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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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了句:“但那是我的家事,你把孩子給我吧!”

歐嘉良沈下臉來,卻終究放不下手中哭得厲害的孩子,不認可地說:“你不能這樣當爸爸,孩子心裏有委屈,你該聽。”

他們以眼神對峙著,看著看著,歐嘉良那句無端的指責使方學勤的眼睛紅了。

67、【六十七】

“歐嘉良,我當了爸爸四年了,你憑什麽來教我怎麽當爸爸?我現在帶女兒見她的媽媽我的老婆,你憑什麽攔著我!”方學勤瞪著眼說:“四年了,你不是祝我幸福嗎?那你就不要管我的家事。”

“你講講道理!孩子在,我不跟你吵。”

“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你有什麽資格抱她?”他走上前搶過方悅,但方悅卻抓得歐嘉良極緊。他便厲聲喝道:“方悅,你再不下來,你以後就跟著這個叔叔吧!”

方悅調皮的時候不是沒有被罵過,但方學勤從沒有說過那些不要她之類的話,這次她是真的被嚇到了,一邊揉著眼睛哭,一邊自歐嘉良的腿上下來。

可她依然不讓方學勤抱,自己窩在沙發的角落。

“言言,過來看著妹妹。”歐嘉良叫了景子言過來,自己則將方學勤拉了出門口,抱著手說:“那是你的孩子,可你說什麽話了?她不肯下來是因為她不想見媽媽,我不清楚你家發生過什麽事,但你們不能把家裏的事都發洩到孩子身上。”

“哈!”方學勤冷笑了一聲,“既然什麽都不清楚,你也能用自己那一套來教訓我?臉皮厚了,難怪能跟人亂搞了。你有時間管管自己就好,你就不怕自己得病嗎?”

方學勤是氣得瘋了。

這些年來他以為自己已經將脾氣磨鈍了,沒想到現在又一下子爆發到歐嘉良身上。

他確實因為歐嘉良一句指責而受傷了,於是他也不讓歐嘉良好過。

“好,我不跟你吵,我走就行了”

歐嘉良簡直覺得自己是天下間最愚蠢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自以為是,最後都變成自討苦吃。

他正要回去帶景子言走,卻被方學勤拉住。

“你憑什麽不跟我吵?你以為我每次見你都想跟你吵嗎?”

“那我們就不要吵,你心平氣和,好好說話不成嗎?有什麽事都大呼小叫的,我聽著好受嗎?每次你一跟我吵,我就覺得自己是這天下最傻的人。”

突然間,他們好像回到了四年前,還是那樣沖動,這四年來自以為的成長全都消失不見了。

還是那個愛在骨子裏的人。

方學勤還是那個以憤怒表達藏在心底的情緒的人。

歐嘉良還是那個無能為力的人。

他們都有過再見更好的妄想,但到頭來還是這樣的不成熟。

“我知道你早就嫌我煩了,那你就別再裝出一副對我情深的樣子,我看了會想吐!還有,麻煩你那神經病的媽媽不要再來騷擾我……”

歐嘉良用力地握著方學勤的手,又深呼吸了幾下,才說:“不要這樣說話,阿放,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們不吵了,不吵了。”

“我偏要吵!那時候我不敢告訴你的事我現在就跟你說得清清楚楚!你那個好媽媽根本就不把我當作人看,一天到晚查我查我,我做什麽都好像犯下彌天大罪,我不過是跟東子喝酒去了,她就跟你打小報告。所有事情你都只會讓我忍,還總是大條大條道理地擲向我。”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你知道個屁!那時候……”方學勤那又紅又酸的眼終於壓抑不住眼淚流出,“那時候我媽媽去世了,我只想你回來陪我,等了一個星期你都沒有回來,倒是你媽媽過來對我說那些難聽的話。那到底是我的媽媽,我也是人家的孩子!”

歐嘉良沈默了。

方學勤流出來的眼淚好像在他眼中不斷的放大,最後成了一把利劍插在他的心上了。

過了好久,他才幹澀地問:“你怎麽不坦白告訴我?”

“我不說你就不問?你不就是要忙實習,忙考試,然後躲著我嗎?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你說過你能看穿我心事的,而你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回來,我就知道你嫌我煩了。”方學勤抹抹眼淚,“沒關系,那我就結婚吧,你又回來了。你一來就審問我,可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想,只要你回來哄哄我,那婚我就不結了。”

聽到這裏,歐嘉良突然無力地摔坐在地上,到今天他才懂得自己錯得多離譜。

他只顧著自己難受,把自己想成這段感情裏的最大付出者,但就像賴東所說的,他付出的,方學勤也付出過了。

他四年來盡怪責歐母,其實是他親手推走了方學勤。

方學勤跟著蹲在地上,啞著嗓子問道:“四年而已,如果我們熬得過來,我們就應該結婚了,那麽孩子就是我們的孩子,但現在你沒資格來教訓我怎樣教孩子。”

裏面的方悅早就被景子言哄住了,卻還是擔心地看著緊閉的門,聽著外頭激烈的爭吵聲。

景子言抹走她臉上的眼淚,像個小大人說:“沒事的,我大爸爸和小爸爸也是那樣吵架的。”他小聲說:“告訴你一個小秘密,你別看我小爸爸總是好好相處的,每次吵架都是他吵贏的。”

方悅好奇地問:“為什麽?”

“因為我大爸爸說話比我小爸爸慢,也話少,吵不過他。”

“那歐叔叔跟我爸爸吵架,是因為他要做我的小爸爸嗎?如果他做我的小爸爸,我是不是就能不要媽媽了?”

“你媽媽很恐怖嗎?”

方悅似乎想起什麽,臉色一變,好像又要哭了。

“你別哭了,哭有什麽用的?反正你爸爸在,你就算見到你媽媽也不會怎麽樣的,你就不要讓方叔叔不高興了。”景子言在她耳邊說:“你乖乖的,方叔叔才會給你小爸爸。”

“真的嗎?”

“我小爸爸總是說只有我乖,才能買玩具的。”

門外的歐嘉良擡手捏了捏方學勤的臉,又摸了摸他的頭,低聲喃道:“為什麽我們就挨不過呢?四年、四年而已。”

他從脖子上解下那近日才重新戴上的銀鏈,鏈上掛著一只戒指。

他塞到方學勤那同樣帶著戒指的左手,“這只戒指我實習完的時候買的,想不到還是遲了一步。不要緊,雖然現在我不能要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但是我會等你的。”

說罷,他就按著地板站了起來,進屋用同一種親昵的手勢捏了捏方悅的小臉頰,然後帶景子言走了。

走的時候,他經過了方學勤身邊,停了一停,強調道:“我對你的深情從來都不是裝的。”

方學勤握緊了手中的戒指,理智稍稍恢覆後,暗罵自己——

天啊!方學勤,你到底發什麽瘋!

68、【六十八】

晚飯最後還是沒有吃成,方悅不會藏著喜悅,回家的路上牽著方學勤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著。

方學勤也掩飾不了低落的情緒,回到家裏就將自己關在房間,飯都沒有吃。

他盤著腿坐在床上,把那條項鏈放在面前,盯著,就像歐嘉良坐在他面前那樣的盯著。

戒指鑲了碎鉆,對現在的他們來說自然算不上什麽,但是以當時歐嘉良的經濟能力來說,大概存了很久的錢的吧,還是省吃省用存回來的。

——我知道你嫌我煩了!

他猛然記起剛才對歐嘉良的惡言相向,又恨不得咬斷那條管不住的舌頭。

每次都是如此,每次那麽竭斯底裏後就是自責與後悔。

他擡起手甩了自己一巴掌,疲倦地往後躺去,拿過旁邊的手機,打開通訊錄看著寥寥可數的幾個號碼,竟找不到一個能夠傾訴的人。

連賴東都傾訴不得。

事情像毛線般卷成一團,亂糟糟的,理又理不清,解又解不開,從一個小球卷成一個大球堵塞在他的腦袋裏,還在不斷地卷著。

就在腦袋快要爆開時,他翻身坐起,然後抓起手機和錢包出門了。

他攔了一輛的士,回到畫室。

那時歐陽已經從醫院回來了,他坐在黑暗中,喝著啤酒,旁邊還有兩三排沒有開的。

方學勤進門開了燈,見到歐陽坐在窗前,一臉失意,卻沒有安慰人的力氣,只是跟他打了聲招呼,然後打開了蓋在畫架上的布,拿來畫具就開始畫畫了。

他畫畫的時候是專心的,什麽都不想,不覺已經畫了一個多小時。

如果不是聽到歐陽的抽泣聲,他大概能一直這樣畫下去。

他轉頭看了看歐陽,只見他抱著畫,流著眼淚痛哭。

“怎麽了?”他放下筆,坐到歐陽身邊,看著倒下的一個個啤酒罐,問道:“自己一個人喝悶酒?”

歐陽搖搖頭,哭得更加不能自已。

方學勤大概猜到是他女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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