩步,結果沒想到蕭衍在倒下的時候反射性的抓住了他的腰帶。

刺啦一聲,尚書令的腰帶直接被扯下來,雖然這腰帶並不是綁住褲子的那一根,但腰帶上一般都會綁著代表身份的魚符一類,而且腰帶本身上面是鑲嵌金銀還是玉都是根據身份來的。

可以說在這個衣服顏色沒有形成特別明顯規定的朝代,腰帶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

尚書令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都差點被拽趴下,在發現腰帶破了之後瞬間暴怒,他也忍蕭衍很久了,趁機一拳過去,嘴裏喊著:“堂堂丞相竟然如此羞辱於我,你眼中可還有朝廷?”

兩位大佬都打起來了,中間還有個大將軍混戰,一時之間現場雞飛狗跳十分,打架的,被打的,拉架的,勸架的,此時這個聚集了整個齊國最高層人物的大堂比菜市場也好不到哪兒去。

而挑起這一切的蕭手提短劍年幼體弱子瑢直接被擠出了戰圈,一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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