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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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站在那個酒吧門口,計劃著只待一會兒馬上走人。我才不想卷入什麽奇怪的事件裏去。

走進門,燈光有些發昏。

那個主唱還在臺上唱歌。我向四處打量一通,沒看見蔣欽,便準備走人。但是轉頭那一瞬,我忽然發現一個熟悉的人。我很好奇他來這裏幹什麽。

我正準備向那人走過去,後背猛地挨了一記。

“快快……”蔣欽鬼鬼祟祟的靠近,緊挨著我的背,接著眾人歡鬧聲對我說,“快掩護我走……”

“你這是怎麽了……”

“別廢話……老子在這裏呆了一晚上啦!!那小婊砸不知道要搞什麽鬼哦……”

還沒說完,主唱揮了揮手,音樂音響一下子停了下來。

“大家請包涵……今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她認真道,現場也逐漸像撤走加熱的廢水一樣逐漸冷下來。隱隱約約有人在罵人。

“蔣欽,今天我說的話我這輩子還只對你說過。”她微微一笑,忽然扯掉假發,跳下臺向我們這裏來。

“快走快走!!”

但是儼然我們這裏已經成為事件中心。

我下意識地向林恪那邊掃一眼,但周圍人太多我已經看不見了。

麥克風效果太好,我已然完全接收了所有信息。

那個主唱的聲音竟然變低沈許多,清晰而堅定:“蔣欽!你願不願意做我的人!”

“臥槽!!!”蔣欽來不及躲,恨恨地罵了一聲,仿佛沾上了糟糕的東西。

“阿騰。”他忽然嚴肅起來。

“嗯?”

“替我擋擋。現在人都在這兒,門口沒人守,應該可以逃走……你好自為之!”

我覺得不可思議:“你!!!”

但是讓我欣慰的是,那主唱很快攔住他:“你別想走。”

“臥槽,我不走等著和你結婚麽!”

“怎麽不行!”主唱死拉著不放手。

“放你媽的屁!我們倆男的結個屁的婚!我又不喜歡男的!”蔣欽幾乎要跳腳。

“不喜歡男的你幹嘛和我上床!”

“艹,老子就想和你玩玩不行?咱們就算一夜情行嗎?”

“一夜情也可以發展成戀愛的。”

我幾乎目瞪口呆。回過神來只希望偷偷溜走,別再見這倆人。正當我裝模作樣整整衣領若無其事想要走開。忽然之間手臂被人拽住,一張蠢豬臉直直湊上來。我的嘴分明碰到了他嘴唇上胡須的硬茬!

好小子!蔣欽! 老子和你沒完!

我還想幸好他沒把舌頭伸進來,否則這輩子不把他家公司弄破產我不姓梁!

蔣欽也有些尷尬,挺著脖子勉強痞痞一笑:“我還上過他呢,比你還先,按先來後到,我也該喜歡他。你死心吧!”

那孩子微微一楞,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忽然一個人沖進人群,擡腳把蔣欽踹翻在地上。

那顯得有些文弱的身影插在我和蔣欽之間,氣哼哼地罵:“你敢碰他!”

我把剛剛伸出去的拳頭收回來,又急急忙忙地去擋林恪。

好不容易把他拉回來,他竟然還不甘心地想要再蹬一腳。

“哎,那個他……”我話沒說完,只聽見麥克風裏響起一聲巨大的回音,像是吉他的音箱撞在什麽東西上。轉頭一看,那主唱手裏握著吉他,而蔣欽已然被拍昏過去。

“哎……他肯定是開玩笑的啊……”

主唱少年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吃驚道:“誒?真的?”

……

……

把蔣欽送到醫院,主唱留在病房裏陪他。至此我才知道這位彪悍少年名叫方恬。長得秀氣聲音也偏中性,名字還取成這樣,難怪蔣欽要認錯。不過我還是不會原諒他的。

即使這看起來幫了我一個大忙。

按林恪的說法,我就像一塊碩大的牛皮糖,在那之後就一直粘著他。

我想方設法把他的臉轉正向我。笑得像癡呆患者。

“還說不喜歡我?喜不喜歡我?喜不喜歡我?”

他極其不耐煩:“不喜歡。你想太多。”

“嘴硬,”我堅持不懈,“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的表現叫傲嬌啊。”

“閉嘴。”

“不。林老師,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我湊在他肩窩旁邊,忽然在他鎖骨上親了一下。

果不其然很快被林恪用靠枕拍開。

當天晚上我呆在林恪家,並沒有回家。

只是睡沙發而已。

睡夢中隱隱約約感覺有人在摸我的頭發。

我當然知道是誰。

早晨醒來,我不得不回家換衣服準備上班。

林恪已經出門,書房門大開,筆記本被合上,指示燈顯示待機狀態。

我試著用林恪自己的生日填入密碼。但顯示密碼錯誤。

我只有給他發了條短信:“我回去了。”

他並沒有回覆。

打開門,迎面而來的是媽媽驚恐的臉。

“作孽!”老爸罵道。水杯狠狠地撞到茶桌上。

我恍然震悚,才發現自己似乎在做一件對父母來說不夠正確的事情。

他們知道了,用什麽方法知道的並不重要。

當是我還心懷幻想,想要和他們好好談談。相信他們並不願意我走上阿炎的老路。

我並不準備放棄林恪。我覺得我們還有路可走。

可以說,當時我有些過分樂觀,也有些過分天真。

等我把一切都弄明白之後,我忽然覺得這樣的暧昧就像個笑話。

潔莉開始被我派到樓下去買咖啡。每天身邊路過那麽多的陌生人,見識過那麽多各種各樣的目光。

我不在乎。得不到我回應的人,要麽是不配,要麽是活該。

我忘不了我站在林恪公寓樓下,他站在陽臺上,遠遠地看我一眼,有點居高臨下的壓迫感。然後他走了進去,再也沒有露面。

我不敢忘記,那天我平心靜氣想要和老爸好好談談的時候,他只是甩給我一張照片,上面兩人笑得分外相似。兩個都是我很熟悉的人。

“這可真不錯。我兩個兒子,都要栽在同一個人手上!”

我不再聯系林恪。但令人惱火的是他那邊竟也不再有反應。

我感覺他是這樣一種無所謂的態度。我進他並不退,因此我們可以緊靠在一起。但是一旦我退後,他也並不想前進來拉回我。我一時的堅持,為了他所表現出的驚喜和懊惱,在急轉直下的事件面前越發像個笑話。

我心裏在想的是,比起我來,他也許更愛阿炎。

我一旦這樣想,就不由自主的心痛。

這次林恪失蹤了多少天呢?

不,不應該說失蹤,他只是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而已。他離開我,並不是因為我放棄他。

他只是不愛我。他真的不愛我。

一廂情願的人有罪。

沈浸於戀愛的新奇感中迷失自我的小孩,向來不認真對待情人的花花公子,成為了一個男人的替代品,這也是很新鮮的體驗。

我決定放下他,至少用一朵白玫瑰去紀念這個我一時興起愛過的唯一的男人。

但是我不能忘記他。生活中許多時候我會想起他。

不是那種思念。而是那種不由自主的聯想。在家裏整理東西,看到阿炎的遺物,會想起那個他愛過的人。給阿炎掃墓,會想起那個他為之死去的男人。

這樣的深情,難以遺忘。

但時間久了,我忽然會為阿炎感到不值得。

那個人為了一時安慰,在他死後故意去接近他親弟弟。每年掃墓時節墓前的白色花束孤零零的,是我代表父母放上去的。

那人,對於死去的愛人不再有一絲留戀。

我並非否認他對於阿炎的真心,我們只是太過容易放手。人人都說節哀順變,但只有憑吊一生的人才能得到讚賞。

我們都只是貪圖新鮮。像為了一顆美味糖果而高興的孩子,但是糖果被吃完之後,都不會去懷念那顆糖果帶來的甜蜜,而只會更加汲汲於新的更甜的糖果。

真正懂愛的人都死了。

我還在繽紛的糖果戀愛中沈迷。

媽媽有時會小心翼翼地給我介紹她好姐妹家的女孩子。清一色長得美,或溫柔或活潑,也喜歡和男孩子一起玩,但是總是見過幾面就失去聯系。

女孩都很敏感,她們也在試圖尋找愛情,但是女孩更缺少安全感,她們趨向於逐漸離開不能給他們安穩生活的男人。

但是我這種憂郁的美男子,會討女孩歡心,又不會過分執著,在短暫的關系中還是比較吃香的。

與此同時,父母對我這種狀態不是很滿意,也不會有刺挑。

也是辛苦他們請的那些私家偵探。

有時那些跳蚤做得過分了,我也會和他們抱怨,然後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就會享有完全的自由。

只是最近,這樣的控制欲越來越強。

而自從媽媽真的幾乎吃安眠藥自殺之後,我也不再提出要搬出去或者離開公司。

我們的博弈並不公平。但是我連著阿炎的份一起承擔著。

只是偶爾會想像阿炎的生活狀態,試圖以他的方式解決事情。

現在我已經沒辦法和他打電話了。也沒辦法從他那裏得到建議。有時候人與人的聯系就是這樣脆弱。

他已經死了這件事情深深刻在我心裏,比一開始親眼見到他的棺木還要印象深刻。因為林恪,他已經無法被我從記憶裏淡化。但是我有些不願意想我們三個曾經有的關系。雖然只是曾經。

我相信我很快可以恢覆,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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