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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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負責點火的阿金更是嚇得面色蒼白,她們家城主的確是叮囑了好久說這個東西十分危險。

然而當時阿金也不太在意,她還只是以為蕭子瑢想要利用竹筒著火之後爆裂的現象來挖土,沒想到那個小小的竹筒竟然有這麽大的威力。

因為只埋下了一個竹筒,所以也不存在有沒爆炸的啞炮存在,蕭子瑢十分放心大膽的走了過去,並且在走過去之前看了一下泥土飛濺的範圍。

蕭子瑢認真看了半晌之後發現資料上說的是對的,這個劑量的爆炸範圍並不大,危險性也沒那麽高。

這一次他才放下心來,知道只要操作的人不站在火藥竹筒旁邊基本上就沒事。

至於爆炸出來的成果,坑不是很深,但蕭子瑢原本也沒打算真的就讓火藥竹筒做完所有的事情,火藥竹筒只是負責炸出一個大致形狀,並且再將旁邊或者下邊的泥土震松,能夠在施工的時候省一點力氣。

就算用再大的劑量到最後也還是需要人去將裏面的泥土弄出來,弄那麽多沒必要,而且還浪費錢。

陸柳和阿金兩個人圍著那個坑看了很久,楞是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竹筒,怎麽這麽厲害?

蕭子瑢轉頭看向劉彩娘,發現劉彩娘的表情也不太好看,顯然是想起了當初的那個場面,不由得輕咳一聲問道:“是不是不舒服?你要不要先回去?”

劉彩娘回過神來轉頭看向蕭子瑢,臉上的表情十分一言難盡,半晌才問道:“城主,這東西……不是用來殺人的嗎?”

蕭子瑢聽後笑道:“當然不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工具都沒有固定屬性,只看擁有它的人用它來做什麽,比如說刀,有的人能用刀來殺人,但是有的人卻是用刀來做菜,火藥也是一樣,它可以殺人,但是如果運用得當也能讓我們在很多事情上輕松省事不少,我們人少,還缺衣少食,只要能節省勞動力,無論什麽都是值得使用的。”

劉彩娘聽後若有所思,半晌之後才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蕭子瑢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幹脆把拿來的都炸了吧,來都來了。”

劉彩娘當然沒有意見,她本身對火藥沒什麽想法,只不過是一看聽到爆炸聲音看到現場就想起之前那些劫匪被炸時候的樣子。

那樣的場面真的是多想一想就要做噩夢,而劉彩娘當時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並且強迫自己忘記這才能表現的若無其事。

不過這一次蕭子瑢說的話倒是讓她明白了不少,心裏也舒服了很多,對於火藥的排斥也減輕了一些。

她們城主說的沒錯,只要是能夠節省人力物力,那麽無論是什麽東西都值得使用。

而除了劉彩娘之外,陸柳和阿金兩個顯然恢覆的更快一些。

陸柳心中好奇卻拙於言詞不知道該怎麽說,而阿金雖然活潑一些,但她平日裏跟蕭子瑢接觸不多,如果不是因為她跑得快,估計這一次也輪不到她。

所以阿金心裏天然就對蕭子瑢有一些畏懼,根本不敢多說,生怕造次。

蕭子瑢也沒有解釋太多,這玩意要麽將其中的原理說透,要麽就是簡單粗暴的記住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能爆炸。

想要說透的話,這其中涉及到的知識點很多,哪怕現在駐地裏大部分小娘子都認字,但也就只是認字而已,知識水平並沒有多高,說了她們也不明白。

他們這一次一共帶來了十來個竹筒,間隔一段距離炸一個,等炸完之後,蕭子瑢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順利的話大概三四十個火藥竹筒就足夠了。

當然那是順利的情況,其中不順利的情況就是遇到有石頭的地方,石頭堅硬,爆炸效果可能就沒那麽好,有的地方甚至需要兩個竹筒才能炸開。

不過劉彩娘買來的原材料是夠的,這年頭無論是硝石還是雄黃都屬於比較常見的材料,尤其是雄黃,民間一直有釀造雄黃酒的習慣,算得上是比較普通的中藥,也不算太貴,木炭就更不用說。

這樣下來,那二十個人需要做的就是清理裏面的泥土,然後將水渠周圍的泥土壓實,做成夯土面。

蕭子瑢之前已經通過各種資料分析出了埋火藥竹筒最好的地方,唯一需要擔心的也就是理論跟實際操作不同,不過大不了埋的密集一些,最多也就是稍微有點浪費。

只是他看著阿金一趟一趟的來回跑也覺得夠累的,而火藥竹筒的密集程度還不到一個爆炸另外一個就會發生連鎖反應,他索性讓阿晉將引線弄到一起,哪怕兩個火藥竹筒點一次那也比炸一個跑一來回強啊,否則還沒等竹筒炸完,阿金估計就要累的不行了。

隨著火藥竹筒一個一個的爆炸,地上出現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土坑,在土坑形成一定規模之後,那些跟著過來的小娘子就開始去修整土坑。

蕭子瑢看著她們手腳麻利的將泥土翻出來,然後再一點點將邊沿整理平整,最後再將泥土放回去壓實形成夯土層,速度也不算很慢,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是哪怕有火藥竹筒的幫助,這一炸也用了七天才將整條水渠炸出了一個初步模樣。

在最後一天的時候,因為最後一部分靠近溪水,已經在山邊那邊,爆炸的聲音隱隱穿了出去。

蕭子瑢倒也不太擔心,這附近沒有什麽村落,而且因為野生動物有很多的緣故,來來往往的行人都不多。

可偏偏這一天一隊軍士護送著一輛牛車正在緩慢行進,爆炸聲傳來的時候領頭的校尉忍不住有些奇怪:“這是打雷了?”

他身後的兩個小兵擡頭看了看天上,艷陽高照,怎麽看也不像是要下雨的。

就在他們納悶的時候,牛車裏的人掀開車簾卻正是蕭雪行,他問道:“剛剛那是什麽聲音?”

校尉立刻湊過去說道:“殿下,似乎是在打雷,說不定要鬧天了。”

蕭雪行往外看了一眼堅定心中有些奇怪,那聲音似雷非雷,便說道:“派人去打探一下。”

校尉立刻應了,雖然這件事情看上去像是蕭雪行太過小心警惕,但他們這些年跟在蕭雪行身邊就是因為對方這份小心警惕才能百戰百勝,而且就算打仗弟兄們的傷亡也不是很大。

久而久之只要蕭雪行覺得不對的地方大家都會下意識的小心查看。

只是這一片山林茂密,而且沒什麽人煙,派出去的斥候也沒查出什麽來。

蕭雪行沒有再說什麽,讓人繼續前往梁鄉縣。

梁鄉縣此時從上到下都是如臨大敵,他們這個小破地方,連刺史都很少來,更別說攝政王這樣的大人物了。

自從接到消息那天開始梁鄉縣的縣令就在忙著整頓縣務,努力讓梁鄉縣變得更加整潔一些。

只可惜這消息來的太突然,根本沒有幾天時間準備,等到了攝政王到這裏的那天他們只好讓百姓都在家裏別出來,這樣免得路上有人不停來往帶起塵土。

梁鄉縣的縣令頂著大太陽等在城門口,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把這位祖宗給盼了來,在見到雪字旗的一剎那,他就準備好行禮了。

梁鄉縣令從地上爬起來之後依舊沒有見到攝政王的真面目,校尉派了一個小兵過來說道:“殿下身體不適,如今烈日當頭還是先進城吧。”

梁鄉縣令自然不敢不從,蕭雪行不出來他反而松了口氣,天知道在面對這些軍士的時候他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感覺這些人一個一個兇神惡煞,看上去就嚇人,聽說這些兵都是攝政王一手帶出來的,對於那位聲名遠揚的攝政王,梁鄉縣令心裏更是畏懼了一些。

梁鄉縣最好的地方不是縣衙,而是一處富戶的莊園,原本富戶是打算跟縣令商量一下,讓他家來接待攝政王的。

這是多麽好的攀高枝機會啊,像是梁鄉縣這些富戶平日在縣裏也是一方人物,可別說全國,就是放到州府裏都排不上號,像攝政王這樣的大人物更是只能存在於傳說中,更別說見了。

如今好不容有這麽一個機會,他也機靈,當即就要自掏腰包招待。

縣令跟他有些親戚,原本已經同意,結果沒想到還沒等他開始準備就有人直接找上門來要買他的宅子。

全縣就這麽一處能拿得出手的,無論是富戶還是縣令都不太想賣,只是對方出的價格實在很高所以在猶豫,後來對方見他們猶豫直接亮了身份,竟然是攝政王手下。

富戶原本還想讓對方通融一下,保證能夠招待好攝政王,結果對方壓根就不松口,富戶無奈只能含恨同意——不同意縣令都能撕了他,更何況若是惹了攝政王不高興,他們家哪裏還有活路?

結果等對方買下宅子開始倒騰之後富戶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自掏腰包招待攝政王?別說他手上那點錢,就算把他全部家當都用上,甚至把人都給賣了都花不起!

不提吃穿用度這些看不著的東西,就那些往宅子裏運的擺件都讓人眼花繚亂,更別提人家還把大門給重新修了一遍,修大門的錢都快趕上富戶全部身家了。

攝政王還沒來就先聲奪人,把梁鄉縣所有人的心氣都給壓了下去,原本還想走縣令關系往他面前湊的人全都打消了念頭,感覺也算是開了眼了。

而蕭雪行對於這樣的場景十分滿意,他原本並不想浪費太多錢,卻又不耐煩應付那些人,便用了這麽一個方法將人拒之門外,現在看來效果很好。

他入了宅子之後休息了兩天,這樣的天氣出行就算是正常人都有些難受,沿途又不是什麽地方都有冰,更別說蕭雪行本來身體都沒有養好,一路上胃口不好吃的又少,他身邊伺候的人頭都要愁禿了,更別說跟著過來的禦醫。

此時蕭雪行正坐在書房的案幾之前查看最近的政事,他雖說是出來,但也不是真的不管朝政,至少得把那些趁著他出行就蠢蠢欲動的人壓一壓才行,如果還不老實……

蕭雪行拿著手裏的文書眼神冷了一冷,恰巧這個時候一直跟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宦官單洋端著托盤小心翼翼的進來說道:“殿下,這是禦醫特地為您準備的藥膳……”

蕭雪行聞著那股藥味微微蹙了蹙眉:“我並無不適,不需藥膳。”

單洋放下托盤賠笑說道:“可是禦醫說您病竈在脾胃,要好好養才行。”

蕭雪行有些無奈,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小時候那段黑暗的經歷傷了底子,雖然後來多少養了過來,但蕭鸞篡位那一段時間他過的水深火熱又一心報仇,導致當年落下的病根覆發,再加上前一陣子急怒攻心,更是惡化了許多。

他很清楚不管什麽時候只要能吃下去東西就還能救一救,可他現在能吃的已經不多,處處都是需要忌口,長此以往只怕也拖不了多久。

這也是他著急尋找蕭子瑢的原因,他活著,還有人惦記著那個命運多舛的少年,若他死了,誰還會記得他?誰還會去尋找他?

這件事情簡直已經成了蕭雪行的心魔執念,只希望自己的身體再撐一撐,一想到這裏,哪怕他此時食欲全無卻也還是逼著自己端起藥膳一口一口的吃了進去。

用完之後,他閉上眼睛緩了緩說道:“去把梁鄉縣令喊來吧,我有事問他。”

單洋見他吃了頓時松了口氣,連忙應了一聲,立刻出去傳消息了。

而蕭雪行則起身將身上的常服換了一身介於官服和常服之間的衣服,這種衣服一般都是出戲不那麽正式的宴會用,滾邊衣角都繡著金線,紋飾多而不亂,配上此時衣著風格特有的廣袖,越發襯得他容顏俊美。

梁鄉縣令這是第一次見蕭雪行,行禮之後只是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都不敢再看第二眼,覺得對方身上仿佛有刺眼光芒一樣,在這位面前越發讓人自卑拘謹,他連腰都又彎了一點。

蕭雪行倒是和氣開口說道:“前幾日行來時曾在路上聽聞山中傳來巨響,不知何故?”

縣令微微一楞這才小心翼翼說道:“應當是……雷聲吧?山中天氣多變,跟外面不同,外面艷陽高照之時山中也會雷雨陣陣。”

蕭雪行面上表情不變卻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因為那聲音不像是從天上傳來,仿佛是從地下傳來的一樣。

只是梁鄉縣令不知為何,他派去的人也沒找到線索,便索性將這件事情放放開口問道:“讓你準備的文書可曾準備好?”

梁鄉縣令立刻應道:“已經準備好,這是那些人的情況,還有交易文書。”

蕭雪行立刻拿過來,這些正是他之前註意過的那些消失的小娘子,對於這些小娘子的資料他只是掃過一眼便不再關心,實際上也沒什麽特殊的,經歷乏善可陳,不過就是家裏窮過不下去只能將女兒賣了好養活兒子,還有的是為了給兒子娶親,反正林林總總,理由也都大同小異。

他關註的是那些交易文書,那家牙行是縣衙準許的正規場所,所以交易都是需要簽字畫押的,上面不僅有手印還有字跡。

蕭雪行並沒有過多關註手印,這年頭又不能驗證指紋,就算有手印也沒用,倒是簽字……上面的名字並不是蕭子瑢,而是一個比較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名字,劉彩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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