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會不安全, 怎麽可能啊，任何一個銀行的保險肯定都是最高級別的，這點你不用擔心。”

“電影裏？電影裏的那些保險櫃本來就是用來被打開的, 所以一般都不會強調它們的安全性。”

“現在科技都這麽發達了, 怎麽可能會還需要鑰匙。”

“不是, 我不是說沒有鑰匙, 用鑰匙的那種保險櫃只是備選之一而已, 現在無論是人臉識別、虹膜識別、指紋識別或者這三者取兩個，甚至全都需要的種類都有, 但是嘉禾不大一樣。”

“但是你們是娛樂圈裏面的人嘛, 所以這點錢應該也不算什麽，算是給國家交稅了。”趙燁放下手中的茶杯。

葉夢之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很是慵懶，像是渾身的骨頭都沒長正的人, 一時間沒有把她和李依然口中的那個“咱們市刑偵大隊的法醫”聯系在一起。

但是她實在是很想把自己覺得重要的東西都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所以即使覺得有點奇怪，依然問了很多問題。

沒想到趙燁在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還, 蠻靠譜的。

“也就是說, 我們存哪裏都可以啦！”葉夢之興奮地對李依然說。

然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趙燁剛才一直端著都沒放下去的……茶杯。

那是一個顯得很老舊也非常巨大的搪瓷茶杯，一看年紀都很大了，這會兒放下去之後, 葉夢之看到裏面紅紅白白的，好像是……

枸杞和菊花？

現在刑偵大隊路子竟然這麽野的嗎？

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法醫，就已經開始喝菊花枸杞茶了？

李依然坐在一邊, 一句話都沒有說，見趙燁把杯子放下了，伸手給她把水添滿。

趙燁看了李依然一眼, 又默默地把杯子端回去了。

“什麽毛病。”李依然笑罵道：“你就離不了你那個茶杯了是麽？”

“當然是。”趙燁悠哉悠哉地又喝了一口水，說：“你這回把我叫過來，難道就是因為你的女朋友想問問保險櫃的事情？”

雖然趙燁說話依然慢悠悠的，但是葉夢之聽到耳朵裏，竟然覺得有點涼颼颼的。

她差點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於是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知道，那種涼颼颼肯定不是錯覺。

趙燁看李依然的表情，大有如果李依然真的敢點頭的話，她就直接打爆對方狗頭的意思。

李依然擺擺手，說：“沒有沒有，我是那樣的人嗎？”

趙燁接話：“你是。”

李依然：……

“嘖。”趙燁皮笑肉不笑，說道：“行吧，你女朋友在這裏，我給你留點面子，那你說說，你還有什麽事兒？”

“我上回拜托你……”

“上回？哪個上回？”趙燁騰出來一只手撓撓腦袋，然後接著雙手捧住自己的茶杯：“你最近都拜托我多少事兒了，你要是說上回，我還真的想不起來。”

“好吧，不愧是你。”李依然跟趙燁說話的時候，用詞非常簡練，一看就是被懟習慣了不敢放肆：“上一次，我不是跟你說劉洋有可能涉及脅迫他人賣丨淫嗎？這件事兒你查了嗎？”

趙燁一看李依然想要談的是正經事，也不再癱著了，坐直之後就是個支支棱棱的人：“行吧，我們最近還真的有點突破，雖然我跟你們說的這些都是可以透露的，但是還是希望你們在走出這個地方之後，就當做自己沒有聽過我說的這些話。”

李依然駕輕就熟地點了點頭。

葉夢之雖然不明所以，但是也點了點頭。

“你也知道，那個誰這段時間不是落馬了嗎？我們這邊也在接著抽絲剝繭地調查，還真的給調查出來了不少東西。”趙燁又癱回了沙發上，微微吹著眼皮，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葉夢之滿頭都是問號，根本就不知道是誰落了馬，也不知道趙燁說的調查是什麽意思。

但是她的知覺在告訴她，這件事跟自己有關系。

她很好奇，但是很有眼色得沒有問出口。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話題忽然從朋友之間的互懟變得這麽嚴肅了，但是兩人在做的事情一看就是正經事，她不能在這個時候破壞氣氛。

趙燁接著說：“他們那些有怪癖的有錢人，肯定知道自己的怪癖是不能拿出來講的，就像是那個誰……他喜歡在床上弄得血淋淋的，並且不喜歡聽聲音，也不喜歡看人表情痛苦。”

李依然是個共情力很強的人，再加上葉夢之也差點成為那個姓劉的的受害者，所以在聽完之後，心裏一直都在發毛：“真變態。”

“可不就是個變態，不過你也知道，如果不變態，說不定這件事兒都我們都接不到。”趙燁微微聳聳肩，動了動脖子讓自己更加舒服一點，接著說：“這點都是那個人親口說的……畢竟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沒可能活下去了，所以就索性放開了，什麽都說。”

“沒可能活下去了？”李依然下意識好奇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想起來自己不能主動在這個時候問問題，於是很快描補：“沒事沒事，你說你的，我的問題不重要。”

“你的問題確實不重要。”趙燁說。

李依然“嘖”了一聲，如果不是還有求於對方，直接就上手了。

趙燁沖葉夢之撇撇嘴，示意對方看李依然一點就炸的樣子，在李依然開口直接，截斷對方的話頭，說：“但是吧……你這句話倒是說道點子上了。”

李依然猜到了一點什麽，但是沒有浪費時間表達自己的觀點，說道：“怎麽說？”

“你說呢？走私，殺人，教唆他人犯罪……每一件事兒都夠他死一回了，這回就算是天王老子過來，他肯定也沒得救，所以這些東西我才敢跟你說，畢竟以後這些都是要登報的，畢竟是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忽然就不見了，也得解釋一下。”

李依然點點頭。

“那就是個瘋子，在知道這些東西都被我們查出來了，所以就咬出來了很多人，就包括劉洋。”趙燁沒有賣關子，說：“當時有好幾個人都是劉洋送到他手上的，他跟劉洋算是‘熟客’關系，所以在知道劉洋有重大嫌疑之後，我們也對她進行了盤問。”

李依然說：“那他那邊，估計不好問出什麽來。”

“對，我們幾個是什麽都沒能問出來，但是我們顧問牛逼啊，他很快就問出來了，劉洋就是一個見不得別人好，並且喜歡給別人一點希望，再把人進行控制的人。”趙燁想了想，從自己都是手術器材和實驗過程的腦子的角落裏扒出來了一個名詞：“就是……PUA，你知道嗎？這位簡直就是一個PUA大師。”

李依然瞬間就有了一種“果然如此”的想法。

然後開始慶幸自己在最初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然後在最需要的時候，遏制了一個悲劇的發生。

“根據劉洋說，他已經送到那個誰那邊四個人了，死了三個。”趙燁在李依然面前比出來一個“三”。

然後指了指葉夢之，又伸手比劃出來一個“四”。

葉夢之瞬間睜大眼睛。

她明白趙燁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她想起來自己被劉洋送到劉總身邊的時候，對方一副看著自己，像是在看被關在籠子裏的獵物的樣子，忽然覺得對方在自己記憶中的臉像是被糊了一層豬油，變得油膩而詭異。

她當時根本就接受不了，所以想著要不要自殺，但是如果她當時真的自殺了的話……說不定還會引起反面效果。

畢竟像是這樣的變態，一般都是沒有什麽下限的。

她覺得自己渾身冰冷，像是那天在浴室裏的時候一樣，被冷水淋著，勉強保持了自己的清醒，但是那種寒涼，一輩子都會如影隨形，像是根本就擺脫不掉的惡鬼一樣，緊緊地跟隨著她。

“好了，乖。”

身邊忽然傳過來一個溫暖的聲音。

葉夢之瞬間清醒過來，正好迎上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夢之，都過去了，你看，壞人都已經被抓走了。”李依然指了指趙燁，說：“雖然她一般都沒有個正形，但是她辦事很靠譜啊。”

趙燁沒想到自己會忽然被cue，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坐好，茫然地看著李依然指著自己的手指。

李依然說：“你別看這是個二百五，但是她對於自己專業的事情，還是非常專心的……就像是今天，她能坐在這裏，跟我們講這些事兒，就已經說明了這些事都已經被官方給知道了，你要相信她，知道了嗎？”

葉夢之像是一個小動物一樣，把臉埋在李依然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我知道啊姐姐，我就是害怕而已，不是，我是後怕，現在我已經不害怕了。”

“不害怕了就好。”趙燁端正了臉色，對葉夢之說：“雖然我們顧問已經把能問的東西全都問了，但是其實還缺一些證據，你也是劉洋的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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