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二更】我只會抱長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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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小的生靈, 能擁有多少愛呢?

一只小小的貓咪,能付出多少愛呢?

顧長安撫摸著小森林,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自己以前的那只貓, 他的顧康康……

他的康康是一只受過許多罪的小貓, 也是一只開朗又堅強的小貓。

顧長安蹲在地上,看著貓窩裏的小森林, 腦子裏全都是紛亂的、曾經被強壓下去的想法。

尺玉和他說, 小貍花完成了願望,只能消散。這是不可抗拒的事。

尺玉說,完成願望,總要付出代價。

那他活了過來,他的康康……心願完成,又還好嗎?

尺玉還說過, 康康要付出的代價是由他來支付的。

可是, 我又付出了什麽呢?顧長安茫然地看著小森林, 眼睛慢慢地紅了。

“長安?”白七緩緩蹲在他身邊,溫聲問, “怎麽了?”

吧臺後的光線昏暗而暧昧, 唯有蓄著眼淚的眼睛, 顯得那麽的亮。

顧長安眨了眨眼,淺淺的淚水就盈潤了他的眼睫:“沒事,我只是……唔?!”

白七湊了上來, 動作輕緩地舔了舔長安的眼睫。

在顧長安驚異地目光裏,他低下頭, 用臉蹭了蹭顧長安的臉頰:“不要怕。只要是長安的願望, 都會實現的。”

“你……”顧長安看著他明亮的藍眼睛, 胸膛中心如鼓擂,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嗯?”白七的聲音低沈又溫柔,他伸手將人環進懷裏,又蹭了蹭長安的臉,“沒事的,不要怕。”

他們貼得那麽近,顧長安能清晰的感受到白七的心跳。

兩顆心靠得那麽近,它們“噗通”“噗通”地跳著,好像漸漸合為一體。

好一會兒,顧長安才說:“……你已經不是只小貓咪了,不能隨便這樣對別人了。”

“長安又不是別人。”白七理直氣壯地說,“我只會抱長安的。”

這話太有歧義了。

顧長安猛地站起身:“我去做貓飯。”

白七看著他有些慌張地躲進廚房,有些茫然地歪了歪頭。他回頭看向還在呼呼大睡的小森林,伸出手指在小貓毛絨絨的肚皮裏戳出了一個毛絨絨的洞:“他為什麽突然躲我了?”

小森林咂吧咂巴嘴,在夢裏睡得正香甜。

將昆侖新送來的肉一點點剔骨,又放入破壁機裏絞成肉糜。如是再三的弄出多種肉類,再加入微少的鹽攪拌均勻後,一點一點捏出小小的肉丸。

顧長安機械地捏著肉丸子,心中不住地道:慌什麽呢?白七爺一個老虎精,哪裏知曉人類之間的相處分寸?

許是覺得這樣的說法很有道理,顧長安慌亂的內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只是他安定了,旁人卻完全安定了不了了。

正值午餐十分,竹裏花的酒肆裏坐滿了人。

食客們無需太多話,只需眼神一對,就已經明白了對方是自己人:“你家婆娘今日去見貓老爺了不?”

“今日沒排上號。”拼座的食客聊了起來,“聽人說,今日授課的是個女子,真的假的?”

“那還能有假?”隔壁桌的食客連忙道,“我婆娘與隔壁家媳婦兒一同去的,回來便在說今日授課的先生是兩位女子。”

“兩位?!”

“女子?!”

這可不得了了!

原以為最多也就是他們的貓老爺變成貓夫人,怎得現在連老虎老爺都變成老虎夫人了?

一想到他們老虎老爺那張冷心冷情的臉,眾人就齊齊打個哆嗦。

不能想,這事兒真不能想。

有人滿懷期待地問:“真的是……兩位女子麽?莫不是有人看錯了?確定其中一位不是去上課的繡娘麽?”

“確實是兩位女子。”又一個食客說,“聽聞一個負責講習,一個負責操作機杼給女子們看。”

“機杼?”有人眉頭一皺,連忙叫小二,“你們掌櫃的不是與貓老爺相熟麽?他這次到底在教些什麽?”

小二抓了抓頭:“客官您說笑了,貓老爺的事情,我們掌櫃的哪裏敢過問呢?”

“哪裏需要問竹掌櫃,這事兒又不是秘密。貓老爺不就是教女子繡花麽。”先前的食客說道。

“繡花哪裏需要用機杼?”那人還是堅持道,“貓老爺,別是在教那些女子搶木匠的活計吧?這木匠功夫哪個女子學得會!”

“這位老爺,你就是個木工匠人吧。”食客笑道,“貓老爺若真的想教,誰又學不會?沒聽說都是女子在教麽。”

話題又繞了回去。

一想到他們杭州府的寶貝真的從此從貓老爺變作貓夫人,那可真的是……

可真的坐臥不穩,寢食難安,輾轉反側,心煩意亂!

不行,不親眼瞧上一瞧,他們覺都睡不安穩。

第二次授課時,一大早貓咖外就擠滿了人。

夏日到了,因為蜂蜜檸檬水的關系,貓咖外排隊的人日益增多。是以一開始顧長安並沒在意,直到他做著貓飯看著萬界互聯,突然發現許多人其實並沒有排隊。

而且來的男子實在太多,許多繡娘都在人群之後,踟躕著不敢上前。

顧長安連忙打開貓咖大門,放出一個納米鏡頭說:“前來聽課的學子們,請進。”

招呼過後,鏡頭飛了一圈,又說:“請不要擁堵大門。請留出中間出入通道。”

這聲音是全然的機械,雖然是女聲,但與貓咖進出門那句“歡迎光臨”一模一樣,眾人便沒覺得害怕。只是默默讓開後,有人探著頭喊:“貓老爺,你在不?”

顧長安看了看鍋中的火候,就擦幹手走出廚房:“今日諸位都來我店鋪門口,是有事麽?”

他今日穿了一身罕見的朱紅圓領袍,施施然走來,便如朝日入懷。

眾人看得一楞,才小聲說:“貓老爺還是貓老爺嘛……”

顧長安聽得一頭霧水:“我不是我,還能是誰?”

“沒事,沒事。貓老爺,聽聞您這兒是女子講課?”眾人笑道,“這女子怎麽能講課呢?”

“女子為何不能講課?”顧長安笑問道,“你是人,女子亦是人。既都是人,又有何事,是人不能做的?”

“這、這世有男女,天分陰陽……”

“天地分陰陽而定乾坤,是因單陰單陽都成不了事,更無法孕育生命。”顧長安打斷他說,“這並不是因為陰比陽弱。大地乃陰,人離地而不活。女子乃陰,子離母而難養。”

“技巧、學識、經驗,均無陰陽之分。智慧也是。只要是人,都能學習,都能傳承。”

他逡巡著店外的一眾男子,朗聲問:“還有誰有疑問?”

“沒有,沒有。”眾人連連擺手,“貓老爺您是知道我們的,我們是最支持您的人了。都是他一個人想東想西。誰家裏能離了婆娘呢?離了那家都不成家的。”

最初講話那人一頭霧水看向其他人,他結巴著“我”了半天,最終一跺腳一擺手:“哎呀!貓老爺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今兒是送媳婦兒來聽您上課的,就是怕,哎,對,就是怕那女先生講得不如您精細。”

“不會。都是我親自教出來的。日後她們還會行走更多的地方,去教導更多的人。”顧長安道,“你們不要心懷偏見。學技法就如學認字,沒人是天生就會的。得有人教導,才能學會。這與男女沒有關系。”

店外的眾人安靜了下來。

若說大道理,他們可能不懂。但說認字……誰孩童時候沒眼饞過教書先生呢?是他們想大字不識一個嗎?這不還是家中無餘財,沒有機會去學麽。

嗐,要是有人願意教他們……

這麽一想,那些女子,不也是無人教導麽。

“貓老爺……”有人躲在人群裏喊,“那個啥,您能教那些女子繡花織布,您能教我們識字不?”

顧長安一楞,其他人便七嘴八舌的讚同了起來。

“對、對!貓老爺,您願意不?我但凡是學個名字呢!”

他們講得格外熱鬧,顧長安想了想,才說:“以我一個人的力量,做不到這些。”

話音一落,眾人就安靜了下來。

“不過你們的願望我知道了。我會想一想,如何完成你們的願望。”顧長安道,“現在都請回吧,朝食過後,我該授課了。”

眾人守在店外,有些不願離去。

顧長安也不再管他們,而是將註意力放回了進入店鋪的女子們身上。他笑著問道:“諸位娘子都吃飯了嗎?”

眾人訥訥不敢言,只遲疑地搖搖頭。

“我也還未吃飯。”他溫和地說,“那便一同吃了飯再開始吧。”

鍋中的貓飯已經蒸熟,來的人太多,顧長安也做不了很精細的食物。便熱了一鍋牛奶,又煮了一鍋水煮蛋。

幾分鐘後,貓咖裏便人人一杯奶並一個蛋。

“你們都是我的一日學生,便不必與我這個一日先生客氣。若是吃不飽,便再去拿就是。”顧長安笑道,“我準備了很多。”

他見大家都捧著牛奶小口喝起來,才去廚房裏端出放得溫涼的貓飯,去餵小貓。

那盛三娘多看了兩眼,便有些疑惑。她心下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便走到顧長安身邊,小聲問:“貓老爺,為何您給那只小貓的食物,比其他小貓都要少一些?”

金色小貓與黑色小貓碗裏的丸子都是六顆,只有那只第一次見面就抱住她的小貓咪是三顆。

難道貓老爺……也重男輕女麽?!

“啊,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們小森林吃起飯來是不知饑飽的。”顧長安和煦地解釋道,“所以我會人為的控制它的飲食,讓它少食多餐。”

說話間,小森林就發現了盛三娘。

它全然不顧自己的貓飯,對著盛三娘就沖了過來:“喵嗷嗷嗷~”

你來啦你來啦!你什麽時候帶我去見主人呀?

盛三娘稀裏糊塗地,就把貓咪抱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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