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關燈
蕭子瑢仿佛觸電一般的收回手,並且瞬間坐起來支支吾吾問道:“你醒了呀?”

蕭雪行仿佛並沒有覺得不對,慢條斯理的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態自然的讓蕭子瑢也放松了不少。

嗯,剛剛他睡迷糊了,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別的不說,手感還是挺好的,軟硬適中,皮膚細膩,就是體溫偏低了一些,估計是因為有病在身。

唯一讓他疑惑的就是他記得自己睡著的時候距離蕭雪行很遠啊,為什麽醒來會跟蕭雪行湊在一起了?

他觀察了一下兩個人的位置,得出了一個結論——蕭雪行應該是沒怎麽動過地方,但他大概是一個人霸占這麽大的床習慣了,所以睡著了之後直接當場表演了一個翻滾。

蕭子瑢決定當成不知道這件事。

就在他想問蕭雪行早上吃什麽的時候,忽然聽到蕭雪行問道:“從昨天到現在,你都沒對我叫過哥哥了。”

蕭子瑢楞了一下,十分沒有心理壓力地對著蕭雪行喊了句:“哥哥早安。”

嗯,反正蕭雪行本來就比他大很多,喊哥哥也沒什麽丟人的,至於心理年齡,他感覺就算從心理年齡上來看好像對方都比他成熟一些。

蕭雪行摸了摸他的頭:“乖。”

外間的兩個小宦官聽到了裏面的動靜問了一聲,然後就陸續進來開始幫助蕭雪行和蕭子瑢洗漱。

之前蕭子瑢都是自己搞定這些的,有的時候就連水都是自己打,如今突然變成了恨不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還有點不習慣的意思。

早餐也不用他來做了,蕭雪行帶來的廚子直接都處理好了東西。

蕭雪行依舊是吃藥膳,蕭子瑢這才想起他還有一張藥方,用完早膳之後,蕭子瑢也不私下去見郎中了,直接讓人將郎中喊了過來,然後當著蕭雪行的面將藥方遞給了郎中。

郎中本來還在思索怎麽才能不損害蕭子瑢的自尊說的委婉一些,他本來以為就是蕭子瑢對醫術有些研究,又因為關心攝政王這才要寫一道藥方,但他給攝政王寫的藥方都是專門針對對方病情的,他行醫這麽多年,比一些禦醫都要厲害一些,之所以沒去當禦醫主要是禦醫風險太高。

普通人家就算沒治好,對方哪怕嘴裏喊打喊殺也未必真能怎麽他,甚至還會有腦子清醒需要用到他的來攔著。

但是換成給皇帝一家治病,治不好對方說要殺了他那是真的會殺的,並且沒有人會為他求情。

這工作風險太高了,他只要有一口飯吃就不會去。

現在跟在攝政王身邊挺好的,雖然很多人都畏懼攝政王,但郎中必須說攝政王是他遇到的最省心的患者了,讓吃什麽藥吃什麽藥,讓吃藥膳就吃藥膳,就算病情反覆也從來沒有問責過他。

哪怕他身邊的士兵都很兇神惡煞,會跑來問為什麽治不好攝政王,但是攝政王會攔住他們啊。

所以郎中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自信的,對蕭子瑢就自然不是那麽相信。

只不過當他展開藥方的時候,看第一眼,咦,好像有點意思,看第二眼,嗯,很有道理啊,看到第三眼……他就忘了面前還有幾個大活人了,竟然直接蹲下來開始研究藥方,順便手裏還做著抓藥的動作。

蕭子瑢等了半天沒等到回話,一時之間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蕭雪行。

蕭雪行對郎中多少是有些了解的,知道這是又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態,幹脆說道:“走吧,你不說今天要帶我去看看別的?”

蕭子瑢又看了看郎中,有些無奈,算了,等回來再說也一樣。

本來他想自己去準備一些吃的東西,這一天估計都要在外面跑跑看看了。

結果沒想到蕭雪行直接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食盒,並且牽來了香瓜。

蕭子瑢左右看看發現又只有香瓜一匹馬,雖然也有別的馬,但是那些馬旁邊也有騎士站在旁邊站著,顯然是要護送他們一起出去的。

蕭雪行拿著馬鞭轉頭看向蕭子瑢說道:“上馬。”

蕭子瑢眨了眨眼:“我能申請自己騎嗎?”

蕭雪行冷酷無情地反問:“你會嗎?”

蕭子瑢:……

還……真是不會,他在建康的時候哪兒有機會學習騎馬啊,後來唯一一次騎馬就直接撞到了山賊窩裏,真是不堪回首。

但是蕭子瑢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最後還是跟蕭雪行共乘一匹。

等出了城主府之後他才想起來一件事情——沒有馬他們可以坐車啊,他這裏又不是真的荒山野嶺,車架還是能過去的。

不過這時候想起來也晚了,都已經出去了總不能讓人調頭再回去準備馬車,蕭雪行想看的東西挺多,還是別浪費時間了。

反正蕭雪行是他哥哥嘛,跟哥哥坐一起也沒什麽不習慣的,一回生二回熟,他甚至還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累了就直接拿蕭雪行當靠墊。

蕭雪行輕笑一聲,笑得他耳朵一熱,覺得好像是不太好,便想坐直身體,結果剛一動就又被蕭雪行給按回了懷裏,還警告了他一句:“坐穩,別亂動。”

行吧,這是你說的,蕭子瑢十分心安理得地靠在蕭雪行身上。

此時的桃源城正值一天中比較熱鬧的時候,因為現在大部分農活都是在家裏做,比如說大米脫皮之類的,路過那些開著大門的裏坊的時候就能看到一片忙忙碌碌卻又充滿生活氣息的景象。

豐收總是讓人開心,今年雖然也遇到了災害,但收成還是不錯的。

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正巧之前還打退了敵軍,基本上全城有行動能力的人都參與了這次戰役,一邊幹活一邊聊天,臉上都帶著自豪的笑容。

這樣的場景是蕭雪行從未見過的,建康雖然繁華卻沒有這麽接地氣。

蕭雪行看的新奇幹脆放緩了步調一點點觀察著這個建在他祖宅上的城池。

好多百姓在收獲之後會主動跑去交稅,一車一車的糧食拉進糧倉,蕭雪行還去糧倉逛了一圈,發現這個糧倉雖然不大,但放得滿滿當當。

而且裏面基本上都是新米,陳米已經開始降價出售給百姓,百姓們用新米交完了稅也可以選擇賣給府庫,新米的價格肯定是比舊米貴的,賣了新米買陳米也是一樣吃,好多百姓都這麽做。

蕭雪行看得稀奇轉頭看向蕭子瑢問道:“你這樣一進一出可是在賠錢,為什麽這麽做?”

蕭子瑢抓了抓頭說道:“其實一開始是沒想這麽做的,但今年年景不錯,豐收了,糧食收成好,糧倉有些不夠用,我就想將這些新米賣出去。”

蕭雪行聽到年景好跟豐收兩個字有一種他跟蕭子瑢沒有處在同一時空的感覺,今年若真的年景好,北魏就不會被逼的不得不進攻齊國劫掠一些物資順便轉移國內矛盾了。

蕭雪行沈默的時候蕭子瑢便轉頭問道:“稅都收的差不多了嗎?”

魏蕓剛剛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蕭子瑢身後,她面對蕭子瑢的時候還算放松,也很有自信,但是旁邊跟著一個攝政王她就不敢說話也不敢有其他動作。

此時聽了蕭子瑢的話便拘謹說道:“已經交了少一半,還有一些沒有收完,對了,您要的黃豆今年也收了不少,回頭是交給彩娘姐姐嗎?”

蕭子瑢隨口應道:“行,你跟她說一聲好了。”

魏蕓點點頭,不敢再多說什麽,蕭雪行聽後轉頭問道:“這些……只是少一半的稅收?”

他看向魏蕓,目光中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沒有質疑也沒有看不起,看上去普普通通問了個問題。

魏蕓卻緊張到有些僵硬:“是……是的。”

蕭雪行有些奇怪:“之前洪災的時候你們這裏沒有受到影響?”

這怎麽可能呢?雲彩又不會挑地方下雨,更何況山裏本來雨水就比別的地方多,蕭雪行記得年幼的時候山裏經常下雨,而山裏下雨的時候外面卻是晴朗的。

魏蕓結結巴巴說道:“有的,不對,沒有……”

蕭子瑢看不下去她這緊張的樣子,笑著說道:“放松點,攝政王又不吃人。”

他說完轉頭看向蕭雪行:“的確是下了很大的雨,而且比外面還要多一些,不過我在去年的時候就擔心會有山洪之類的爆發,所以提前搞了環城水系,那些水都排到海裏了,只有一開始的時候沒有經驗,田裏的秧苗被沖跑了不少,不過後來將水放出去之後還來得及補種,而且因為這些水帶來了泥土,也算是改善了一下土質,反正影響不是特別大。”

蕭雪行有些好奇:“環城水系?外面的護城河嗎?”

蕭子瑢搖頭:“不止,還有灌溉水系,魏蕓,把輿圖拿過來。”

真要說也太浪費口水了一些,蕭子瑢決定省點事兒,讓蕭雪行直接看輿圖吧。

魏蕓聽了之後立刻轉身去拿輿圖,輿圖也是畫在蕭雪行看不上的紙上面的。

畢竟外面買來的紙都沒有蕭子瑢要的那麽大,這份輿圖幾乎是四個書案並在一起的大小。

輿圖被拿過來之後,魏蕓跟她手下的副官一人一邊緩緩將卷軸展開。

展開之後,蕭雪行挑了挑眉:“你這是……輿圖?”

眼前這幅畫跟蕭雪行認知中的輿圖完全不一樣,上面的山水都不是簡單的表示,而是細細的畫出了大致範圍,然後標上了名稱,而且這還是彩圖,山是綠色的,水是藍色的,甚至還畫了一部分海岸線。

輿圖上有桃源城的整個分布還有農田分布,都給細細標註了出來。

蕭雪行估摸著若是有這份輿圖,別管誰守城,他都能在短時間內將城池打下來。

蕭子瑢指著地圖上的一條河說道:“這是新開鑿的水渠,北連長江支流,南連海岸,中間還跟山溪以及護城河相連,而這邊是輻射過去的水渠支流,用作灌溉,這樣一來就組成了全部水系,而這些支流部分都有閘口,保證在洪水到來的時候能夠將水擋在外面,不讓其沖擊農田,不過,得在洪水是水渠承載範圍之內才行,若是承載範圍之外……這裏就可能保不住了,所以這一條水道還是要進行建設,只不過我還沒想好怎麽建。”

蕭雪行怔怔看著輿圖上那一條條河流,這些河流在他的印象中的確是沒有的,而幼年之時若是遇到山洪爆發,的確也需要很多人力物力去將洪水擋住。

不過那個時候聞家有錢有人,所以蕭雪行從來沒有意識到洪水的危險。

而現在……他簡直不敢相信這麽一大片水系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建成了?

哪怕心裏相信蕭子瑢,蕭雪行還是問了一句:“這些……是在規劃中還是已經建好?”

蕭子瑢說道:“除了還在計劃中的,這都建好了啊。”

蕭雪行果斷說道:“你帶我去看看。”

不親眼看看他都不敢相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