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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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只喜歡媽媽，爸爸一點也不喜歡我。”
幼兒園大班的活動課上，老師讓每一個小朋友說出自己的開心事和煩惱事，輪到江紀時，他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出來。
這是江紀一直以來的煩惱事。趙老師聽了，彎下腰，笑著問他：“那小紀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呢？”
江紀望著老師笑瞇瞇的樣子，覺得她實在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更不可能找到解決辦法，於是眨了眨琉璃珠子般剔透的眼睛，認真地說：“太多了，我一下子也說不出來。”
趙老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很快跳過了他。
自由活動時間，季姜過來找他，圓嘟嘟的臉蛋往他面前一湊，笑的時候露出幾顆糯米細牙，稚聲稚氣地說：“江紀你真是一點也不會說謊誒，一說謊，眼睛就眨啊眨的。”
江紀剛提到傷心事，還不太想說話，沒想到小姑娘沒等到回應，急了，一插腰，撅嘴道：“哼，你又不說話，我下次再也不理你了。”
江紀無奈道：“我說還不行嗎……”
“那你說說，”小姑娘眨了眨眼，又咧嘴笑了，“為什麽你說你爸爸不喜歡你，只喜歡你媽媽？”
“嗯……就是……”
季姜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就是……他老親我媽媽，可是從來都不會親我。”
季姜聽到答案，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原來是這個呀，這個很正常的，我媽媽說，那是因為他們男人會偷偷趁我們睡著的時候親親我們，這樣我們才能快點長大。”
“真的嗎？”江紀對這個答案將信將疑。
“當然是真的。”
“哦。”江紀終於放下心來。
季姜家和江紀家在同一個小區，一個住在十棟九樓，一個住在九棟十樓。兩家人很早之前就認識，季姜和江紀也算是剛出生就打過照面的，一個六月十號的生日，一個是十月六日，盡管才五歲，兩個人已經是老朋友。
下午幼兒園放學，小朋友都在教室裏等著大人來接。江渡來的時候，江紀還在那自顧自玩堆積木，季姜無聊地托著下巴看他玩，時不時用小肉手給他堆一個上去，堆錯了，江紀不敢聲張，只能默默把那一塊又拿下來。
季姜先看見的江渡，匆匆忙忙跑過去，神神秘秘地將江渡拉到了一旁，“江叔叔，我有話要對你說。”
“怎麽了小姜？”江渡笑著看她牽住自己，蹲下身去聽她說話。
“是這樣的……”季姜將手攏在嘴邊，湊在他耳邊小聲說：“江紀今天在幼兒園的表現特別好，老師都誇他了，他跟我說，特別希望你能偷偷親他一下，叔叔你就滿足一下他的心願好不好？”
季姜雙手合攏做出祈求的手勢，模樣十分可愛，江渡楞了楞，又聽見她說：“你可千萬不要說是我說的啊，不然我們就做不成朋友了。”
“好。”江渡笑著答應下來。
季姜今天是奶奶來接，江渡開了車，順路就將她們一起帶了回去。
江紀想在車上玩玩具，江渡默許了，沒想到季姜一把將玩具搶了過去，義正言辭地說：“不行，我媽媽說，坐車的時候就應該認認真真地坐車。”
江紀啞口無言，季姜的奶奶看見這一幕，也無奈地搖頭，說她：“真是個霸道的小姑娘。”
江紀也不想再玩了，乖乖地一路坐回了家。
晚上睡覺，紀央出差了，江渡給他換好睡衣，父子兩個人一坐一躺對視了半天，江紀已經有些困了，可是見江渡遲遲沒有要走的意思，揉揉眼睛也不敢睡。忽然，江渡彎下腰來，親了親他柔軟的臉蛋。
江紀一時有些不敢相信，眨眨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江渡倒不好意思起來，以前都是趁他睡著才會親一下，更小的時候他也不懂這些，現在被一個小孩子這麽看著，真是令他有些難為情，於是摸摸江紀的頭，道：“快睡吧。”
幼兒園畢業後的那個暑假，季姜的爸爸因為工作調動，很快要搬離這個城市。江渡回家說起這個消息，紀央聽了，不無遺憾地嘆氣：“可惜了，小紀和小姜感情還挺好的，這麽一搬，估計以後就沒有聯系了。”
去外婆家接江紀回家，跟他說起季姜馬上就要離開的事，小孩子大概還不懂得離別的含義，江紀滿腦子都是季姜兇巴巴欺負自己的樣子，還動不動愛張嘴咬人，經常咬他一手的牙印子，可是哭起來又完全成了個嬌滴滴的女孩子，眼淚多得好像要把他淹沒一般，簡直讓他招架不住。
聽說她要離開，江紀想，大概就是以後再不用見面的意思。
那還挺好的。
江紀整個的成長過程可謂是十分順遂，中間跳過一次級，17歲考了國內排行第一的A大建築系，然後又像開了掛似的往下走，拿回來的獎，國際的國內的都多到手軟。
高中時江紀因為各方面綜合因素十分突出而太受小姑娘的追捧，有些小姑娘膽子大，還直接跑家裏來堵人，紀央得把她們一一勸回，這可令她頭疼了好一陣子。
可瞧瞧事情的始作俑者，就像個剛出生還沒開眼的小羊羔，連正眼都沒瞧那些人一下，更別說是跟誰談戀愛了。
按理說紀央應該開心才對，畢竟這令她省了心，可是眼見大四都快畢業，江紀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她又有些愁起來，好像成了當年的劉麗。
江渡笑她，“孩子的事他自己會拿主意，我們不用操這麽多心。”
“可是……”
“多關心關心我。”
紀央看他一眼，忍不住笑起來，不說話了。
大學畢業後，江紀直接出國讀了研，這下紀央更是操心不了他的感情問題了。
沒想到研二讀完回國，江紀居然領了個女孩子回家。女孩子是長頭發，微卷，一米六八的高個，身材很好，臉卻是圓圓的，嘴角帶笑，令人看著十分親切。
不僅是親切，紀央越看還越覺得臉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直到那女孩子笑起來，露出一口糯米細牙，“阿姨，我是季姜，好久不見。”
紀央恍然大悟，連忙請她坐下。江紀後面才提著袋子進門，沒什麽太大表情。
紀央驚訝得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簡單問了問，才知道兩人是在國外遇見的，開始還沒認出來，後來一聽名字，才認出了對方。
越說話，紀央越覺得找到了小時候見到季姜的感覺，說不出的越發喜歡。打發了江紀去做事，紀央忍不住偷偷問兩個人是怎麽在一起的，季姜抿唇一笑，說：“是我追的他，他起初不願意，我就死纏爛打，天天煩他，他受不了了，有天喝醉了之後就點了頭。”
江紀正好過來，看了她一眼，面容有些冷淡，沒說話。
季姜彎起嘴角，笑得很開心，“好了，不開玩笑了。”
“開始是我追的他，後來是他追的我，我們覺得扯平了，就在一起了。”
紀央忽然想到江紀的性格其實有點難以捉摸，起初她以為是隨她，可是並不像，後來又覺得更像江渡，但也不是，更像是一人學了最古怪的一點兒，雜糅之後，她也不知道該怎麽來形容了。
江紀之前沒談過戀愛，紀央倒覺得他對季姜是真的上了心，也只有在這個女孩子面前，他才會表現出被人拿捏住把柄的感覺。
可是季姜顯得很隨意，總有一種說走隨時要走的意思，紀央不好再細問下去，只是又不由得為江紀的感情路捏了把汗。
兩人一談就是好幾年，中間也不是沒吵架分開過，可是分分合合，總歸是又在一起了。
紀央覺得兩人的緣分大概就像兩個人的名字，是天註定的巧合，硬分是分不開的，繞來繞去，還是要進一個門。
盡管到兩人結婚那天，紀央還跟做夢似的。兩人上臺前不知還在為什麽而拌嘴，主要是季姜在說，江紀在聽。
季姜紅著眼，看他：“你就是知道這世界上沒有誰會比我更愛你了，所以你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江紀看著她，沈默良久，喉結滾動，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紀央乍然聽見這話卻覺得心驚膽戰，她自己的孩子她怎麽會不知道呢，如果不是因為深愛，又怎麽可能花了這麽多年的心思在同一個人身上，而且還會與她攜手共度餘生。
江紀的心思藏得深，紀央一直知道，想要的不會說，失去了也會很難過。
不然紀央也不會看見江紀連熬幾夜畫圖紙後，嗓子全啞了，還弓著背蹲在墻角，一字一句艱難地對那邊說：“說什麽都可以，暫時分開也可以，但是分手不行。”
紀央向江渡抱怨過，說他以前悶葫蘆的性子不知怎麽就遺傳給了江紀，江渡剛入夢就被她撓醒，見她氣鼓鼓地瞪著自己，有些無奈，只得說：“那我說說他。”
最後也不知道說過沒有，紀央擔心今天結婚的日子鬧得不愉快，走上前，手搭上季姜的肩，溫柔地說道：“孩子，不要為懷疑小紀的愛而不開心，我看著他長大，比誰都看得清楚，他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愛你。”
話一出口，說的紀央和聽的季姜俱是一楞，紀央回過頭，一眼便看見江渡遙遙註視著自己背影的目光，哪怕過去這麽多年，哪怕歲月滄桑，年華老去，他專註的目光卻從未變過。
只凝定在她身上。
紀央回以江渡一個微笑，轉過頭，繼續說：“我十幾二十歲的時候，也想不太明白這個，但後來漸漸的，就發現了很多被人溫柔愛著的痕跡，那些痕跡也許很輕，也許不起眼，但你只要最終沒錯過它，就是眼下最好的事了。”
季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笑了，臉上露出小女孩似的神氣，“其實……我就是知道他也愛我，我才會嫁給他，不然我才不搭理他呢。”
紀央松了口氣，“那就好。”
到晚上，婚宴結束。
紀央忙活了一天，有些累，下到酒店外的臺階時，見江渡正站在臺階下，仰頭望著自己。燈光將他的輪廓照得柔和。
兩人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可是眼裏的東西，卻全都看得清楚。
紀央笑著走過去，他已經伸出手來牽住她，兩人就沿著筆直的馬路走回家。
夜風輕輕吹，吹走了人一天的疲乏。紀央擡頭見天上掛著一輪圓月，又看著他的側臉，眼睛亮晶晶的，莞爾一笑，“今天突然想起來，我們已經結婚三十年了。”
“這麽快？”江渡握緊她的手，也偏頭看她，和她相視而笑，“怎麽感覺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紀央抿著唇笑了笑，覺得他好像在逗趣，可是，明明她自己也有這樣的感覺。
“一定是因為太幸福了。”她最後這樣總結。
“今天累了嗎？”他忽然問她。
紀央老實說：“有一點。”
話音剛落，江渡稍稍蹲下身，紀央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在他背上了。
他的背比從前更加地寬闊堅毅，給人無比安心的力量。
紀央卻覺得難為情，埋下頭，支吾道：“幹嘛突然你……都這麽大的人了……讓人家看見……”
“別說話，會影響我。”
“嗯？”
“帶我的小女孩回家。”
“……”
……
月色溫柔流淌，像裹了蜜的糖。她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嘴角微彎，心裏寧靜綿長，忽然覺得時間好像停止了。
“江渡。”
“怎麽了？”
“沒事，就想叫叫你。”
“嗯。”
“江渡。”
他笑，“嗯？”
她輕聲說：“……下輩子，我還想和你在一起。”
“好。”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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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紀望著老師笑瞇瞇的樣子，覺得她實在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更不可能找到解決辦法，於是眨了眨琉璃珠子般剔透的眼睛，認真地說：“太多了，我一下子也說不出來。”
趙老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很快跳過了他。
自由活動時間，季姜過來找他，圓嘟嘟的臉蛋往他面前一湊，笑的時候露出幾顆糯米細牙，稚聲稚氣地說：“江紀你真是一點也不會說謊誒，一說謊，眼睛就眨啊眨的。”
江紀剛提到傷心事，還不太想說話，沒想到小姑娘沒等到回應，急了，一插腰，撅嘴道：“哼，你又不說話，我下次再也不理你了。”
江紀無奈道：“我說還不行嗎……”
“那你說說，”小姑娘眨了眨眼，又咧嘴笑了，“為什麽你說你爸爸不喜歡你，只喜歡你媽媽？”
“嗯……就是……”
季姜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就是……他老親我媽媽，可是從來都不會親我。”
季姜聽到答案，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原來是這個呀，這個很正常的，我媽媽說，那是因為他們男人會偷偷趁我們睡著的時候親親我們，這樣我們才能快點長大。”
“真的嗎？”江紀對這個答案將信將疑。
“當然是真的。”
“哦。”江紀終於放下心來。
季姜家和江紀家在同一個小區，一個住在十棟九樓，一個住在九棟十樓。兩家人很早之前就認識，季姜和江紀也算是剛出生就打過照面的，一個六月十號的生日，一個是十月六日，盡管才五歲，兩個人已經是老朋友。
下午幼兒園放學，小朋友都在教室裏等著大人來接。江渡來的時候，江紀還在那自顧自玩堆積木，季姜無聊地托著下巴看他玩，時不時用小肉手給他堆一個上去，堆錯了，江紀不敢聲張，只能默默把那一塊又拿下來。
季姜先看見的江渡，匆匆忙忙跑過去，神神秘秘地將江渡拉到了一旁，“江叔叔，我有話要對你說。”
“怎麽了小姜？”江渡笑著看她牽住自己，蹲下身去聽她說話。
“是這樣的……”季姜將手攏在嘴邊，湊在他耳邊小聲說：“江紀今天在幼兒園的表現特別好，老師都誇他了，他跟我說，特別希望你能偷偷親他一下，叔叔你就滿足一下他的心願好不好？”
季姜雙手合攏做出祈求的手勢，模樣十分可愛，江渡楞了楞，又聽見她說：“你可千萬不要說是我說的啊，不然我們就做不成朋友了。”
“好。”江渡笑著答應下來。
季姜今天是奶奶來接，江渡開了車，順路就將她們一起帶了回去。
江紀想在車上玩玩具，江渡默許了，沒想到季姜一把將玩具搶了過去，義正言辭地說：“不行，我媽媽說，坐車的時候就應該認認真真地坐車。”
江紀啞口無言，季姜的奶奶看見這一幕，也無奈地搖頭，說她：“真是個霸道的小姑娘。”
江紀也不想再玩了，乖乖地一路坐回了家。
晚上睡覺，紀央出差了，江渡給他換好睡衣，父子兩個人一坐一躺對視了半天，江紀已經有些困了，可是見江渡遲遲沒有要走的意思，揉揉眼睛也不敢睡。忽然，江渡彎下腰來，親了親他柔軟的臉蛋。
江紀一時有些不敢相信，眨眨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江渡倒不好意思起來，以前都是趁他睡著才會親一下，更小的時候他也不懂這些，現在被一個小孩子這麽看著，真是令他有些難為情，於是摸摸江紀的頭，道：“快睡吧。”
幼兒園畢業後的那個暑假，季姜的爸爸因為工作調動，很快要搬離這個城市。江渡回家說起這個消息，紀央聽了，不無遺憾地嘆氣：“可惜了，小紀和小姜感情還挺好的，這麽一搬，估計以後就沒有聯系了。”
去外婆家接江紀回家，跟他說起季姜馬上就要離開的事，小孩子大概還不懂得離別的含義，江紀滿腦子都是季姜兇巴巴欺負自己的樣子，還動不動愛張嘴咬人，經常咬他一手的牙印子，可是哭起來又完全成了個嬌滴滴的女孩子，眼淚多得好像要把他淹沒一般，簡直讓他招架不住。
聽說她要離開，江紀想，大概就是以後再不用見面的意思。
那還挺好的。
江紀整個的成長過程可謂是十分順遂，中間跳過一次級，17歲考了國內排行第一的A大建築系，然後又像開了掛似的往下走，拿回來的獎，國際的國內的都多到手軟。
高中時江紀因為各方面綜合因素十分突出而太受小姑娘的追捧，有些小姑娘膽子大，還直接跑家裏來堵人，紀央得把她們一一勸回，這可令她頭疼了好一陣子。
可瞧瞧事情的始作俑者，就像個剛出生還沒開眼的小羊羔，連正眼都沒瞧那些人一下，更別說是跟誰談戀愛了。
按理說紀央應該開心才對，畢竟這令她省了心，可是眼見大四都快畢業，江紀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她又有些愁起來，好像成了當年的劉麗。
江渡笑她，“孩子的事他自己會拿主意，我們不用操這麽多心。”
“可是……”
“多關心關心我。”
紀央看他一眼，忍不住笑起來，不說話了。
大學畢業後，江紀直接出國讀了研，這下紀央更是操心不了他的感情問題了。
沒想到研二讀完回國，江紀居然領了個女孩子回家。女孩子是長頭發，微卷，一米六八的高個，身材很好，臉卻是圓圓的，嘴角帶笑，令人看著十分親切。
不僅是親切，紀央越看還越覺得臉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直到那女孩子笑起來，露出一口糯米細牙，“阿姨，我是季姜，好久不見。”
紀央恍然大悟，連忙請她坐下。江紀後面才提著袋子進門，沒什麽太大表情。
紀央驚訝得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簡單問了問，才知道兩人是在國外遇見的，開始還沒認出來，後來一聽名字，才認出了對方。
越說話，紀央越覺得找到了小時候見到季姜的感覺，說不出的越發喜歡。打發了江紀去做事，紀央忍不住偷偷問兩個人是怎麽在一起的，季姜抿唇一笑，說：“是我追的他，他起初不願意，我就死纏爛打，天天煩他，他受不了了，有天喝醉了之後就點了頭。”
江紀正好過來，看了她一眼，面容有些冷淡，沒說話。
季姜彎起嘴角，笑得很開心，“好了，不開玩笑了。”
“開始是我追的他，後來是他追的我，我們覺得扯平了，就在一起了。”
紀央忽然想到江紀的性格其實有點難以捉摸，起初她以為是隨她，可是並不像，後來又覺得更像江渡，但也不是，更像是一人學了最古怪的一點兒，雜糅之後，她也不知道該怎麽來形容了。
江紀之前沒談過戀愛，紀央倒覺得他對季姜是真的上了心，也只有在這個女孩子面前，他才會表現出被人拿捏住把柄的感覺。
可是季姜顯得很隨意，總有一種說走隨時要走的意思，紀央不好再細問下去，只是又不由得為江紀的感情路捏了把汗。
兩人一談就是好幾年，中間也不是沒吵架分開過，可是分分合合，總歸是又在一起了。
紀央覺得兩人的緣分大概就像兩個人的名字，是天註定的巧合，硬分是分不開的，繞來繞去，還是要進一個門。
盡管到兩人結婚那天，紀央還跟做夢似的。兩人上臺前不知還在為什麽而拌嘴，主要是季姜在說，江紀在聽。
季姜紅著眼，看他：“你就是知道這世界上沒有誰會比我更愛你了，所以你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江紀看著她，沈默良久，喉結滾動，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紀央乍然聽見這話卻覺得心驚膽戰，她自己的孩子她怎麽會不知道呢，如果不是因為深愛，又怎麽可能花了這麽多年的心思在同一個人身上，而且還會與她攜手共度餘生。
江紀的心思藏得深，紀央一直知道，想要的不會說，失去了也會很難過。
不然紀央也不會看見江紀連熬幾夜畫圖紙後，嗓子全啞了，還弓著背蹲在墻角，一字一句艱難地對那邊說：“說什麽都可以，暫時分開也可以，但是分手不行。”
紀央向江渡抱怨過，說他以前悶葫蘆的性子不知怎麽就遺傳給了江紀，江渡剛入夢就被她撓醒，見她氣鼓鼓地瞪著自己，有些無奈，只得說：“那我說說他。”
最後也不知道說過沒有，紀央擔心今天結婚的日子鬧得不愉快，走上前，手搭上季姜的肩，溫柔地說道：“孩子，不要為懷疑小紀的愛而不開心，我看著他長大，比誰都看得清楚，他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愛你。”
話一出口，說的紀央和聽的季姜俱是一楞，紀央回過頭，一眼便看見江渡遙遙註視著自己背影的目光，哪怕過去這麽多年，哪怕歲月滄桑，年華老去，他專註的目光卻從未變過。
只凝定在她身上。
紀央回以江渡一個微笑，轉過頭，繼續說：“我十幾二十歲的時候，也想不太明白這個，但後來漸漸的，就發現了很多被人溫柔愛著的痕跡，那些痕跡也許很輕，也許不起眼，但你只要最終沒錯過它，就是眼下最好的事了。”
季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笑了，臉上露出小女孩似的神氣，“其實……我就是知道他也愛我，我才會嫁給他，不然我才不搭理他呢。”
紀央松了口氣，“那就好。”
到晚上，婚宴結束。
紀央忙活了一天，有些累，下到酒店外的臺階時，見江渡正站在臺階下，仰頭望著自己。燈光將他的輪廓照得柔和。
兩人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可是眼裏的東西，卻全都看得清楚。
紀央笑著走過去，他已經伸出手來牽住她，兩人就沿著筆直的馬路走回家。
夜風輕輕吹，吹走了人一天的疲乏。紀央擡頭見天上掛著一輪圓月，又看著他的側臉，眼睛亮晶晶的，莞爾一笑，“今天突然想起來，我們已經結婚三十年了。”
“這麽快？”江渡握緊她的手，也偏頭看她，和她相視而笑，“怎麽感覺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紀央抿著唇笑了笑，覺得他好像在逗趣，可是，明明她自己也有這樣的感覺。
“一定是因為太幸福了。”她最後這樣總結。
“今天累了嗎？”他忽然問她。
紀央老實說：“有一點。”
話音剛落，江渡稍稍蹲下身，紀央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在他背上了。
他的背比從前更加地寬闊堅毅，給人無比安心的力量。
紀央卻覺得難為情，埋下頭，支吾道：“幹嘛突然你……都這麽大的人了……讓人家看見……”
“別說話，會影響我。”
“嗯？”
“帶我的小女孩回家。”
“……”
……
月色溫柔流淌，像裹了蜜的糖。她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嘴角微彎，心裏寧靜綿長，忽然覺得時間好像停止了。
“江渡。”
“怎麽了？”
“沒事，就想叫叫你。”
“嗯。”
“江渡。”
他笑，“嗯？”
她輕聲說：“……下輩子，我還想和你在一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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