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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閉關(一)落月,我不能讓你承受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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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又日要過去了。

林落月這兩天都沒有見到陸星晚,那天她去見了母親和姐姐,事兒她沒有瞞們,?家裏向是這樣,?有事從不瞞著彼此,?越早說開越好,集思廣益想辦法。

最開始的無措和恐懼後,她心倒沒那麽沈重了。劫難本身如果無法避過,那就去擋。

現在已經有條預示擺在他們面前,她就不信他們擋不住,?而且她也細細思量過陸星晚夢中的預示。

城破時她應該不在家中,?那極有可能是她在長生殿裏沒有拿到緋紅綠蕊,所以還在外尋藥。

如果沒有長生殿對戰黑蛟的那一戰,?就沒有雲開古國的考驗,?無論是心性還是修為,?她恐怕都不及現在。

但現在她在成長,?家族裏有防備,?們上下心不至於擋不住這劫。

退萬步講,?就算真擋不住父母親朋還有心悅的人都在身邊,?不過是黃泉路上再聚回。

她要盡人事偏不聽天命。

不過她那天去見母親和姐姐,?她的恐懼還是被們察覺到了,?然後就是好通愛撫揉臉。

“姐姐你怎麽又捏我的臉!”

“娘,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你再抱我,?被三弟們知道又該笑話我了。”

她心思放的端正不做憂思,這日不是跟著父親商量接下來的事宜,調整和加強城內的巡邏,?就是陪他去見城中其他個主事的副城主巡邏官。

她知道父親的想法,萬倒下或有什麽其他意外,她就是接任指揮戰局的人,因此日子就過十分忙碌。

但同時她記掛著陸星晚的事,那日她心神遭遇了巨大的震動,沒有顧慮到她。如今再想,她覺陸星晚那日平靜的表象下藏著很激烈的心緒。

還有……葉寒星。她念著這個讓她心神覆雜的名字。

她曾是她年少時日日掛在嘴邊的尊崇者,如今她離她這麽近,她與星晚似乎是兩個意識,但是她又能察覺到她們對她的感情是一樣的。樣真誠,樣的無波水面下藏著她看不懂的晦澀與執著。

她定了定心神,發現自己的腳已經不知不覺走向了綠蘿軒,她不由笑了自己聲又加快了步伐。

殘陽如血落日的最後一點暗紅塗染了整個院落,林落月走進綠蘿軒就看到陸星晚坐在錦鯉池邊。

她少見的著了件雪白紗衣,只是那素白被殘陽一映竟透出幾分肅殺的紅。

林落月步伐不由微頓,她恍惚中又回到了雲開古國的那次幻夢中,看到那個紅衣女子的背影。

她稍微遲疑的片刻,陸星晚就已經察覺到她的到來。

陸星晚輕輕側過身,她的半張側顏透著分冷玉似的白,完美的令人心動又遙不可及。

林落月其實發現陸星晚身上的殺伐之氣越來越重了,像是一已經收不回劍鞘的劍。

雲開古國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畢竟她們關系那麽親近,日日相處。

只是她沒想到情況會在短時間內惡化的這麽快,讓她千絲萬縷的心緒都不知該從何發問。

陸星晚見了她勾了下唇角,“落月,你來了。”

玉面紅唇下她的笑顏似染了三分血腥氣,“你再不來我便要過去尋你了。”

林落月看心情更覆雜了分,她快步走到她面前,略作遲疑還是擡手撫了撫陸星晚的面頰。

陸星晚淵深如墨的眸子顯出幾分疑惑與無辜,“落月。”

林落月很快又放下手手落在她的肩頭,

陸星晚仰頭看著她,她在笑,又在嘆,“落月,為什麽你總是這麽好?你曾說我太為別人著想,可你不樣嗎?”

林落月撓了撓臉,“我承認我是個貼心人不錯,不過沒你想的那麽好,對你我對別人都不樣。再說你本來也沒做錯什麽,心懷不軌的不是你肆意行兇的不是你,難道我還要怪你被人追殺,怪你預言到了前程,怪你命太苦。”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在心來來回回念著太苦兩個字,自己滿腔的苦澀起來。

陸星晚定定凝視她一兒,她總是在笑,不過那笑數時候都是一種習慣,這兒卻多了分愉悅與肆意,像是要再為未知的前程去搏一。

“落月遇到你,我這兩世的人生才有意義。”

林落月皺眉,“別瞎說,遇不到我你去過好日子。”

陸星晚就又笑了,這刻她通身的冷烈與森然全部收回劍鞘,她擡手覆在了林落月落在她肩頭的手上,又用力那手拉下握在自己掌中。

“落月,我已經決定要閉關了。”她無比溫柔的說。

林落月怔,隨後面色巨變,斷然說,“不行。”

陸星晚只是靜靜凝視她,那笑容附在她臉上,又變了層完美面具,逼視著林落月的反對。

若是尋常閉關修煉和沖擊修為,林落月絕對沒有話,但這種時節閉關她怎麽可能不做想。

從前不是沒有大能再度轉世重現人間的,但前世與今生縱然是一個靈魂,可到底換了具不同的軀殼,又哪有那麽容易拿回過去全部的力量。

有緣覺醒前世記憶的是憑過去的經驗從頭修煉,走得快一些穩一些,甚少有人起走捷徑的心思直接恢覆全部力量。

因為太危險了。

遠的不說,最直觀的路有兩條,條是將自己置於九死一生的險地,在絕境中激發潛力。還有條就是闖入自己的識海,前世的經歷再走一遍。

前者極易喪生於險地,屍骨無存。後者並不比前者好到哪去,人的生哪能沒半分執念丁點心結,再走一遍途經之路就那麽容易嗎?

何況有句話說的好,人生最難戰勝的敵人是自己,所以急於求拿回前生力量選擇這兩條路的人,要麽死無葬身之地,要麽走火入魔經脈寸斷。

功之人古往今來不過萬。

想明白這些林落月怎麽可能放陸星晚去冒險,她是真的有點生氣了,不過到底還是壓著心頭翻湧的火氣,耐心的勸,“星晚,倚翠城和林家都沒有危急到需要你冒這個險的地步。”

陸星晚緊緊攥著她的手指,輕聲細語,“落月,你不必事情想得那麽糟,我她遲早是要走這步的。”

她原本以為她還有時間去點點解開心這道結,前世的力量拿回來,可如今她知道沒多少時間了,她從來不是一個善於對自己柔情的人,這次酷烈點也無妨。

“到底是誰事情想得最糟?”林落月要被她氣笑了,聲音也厲了分,“你這叫急功近利懂不懂?這世上哪有那麽幸運萬?我對不允許你冒這個險。”

她說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能再這樣下去,她非要治治陸星晚這個毛病不可。

“落月。”

林落月覺按照陸星晚的性格,若不是自己已經知道她是葉寒星,那她八成就要拿閉關修煉這個借口把自己敷衍過去,事後只字不提自己冒的風險。

她越想越氣恨不立時就陸星晚大吵一架,但她沒出息的發現都這種境地了,她還是舍不。

林落月暗罵自己句,怒氣沖沖的轉過身,“這個念頭你想都不要想,我絕對不同意。”

她打算去找趙明空,她相信陸

星晚告別但絕對沒說實話。

“落月。”陸星晚見她生氣連忙追了步,其實這種反應她也預想到了,只是真正發生的時候還是有些無錯。

林落月聽她聲聲的喚自己心軟了分,又覺不能縱著她,硬著心理不理快步就向長廊外走。

“林落月。”這聲呼喚一出,空氣都仿佛冷沈了三分。

陸星晚從來沒有這麽連名帶姓的喊過她,林落月心那三分火氣下子漲到了七分,她猛地轉過身,“我說了我絕對不同意!你能不能想一想你要是出事我怎麽辦?”

她快步又走回到陸星晚面前,步伐之快帶著春日裏的風都寒厲了分,“再說就算你是葉寒星又怎麽樣,你是劍仙你是救世主,可沒了你這世間也照常運轉千年。林家倚翠城乃至這個天下的高手不止你個,你用不著什麽事都沖在最前頭,都往身上攬。”

陸星晚垂著眼簾言不發,明明是她叫她回來的,現在她卻不說話了。

林落月氣的夠嗆,還想再指責兩句,最好把她罵清醒了,可她卻分明看到那張白玉無瑕的面頰上有滴淚緩緩落下。

她心的火氣下子就被這滴眼淚澆滅,“星晚,我……”

她一著急竟然結結巴巴起來,“你別哭啊。”

陸星晚擡起頭,她的表情十分平靜,沒有憤怒或者委屈甚至沒有絲難過,那滴淚從她的面頰滑落她似乎毫無所覺。

“落月。”她只是執著的望著林落月,“我不能讓你承受那樣的命運。”

她的語氣含著股狠勁和恨意,恨命運無常,恨殘忍災禍,“我不能讓你失去親人家園,我不能失去他們。”

林落月呆呆的望著她,只覺自己的心被什麽碾成了碎片,痛的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星晚望著她兀自笑開了,她眼底的緋紅比天際殘陽更似血,“何況我她也要堅持不住了,再不融合的話遲早會失去控制變成個沒有理智的怪物。”

雖然葉寒星本身就是一個怪物。

她擡手抓住了林落月的雙肩,“所以你就成全我吧,不管我是陸星晚還是葉寒星,我都不想你變夢境那樣,與我……”

與我對坐無話,就像兩具沒有活氣的人偶。

林落月在怔怔中終於回神,她發現自己面頰上片冰涼,直到陸星晚的手覆上她的面頰,她才發現自己哭了,“定要走這步嗎?”

她問,“點別的選擇都沒有嗎?”

陸星晚輕輕點頭,“是。”

林落月攥緊她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急切的問,“你她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是承載前世記憶的天魂,我是情感與理智的兩端。”陸星晚望著她,笑意苦到了骨子。

她與葉寒星是分割的靈魂,是現在與過去,是理智與情感的兩端。

所以縱然無數次處於情感的困局,她會難過傷懷卻能以酷烈決絕斬斷。

“可情感與理智本就是相伴相生。”

她們分割的並不完全,她以為她所釋然的每一分傷害其實都堆積在葉寒星那裏。

“物極必反,切到達極限就會崩塌。”

情感可以壓制不住理智,但理智絕不能被情感吞噬。

她們必須相融,且她必須要占主導。

林落月怔楞良久,慢慢將自己的額頭貼了過去,“既然是這樣,那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她說,“無論你是誰,你變什麽樣,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遠都會保護你,關心你,愛護你,永遠不放開你的手。”

陸星晚感受著她額頭貼過來的溫度,無比安心,連靈魂中一直翻湧不息的殺意與森寒都平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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