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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刺殺(五)只要你們肯來,多晚我都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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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鴉閣閣主身形起落間,?衣袍颯颯落下。

她感到屬於陸星晚的氣息越來越近,知道無法甩脫她,但她本來的目的不是將她甩掉,?而是避免其他人插進來幫忙。

如今她人已在幾十裏之外,?估計林家人現在兵荒馬亂必然追不上來,?返身就是一掌擊出。

她的傳承來自鬼族,鬼族的功法多以奇詭陰邪而聞名,如今她既然起了殺心更是招招陰毒。

陸星晚與她對打,一招一式靈力外放間就能感受到一種鉆進骨子裏的森冷感。

眼前的景象亦是隨著閣主功法招式的變化扭曲成累累白骨交疊在一起的慘相,不時還有白骨之手從地面或是完全變成泥沼絲的空氣裏伸出抓傷她。

不是一種視覺上的幻象,?而是功法大成後構造出的領域,?陸星晚被抓傷就是真的被抓傷了。

陰冷的靈力順著傷口如同一條條毒蛇,百折不撓的沖撞著她的靈脈,?阻隔她靈力的運行。

陸星晚眸光微閃,?身上的紅色靈氣越來越濃艷,?腳下有妖艷的彼岸花盛開將枯骨卷入吞沒,?給方陰詭地獄般的領域塗染上了一層血腥的紅。

乍一看去兩人都像是地獄裏爬出的惡鬼,?無甚區別。

雙方纏鬥僵持了大半個時辰,?枯骨與血花同時潰散成光點。

閣主一甩鬥篷連退數步,?氣息肉眼可見的不穩,?對面的陸星晚一動不動眼底的緋紅越發濃烈。

在閣主腦中沈默許久系統終於忍不住出聲,?“你怎麽樣?不然我們先撤吧。”

閣主的修為比另一個身份高很多,她能感覺到陸星晚身上的力量並不穩定,?雖不知她身上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但種爆發性的力量雖然強大卻終究打不了持久戰。

現在她受了傷,對面那人看著若無其事必然不好受,她一定把次機會發揮到極致,?殺了她。

麽想著她身形飄飛而去,向遠處濃密覆雜的山林深處落去。

陸星晚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她的念頭從剛到現在已經死死定格住,那就是殺了眼前個人。

兩人一前一後追逐大半個晚上,期間又是交鋒過無數次。

陸星晚能夠感覺到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發痛,她現在的身體始終無法發揮屬於葉寒星的全部力量,長久戰鬥更是在透支生命。

從前有鎮魂鼎幫她溫養身體,現在卻是不行。她微微蹙眉,像是附了層霜雪的冰冷面龐閃過一絲不耐。

我今天一定殺了她,她不帶任何感情的重覆著個念頭。

閣主感覺到陸星晚追逐自己的速度越來越慢,事實上她自己十分疲累,但已經拼命到這個份上,如果現在放棄前面的付出就全都白費了。

她下定決心急速飄飛的身形突然一轉,她一掌輕拍樹幹猛然轉身,雙掌齊出,爆發出剩餘的力量全部向陸星晚襲去。

陸星晚一擡出鞘的墨麟劍,紅色靈氣一寸寸纏繞著劍身與那靈力相撞。

天地轟鳴的劇烈震動與

閣主看著沒入小腹的長劍,駭然,“你真是個瘋子。”

陸星晚唇邊淌下嫣紅的血染濕了整片衣襟,語氣雲淡風輕的像是在自謙,“過獎。”

剛剛那一招對拼她們誰奈何不了誰,可偏偏眼前的陸星晚突然撤去所有的防禦將靈力全部灌註到劍上,她受了她的一掌拼著心脈被震碎的危險也給她這一劍。

全力一擊之下自然也就破了閣主的防禦,將劍沒入她的害。

陸星晚將劍又用力抽回,次擡起一劍就要落在她的頭頂。

閣主面色一變,拼著最後一口氣身形向後飄落,墜下幾步外的懸崖。

萬丈懸崖,雲層遮住陸星晚的視線,她只看到那黑色的衣角翻飛著,像折了翅的烏鴉無力墜下。

她用力將劍插入地面,支撐不住跪坐在地,她也沒力氣追上去了。

心肺俱裂的痛感中她又吐出一口血,恰在這時有一抹溫暖的白像是春日裏的輕蝶飄飛過來,沒入她的眉心。

是鎮魂鼎,它與她的命魂相連,到達一定時間限制自動就會回歸到它的識海中,想來林大小姐那邊應該是沒事了。

陸星晚麽想著稍稍安心。

又坐了一會兒枯竭的靈力恢覆的幾近於無,力氣倒是有了些,她站起身打算去崖下看看,絕不能讓那個人活著。

“星晚。”

遠處有熟悉的靈力波動,隨著主人急切的聲音一起搜尋而來。

陸星晚聽到這個聲音突然就不想動了,她便坐在原地等著林落月來尋她。

很快林落月踏風而來,身形飄逸無聲落在她面前,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與焦慮。

事實上她不可能不急,陸星晚一追出來就是大半個晚上,她安頓好姐姐和母親立刻帶著人出來搜尋,一直找到晨光熹微終於發現她們的蹤跡。

一路上所見的草木要麽被攔腰折斷,麽一片焦黑,劍氣彌留在空氣中久久不散,可以想見交手的人打鬥有多激烈。

林落月看到她衣襟上或幹涸或還濕漉的血,心中一痛,想過去將人抱住又不敢。

她甚至緩了口氣蹲下身抓住陸星晚的皓白手腕。

陸星晚感覺到落在她腕上的冰冷指尖在發抖,她不由擡手摸了摸林落月同樣發涼的臉頰,“別怕,我沒事。”

她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幽深,暈開的紅色褪去了剛的殺意,美的像是被驚心打磨出的紅寶石唯少了幾分鮮活。

林落月草草診了下脈就能確定她傷不輕,但同樣有源源生機在她經脈中游走,想來是鎮魂鼎在發揮效用。

她心中不覺輕松,對上陸星晚的眼睛更是心緒覆雜。

“大小姐還好嗎?”微妙的沈默中陸星晚先開了口。

林落月輕輕點頭,“姐姐沒事。”

“那就好。”陸星晚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看她,不同於往日那種繾綣溫柔似湖水般要將人溺亡,現在她的情緒更深沈更為貪婪,像是找到了什麽稀世珍寶牢牢困於懷中,不允許任何人觸碰。

林落月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明眸不由閃爍一下,手都忍不

住顫了顫。

陸星晚目光終於稍稍舍從她身上移開,她望著遠處峭壁輕聲說,“落月,那個殺手掉下懸崖了,你派人去找她。”

她的語氣很輕,但每一個字落到實處都藏著一種莫測的幽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知道。”林落月穩住心神,用傳音玉石聯絡還在附近搜尋的手下,然後她說,“還能走嗎?我帶你回去。”

陸星晚仰頭看著她臉上帶著輕輕柔柔的笑,“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她說話的語速較以前的柔緩快了點,是一種非常獨特的清悅語調,讓人無法抗拒。

林落月深深的看了她一會兒,“當然好。”

她轉過去蹲下身,很快就感受到柔軟的軀體壓在她的脊背上,還沒有散去的血腥氣同樣包圍了過來。

林落月輕輕呼出口氣,穩穩將人背好,她也沒有提起靈力飛回去,而是一步一步向山下走。

女孩子纖細的手臂摟緊了她的脖子,很快綢緞般的發絲貼了上來,林落月的臉頰有些癢,第一次沒有緊張與羞窘,心裏很難說清是什麽滋味。

她緩了幾息才問,“身上的傷還疼嗎?”

陸星晚低低的笑音傳來,似乎很開心她的關心,“不疼。”

“盡說瞎話。”林落月輕斥,她想天底下就沒有不會疼的人,說不疼,麽是忍習慣了,麽是從來沒人關心。

想到這些她心裏一堵,隨後又是澀然。

陸星晚的精神還不錯,按她以往的性子,時必然要拉著她分析殺手的來歷目的或是接下來調查的思路,但她沒有。

她安安靜靜的在林落月的脊背上趴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落月,謝謝你。”

林落月一怔,“謝我什麽,謝我背你?”

“謝謝你能出現在我樣一個人的生命裏。”陸星晚的聲音低低的,像是雨落飛石帶著點蕭索的涼,“不過我變貪心了,我總是想你是能出現的更早一點就好了。”

林落月越發確定自己那個猜測,步伐不停,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發出聲音。

因為在這一刻,她也不確定她是否有資格對她說什麽。

“從小到大沒有人背過我,更沒有人抱過我。沒有任何人想要我。”背上的人喃喃重覆,“誰都不想要我,其實我寧願我沒活過……”

“你是什麽傻話?”林落月忍下心頭泛起的濃重苦意,故輕松,“趙公子是聽到你般說,該傷心了。”

“哥哥啊,和你一樣都出現的好晚啊。”陸星晚輕聲絮語。

林落月聽得卻像是心臟被人捏住了一樣,呼吸微滯,她緩緩吸氣又吐氣,步伐放得更穩。

“寒星。”她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背上的人靜默了許久,輕輕應了一聲。

林落月只是叫了她的字,沒說什麽。

“不過現在我又想開了,多晚都沒關系。”可這聲呼喚對陸星晚來說仿佛就是莫大的安慰,她將臉頰貼在她的脊背上,在安穩的草木香裏感到了絲絲縷縷的困倦,她雙目微闔。

“只要你們肯來,多晚我都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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