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悔無盡(五)我比你以為的還要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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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雪的臉色已經蒼的看不到任何血色,?她艱澀的說,“你也預言到了……”

她忽然驚覺,“是她出現之前。”

慕清雪知覺的發現就是那個時候起陸星晚對待她們的態度有了些許的不同,?尤其是江蕪出現她幫她們舉辦慶祝她歸來的典禮,?沒過幾日她就和她提出辭行。

她說,?我與諸位既無羈絆也無感情,十年恩義還盡,自當離去。

她那個時候自以她是賭氣,滿心的不意。

如今所有往事收束而來,命運毫不留情的給了她一個耳光。

慕清雪狼狽擡起頭看陸星晚,?陸星晚平靜凝視她,?“你的不錯,你出關之前,?我就開始做一些古怪的夢境。我夢到江漣漪來了,?我夢到你們所有人懷疑我對她心懷嫉妒,?我以那只是夢。”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給她們機會了嗎?

她們到底錯過了多少?

“星晚。”慕清雪終換了對她的稱呼,?“我不知道,?我只是……你可以告訴我。”

陸星晚淡淡一笑,?“沒關系,?現我可以都告訴你,?今日我就讓你知道我什麽恨你。”

她擡起掌,?掌心浮現出一個鏤空的香爐,“常言道,?世上沒有什麽正的感同身受,?針不紮自己身上不覺得疼。”

她將香爐放桌上,香爐開始散發一種迷幻溫暖的香氣,清清淡淡的可越來越令人沈醉。

“兩世三生,?諸位作我曾經當做至親的人,也該與我一同嘗嘗苦的滋味算公平。”

慕清雪看香爐,失魂落魄道,“共魂香?”

陸星晚輕輕一笑。

所謂的共魂香也是迷香的一種,以特殊的香料和使用者的鮮血配制而成,它的作用可以讓旁人看到使用者內心最痛苦最黑暗的事,並且與之共情。

慕清雪直直地看陸星晚,半晌像是頹然苦笑,“你就這般恨我?”

她已經知道陸星晚和葉寒星什麽恨她,這恨意比她以的還要深。

無論是葉寒星還是陸星晚,她們的骨子裏都強硬的很,絕不肯將自己的半分弱勢與傷口給別人看,她如今這般做無異親撕開自己的傷口。

陸星晚語氣淡漠,“我比你以的還要恨你。”

她過去的所有痛苦充斥黑暗血腥和無窮無盡的自厭,就像一塊爛臭的腐肉,她願意從這腐肉中拆出骨頭,打磨成刀傷人亦自傷,卻絕不願意讓林落月知道半分。

香氣越來越濃重,其他三人令人要安睡的香氣中感到了困倦。

那香氣牽引她們進入夢境的同時,又讓她們保持最一絲意識,意識到這是別人的憶。

慕清雪以自己是了解葉寒星的,葉寒星與她相交多年,她們一起並行過最年少輕狂的歲月,一起困局裏成長,一起絕境裏廝殺。

她知道葉寒星的童年不寒劍派,是葉父將她帶大的。

她也曾經和她說過一些童年趣事,說她偶爾看到鄰家養的靈貓,毛茸茸的特別可愛,她還笑她就像貓一樣都不愛搭理人。

說教她讀書習字的先生待她很,便是她偷懶學堂上睡了也不會打她的心,反而會以她睡的時候摸摸她的頭。

她怕先生不

意思,一直都沒有戳破。

可她從未過葉寒星的童年如此灰暗痛苦,她與魔族打交道多年,知道他們那一族行事張狂強者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半的時間都處混亂的廝殺中,可她從未過葉寒星的童年,每一天都過這樣的日子。

“我的一生充斥廝殺,這對我來說是習慣是本能,是生存的段,你接受不了這樣的我,我也沒辦法。我的一生只有這些。”

這是她和葉寒星最一次爭吵時她說的話。

那時葉寒星行事越發瘋魔,她有點怕也很擔心她,口不擇言,兩個人越吵越兇,最不歡而散,她摔門而去時到葉寒星這般說。

那時她頓門口沒有頭,如今這麽多年再也無從得知葉寒星當時是什麽表情。

“對不起……”慕清雪喃喃出口,再向走發現自己這句道歉說的太早了。

葉寒星懷奇與憧憬的心思推開了母親的故居,卻不知道貫穿她兩世的夢魘正等她。

她無望的等待她像是神像一樣冷酷無情的父親給她答案,慕清雪看她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消失,直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

她妥協了,似是還有眷戀和不舍低下頭去。

慕清雪只覺得頭腦一陣轟鳴,她做了什麽?有一個人對世間的一切都已經絕望,你是拉住她墜入深淵前最堅的一根繩索,明明你只要多關心她一點,只要再努努力說不準就能把她拉上來。

可你做什麽,你不僅沒有把她拉上來,還解開了那條繩索讓她墜下,然你還怪她什麽要掉下去?

“對不起寒星,我不知道……”

紅衣姑娘身影像是墜落的星辰,自此永遠消失無盡的長夜裏。

慕清雪抱懷念和孤獨又等來了一顆星星,她不像之前那顆那般耀目仿佛是永遠的啟明星。

她沒有星辰的孤獨,很溫柔,溫柔的有點平凡,所以慕清雪對她的就有點漫不經心,視作理所當然。

可她不知道這顆星辰就是她原本等的那顆,她是受傷太重了,燒盡了太多光芒再次來到她身邊。

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不知道這顆星辰的幼年雖沒那麽殘酷卻同樣缺少溫情,不知道她被母親舍棄,不知道她又死了一次,不知道她明明都被傷透了還相信世間有情,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們,溫暖她們,照顧她們。

明明也被這顆星辰指引走出同樣黑暗的夜空,卻嫌她不夠亮,太尋常,不過是每個夜晚都能見到的無數繁星中的一顆罷了,哪有當初那顆啟明星那般明亮。

然她就一邊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一邊又認這份不值一,借她的身影懷念別人。

再來她迎來一個冒牌貨,卻冷眼看陸星晚被所有人懷疑欺淩,將她丟進刑堂。

刑堂黑冷啊,可哪趕得上她們幾個人的漠視讓她的心更冷。

最終她們自以是的放了陸星晚條生路,卻不知道生生把她逼入了絕路,她被人重創,丟進亂葬崗裏,以重傷之軀從泥土裏爬出來。

那個時候她們做什麽,必然是與那個冒牌貨欣然圓滿的生活一起,愚蠢而不自知。

星辰沒有隕落卻也沒了光芒,陸星晚成了具行屍走肉,漠然凝視人世間的一切,再無半分歡喜。

苦難並未放過她,救下她鼓勵她的人殞

命無蹤,她只能重新拿起劍恩義而戰。

平靜的日子還沒過幾天,她要停下腳步安歇的城池又出了事,友的姐姐亦被人殺死。

陸星晚被這個殘忍的世界逼死了,換來一個瘋魔的葉寒星。

她舍棄了曾經的良善與感情,只讓所有人她不公的命運陪葬。

看到自己被殺其一點也不痛苦,甚至不意外,只是有一點點終能夠償還她一二的釋然。

而這場預言噩夢到達盡頭,慕清雪以她們要醒了,卻發現最殘忍的刀還沒落下來。

原來不是夢,不是預言,是陸星晚切切走了一遭逆轉時間到了起點。

到起點她忘記了一切,只以是預知夢,還充滿希望與掙紮的等待她們不要讓她再失望。

可她們做了什麽?

最陸星晚選擇離開時她們又什麽,懷疑她欲擒故縱,覺得她不識歹。

原來她們始終重蹈原本的命運,她們感嘆命運弄人不給她們機會的時候,命運已經無數次嘆息過是她們自己蠢,固步自封。

她們只看自己看的,只自己的,一步步將陸星晚推遠,還苦求埋怨,她什麽這麽狠心不給她們一點機會?

三人恍惚中睜開眼,她們還秋水殿,剛剛一切歷歷目。

“所以……”慕清雪顫聲說,“所以二次不是夢,是你……”

“是啊,是我逆轉了時間。現這條線上的事你們不久前經歷過,就不用我帶你們重溫了吧。”陸星晚動作輕柔的掐滅了共魂香。

她笑意有些飄渺,“是不是很意外?其我自己起這一切的時候也很意外,我以這是命運垂憐的提示,沒到終究還是我自己從絕境裏劈出的一條生路。”

三次,我都錯了……

慕清雪面無血色。

算上前世的葉寒星又豈止三次。

“現你明我什麽恨你了吧?”陸星晚說。

慕清雪倉惶無望擡頭,已是淚流滿面,心中痛意如萬千利爪撕扯。

怎麽能不明?她必定恨她明明是至親之人,卻拿刀捅她最致命的傷處。恨她雖然沒有呼救可相處的日日夜夜,她都渴求她救她。

可她做了什麽,她一次又一次將她丟原地,一次又一次爭吵將背影留給了她,看她今生踐踏她的心,一次又一次沒有歉然。

到與葉寒星的初識,她讓葉寒星心笑時再來找她,葉寒星自那以便一直以誠心待她,而她呢?

慕清雪突然明陸星晚來那日對她說,你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那時她以這是陸星晚輕狂的威脅,卻原來是她最的仁慈。

都到最了,她還是給了她機會,讓她原本可以不知道這些殘忍相,她們之間的感情留最一份體面。

可她呢?滿心的不悅和猜忌,自以是的可笑。

怪不得陸星晚說她是個笑話,她是個笑話,最可笑最譏諷的笑話。

鮮血隨她的自嘲笑聲噴湧而出,天地旋轉中萬物嬉笑她的愚蠢。

慕清雪伸出妄圖像從前那樣,期盼葉寒星或是陸星晚走向她,牽引她走出無望。

可這次再也不會有人走向她,再也不會了。

她嘔出幾口血,像是瞬間被抽離生機的幹枯朽木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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