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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悔無盡(一)能再見到你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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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晚停了一下,?給了底下人接受信息的時間,“事情的詳細始末我已經告知你們各峰的峰主,此後他們自會為你們詳解。只有一點,?我相信你們已經猜到我說的亡者是誰。”

陸星晚看著底下人一張張面孔,?語氣肅然,?“戰死者的英靈值得尊重,被人冒名頂替更不是她的錯,我希望在門派內聽到什麽有關於她不好的風聲。若被我現有誰亂嚼舌根,管是誰都必然會成無舌之人。”

她在這一刻想的僅僅是江漣漪,更是曾經的她所經歷的流言蜚語。

有些事無法徹底遏制,?但這並不是她放任一個門派風氣敗壞的理由。

現在她有能力站在這裏,?就必然可以讓那些將心思放在正路上的人付出代價。

陸星晚彎唇一笑,凝視著下方每一張面孔,?“希望你們謹記於心。”

她這規矩定的著實嚴苛懾人,?只是當下無人敢生異議,?且背後道人是非也確實是什麽光彩的事,?長老峰主們也默認了。

“第二,?從今日起世間再無寒劍派,?此後門派的名字叫做問心,?你們都是我問心派的弟子。”

陸星晚說完將沒有收入劍鞘的劍擡起,?漆黑森冷的劍刃仿佛指向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必然存有異議,?勸說和反對不必言,直接上臺來就好,?我剛剛說的接受挑戰依舊作數。”

有人小聲議論,?有人眼神交匯,也有人欲言又止。

陸星晚眸子微微上挑,含了許令人不敢質疑的威懾,?“許長老,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許長老既然當初選擇向她低頭,如今也沒什麽硬扛的意思。

她想皆是命數,十一年前慕清雪選擇遣散門派,十一年後葉寒星選擇重立門戶。

世間沒有什麽能千秋萬代,寒劍派的使命或許就此終結也好,更何況傳承並未真的斷絕,都是修行修心以守護天下為己任罷了。

對於眼前這個姑娘她終究是信服的,什麽都能騙的了人,唯有處事的細節。

她一撩衣袍單膝跪了下去,“老身並無異議,拜見掌門。”

她身側站著的峰主堂主們也紛紛跪了下去,“拜見掌門。”

弟子們亦是重重疊疊隨著長輩的動作跪了下去,“拜見掌門。”

陸星晚看著臣服跪地的眾人輕輕一笑,擡目看向遠處靜默站著的林落月,於千萬人中與她遙遙相望。

半月後,門派內乎已經歸於平靜。

負責灑掃的弟子盡職盡責的清掃著秋日裏仿佛落不完的枯葉。

弟子將落葉掃成一堆,仰頭望向遠處日光時心生恍惚。

世事變遷,門派易主倒是什麽稀奇事,只是誰能想到飽經風霜的昔日正道魁首門派以這般方式迅捷落下帷幕呢?

別說外界如何紛爭,就是到現在他也覺得這像一場夢。

過要說影響對他們這些底層的弟子來說也無甚影響,日子依舊風平浪靜,待遇也沒有變差,月例和功法有所調整,無非就是規矩更嚴了一點。

仔細算起來倒也是什麽壞事。

弟子搖搖頭,很快又低頭繼續清掃。

陸星晚端坐在被修繕過後的明輝殿內,隨意的翻看堆積的文書,許長老隨侍在側,面上也看出什麽異樣態度。

兩人時交談句,許長老斟酌口,“如今門內基本無甚波瀾,您的登位大典定在下月之初,與我們交好的門派邀請函我已派人送去。”

陸星晚淡淡點頭,“這日若有故人來訪,也必阻攔。”

許長老心頭一跳,知道她的意思,如果是慕清雪的朋友或是其他門派來救人也好,試探也好,渾水摸魚也好,門內的人都不用插手的意思,她一人來應對。

她不由想起葉寒星千年前的行事風格,心頭微顫,只覺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陸星晚像是根本沒有註意到她的沈沈心緒,隨意又自然的詢問起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的訓練,親自做了些調整,又井井有條的將剩下長老所擔職務做了更合理的安排。

每到這時許長老都不由在心裏感嘆,陸星晚確實更適合這個掌門之位。

其實照這對師姐妹的性子來說,慕清雪更適合做個背負劍仙之名理俗事只在風雲漸起時的定海神針。

葉寒星無論為人還是處事,只要她想體貼和周到的時候,便出不了任何疏漏。

如果沒有千年前的浩劫,門中的長輩沒有全部隕落,事情又如何走到今日這個地步?

許長老在心中嘆了又嘆,感覺自己也是真的老了,總是在懷念感慨往事。

兩人正商量著,有弟子進來稟報,“掌門,阿芷姑娘到了。”

陸星晚眸光微閃平靜點頭,“讓她進來。”

阿芷被人帶了進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裏這個年輕姑娘始終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沈穩氣度。

許長老見她並無修為傍身,只是個通著粗淺武藝的普通人,但見這份氣度還是頗為欣賞。

想著大概是陸星晚從前的故人,便主動開口告辭。

陸星晚卻輕輕揮手,“長老且留下。”

說完只是看向阿芷。

“參見掌門。”阿芷進了大殿也四下亂看,見了故人也露異樣,只是平靜又失恭謹的跪了下去。

門派裏生的事她也清楚,說實話事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怕是當事人也曾想到的。

只是震撼過後也就坦然從容了,畢竟大局已經平定,任何風浪都卷不到她一個侍女身上。

陸星晚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伸手將人攙扶起來。

阿芷微微頓了下擡頭看了她一眼,又輕聲喚道,“姑娘。”

陸星晚瓷白如玉的面上,褪去那層令人琢磨透的迷霧,慢慢綻一絲笑顏,“能再見到你我很高興。”

踏過時光盡頭我們還是重逢了,她知道阿芷必然不懂她這句話的含義,但她真的很高興。

阿芷確實懂,但能再見到陸星晚她也很心,“姑娘過得好,阿芷就放心了。”

這話以如今她們兩個的身份來說著實越矩,但她相信陸星晚計較。

陸星晚有些欣然的拍了拍阿芷的肩,“你倒是一點都沒變。”

阿芷沈靜擡眼,露出一絲淺笑,“姑娘看似變了,但實則還是你自己。”

陸星晚微微怔然,隨後又笑了,她緩緩走回到上首落座,“阿芷,分的這些日子我時常掛念你,我走的時候灰心絕望,並沒有太多顧及到你。如今首再看將你留在寒劍派是對的,因為你跟著我,時的我未必能保得住你。”

這些話她本不

必說,但是阿芷對她來說僅僅是曾經重要的心腹也是朋友。

每一條被辜負的命運線裏,每一個像是笑話的十年付出裏,阿芷似乎都是她唯一的收獲。

她給她的忠誠從未變過。

阿芷躬身,“姑娘的境況和遭遇阿芷都明白,只要您想阿芷願意繼續侍奉在您身邊。”

陸星晚輕輕搖頭,“從前我只當你是得力心腹,分這些時日我想的也是有機會就把你帶在身邊培養,過現在我有了新的打算,我欲收你為徒,你如何想?”

這話來的毫無征兆,別說許長老怔住了,阿芷素來沈穩的面頰上也流露出幾許愕然,“姑娘,您……”

陸星晚只是靜靜凝視著她,“你可以好好想想,必急於答我。”

阿芷沈思瞬輕聲道,“姑娘,我只是個普通人,您如今身份同以往,收徒也慎重。”

說陸星晚問心派掌門的身份,只說她是葉寒星就足夠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這著實是一份令人為之炫目的榮耀,但一個人貴在有自知之明。阿芷並知道自己根骨到底如何,也知道自己天賦到底有許。

她知道陸星晚欣賞她的冷靜和聰慧,但這些並不代表她能夠在修行上一往無前。

一旦變了身份站在陸星晚身邊,她能盡力去承受她的期許,外界的質疑,讚美以及詆毀。

可陸星晚是否能接受她若平凡的這個可能性。

種種顧慮一而足,也必宣之於口,她相信陸星晚聽得懂她的言下之意。

所以她又將選擇權交回到陸星晚手中,若這些顧慮陸星晚都想過還依然堅持選擇她,那她也沒有任何理由要拒絕。

阿芷心頭漫過這些念頭又補充道,“您看重我,想要繼續留我在身邊做事的心意阿芷明白,您想培養我其實還有很途徑可以走。”

阿芷的未盡之意陸星晚聽得明白,許長老同樣清楚,她不由側目,心中想著這小丫頭管根骨如何,心性沈穩清醒世俗罕見,難怪會被如此看重欣賞。

“你所顧慮的我都想過。”陸星晚緩聲細語,“你我相伴年都很了解彼此,你知我從不是心血來潮之人,我也知你行事縝密,絕是甘於平凡之輩,現在我只問你,你願意嗎?

阿芷默了一瞬掀衣袍跪了下去,“姑娘都不嫌棄我愚笨,願為我阻擋風雨,我又何必再推脫畏縮。”

她沈聲說,“我願意。”

說完頭已經磕向冰冷地面。

陸星晚也沒有阻攔,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又鄭重的語氣說,“很好,我既收你為徒,自會盡授業之責,你也要加勤勉,絕可懈怠。”

阿芷很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雖然溫柔,但某些地方十分嚴苛,做她的徒弟必然不輕松。

她有心理準備,且這種通天的機遇旁人求也求來,她做了選擇自是不退縮。

阿芷說,“弟子謹記於心。”

陸星晚滿意點點頭,“很好,起來吧。

從今日起你照舊跟在我身邊,拜師禮就和我的登位大典放在同一日。”

“是。”阿芷應聲。

陸星晚說完看了許長老一眼,“接下來繁瑣諸事還要勞煩長老幫忙打點。”

“謹遵掌門之命。”許長老已經調整好心緒,微微躬身,“也要恭喜掌門收得佳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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