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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古國(七)她配得起你給她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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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發生的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林落月那日下達命令後立刻派人傳消息去了王城,只是他們這邊剛剛全面動作起來,不過一個時辰黑暗的魔氣就將整座城包圍。

所有的人都無法出去,?任何的聯絡手段也不起作用,?接著大批的魔族從裂縫中進入了他們衛寧城,?戰爭全面爆發。

林落月有想過魔族或許對幾個重的中心城池都采取了這樣的包圍措施,雖然整個國家上下都在警戒,是這件事爆發的在是太快,變故來的也在是太突然,其他位置偏遠的地區極有可能來不及支援他們。

只是她憂慮再多,?派出去不少好手打探消息都渺無音訊,?也是無計可施。

有時她會生出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這一座孤城的錯覺。

林落月想著緩緩吐出一口氣,她擡頭看向天際,?黑色濃霧翻滾著仿佛黑夜永無止境。

她定了定神,?除了廝殺聲她竟似乎又聽到了嬰孩的淒厲哭聲。

她站在城樓上任卷裹著血氣與黃沙的風拂過她的衣袖,?她低垂下眼簾掩去因為所見之處都是屍山血海的悲傷與仇恨。

現在整個戰局需的是一個冷靜的領袖,?而不是被沖動統治頭腦的蠢貨。

林落月想,?這種滋味很覆雜又陌生,?她在喘息間感覺有一座無形的山岳壓在她的心間,?她似乎從未承受過這麽沈重的責任,?細究下去又好像已經適應。

有人在她身邊站定將血氣染得更重了幾分,?林落月擡頭看到了飛沙將軍,她的手臂上裹著刺目的白,?白布上又染著遍地可見的紅。

“又贏了一場。”她說。

林落月點頭,?“那你抓緊時間休息,你是倒了,我可不會統領將士。”

她語氣故意放的很輕快。

“那城主會做什麽?”飛沙將軍笑了笑,?那笑容很純粹,不像是能在一個沈穩少言的將軍臉上看到,倒像是個孩子。

林落月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又落在了更遠處。

“我會沖在最前面,把魔族的狗頭都擰下來。”

飛沙將軍又笑了,“真是沒想到有一天能從城主這種文人口中聽到這番話。不敢勞動您。末將幫您做到。”

她語氣沈穩,似肅殺也似決然,“我們一定會贏。”

林落月看著她眼睛,“然我相信。”

她們一定會贏,她們不一定都會活著。

她們誰都沒說。

陸星晚幾人打算停下來休息片刻,每個人的身體倒是不覺得疲累,繼續往前走也沒問題,這裏詭異至極,她們還是決定時時調息補充靈力,以便應對隨時可能而來的變局。

而這一路上她們也在沒遇到一個活人。

陸星晚指尖微動,買來的地圖漂浮在面前,這是一份屬於雲開古國國土分布的地圖,她仔細查看著若有所思,“我們行進的方向果然是王城。”

慕清雪和清塵真人都向她投來視線,清塵真人接話,“我說如果在王城咱們還沒有什麽發現的話,我就壓一壓修為看看能不能進這大陣。”

這也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陸星晚向她靠近了一點兒,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腕上,聲音柔緩,“又頭疼了。”

曲繁夜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有一點兒,剛剛我想起了我似乎是帶著很多人往沙漠外面跑,再後來就是和很多人廝殺。”

她說完目光帶了點蒼涼和茫然的看著陸星晚。

陸星晚她輸送了一點靈力緩解頭痛,又按了按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一定會陪你找到真相。”

曲繁夜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去,“不知道小月那邊怎麽樣了?”

陸星晚目中有了幾許暖色與擔憂,“如果我們的猜測是對的,我覺得她可能在這個運轉的大陣中。”

她呼出一口氣,又笑了笑,“我總是不放心她,又對她有信心。”

曲繁夜點一點頭,遠處又有熟悉的廝殺聲和波動傳來,幾人皆已經熟悉。

因為他們所到的每一個城池都有這些衣衫襤褸骨血生機都已耗盡,還在頑強和魔物拼殺的亡魂,這些亡魂思緒渾噩,即使與他們搭話他們也說不出什麽來。

他們到底這樣多久了?難道雲開古國消失在世間的這十年,他們都是這麽過來的嗎?

這樣的念頭一生出來,就是蕭索與敬意。

曲繁夜心中那種刺痛又浮了上來,她或許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員,又或者本來該是為他們遮風擋雨的庇護者。

是在命運和變故的摧殘之下,她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名字像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符號。

陸星晚又擡手按了按她的手臂,“我們去幫上一把,從前的事來不及,可至少現在趕得上。”

她的聲音總是這樣和悅低柔,只有面對她們的時候裏面才真正藏著溫情。

曲繁夜轉過頭看了看她,“好。”

陸星晚跟著曲繁夜跳下屋頂清理那些魔物時,轉頭看了清塵真人一眼,“前輩,晚輩去去就回。珠兒姑娘那邊按時辰來說又該服藥了。”

清塵真人笑著點頭,“行,你這細心勁兒啊,真是一點兒都沒變。放心吧,我是眼睜睜把徒弟弄沒了,以後還怎麽在修真界混啊。”

陸星晚就不再多言,身形飄渺似流雲消失在了前方街角。

清塵真人看著她消失,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淡去了,她一邊給珠兒服了藥輸送靈力,一邊拿眼睛瞟慕清雪,“現在這只有我們兩個了,我徒弟昏迷著不算人,你就不想跟我說點什麽。”

慕清雪淡淡掃了她一眼沒說話。

剛剛見到陸星晚的時候,她有一刻甚至以為自己見到了一個有著相同容貌的陌生人。

對方的眼睛裏只有陌生警惕與疏離,從前她從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慕清雪以為陸星晚在外面經歷了事情,所以性格有了改變,可直到剛剛她看到陸星晚與曲繁夜相處,才恍然明白她是把過去所有的溫柔和包容都收了回去。

她剛剛和他們說明情況的時候也只挑點說,多餘的一句話都不提,生怕誰會傷到她的朋友一樣。

她依然是那個體貼細心的姑娘,她依然可以笑意婉婉動人,絕對不會她。

這樣的局面其實也不怎麽出乎意料,只是卻比想象中更讓慕清雪難以接受。

清塵真人不是慕清雪這種任何想法和情緒都裝在心裏的人,眼看著撬不開她的嘴,

心裏盤算著出去了單獨問問陸星晚。

不過她的想法她也和慕清雪說說,“陸丫頭呢,是個好姑娘,我跟她相處時間不多,是我看得出來她從來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事情鬧得這麽僵,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吧。”

她想了想從前留意到的風言風語,“我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咱們修仙這一途確實很吃天賦,也不是沒了天賦就活不了。她說報恩難道你就真的只想著恩報完了就把人打發走?”

慕清雪微怔,清寒眉眼間掠過深思。

清塵真人這是勸她收陸星晚為徒,從前這樣的念頭她並沒有想過,因為她迷醉而又清醒的知道自己對陸星晚寄托了怎樣一份感情。

就因為有這個原因在陸星晚的根骨和天賦反而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她覺得如果她收陸星晚為徒就是徹底的讓她占了江漣漪的位置。

清塵真人對寒劍派內的彎彎繞繞一概不知,只以為她是收徒的求太高,又興致勃勃的提議,“不然你把陸丫頭我,我收她為徒好了。省得留在你們那邊又沒個能壓得住人的身份,又處處受委屈。”

慕清雪心中升起一種說不清來由的惱意,“她委屈在哪?”

她做的事情確實有些對不起陸星晚,自覺也沒有苛待她,怎麽偏生被清塵真人一說寒劍派就是什麽狼窩虎穴一般。

清塵真人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不食人間煙火,你出身好天賦高,從小到大誰敢輕視你。再加上你身邊還有一個寒星,誰又敢到你眼前去說閑話。”

慕清雪不是目中無人的性子,是冷漠的有些高傲,這是高位者都有的通病,就算他們不去刻意為難一個人從骨子裏也是帶著些許輕視和傲慢的。

如果陸星晚只是一個純粹的外門弟子慕清雪這樣的態度沒什麽錯誤,甚至於陸星晚本人都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

是凡事有情和恩義付諸其上,就不單單只能用地位去權衡了。

她收了徒弟輸送靈力的手,將人妥善護好才說,“站得高的人看不到底層人的苦楚,也不是誰的錯。所處的位置決定了待遇。是我希望你能偶爾往下看一看。”

清塵真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多年好友她看得出慕清雪應是做錯了什麽,她可能不會表露但又確實想要緩和與陸星晚之間的關系。

她用的方式不對,不是說她非像自己這樣嘻嘻哈哈的對待小輩,而是她明明自有一套對的方式卻吝惜對陸星晚用。

“陸丫頭呢,我可以讚一句她是個非常了不起的好姑娘。我尊重她的品格,與她是個什麽天才或者廢物都沒有關系。我可以做到這一點,我知道很多人都做不到這一點,甚至旁人做不做得到也都不重。”

這種正確的方式說的具體些,其實就是慕清雪和她的幾個徒弟慣常相處的模式,有寵有罰有尊重有教誨。

說到底她不對陸星晚用,還是存著一分可能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輕慢。

她沈下眼眸,“我只希望你能做到這一點,誠然你是掌門,你是長輩,是她配得起你她尊重。”

從前的陸星晚是怎麽想的她不知道,可能察覺到了這份輕慢但不在意,至少現在這個姑娘開始展現自己的性格。不可能事事都按照慕清雪的想法行事了。

慕清雪若是想不通這一點,這關系八成就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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