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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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治理水患和安置難民都不是蕭雪行的工作,畢竟他只是一個代天子巡守到這裏就不想走的攝政王而已,這些都是地方官的工作。

然而南兗州刺史姓王,出身瑯琊王氏,沒什麽特別的建樹,生平喜歡吟詩勉強能夠維持州府運轉不出事情,可一旦遇到災患他就開始焦頭爛額。

王刺史對於治水沒有什麽心得,在看到難民之後更是頭痛,甚至下了關閉城門不許接收難民的命令。

其實以往他也是這麽做的,反正只要沒人報上去,自然也不會有人知道,而之前一些年齊國的政權動蕩,上面的人都忙著爭權奪勢,哪兒有時間去關心民生?

以往每年汛期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王刺史也算是駕輕就熟,就連手下的小吏們都已經學會了如何驅趕這些難民。

然而他卻忘了今年情況不一樣——攝政王還在這裏呢。

這也不怪他疏忽,主要是蕭雪行自從住進那個比較簡單的行宮之後就開始深居簡出,不怎麽出現在人前,所有的宴會更是全部推脫,正旦的時候都沒跟刺史他們一起過。

王刺史他們剛開始還小心翼翼,後來時間久了漸漸也沒察覺出什麽不同,也就該做什麽做什麽,甚至將這麽一尊大神給忘了。

蕭雪行對於水患和難民都很關註,結果發現王刺史水患水患不管,難民難民不管,最近已經平心靜氣很多的蕭雪行直接就炸了。

提著他的劍一路到了州府,王刺史見到他帶著人兇神惡煞的闖進來當時就有些腿軟。

不過,王刺史自持家世過人,瑯琊王氏不是一般人能得罪起的,更何況蕭雪行也不是正經的蕭家人,所以他也只是面色微白,竟然還有些不滿地說道:“殿下這是何意?”

蕭雪行二話不說拔劍就把他的帽子給削了下來冷冷說道:“既然做不好,這個刺史你就別做了。”

王刺史當時就嚇軟了腿,聽到蕭雪行這句話頓時色厲內荏說道:“你敢!”

蕭雪行冷笑一聲慢條斯理說道:“本王有何不敢?本王今日就算將你擊斃於此你王家也不會為你出頭,你信不信?”

王刺史楞了一下,他當然不信,世家子弟從小就是被灌輸他們家族多麽強盛,像是王謝這樣的大族更是有一種他們家族與皇室共天下的想法,怎麽會相信蕭雪行的話?

然而蕭雪行並不想跟他廢話,那麽多事情等著辦呢,直接讓人將王刺史的嘴給堵了,然後把人拖進了牢裏,準備等騰出手來之後再收拾他。

看著王刺史不斷掙紮的身影蕭雪行冷笑一聲,世家還當現在是百多年前嗎?如今的世家早就已經大不如前了,還想以勢淩君,真是笑話。

不僅僅是王刺史,就連王刺史手下的那些屍位素餐的官員一並全給處理了。

只是他處理這幫人的時候痛快是真的痛快,後續也來了——他得暫時接手這裏的政務,至少在朝廷派新刺史來之前他得管。

蕭雪行也不在意,他在動王刺史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並且在過來之前已經給蕭鉉寫了奏疏,也就是說蕭雪行早就已經想好了自己要做什麽。

蕭雪行將那些無能的官員處理了之後又提拔了幾位比較有能力的人,反正他在南兗州這段時間,大家都以為他在養病,實際上他將整個州府上下都已經摸透了。

根本原因還是想要找蕭子瑢,他認為能夠跟他周旋個不相上下的人必然不簡單,這樣的人不會默默無聞,至少在南兗州是有些地位的。

結果人沒找到,倒是收獲了一堆這些官員的黑歷史。

蕭雪行之前沒想動這些人,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也沒出太大的亂子。

如今他要動手了,那麽這些就是現成的罪證。

首先就是治水,如今治水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努力加固堤壩,那些決堤的地方直接上去堵是不行的,只能不停的往裏面填埋沙土,可是沙土是散的,水勢又大,一下去就容易被沖散反而讓周邊變得泥濘,只能用麻袋裝了沙土之後再扔下去,利用麻袋將大部分沙土圈在一起,裏面還會放上一些石頭。

這就需要很大一部分勞力,正好有難民過來,蕭雪行當機立斷讓這些難民去做這些工作,一日三餐管飯,剩下的……也做不了什麽了,工資肯定是沒有的,甚至就連餐食都是蕭雪行掏了一部分錢——州府的府庫之中糧食糧食不多,錢財錢財不多。

更何況就算是有錢如今正值汛期,糧價上漲,幾乎是一天一個價格,那些錢也買不了多少糧食。

到了這個時候就需要募捐,以往王刺史募捐都是有鄉紳帶頭捐錢的,然後老百姓也會跟著捐,等捐完之後,鄉紳的錢還回去,百姓的錢就是王刺史這些官員跟鄉紳分一分。

如今換了蕭雪行百姓捐不捐無所謂,鄉紳必須捐錢,不捐?他也不做什麽,就是派手下的兵來來回回在那些鄉紳門口巡邏,城門口那邊但凡是這些鄉紳家裏的貨物都會小心檢查。

很多鄉紳做的事情都有點見不得光,以往他們跟王刺史勾結,給王刺史孝敬一些,王刺史就直接把兩只眼睛全閉上,壓根不管。

現在換了蕭雪行一查一個準,然後就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收拾這些人。

在抄了三個鄉紳的家之後,無論聰明的還是傻的都回過味來了,老老實實捐款,並且說啥是啥,只盼望著朝廷趕快派個新刺史過來,把這個煞神換走吧。

可惜朝廷那邊就算想換新刺史也得有人啊。

說起來人選也是真的有,但蕭鉉想要提拔自己人,這個自己人還要是寒門。

可朝中的世家大族肯定想要推自己人上去,這就僵持在了那裏。

這算得上是新君跟老牌世家的角力,當然表面上大家還是很和諧的。

蕭鉉一臉慈祥地說:“南兗州如今正值災患頻發之時,朕實在舍不得讓好兒郎過去吃苦啊。”

下面想要推自家人的官員則一臉感動說道:“陛下仁愛是孩子們的福氣,但他們都是好孩子,就算遇到困難也不想退縮,想要為陛下分憂解難。”

看上去真是一片祥和,君臣相得。

然而實際上等下了朝,蕭鉉一邊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一邊罵了一句:“老賊!”

而那些看上去特別忠誠的官員一轉身也變了臉色:“死瘸子!”

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最後蕭鉉只能無奈給蕭雪行去信:你在那裏先頂著吧,等朕慢慢想辦法把那些人收拾了再說。

這時候蕭鉉心裏就特別的慶幸

接了信之後的蕭雪行十分無奈,轉頭對淩福說道:“之前查到的那些東西讓人給陛下送去,他現在應該能用得上了。”

淩福聽後二話不說立刻領命而去,而蕭雪行繼續埋頭書案,反正對於這種情況他早就有了預感,也沒什麽意外的。

而因為被水患和難民絆住,蕭雪行雖然也在派人繼續尋找蕭子瑢他們的蹤跡,卻並沒有像之前想的一樣派人去巡山。

畢竟大部分人手都被派去治水了,在萬千百姓的家園和生命與蕭子瑢之間,饒是蕭雪行也不得不作出一個取舍,更何況其實這也算不上取舍,他知道蕭子瑢如今性命無憂之前的焦慮就少了很多,唯一也就是有些懷疑對方這樣扣著蕭子瑢,還不肯跟朝廷交涉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被他惦念著的蕭子瑢此時也在發愁,原本在他的設想之中,到了汛期的時候護城河應該就收拾的差不多了,橋的話也可以暫時先用軟橋代替,等以後有了時間或者是弄出一些工具再把橋給做好,結果汛期提前直接打亂了他的計劃,還沒挖完的護城河已經存了水,接下來想要弄就很麻煩了。

第二就是他們的糧倉防潮能力一般,去年的時候留下了不少的糧食,今年他們這裏只有稻田算是遭了災,其他地方因為有水渠的支線深入田間,在田裏水多之後大家就把耕地旁邊的小型堤壩直接打開讓田裏的水流入了水渠,一路跟著去了海裏。

這也就導致他們這一波糧食在倉庫裏容易發黴,而且陰雨連綿的天氣連晾曬都做不到,蕭子瑢最後一咬牙幹脆讓人去看看州府那邊的情況,如果可以先將這一批糧食出手。

他也不多賣最多就賣一半,剩下的一半還要留著應對萬一。

結果沒想到的是去州府的人壓根連城門都沒進去。

蕭子瑢有些詫異問道:“城門關了?為什麽?不至於吧?”

劉彩娘嘆了口氣說道:“據說是難民過來得太多,然後帶來了疫病,攝政王無奈之下暫時關閉城門,準備派人將這些難民先安置在別的地方再說。”

蕭雪行再怎麽重視難民也不能不管城內老百姓的死活啊,這年頭疫病可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就是死一城,饒是蕭雪行也不得不小心謹慎。

蕭子瑢聽後有些坐不住:“為什麽是攝政王?他怎麽還沒回去?南兗州刺史呢?”

這一次,蕭子瑢倒不是擔心蕭雪行的人會找到他,純粹是因為擔心。

這可是疫病啊,在古代幾乎是藥石無醫的那種,萬一蕭雪行感染了怎麽辦?

劉彩娘說道:“據說是因為王刺史不作為,所以他和他的手下都被攝政王一鍋端了,現在新刺史朝廷還沒選出來,就暫時由攝政王代管這裏的政務。”

蕭子瑢:……

可以,這很蕭雪行。

蕭子瑢問道:“現在難民很多嗎?”

劉彩娘點頭:“好像挺多的,哎,咱們這裏雖然也遇到了危險,但好在是有驚無險,我還以為外面會好一些,結果沒想到……不過,據說也有一些難民是聽說這裏能做工給吃飯才過來的,攝政王讓那些難民去堵堤口,管一日三餐來著。”

這就難怪了,流離失所的難民可不就是哪兒有飯吃去哪兒嗎?

只是不知道蕭雪行那邊怎麽樣了,蕭子瑢想了想說道:“這些難民裏肯定也有些能幹的,你們觀察一下,最好是在半路找一下有沒有適合帶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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