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大漠孤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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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灼熱的陽光烤斥著這茫茫大漠。無邊的黃沙蔓延在這片無邊的土地上,更是鋪天蓋地般的瘋狂。這樣寂靜的地方,給你的感覺是莊重雄渾,其次是靜謐,最後的絕望。對這入眼皆是黃沙龍卷風的巨大絕望。

阡容隨著隊伍走了三天三夜,也真是服了。兩國交戰,還讓人來和親,生怕那邊不知道你結盟了。但他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慢悠悠的跟在靈玉公主的花轎旁。

忽然花轎裏傳來聲音,如流水般動聽,“中午就能到了,請阡大人在支撐一會。”正是和親的靈玉公主說話。聽這聲音,好像很平淡,對於自己的去處,很不在意。或者說,她早已經明白了自己存在的價值。阡容回神,來到花轎旁,輕聲道,“怎麽?公主來過西域?”轉移話題,不管對明白還是癡迷的,都是很好的辦法。

花轎裏的靈玉公主聲音淡淡,但不妨礙她的悅耳動聽,“...小時候曾和皇叔來過。”阡容點頭,看著前頭一進入大漠就將兜帽披風扣在腦袋上的優雅神秘王爺,紫粉色雙眸裏有他不知道的神色。“那時只隱約記得,漫天黃沙,一片荒蕪。但不覺淒冷寂寞,反而覺得那一刻,比起在皇城待的日子還要自由歡喜。那一天,皇叔帶著我走遍了西域的各個角落,除卻大漠深處不能去外,這裏我都很熟悉。”聲音有了些許的起伏,仿佛回到了那個孩童時代。那一片絕美世外,那一片自在天地,那一片肆意瘋狂。

阡容回神,溫和道,“即使公主那時很小,也記得?”不能不說這皇宮裏的人都很厲害,厲害的幾乎不是人,尤其是隊伍前方戴著兜帽卻還在優雅...拿著奢華絕美鏤空銀飾裝飾的長煙鬥抽著,還是騎在馬上。...這些東西都是哪裏飛出來的,果然都不是人啊。

靈玉公主沒有說話。阡容只能透過淺薄的薄紗看見轎裏的靈玉公主沈默低頭。許久後,開口道,“...皇宮裏,沒有一點特長,沒有一絲可以保護自己的人事物,是活不下去的。我的特長,是過目不忘。小小年紀就被逼著練成這種東西,其實...在那一刻就已經明白了。對於自己的地位和處境,一清二楚。”阡容看著沈默不說話只管前進的花轎,再次發現自己非常不適合官場。他不喜歡這樣的爾慮我詐,也不喜歡這種早已知曉的悲傷。但.......

阡容看向茫茫戈壁,廣闊無垠的大漠,心裏無限迷茫。那裏,是他的葬身的地方,也是他們說好一起要來的地方,可他失約了,至此再也沒有回來,只留他一人對著約定,茫然無依。

太陽灼熱,但就像靈玉公主說的那樣,中午真的到了西域。阡容趕緊下馬和西域的人開始了調整和布置還有洽談。雖然他不不禮部尚書了,但隨行而來的除卻王爺陰策夢外就是些小肩夫,這等事物還是得他自己親自動手。靈玉宮主被領到了一旁得房子裏,那房子很樸素,但異常堅固。而且靈玉公主進入的房子看樣子很奢華,應該是那個頭頭的住宅了。

“婚禮上,有你們的習俗也有我們的習俗,兩樣一起上,這樣簡單又快捷。”阡容直接說出最簡單的方案,等待對方的同意。西域的人正在忙著收拾東西,但也抽出一人和阡容有禮貌的討論著。這一討論就不知道是多久了,反正等他回過神時,已經天黑了。西域的人邀請他去吃飯,他說要先給公主送飯,然後在回來吃。西域人一是知道現在公主還不算他們的主子,那自然暫時用不著他們;二是聽說這個阡容是個斷袖,那麽讓他去給公主送飯就更不用擔心了。故此也同意了。

阡容端著飯菜,其實很簡單,兩大碗抓飯,兩大塊泡饃,一大只烤全羊和幾壇酒還有一大壺的奶茶。

“公主,來吃飯了。”阡容在外面喊了幾句,屋裏傳來平靜的聲音。“送進來吧,勞煩了。”公主發話,怎能不照做。掀開門簾,屋裏的一切一覽無遺。很多的動物皮毛被做成了毯子衣服護手什麽的,屋子裏只有小方桌,公主一身華貴的坐在毯子上,安靜的看著書。

阡容將飯菜放到一旁,溫聲道,“勞累了一天,公主為何不多休息一會?”靈玉冷漠的翻著書,優雅中寒冷,平靜道,“雖是和親,但這其中的絲線身為公主的我還是懂的。無論是公主還是妻子,我都會做好自己的本分。”看著清秀的阡容,靈玉忽然緩和了容顏,略顯遺憾道,“阡容,你知道你一點都不適合這個朝廷嗎?”阡容疑惑。

“你在這朝中是一股清流,但也只是很普通的清流,緩緩流過,但你所經過的地方卻是陰暗見不得天的骯臟角落。你這樣的清流會激怒他們的陰暗,從而對你起來不該有的心思。或許是小小的孤立,或許是棋子,還或許直接送你離開。”阡容安靜的聽著。靈玉仔細的看著他,平靜道,“簡單說,要不你就是他們的棋子,要不你就是屍體,猶如當年永鎮將軍季雲鶴一樣,死的毫無用處甚至死在自己國人手裏的窩囊將軍。哪怕他並不知情。而你...不自己早些退出的話,大約會成為某些人的棋子,終而身亡。”

阡容沒有動作,安靜的猶如木頭人。“棋子或者擋箭牌,無論是哪種,都是絆腳石。死人,才是歸屬。”靈玉收回目光,冷淡道,“出去吧。”阡容彎腰,掀簾離開。“阡容,不要回去了。那裏,不適合你,同樣...留不得你。”出了房中,阡容忽感身上寒冷,回神才發現天已經很黑了,氣溫更是低得寒冷。

出了門的阡容重新端著飯菜來到了陰策夢的房子前,敲了半天門沒有人回應,推開門才發現人根本不在屋裏。阡容低頭沈思後,將飯菜放在屋裏,隨後走出。

冷月高掛幽蘭天空,在漫天星空閃爍中獨立冷清。周圍清冷,卻有種“我自是狂傲”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像一個人。

西域的地方的確很美,和長安的繁華不同。長安的繁華奢侈,燈火輝煌,西域異域,熱情不減,大漠黃沙,神秘廣闊。阡容來到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旁,躺在黃沙上,安靜的欣賞著這雄渾的天地。

“待日後靖平,我帶你游歷天下。東方的神秘國度,山清水秀;西方的熱海雨林,異域風情;北方的寒冬風雪,冰雕白波;南邊的留蝶戲舞,山寺暮鼓。”當年的豪情壯志,萬千許諾,如今俱散雲煙,不覆存在。

清風掠過,寒氣逼生。

可惜,如今你已不在,昔日的諾言,又要如何實現。

阡容看著天空,時間長了,恍惚看見了季雲鶴的身影。他在天邊一直看著他,深情的遙望著他。阡容和他四目相對,不知為何雙目濕潤,但就是看著季雲鶴不肯眨眼。

“憑我愛你。非常非常愛你。”季雲鶴的身影忽然消失,隨後迎來的是陰策夢的表白。天空上的陰策夢,依舊優雅風華,雌雄莫辯的容顏繪畫著勾笑,墨黑的雙瞳深邃神秘,安靜的看著他。阡容一下子睜大了雙眼,腦海裏回蕩著這句話。很久後,阡容垂下了雙眼,閉上了那被水光潤濕的紫瞳。

不知那人的行事作風,不明那人的狂傲優雅,不曉那人的虛情假意,不道那人的虛實變化。只是偶爾看著,看著那人說的話,做的事。他,不明白。自己是棋子的話,執掌自己的人,會是何種人物?

“在想什麽?”沈思的阡容忽然被耳邊的聲音炸醒,回過神看了四周。除卻自己和石頭外,茫茫黃沙,遙遠盡頭。

忽然阡容看向大石頭,透過石縫可以看見那邊躺著一個人,正是陰策夢。

“王爺也來欣賞夜景嗎?”阡容又躺下,欣賞著天空,一片幽蘭,沒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另一邊的陰策夢輕笑,聲音性感,還帶著些許的感慨,“我可是比你早來了,為什麽要對我用也?”阡容點頭,難怪送飯的時候沒有看見,原來早已經來到此地了。“很多年前曾來過,那時這裏也是人來人往,客商絡繹不絕,兩國友好,不曾被戰火波及。那時,我還給靈玉買過很多的好東西。不過自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轉眼,她都已經長大成人,如今更是要成人妻的人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阡容聽著風在耳邊呼嘯,“在長安說的那些話,望你忘記。”忽然風停了。阡容沈默,後點頭。“那些話是說給他們聽的,是暫時叫他們安穩的威脅。望你不可認真,到叫人捉住把柄。”陰策夢閉著雙眼,溫聲道,“若是被人捉住了把柄,不僅你受罰,我的安生日子也要到頭了。恩,天下人皆知季雲鶴將軍在你的心裏無人取代,無人超越,無人占據。所以,相信你也明白本王當時的有所作為。”阡容點頭,陰策夢只是幫他躲避風光而已。

“本王不管你的生活,也無權管你的世界,但本王仍然要向你道歉,季雲鶴將軍的遺物大約再也不會回來了。”阡容點頭。“若是你喜歡,本王可以送你一個。比不上季雲鶴的心意,但好歹是個念想。若你要,本王過些日子送給你。”阡容搖頭,“不勞煩王爺了,他的心意.......”我記在心裏了。

陰策夢很明顯的明白了阡容話裏未完的意思,依舊溫聲道,“那送你的花布牡丹,過些日子你也扔了吧,免得回去的時候,招惹是非。恩,若是有人問起,相信阡容明白怎麽說。”阡容眨了眨眼睛,“知道,多謝王爺提點。”陰策夢點頭,不再說話。兩個人沈默的感受這片刻的安靜。

許久後,阡容聽見了腳步聲,很輕很輕。然後是陰策夢的聲音,“天很晚了,一起回去吧。畢竟異地不如故鄉。”阡容點頭,起身跟在陰策夢的身後,一起回去了。

不當真,就不會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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