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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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少恭自從進入天墉城之後,就時常聽到諸位弟子提及陵越的名號——執劍長老座下大弟子,天墉城掌門師兄,光是從眾人口中就能窺見此人非尋常人物。

陵越,陵越。他將這個名字默念了幾遍,依然摸不著端倪。這兩個字音韻悅耳,就好像他自己彈的一支很優美的曲子,而從字面上看來,端雅清正,無形中自有一種氣勢在。

所以,那個人,到底是什麽樣子呢?

歐陽少恭發覺自己心情竟然有些急迫,他很想見見這個所謂的大師兄,而更深層的原因卻是,這個叫陵越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此行最大的阻礙。兩強相對,誰輸誰贏,在未見面之前,他心中就有了在意。

新弟子入門考核,有人故意放出了兇物姑獲鳥,百裏屠蘇負傷。歐陽少恭在他的後背傷口處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他命魂分離,另一半被鑄於焚寂劍,原本十幾年前眼看就要到手,沒想到功虧一簣,現下輾轉多次終於尋到,雖說被封入了人體,可他又怎會善罷甘休。女媧封印憑他的力量還無法解開,需得想個萬全之策。百裏屠蘇心地純善,若是能好好利用,激發起怨恨之氣,使其進入己方圈套,解除封印與自己對面一戰,奪回命魂的勝算不可謂不大。

歐陽少恭心中這樣想著,端著漆盤踏入百裏屠蘇半掩的房門中,面上換了一副溫潤笑容:“屠蘇師兄,吃藥了。”

百裏屠蘇似是剛剛起身,身上著了一件素白中衣,雙手撐在床邊坐著發呆,看見他來了,站起來道:“少恭,你不必每天勞煩為我送藥。”

歐陽少恭將藥碗遞到他面前:“趁熱喝。醫者父母心,你是我師兄,但也是我的病人,哪有醫生不督促病人喝藥的道理?”

百裏屠蘇將藥汁一飲而盡,輕輕皺了下眉,把碗還交給他,道:“我體內的煞氣在,就算是尋常的藥,對傷口也沒多大的作用,平白給你添了麻煩。”

“確實不見起色,”歐陽少恭若有所思地嘆口氣,“我倒是有合適的藥方,只是需要煉丹爐來煉制,不知天墉城可有煉丹爐?”

“煉丹爐只有劍閣才有,但劍閣重地,尋常人不得進。”

歐陽少恭抿了下唇角:“就算不容易進,我也要去試一試。”

劍靈紅玉閉了門在劍閣內來來回回地踱步,外頭跪著的人影一直沒有動過。屠蘇常年呆在後山,不與師兄弟來往,僅僅一次看護新弟子的機會,就不知何故結識了歐陽少恭與風晴雪二人,且這二人不管哪一個都對屠蘇親厚有加,與旁人決然不同。屠蘇那麽清冷的性子,自然不可能主動接近他們,那麽這兩個人,究竟是懷有什麽目的呢?還是,真的只是一場巧合,真的只是緣分而已?

她回想起那個叫歐陽少恭的新弟子的樣子。聽說此人原來是個大夫,給藥救人,行走四方,生得一張清俊秀雅、溫良無害的臉,說話時目光明亮,表情誠懇,並不像懷有心機的樣子。屠蘇受傷多日,都是這個新弟子每天煎藥照料,比旁人更多上了三份心,如此一想,自己身為執劍長老的劍侍,長老閉關時期,對屠蘇的關照竟是比不上他。

紅玉心裏生出愧疚之意,此時陵越又不在天墉城,屠蘇傷口受煞氣催發無法愈合,如果這個歐陽少恭真能治好屠蘇的傷,借他用一用煉丹爐又有何妨,頂多自己在一邊監管著,不讓他靠近焚寂便是。

歐陽少恭盯著那扇門,心裏還在計算著那位紅衣劍侍猶豫的時間,這時候,緊閉著的門突然打開了,紅玉神色嚴肅道:“煉丹爐可以借給你,條件是,你治好屠蘇的傷後就離開天墉城。”

他嘴角勾出一抹淺淡笑意,撩開衣擺從容站起,因跪得久了雙膝虛軟腳步微微踉蹌,但還是穩住身形,抱拳恭敬道:“如此,那便有勞了。”

風晴雪每日去找百裏屠蘇,見他傷勢有好轉心中不免開心,唯一郁郁的就是此人分明很像是小時候的玩伴韓雲溪,但時常冷著一張臉說“我不是”。她在肇臨的幫助下找到一個名字叫雲溪的雜役,可那人一副憨傻模樣,絲毫不比記憶中的韓雲溪聰明伶俐,尋人之路走上了死局,多多少少有些不快。如今不知何故焚寂劍又有了異動,令她心中隱隱生出擔憂。

“晴雪,你不用太擔心,劍閣有紅玉姐把守,應當不會出大問題。”歐陽少恭溫聲寬慰她道。

兩人一路行至天墉城互相照應,關系也相當融洽,歐陽少恭為人溫和,待人接物彬彬有禮,如此好言好語相勸,雖然實際上沒多少幫助,但她心裏依然稍稍寬慰。

“但願吧,”風晴雪笑了一下,“希望焚寂不會有事,蘇蘇不會有事。”

“蘇蘇?”

“叫他雲溪他不理我,叫屠蘇也怪怪的,那我就叫蘇蘇好啦!”

“哦,這樣……”

那我該叫你什麽呢?我的……半身?

歐陽少恭這樣想著,也覺得有趣起來。

“哎,少恭,想什麽呢?”

“沒什麽,怎麽了?”

“我們去烤東西吃吧!然後給蘇蘇也帶點。”風晴雪期待地看著他。兩人行路途中經常就地取材解決夥食問題,他自己有一手烤魚的絕活,至於風晴雪——

“你想烤什麽?”

“我在後山草地裏發現好多小蟲子,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我想嘗嘗。”

“……”

“你怎麽不說話?”

“晴雪,我想起來今天還有事,我先走了。”

“哎,哎?”

這種奇怪的飲食惡趣味啊,還是你一人享用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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