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改變(五)林家人的心軟真是一脈相承……

關燈
陸星晚坐在圍欄邊賞景,?聽到身後的打鬧聲神色也變得柔緩起來。

飛鴿門那邊已經幫她查到了暗鴉閣幾個堂口位置,寒劍派以前與江漣漪相熟弟子她之前也去拜訪過,從他們那裏她也更充分了解了自己這位以前二師姐。

只是她所做那個猜測若不還好,?若成或許江漣漪本人比她更適合受一句人生可悲。

一切都需要個契機去印證,?她想著想著念頭轉到林落月給她的那些人手查來的消息上,?白琴荷在查她被暗鴉閣殺手刺殺。

她懶得去理會這個小姑娘打什麽主意,也沒覺得她能查出什麽來,但有她在前面擋著,更能吸引暗鴉閣與幕後之人的註意力,怎麽算這件事對她都百利無一害,?她也就隨著她折騰。

等和這群人賬清了,?她就該把培養自己勢力計劃提上日程,或許收個徒弟也未嘗不可。

湖面的風吹來柔順異常,?吹的人心裏都舒坦了。

林落月和曲繁夜笑鬧了一陣,?跑累了來拉陸星晚手,?“星晚,?出來玩兒別在心裏裝那麽多。”

陸星晚看她氣息有些急,?順勢拉著她在圍欄旁邊坐,?“好,?聽你。”

她撫著林落月背幫她順氣,?“歇歇吧。”

林落月發覺自從她受傷以後,?陸星晚就又把她當小孩子當瓷娃娃。

她感覺陸星晚心裏怕還是在怪自己出關太晚,她一對自己於嚴苛和為難,?這個毛病怕是很難好了。

林落月這麽想著枕在陸星晚肩頭,?她能怎麽辦,也只能多疼疼她順順她的心了,沒辦法。

陸星晚攬著林落月後背,?任這個沒消停勁兒的人靠在自己懷裏,一會兒摸摸她肩上刺繡,一會兒拽拽發帶。

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子。

她能怎麽樣?只能寵著縱著了,沒辦法。

兩個甜蜜而苦惱的人膩歪了一會兒,林落月有些好奇擡眼,“星晚,我一直沒問你,你是什麽時候和我父母攤牌?我爹沒說什麽吧?”

陸星晚專心致志地戳她手背上小坑,聞言一頓,“也沒什麽,自是一些叮囑我們以後要好好之類的話。”

她喟嘆,“他們是很好的父母,也是這間難尋明理之人,落月你幸運,我們都很幸運。”

林落月伸出胳膊摟緊她腰,“星晚,你哥哥就是我哥哥,我父母也會是你父母。你看你缺失上天都會以另一種方式還給你。”

陸星晚低頭吻了吻她額發,“當然,所以我一直認為你是我人生幸運起點,從前現在所有美好緣分都是你帶給我。”

林落月經歷這麽多,所思所想要較之從前更多,也更能體會一些她從前霧裏看花的兒。

她所知的有關於陸星晚那些苦痛怕只是她人生冰山一角,只要一細想她就委屈恨不得替陸星晚哭上一場。

“星晚,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總是對我說謝謝。”

“你總是在謝我,覺得我為你做

要珍視自己付出,有因有果,我對你好,大家對你好,都是因為你值得。”

“好。”陸星晚撫著她的長發,心裏忍不住想林家人心軟真是一脈相承,她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呢,他們的言辭間那種心疼藏都藏不住。

林落月是,林夫人是,林父亦是。

在一片美好氣氛中,內間珠簾後弱弱地伸出了一只手,“我覺得你們可以適當加一句,我姐姐也就是你姐姐。”

林落月立刻坐了起來,臉騰地紅了。剛和陸星晚談話談太專註,差點忘了舟上還有別人。

她當然聽出了自家姐姐笑語裏促狹之意,百分百確定她就是故意的,不由出聲,“姐姐!”

船艙裏頓時傳來了交織在一起的笑聲,氣氛十分快活。

痛痛快快玩了一天,其他人都已經回府了,林落月拉著陸星晚非要去逛夜市,陸星晚拗不她也就答應了。

華燈初上,燦燦燈火映在波光水色上,路兩旁攤販叫賣之聲絡繹不絕,一派的人間煙火氣。

陸星晚隨意的跟著林落月走了走才問,“累不累,要不我們去橋邊歇一會兒?”

林落月挽著她的胳膊,“玩兒怎麽會累呢?你不要太擔心我,我身體全都好了。”

陸星晚笑了笑,“那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林落月本想說我們一起,不目光掃見前面的攤子改了主意,“突然有點想吃白糖糕了。”

陸星晚拍了拍她的手臂,“那你在這裏等我。”

她說著便去前面的糕點鋪子排隊。

陸星晚一走,林落月立刻湊到旁邊的攤子上,那裏擺滿了雖然不昂貴但做工十分精美獨特的釵環首飾。

她想星晚平時用來裝點自己首飾基本沒有,除了自己以前送她的發帶就是幾根木簪,太少了,太少了,得給她添置一點。

她興致勃勃挑了幾個顏色素凈珠花,剛讓攤主給自己包好,就聽到前面傳來的喧嘩之聲。

林落月被吸引了註意力,付了錢把珠花往懷裏一放,立刻湊了去。

前面的醫館門口圍了一圈人,她擠過去一看就見一個婦人懷裏抱著個五六歲孩子,那孩子面色青白,氣息早已斷絕。

婦人顯然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哀哀痛哭,嘴裏一個勁兒的喊不可能,不可能。

旁觀人不乏有憐憫哀痛,連連搖頭嘆氣。

藥堂裏大夫和藥童在旁邊勸著將婦人帶回到了醫館裏,人們這散去。

林落月感覺有哪裏不對勁,但實在捕捉不到異常,她出神功夫再擡頭就看到陸星晚站在對面。

她看起來格外不對,臉色慘白一片,眼神也沒有任何焦距。

林落月心頭一緊快步走到陸星晚面前,“星晚,你怎麽了?”

她上撫陸星晚雙肩胳膊,“你還好嗎?”

陸星晚晃了晃身形,像是終於回神,“我沒事。”

她的眼睛重新有了聚焦,恢覆之前鎮定與冷靜,“就是……”

就是剛剛她覺得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好像她親身經歷,她與林落月隔著重重人群看著辜者屍體,看著他們的親人在痛哭。

“就是突然有些頭暈,可能是今天坐了太久船。”她說。

林落月不太相信模樣,挽著她的胳膊,“那我們去人少地方透透氣。”

陸星晚點點頭,眼簾微垂。

如果不是她現在還醒著,她幾乎以為是預言之夢在對她預示什麽。難道說倚翠城的劫難還沒有去?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醫館裏,哭聲一陣陣傳來刺的人心裏發疼。

陸星晚任林落月扶著走出鬧市,她在自己再次恍惚起來前止住思緒,“落月,我們回去吧。”

出了這麽一糟,林落月當然也沒有心情閑逛了,她看了看陸星晚,“好,回去還是讓寧神醫給你看看吧,你是不是傷沒好?”

陸星晚耐心來安撫她,心裏卻第一次期盼自己止息很久預言之夢再次降臨。

入夜。

林落月傷好以後,陸星晚就搬回了自己綠蘿軒,只是今日不放心人變成了林落月,她又陪她坐了半個晚上,見天色實在不早又見陸星晚確實沒什麽放心離開。

陸星晚在她走後隨手整了整被子,想起傍晚時發生。

那孩子明顯是體虛尋常病死,不知怎麽她心裏格外在意,只是那一瞬她想上去查看整個人卻被魘住了似的邁不開步子。

後來和林落月在一起,她又實在不想她身體還沒好全,就為了她的一點捕風捉影的疑心跟著勞神。

如今天下間什麽手段在她面前都難遮個嚴實,是以她第一眼都沒看出什麽問題來,不是真沒問題就是有什麽陰詭奇術作祟。

她謹慎起見在那孩子身上留了個印記,這樣哪怕他被帶離醫館,她也能找到他。

只不這件事若是她疑心太重還好,若不是那也得有了眉目再讓落月知曉。

陸星晚定心神,揮袖間燈影熄滅,她人亦似與黑暗相融般消失的影無蹤。

老舊的屋舍內,昏黃燈火中傷心欲絕母親猶自痛哭,面色敦厚丈夫也是滿面愁苦,一派愁雲慘霧。

一陣風從窗口吹進來,兩個剛剛毫無睡意的人突然感覺十分疲倦,不知不覺歪倒在了桌邊。

陸星晚身影聲無息地出現在屋中,晚風裏她就似一塊飛舞黑紗,輕盈但毫無色彩與溫度。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死去的孩子身邊,上打量一番後,她將自己靈力輸入進孩子軀體裏,探查他境況。

只是靈力輸進去就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陸星晚並沒有因此放心,試了兩次都是一樣的反應,她又輕輕撥開孩子衣袖領口檢查。

在視線探尋到手臂上時,她的目光凝住了。

黑色的圓形符像詛咒一般落在孩子身上,她定定站了一會兒,咒術。

她想,鬼族,暗鴉閣。

夜風從大開著門吹了進來,屋內掛著年畫發出簌簌輕響,喚回了陸星晚思緒。

她的指尖在孩子額頭上輕輕拂,轉身如來時一般無聲消失在黑夜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