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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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東家雖然沈迷美食,但也不是沒腦子,無論到什麽時候手裏有一份手藝都不會餓死,而做廚師的只要手裏有獨家秘方都能保證後代衣食無憂,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沒有人會將手裏的秘方賣出去的。

蕭子瑢雖然穿著普通,但容貌精致,神情看上去也不像是遇到什麽困難的,好端端的怎麽會把這方子隨便賣了?

蕭子瑢說道:“少東家放心,這方子是我獨家秘方,雖然獨家但也不算很珍貴,我手裏的方子多了去了,之所以要賣給少東家乃是因為我只是路過此地,還是要離開的以及想要請少東家幫個忙,賣另外一個方子。”

少東家聽到他說手裏菜方多的時候沒出息的咽了口口水,鹽焗雞都這麽好吃,在對方眼裏卻是隨便賣方子只為了讓人幫忙的存在,那他手裏其他的菜譜做出來該多好吃啊?

少東家是個對美食沒有抵抗力的人,他明知道蕭子瑢的要求有些奇怪,但是一想到將來能時時吃到好吃的菜就忍不住要同意。

最後他勉強保持清明說道:“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跟我來。”

蕭子瑢帶著陸柳和白燕就跟著少東家走了,少東家直接把他們帶到食肆後院的一間屋子裏,看上去這裏應該是書房。

只不過蕭子瑢瞄了一眼發現書房裏的書都不多,而且每一本都多少有些灰塵,似乎並不經常看。

落座之後,少東家讓人拿來了一壺蜂蜜水一邊殷勤地給蕭子瑢倒水一邊問道:“兄弟,你要賣什麽方子?”

蕭子瑢直接說道:“是一種新式的皂莢,嗯,我叫它肥皂,用來清潔比普通的皂莢要幹凈一些。”

少東家茫然了一瞬,這個可算是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了,他問道:“肥皂?這個東西……我不是很了解。”

蕭子瑢看了一旁被他端過來的額鹽焗雞直接說道:“你直接用手吃吧,等吃完給你試試。”

他這次出來是帶著樣品的,少東家一聽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說道:“那成。”

他剛剛一邊跟蕭子瑢說話一邊偷瞄著這盤鹽焗雞,心裏還在可惜覺得若是涼了可能就沒這麽好吃了。

但有客人在這裏,尤其是客人手裏捏著秘方,可得好好招待。

現在終於有了借口怎麽能不吃呢?

少東家還算是矜持的,一邊讓侍者給他撕雞肉一邊問道:“你吃不吃?”

蕭子瑢雖然也正在分泌口水,但還是努力裝出一副淡定模樣,微笑著搖了搖頭,輕描淡寫說道:“這東西對我而言也不算什麽。”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下了個定義:打腫臉充胖子。

不過他們的情況也特殊,缺啥都不缺鹽,但是缺肉,小雞仔長得不是很快,還要再繁殖一下,畢竟已經好多人排隊想要用積分兌換小雞仔回去養的,總要讓大家先養上之後有多餘的再吃。

少東家心裏不疑有他,一邊吃一邊點頭,吃雞肉的時候還用筷子,等到開始吃雞翅和雞脖子的時候就直接上手了。

而且這位還挺接地氣的,雞爪子都不放過。

蕭子瑢坐在那裏看著他吃,終於知道少東家這個體型是怎麽來的了——一整只雞這麽一會全都進了他的肚子!

吃完之後少東家還有些意猶未盡,他很久沒有吃到過這麽好吃的雞了,要不是挨著有外人在場,他恨不得連手指頭都嗦一嗦。

蕭子瑢等他吃完就讓白燕將一個小竹盒拿了上來,小竹盒打開之後裏面是一塊四四方方的肥皂,肥皂顏色偏灰白,上面帶著一個小小桃花形狀的標記,是蕭子瑢給弄上去的,原本是想要形成自己的商標,但是現在……算了吧。

他將肥皂遞過去說道:“手上都是油吧?用這個洗一洗。”

少東家拿過來仔細認真地看了一看,然後在蕭子瑢的解說之下洗了洗手,在手上揉搓出泡沫的時候少東家頓時瞪大了眼睛:“這……這是什麽東西?不不不,這是怎麽回事?”

蕭子瑢笑道:“這是正常現象,就是因為這樣才能夠洗的更幹凈。”

少東家洗完手之後發現果然幹凈了很多,當然其實用皂莢或者其他一些天然的東西也是能洗幹凈的,但需要消耗很多,而且有的味道也不太好聞。

這個東西沒什麽味道,最主要的是他剛才仔仔細細洗了一次手,發現這肥皂竟然仿佛沒什麽變化,除了上面多了一點水漬之外一點都沒變小,一看就能用很久。

少東家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擡頭問道:“那個菜譜和這個配方你打算賣多少?”

蕭子瑢聽他這口氣有些驚訝問道:“少東家是想都買下來嗎?”

他們家不是開食肆的嗎?肥皂這屬於日用百貨,兩邊不太搭吧?

少東家仿佛知道他的疑問一樣,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家世代經商,什麽都賣一些,這個食肆是我開著玩的。”

蕭子瑢:……

開著玩的就開出了兗州城府最大的食肆?這已經不僅僅是用富二代能形容的了啊。

哦,不對,人家世代經商,應該是富N代。

蕭子瑢說道:“所以你要買這個?”

少東家十分豪爽:“你開個價吧。”

蕭子瑢含笑說道:“我怕你聽到我的開價就直接把我轟走了。”

少東家面色一變,有些猶豫:“那你別開那麽高的價格嘛。”

蕭子瑢說道:“其實也不算很高,這兩個方子二十貫錢。”

少東家本來還想講價,聽到蕭子瑢這麽說突然一楞:“這麽便宜?”

說完之後他就臉上一紅,深深覺得自己對不住親爹的教導,當初他爹可是對他耳提面命不要那麽心直口快,尤其是在談生意的時候。

蕭子瑢點頭說道:“就這麽便宜,但是我要現錢。”

少東家聽後嘴角一抽:“這個……不行吧?你能帶的走嗎?”

二十貫錢可不少,當初蕭子瑢帶著十貫錢去集市上都裝了一車,不過當時梁鄉縣估計也沒人想到會有人帶著那麽多錢出來買東西,所以對於放著錢的藤箱都不太在意,還以為是普通貨物。

可州府跟梁鄉縣不一樣,這裏人來人往說不上藏龍臥虎也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來,萬一被打劫了可怎麽好?

當然最主要的是誰家也不會放那麽多錢啊。

蕭子瑢說道:“不給現錢就折算成貨物吧,你也說你家什麽都賣,那正巧我買些東西,這樣也行。”

少東家這才松了口氣:“那你說要什麽吧。”

蕭子瑢出來的時候就寫了一份單子,賣方子這事兒也沒太大把握,便沒多寫,如今那個單子已經被拿走了,蕭子瑢只能再寫一份。

還好少東家這裏有紙筆,蕭子瑢直接拿起來開始一邊慢慢思索一邊寫,他這一份單子跟給元嘉的不一樣,很多東西都刪除了,比如說鐵這類比較敏感的,但是換上了很多藥材,還有硝石、硫磺,種子也沒再要,換了一些果樹,還有桑樹以及蠶寶寶,不過東西都不多,看上去跟鬧著玩似的。

少東家一看蕭子瑢提筆寫字的樣子就不由得拔直了腰桿,主要是對方的那個架勢太標準了一看就是家裏給好好打過基礎的。

而等蕭子瑢落筆之後,少東家一看頓時眼前一亮:“好字!”

蕭子瑢手一頓,筆下的字就有點歪,他這筆字還是當初跟著蕭雪行學的,蕭雪行的字是真的好看,他也只學了一點形,其中的筆鋒完全模仿不出來。

可就這樣都能讓這位少東家覺得他的字好看,蕭子瑢就有些走神。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繼續將自己要的東西寫了下來。

並且已經想好了等等怎麽回答少東家的問題,結果沒想到少東家接過單子之後看了一眼笑道:“這麽多鍋,看來你家果然是祖傳廚藝。”

嗯,在他看來蕭子瑢要的鍋多是正常的,而蕭子瑢其實也是想了這個借口,所以將鍋的數量翻了很多倍,他本來還打算等少東家問的時候直接解釋說不同的菜色用不同的鍋免得串味,結果對方直接就幫他解釋了,真是省心的很。

少東家二話沒說只是說道:“你要的這些東西有點雜,我倒是能調,不過那也要明天才能拿到了。”

蕭子瑢本來已經做好對方估計要用十天半個月才能搞來的準備了,此時聽他說明天就能到還有些詫異:“已經很快,我會在這裏停留兩天,你若是調集好了就去找我便是。”

少東家說道:“你等等,我讓人去問問。”

他說完就吩咐人去詢問,也不知道是去哪裏,不過很快就回話說是明日下午就能找齊。

蕭子瑢直接跟他約定了時間,方子當然是沒有留下的,等回到驛館的時候他便說道:“這時間也正好,明日上午去見元嘉,下午跟少東家交易之後我們就離開這裏。”

白燕有些意外:“明天晚上走?不多住一晚嗎?”

蕭子瑢搖搖頭:“多留一晚就多一晚的風險,我們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白燕和陸柳兩個人也不多說什麽,反正她們這次出來陸柳是負責保護,白燕負責牽線,剩下的就都聽蕭子瑢的話就好。

蕭子瑢的交易進行得很順利,他將那些鹽都交給元嘉之後,元嘉便說道:“我這裏沒有現錢,我先給你打個欠條,連同下次交易一起給你。”

當然元嘉這裏不是沒有現錢,他是擔心蕭子瑢跟他交易一次就沒有下次了,需要壓一點東西保證對方能夠跟自己繼續交易。

蕭子瑢多少能摸到元嘉的想法,直接說道:“有多少給多少,剩下的下次給。”

元嘉也很痛快,他也不可能真的不給錢,最後給了七成的錢,剩下的折合成東西,下次一起給他。

並且雙方約定了以下數量,元嘉一開始獅子大張口要十石鹽,蕭子瑢聽了之後都沒想跟他談直接起身就走。

元嘉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等會……有話好好說。”

蕭子瑢面色不善地看著他:“我誠心待閣下,閣下卻想置我於死地,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他跟元嘉說的是這些鹽都是他中飽私囊暗中做手腳弄來的,既然是暗中做手腳肯定是要細水長流,猛地一下子缺少太多怎麽可能不被發現?

十石鹽意味著什麽?一石鹽換算成斤大概是一百二十斤左右,十石鹽一千二百斤,這麽大的隊伍真當別人是瞎子看不出來嗎?

至於真實情況……蕭子瑢這邊肯定是生產不出這麽多鹽的,鹽廠不僅要賣鹽還要供應自己人吃,而供應自己人的優先級肯定最高,所以滿打滿算一年下來能賣給元嘉一石鹽就不錯了。

他們人手不多,只能趁著農閑的時候產鹽,梅雨季是做什麽都不方便。

元嘉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道:“小郎君莫怪,是我習慣了,這樣,你能給多少就是多少。”

蕭子瑢盯著他半晌最後才慢條斯理說道:“三個月一交易,一次三十斤。”

元嘉皺眉:“三十斤……這也太少了一些。”

蕭子瑢輕笑一聲:“物以稀為貴,越少你不越是能賣上價錢嗎?更何況或許會多或許會少,反正每次我都會留下需要的東西,若是鹽多了就用錢補。”

元嘉想要從他手裏多摳出來一些,以往他遇到的大多都是這樣,需要來回討價,結果偏偏遇到了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蕭子瑢,說多少就是多少,哪怕你說破嘴皮子都沒用。

無奈之下元嘉只好同意,蕭子瑢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若是魏國大規模調兵也請給個消息。”

元嘉擡頭目光銳利地看著蕭子瑢,蕭子瑢從容說道:“放心,不是讓你出賣軍事情報,就是給我一個消息,畢竟這裏距離魏國太近,若是有危險我就不來了。”

元嘉這才明白蕭子瑢的意思,想了想也覺得只是給個消息倒是沒關系,蕭子瑢的確不能有什麽問題,萬一出問題這筆能夠讓他翻身的生意只怕也沒了。

於是元嘉直接同意了他的要求,蕭子瑢這才松了口氣。

其實他這也算得上是未雨綢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今年或者明年齊國和魏國之間應該會有一場戰役就是有名的淮漢之戰。

那場戰爭是北魏趁著齊國皇帝更換頻繁國體動蕩的時候揮兵南下,不過雖然是魏國主動進攻,但最後贏的卻是齊國。

蕭子瑢研究了一下路線,北魏進攻的路線按照道理是到不了他們這的,但到時候齊國肯定是要全面防守,南兗州作為前線肯定是嚴加防守,那時候蕭子瑢就不打算再繼續交易了。

可問題是他們交易的地點在貓貓頭山,算不上很危險的地方,他需要一個充足的理由,現在也算是提前給元嘉打個預防針。

在跟元嘉再一次商量好時間之後,蕭子瑢就要起身離開。

而這時一直沒有跟白燕說過幾句話的元嘉忽然轉頭看向白燕問道:“你……要不要留下?”

蕭子瑢心裏一緊,元嘉這裏的條件比駐地好很多,白燕若是想要留下也正常,現在蕭子瑢倒是不擔心白燕出賣他們,他只擔心白燕若是走了他去哪兒找會計啊。

嗯,白燕現在在駐地充當的角色就是會計,積分登記整理存檔,清點府庫,這些都是她來做的。

她也真的厲害,蕭子瑢原本還想盡早培養出一兩個來幫她,結果沒想到這位硬生生自己撐下來了,並且事情都做得有條有理,每次蕭子瑢查賬的時候賬本都清清爽爽——雖然這時候的賬本肯定是比不上後世的一目了然。

但蕭子瑢本來連後世的賬本都不會看,現在的賬本也是慢慢學著看起來的,倒也沒顯什麽。

現在若是白燕走了,恐怕整個州府的金融體系都要癱瘓一會,需要重新整理才行。

蕭子瑢有些緊張,卻也沒說話將選擇權交給了白燕。

白燕帶著冪蘺看不出臉上的表情,但卻能看到她對著元嘉搖了搖頭說道:“你欠我的人情已經還完了,以後我們也不需要有交集。”

元嘉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覆雜,他勉強笑了笑說道:“怎麽會沒有交集呢?我這不是還要跟蕭小郎做生意呢嗎?”

蕭子瑢頓了一下才明白這個蕭小郎說的是他,擡頭看了一眼元嘉沒有說話。

白燕依舊搖頭:“不必,以後就算交易也不是我出面,你我……不必再見。”

元嘉還想說什麽,最後只是嘆息一聲,蕭子瑢見狀幹脆起身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便不多打擾,告辭。”

元嘉沈默地送他們到門口,他住的是州府裏的富人區,路上基本上沒什麽行人,蕭子瑢帶著白燕和陸柳一直走到轉彎處一回頭還能看到元嘉站在門口目送他們。

蕭子瑢對白燕跟元嘉的關系很是好奇,但又覺得他們兩個人剛剛說話感覺好像彼此之間有過不痛快一樣,憋了半天才說道:“怎麽沒留下來?”

白燕本來已經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也沒打算隱瞞,她跟元嘉當年有過一段,只是以元嘉的身份不可能娶她,就算是娶也是做妾,白燕自己有本事心中有傲氣,怎麽可能願意做妾?

他們兩個在一起那些年白燕沒少幫元嘉,元嘉如今的地位可以說有一半都是白燕的功勞,而白燕在知道沒機會之後幹脆利落的抽身,沒找元嘉麻煩也沒有怨恨他。

元嘉心裏覺得過意不去,便許諾了白燕一個人情。

當初白家被卷入謀反案件的時候白燕曾經想過去投奔元嘉,便給他寫了封信,卻被楊五抓到了蛛絲馬跡,後來便是一系列的打擊,再加上元嘉始終沒有給她回信,白燕自己也慢慢的絕望了,要不是他們城主出手,只怕她現在已經不在人世。

但白燕沒想到她們小城主憋了半天,最後問出了這麽一句幾乎是不怎麽相關的話,心裏明白小城主體貼她不願揭她的傷疤。

白燕心情更好了幾分,那些過去的苦難已經不能對她造成什麽影響了,駐地那邊日子越過越好,的確非常能夠激勵內心。

她輕笑一聲說道:“我已經賣給郎君,就是郎君的人了呀,怎麽能跟別人走?”

蕭子瑢瞬間瞪眼:“亂說什麽?賣身契不是已經還給你了嗎?”

之前他曾經承諾過,表現突出的會將賣身契還回去的,而這一批人裏,白燕的確表現十分突出,再加上過往十分坎坷,蕭子瑢擔心賣身契在別人手裏讓她沒有安全感,也不容易走出當年的挫折,便等時機成熟就將賣身契還給了她。

白燕聽後沒有說話,賣身契這個東西是枷鎖,蕭子瑢的確擡手幫她去了這一道枷鎖,但卻讓她更想留在那裏了。

她剛剛說那一句話已經算是有點過界,也看得出她們小城主有點不好意思,便說道:“留在他那裏或許物質上不虧待,但……也說不好,我的臉畢竟已經毀了,他能看在當年的情誼上一開始待我好,以後呢?他不來看我我就要一直等著他,他不照顧我我可能過的還不如在咱們這裏,我已經選錯過一次,雖說那是迫不得已,但這一次我能自己選了,所以就不選他了。”

白燕所說的選錯過一次應該是說當年她嫁給楊五那件事情,蕭子瑢想要摸摸她的頭,告訴她那件事情跟她沒有關系,但還是沒這麽做只是點頭說道:“嗯,以後我們會好的。”

白燕也這麽覺得,尤其是他們找到少東家交易完成,將菜譜和肥皂的配方交給對方,順便還搭送了腌菜之後,少東家瞬間恨不得要跟蕭子瑢拜把子。

只不過當少東家看了那個菜譜之後整個人都驚了,擡頭看著蕭子瑢認真問道:“我說,你什麽來歷啊?”

蕭子瑢心中一驚,就一個菜譜,跟皇室沒有任何關聯,難道還讓對方發現了什麽?

他不動聲色問道:“什麽意思?”

少東家苦笑說道:“你這菜,一般人吃不起啊。”

這樣的吃法非豪富之家吃不起,就算是少東家自覺家裏已經不錯,但估摸著也就逢年過節才能吃一吃,平日裏……一般人是吃不上的。

蕭子瑢聽了才知道他什麽意思,笑了笑說道:“這菜譜來歷不簡單,你可以當成招牌菜,而且誰也沒說一次就要賣一只雞啊,你不會分開賣嗎?”

少東家到底也算是做過生意的,聽了蕭子瑢的話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眉開眼笑說道:“兄弟,你這腦子夠靈啊,來,這個你拿好,你的東西不好運進來,主要是運進來的話還要交稅,所以我都給放到城外的倉庫那邊了,你憑著這個信物去那邊提貨就行。”

蕭子瑢頓時松了口氣,他剛剛也在想讓少東家幫忙先送出城,入城的時候他帶著那麽多腌菜就交了不少的稅,還引人註目,這次往外又運送很多東西,只怕就不是引人註目的問題了,說不定又要被蕭雪行抓到尾巴。

他深深覺得自己這日子過的也太艱難了一些,要考慮大家的生活質量,還要躲避蕭雪行的追查,十分累心,這次回去之後已經有了一個穩定的交易渠道,他真是能不出來就不出來了。

少東家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他對對方拱手笑了笑說道:“多謝。”

少東家眼巴巴看著他問道:“你還有沒有別的菜譜啊?我都買,你要什麽我都……哦,就……我有的都能給你找來。”

嗯,還不錯,沒直接誇下海口,蕭子瑢笑著說道:“可不敢亂賣,家裏人要生氣的。”

實際原因則是:我和我的小夥伴們還沒吃過呢,怎麽可能上來就賣給你們?

跟少東家寒暄兩句之後,他就要告辭離開。

少東家依依不舍地看著他半晌咬牙問道:“那什麽……我請你當供奉你來不來?”

蕭子瑢微微一楞聽到供奉兩個字他下意識地腦海裏就閃現出了面色嚴肅的中年人形象,他輕咳一聲問道:“不了。”

少東家見他什麽都不問就拒絕忍不住著急說道:“我給的價格肯定合適,也不要你做什麽,你不虧的。”

蕭子瑢笑道:“你不要我做什麽幹嘛還請我回去當供奉?”

少東家捧著臉說道:“你長得好看,寫的字又好,還會做好吃的,你跟在我身邊的話我爹娘肯定不會看我看得那麽緊了,你也不需要做什麽,給我寫幾份字帖,然後偶爾給我做一道菜吃就行。”

是的,少東家雖然一直表現得對鹽焗雞的興趣更大,但實際上他在看到蕭子瑢的第一眼就心生好感,要不然也不能那麽順利地跟對方做交易啊。

蕭子瑢原本以為他是憑著秘方折服了少東家,誰能想到少東家更看重的是他的臉和他的字呢?

他一時之間頗覺啼笑皆非,他那筆字之前在蕭雪行那裏也只是勉強通過,現在竟然有人讓他寫字帖。

不過不管少東家開多少錢他都是不會同意的,對方說的再好也掩蓋不了他想出一分錢讓蕭子瑢打三份工的本質,果然資本家無論到什麽年頭壓榨工人剩餘價值都是不遺餘力的。

蕭子瑢十分客氣的拒絕了少東家的邀請,在少東家傷心欲絕的目光之下,逃也似的帶著白燕和陸柳準備出城,他天生不知道怎麽應對這麽熱情的人。

走遠之後他看了看身後的騾車,之前車裝的滿滿的過來的,現在都空了,也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不……不僅僅是圓滿,甚至是超額完成任務,蕭子瑢的心情就很不錯。

不錯到了他暫時忘記了被蕭雪行不停搜查的壓力,甚至開始盤算等回去之後要怎麽把經濟體系給轉變過來。

積分時代是時候結束了,積分這東西大家手裏沒有實物,一窮二白的時候還不顯,等到大家都有積蓄之後恐怕就會心裏不安,生怕州府記錄出錯之類的,有了錢就好很多。

而現在他們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甚至這個收入還不少,是完全能夠支撐的。

蕭子瑢想著這些緊趕慢趕出了城,出去之後他就笑道:“還好咱們腳程快,否則再等一等就關城門了。”

白燕心中有些奇怪說道:“怎麽感覺一點也沒有要關城門的樣子?”

蕭子瑢剛想說什麽就看到從城裏出來了一隊衙役將路上的行人往旁邊沒有路的地方驅趕。

蕭子瑢他們是剛出城的,正好也在這個範圍之內。

他下意識地護著白燕跟陸柳,讓兩個人牽著騾車去旁邊然後問道:“郎官,這是怎麽了?”

那位衙役被迫加班本來心情很不好,一擡頭看到蕭子瑢的臉之後態度頓時溫和許多,開口說道:“快去旁邊讓讓吧,等等有個大人物的車隊要入城,現在正在凈街。”

蕭子瑢十分配合的一邊往旁邊走一邊好奇問道:“大人物?是使君來了嗎?”

衙役四下看了一眼小聲說道:“我跟你說,你可別亂說啊,來的這位啊,就算是使君在他面前都要卑躬屈膝。”

蕭子瑢心裏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預感:“什麽人這麽霸道啊?”

衙役對著他比了個噓的手勢說道:“小聲點,那可是攝政王,你不要命了?”

蕭子瑢:艹!

蕭子瑢萬萬沒想到來的竟然是蕭雪行,這位簡直是陰魂不散啊,難道這次來是為了把他抓回去?

朝政都不管了嗎?

蕭子瑢臉上的表情十分一言難盡,最後輕咳一聲問道:“攝政王?那可真是大人物了,也不知道是來做什麽的。”

衙役態度依舊溫和:“聽說是代天子巡守,哎,你們等等走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別上官道。”

蕭子瑢連忙點頭:“多謝這位兄臺。”

衙役笑了笑剛想說什麽旁邊就有人見他們聊的開心湊過來問道:“攝政王要在這裏待多久啊?”

衙役轉頭臉一板,兇神惡煞說道:“瞎打聽什麽?這是你能知道的事嗎?”

那人被他嚇了一跳,看了一眼蕭子瑢原本十分不服氣,在看到對方那張臉之後也變成了無奈。

蕭子瑢一點也不想知道蕭雪行要呆多長時間,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別跟這人碰面是最好的,所以哪怕衙役不提醒他都不會在官道上走。

可惜這年頭的路實在是太少,官道旁邊有平整的道路,但距離不太遠,更遠的地方騾車就不太好走,蕭子瑢只能盡量距離官道遠一些努力往回趕,反正他們的目的地是少東家在外面的倉庫,距離這裏不遠,到時候他完全可以先躲進倉庫裏,等隊伍過去了再說。

然而還沒等他到倉庫就跟蕭雪行的隊伍直面碰上,蕭子瑢當時心都提起來了,恨不得將白燕的冪蘺摘下來套在自己頭上,最後他還是跟白燕要了面具帶了起來,再看一眼身上的衣服,嗯,他這次出來穿的是小娘子們給他做的麻布衣服,根本不是當初跑出來時穿的那套,看上去也就是普通人,被認出來的概率應該無限縮小。

再加上他本來就在生長期,這幾個月雖然過的不太好,營養也不是很跟得上,但還是長高了一些,卻也瘦了不少,所以大概率也不會因為身形被認出來。

蕭子瑢十分放心的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用餘光看,發現整個隊伍的核心是最中間的那輛牛車,頓時更是松了口氣,看來蕭雪行並沒有選擇騎馬,而是坐了牛車。

不用跟蕭雪行打照面還有什麽需要擔心的,最熟悉他的就是蕭雪行,其他人估計壓根就不記得他長什麽樣子,只要蕭子瑢自己不表現出心虛引人懷疑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蕭子瑢裝作從容的樣子,一直目不斜視,然而在跟那輛牛車擦肩而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此時蕭雪行正坐在牛車之中喝藥膳,因為蕭子瑢一直沒有找到,他不敢讓自己的身體出事,所以對於吃藥膳之類的事情十分配合,或許是因為這份執念,也可能是因為得到了線索,哪怕路上的環境比起健康差了許多,蕭雪行的身體竟然比在建康的時候還好上一些,至少能吃得進東西,也不會覺得胃中難受。

他慢條斯理地喝完了藥膳,放下碗的時候正好一陣風吹過來,車簾被吹起一角,露出了外面的世界。

官道兩旁人來人往,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但人卻並不少,時不時有人偷偷看向這輛華貴的馬車,蕭雪行原本已經習慣了這些不會在意,可不知道為什麽還是往外看了一眼。

蕭雪行看出去的時候正好跟一個帶著竹制面具的少年的眼神對上,然後那個少年仿佛有些驚詫一樣微微瞪大了眼睛,繼而有些慌亂的移開了目光。

這樣的行為動作並不奇怪,畢竟他是攝政王,又是一路拼殺上來,一般都沒人敢跟他對視。

可就這麽一剎那,蕭雪行忽然覺得對方十分熟悉,他幾乎下意識地喊了一句:“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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