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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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蕭子瑢最近也在關註南兗州的戰爭,不過他這裏的消息總是滯後的,所以他案頭的文書基本上就是北魏打來了,北魏被攝政王又打回去了。

這兩條消息是一起過來的,蕭子瑢當時看了一眼就松了口氣,心裏不由得感慨,蕭雪行真是從來都不讓人失望,這贏得也太迅速了一些。

有他在,想必北魏想要打到建康幾乎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道對方要僵持多久,蕭雪行今年……是不是還要留在南兗州過年?

在看到那個消息的時候,蕭子瑢怎麽都想不到戰火會燒到他身上,當時他做那些東西一方面是庫裏有材料,翟希也有時間,另一方面也只是想要看看這些東西能不能保他一命——他在這裏被蕭雪行找到大概是遲早的事情,若是蕭雪行發現他在明知道對方找他的情況下還躲在一邊不肯出來,指不定多生氣,想一想蕭雪行板起臉的樣子,蕭子瑢就忍不住有些慫,思索怎麽樣才能保他一命。

這些事情是不能跟下面人說的,有損他形象不說,還暴露了他的身份,到現在除了劉彩娘,還沒人知道他的身份呢。

畢竟他的官方稱呼是宣城王,真正的名字除了齊國頂級階層其他人未必知道。

所以蕭子瑢給的說法是想要盡量把桃源城打造的安全一些。

當時很多人自然是不理解的,不過他們聽話也沒說什麽,主要也是蕭子瑢搞這些都是自己貼錢搞的,否則府庫那點錢還真不夠他折騰。

結果此時鐘敲響的同時,蕭子瑢派出去許多人通知大家,大家在知道之後紛紛覺得城主果然有先見之明。

然而蕭子瑢卻嘴裏發苦,他有個屁的先見之明啊,就算有先見之明,根據元嘉的情報,對方大概要來千人左右,他這裏滿打滿算兩百多人,對方是他們的五倍啊,這特麽怎麽搞?

他一點也不想要這樣的先見之明!

現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北魏人最好別發現桃源城,想一想連蕭雪行都找不到地方,北魏人也未必能夠找到。

但不能將所有的事情都寄托在運氣上,蕭子瑢現在特別慶幸之前搞了城防,尤其是難民來了之後,他硬生生又把城墻給拔高了兩米,現在已經有五米高,在這個年代已經是很高的城墻了,耗費的人力物力簡直難以估量,虧了桃源城不大,外加有鹽廠撐著不缺錢,要不然真的建不起,就連建康的城墻都沒這麽高呢。

蕭子瑢趕忙讓人做好的踏弩給放到了城墻上,每個城墻有兩個踏弩,這兩個踏弩都是能夠群法箭矢的,或許不是特別精準,但是打擊範圍廣,力度大,還是比較嚇人的。

而箭樓上的踏弩因為空間的緣故,所以一次只能發射一支,但是這兩個踏弩主要是為了發射爆裂箭用的。

嗯,蕭子瑢將裏面放上黑火藥的箭起了個爆裂箭的名字,眾人紛紛覺得十分形象。

也虧了蕭子瑢之前個原價交易的時候讓他多送了一點硫磺硝石過來,原本是想要做過年用的爆竹順便看看能不能弄點煙花放來著。

就算為了怕被人看到,煙花不能放太高,但是放在地上也好看啊,今年大家日子都好過了起來,總要有點新氣象。

結果現在全都拿去做爆裂箭了。

劉彩娘忍不住問道:“城主,若是魏軍沒來呢?您不說這個東西不能久放嗎?他們若是沒來,這些豈不是都浪費了?”

蕭子瑢笑道:“他們沒來那更好啊,這是我們的運氣,浪費一點錢財算什麽,只要人沒事就行,更何況大不了到時候將爆裂箭裏面的黑火藥給弄出來重新再去做爆竹之類的也是可以的。”

爆裂箭是可以打開的,要不然也沒辦法往裏面填裝黑火藥。

劉彩娘一聽也是這個道理,蕭子瑢擡頭問道:“現在城中情緒如何?”

他現在不僅要擔心外敵入侵,還要擔心人心浮動。

說實話,他們這邊情況特殊,民心可能本來就不穩,無論是那些曾經遭難的小娘子還是這些難民,都需要時間來走出傷痛,一點點恢覆平靜的生活。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過個三五年其實也就差不多了,只要蕭子瑢不昏頭,到時候整個城池必然是欣欣向榮的。

結果現在大家剛安穩下來,受傷的心靈也正在愈合的時候又出了這件事情。

說實話,蕭子瑢不太怕魏軍,是在頂不住了他就派人去找蕭雪行求援,不管怎麽說,蕭雪行肯定是不會不管這裏的。

至於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等這場戰爭過去之後再說唄。

而蕭雪行最近接連的勝利也讓蕭子瑢對他充滿了信心,只是這種事情他又不能跟別人說,他擔心一旦說了就有膽怯之人想方設法逃出去通風報信,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他手裏捏著黑火藥這個大殺器,還是想要掙紮一下的。

在問出這句話之前,蕭子瑢想了很多可能性,順便還準備把安撫人心的宣講提上日程,也算是另類的輔導疏通工作。

結果沒想到劉彩娘神采奕奕說道:“大家都摩拳擦掌呢!”

“啊?”

蕭子瑢擡頭看向她,著實有些驚異。

劉彩娘十分氣憤說道:“大夥日子過的正好,他們就來搗亂,現在大家都在等著您征兵,只要您一聲令下他們就立刻拿起武器保家衛國,最近這段時間,大家都在鍛煉身體。”

蕭子瑢懵了一下,真是沒想到大家在聽到了有外敵來犯的消息之後居然這麽地……活躍?好像不太對,激進?好像也不太對。

反正就是反應跟他想得不太一樣。

他有些納悶問道:“大家都不怕嗎?”

劉彩娘嘆了口氣:“怕呀,怎麽可能不怕?但怕又不能解決問題,城主已經把能做的準備都給做了,翟希她們也說了踏弩很厲害,我們還有護城河,還有高大的城墻,就連城門都是石制的,對方想要打下來也不容易。”

蕭子瑢忍不住問道:“有沒有人灰心喪氣想要離開的?”

他關心的其實是這個,鬥志昂揚的人肯定有,別的不說,第一開始跟著他出來的那些小娘子肯定是十分積極的。

這兩年來,蕭子瑢又不是真的只顧著讓她們吃飽穿暖,還借著上課的機會努力給她們洗腦,讓她們知道身為女子也是能夠做出一番驚天動地偉業的,她們並不是生來低人一等。

至於所謂的貞潔不貞潔,嗯,這個就不需要提了,這年頭對於貞潔烈女的推崇還沒到那麽變態的份上,不需要他多說,只要從根本給這些小娘子建立起來信心就行。

這樣的洗腦再加上小娘子們靠著自己的雙手也養活了自己,有吃有穿有房,甚至還能請人來打掃收拾房間,再加上城裏都是女官,帶來的影響自然不一樣。

其實蕭子瑢那些洗腦占了少一半的作用,他再厲害,兩年的時間也未必能夠轉變那種根深蒂固的思想,最能讓那些小娘子感受到的就是女官的出現。

尤其是在難民進入,男人多了起來之後,小娘子們都擔心官員要換成男人。

哪怕現在男人只占整個城池的三分之一,但人家性別為男啊,而且還有好幾個讀過書,好像學識還不錯的。

而那幾個女官卻是剛讀書沒多久,就連處理政務都是在摸索著進行。

只是時間長了大家發現蕭子瑢並沒有打算換人,考試還是要考的,官員也要考試,但金聲和魏蕓兩個人簡直是拼命三郎,白天處理政事,晚上還要學習,一天到晚睡不了多久但精神頭卻不錯。

就連陸柳跟翟希兩個人都被她們感染的好學了起來。

實際上,這四個人裏最穩的就是翟希,因為那些外來的難民無論是讀過書的還是沒讀過書的,論機關術他們都比不上翟希。

而翟希的身份也能鎮住這些人——墨家好歹是青史留名的諸子百家之一,這樣家族出身的女子,大部分人聽了都會下意識的尊敬一些。

所以蕭子瑢不擔心那些小娘子們,他擔心的是那些難民。

劉彩娘奇怪說道:“為什麽要灰心喪氣?您不是說了我們只是準備,對方也不一定來嗎?反正就算來了,大家都是走投無路之人,只能跟他們拼啦。”

蕭子瑢緩緩搖頭:“他們可未必是走投無路啊。”

劉彩娘幹脆說道:“我不知道您擔心什麽,但是沖著有良田稅收還低,甚至種桑樹養蠶都不收稅,只有布匹會收稅這一點,只要不是傾覆之災,他們都是舍不得走的。”

蕭子瑢微微一楞,緩過神來這才覺得頗為好笑,他真的是萬萬沒想到留住人的竟然是這個。

實際上他對於養桑樹和養蠶都要收稅也是挺無語的,壓根沒想到種樹都要收錢,聽上去十分沒道理,然而在當下卻又有著一部分理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種樹的土地不是分給你們的田,當然要交稅了。

不僅僅是桑樹,甚至種植果樹也要收稅。

每年無論收成這一部分稅都是固定要交的,按照樹的棵數來算,等收果子的時候還要交一部分,種個果樹要交兩重稅,也是夠難受的。

這也是沒辦法,誰讓這年頭的稅收全都依賴農業呢。

這個時期戰亂頻發,對外的對內的,一旦開戰就要花很多錢,打仗燒錢燒人命,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蕭子瑢手下人不多,建造城池的材料幾乎是白得,畢竟沒人跟他搶貝殼和沙子,外加還有鹽場撐著,少收一些是一些。

而因為用的是石灰砂漿,所以比起夯土來還足夠結實,反而不需要每年都征發徭役去修路之類的,這樣算下來少收一些稅也不會讓府庫空虛。

就算空虛了,蕭子瑢也會自己補貼。

當初小娘子們非要將稅收的一半交給城主,蕭子瑢笑納他們的美意,等難民來了也沒覺得有什麽,可蕭子瑢要那麽多錢做什麽?他手上的東西有人幫忙打理,足夠自給自足,所以完全可以用來補貼府庫。

不得不說,百姓是會用腳選人的,正如劉彩娘所說,這樣一來一回,大家的稅收基本上少了很多,還可以在院子裏隨便種樹,山上如果願意種樹也可以,除了不能在城池旁邊的山上種也不能過度砍伐之外,什麽都比外面好,別說敵軍還沒來,就算敵軍來了他們也不會輕易選擇離開。

蕭子瑢聽後也放心了不少,但還是安排上了宣講,努力讓大家更加放心一些,該幹嘛幹嘛,同時讓陸柳派人小心摸去碼頭那邊盯著動向,一旦有樓船靠岸就立刻稟報,同時還要留下人繼續看他們的動向,如果不往桃源城這邊走他們就能放心了。

與此同時他還要想辦法給蕭雪行去個消息,到時候他這裏安全了,但是蕭雪行那邊若是被打個猝不及防怎麽辦?

說實話,魏軍對桃源城有威脅這件事情都不如給蕭雪行送消息這個事情讓人頭禿。

怎麽才能讓蕭雪行知道還不至於暴露他們的位置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當然還有一件事情就是必須讓消息到蕭雪行的手裏,萬一有人覺得他們胡說八道不往上報怎麽辦?這種事情是很可能發生的。

蕭子瑢想了半晌,最後只好問陸柳:“最近攝政王還有沒有往這邊派人?我說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他手下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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