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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大師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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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月有些詫異,前幾日死掉的離火蟬被她保存了下來,但效用趕不上活蟬,星晚這是想放棄了嗎?

陸星晚卻說,“今天我一定能捕到。”

她說著拿著帕子擦了擦沾了汁‘水的手提劍站了起來。

林落月覺得她的劍法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一直形容不出,但每次陸星晚出劍她都要在旁邊觀察沈思許久,今日同樣不例外。

陸星晚走到林子裏拔出長劍,劍尖垂下,林中晨風拂過,她的衣袍冷冷颯颯。

她在中央位置站定,全身的感知都越發熟練地嘗試鎖定捕捉四周的蟬,她的眸子如同被風吹拂泛起絲絲漣漪的水面,清澈無比卻又看不出深淺。

接著她動了。

林落月坐在旁邊的巨石上觀戰,她這兩天在旁幫忙也不再動刀了,只是催發靈氣幫忙縮小蟬的活動範圍,不過今天她沒有出手。

她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淩然劍氣,依舊是那一彎湖泊。

湖泊用一種非常柔和但迅捷的方式將蟬所在的孤島包圍,水面越升越高,孤島的面積越來越小,蟬察覺到了危險,但它薄得近乎透明的蟬翼上卻已經被水露打濕。

它振翅欲飛,湖水打來的水浪卻一層高過一層,它飛不出廣闊的水面,也越不過水浪的高度。

幾經掙紮後蟬疲憊的墜下,林落月回神就看到陸星晚用靈氣包裹住了三只離火蟬,將它們放進了特制的竹籠。

陸星晚露出一點滿意的笑,拿著竹籠幾乎是本能的想要和林落月分享自己成功的喜悅,卻見林落月從遠處的巨石上站了起來神色認真的說,“我想和你切磋一下。”

陸星晚微怔過後,見她神色如此認真便順勢舉起自己還沒有收入劍鞘的劍,“請指教。”

林中的風好像一下子大了,落葉紛紛。

林落月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到了和陸星晚同等級後挽了個刀花,“千萬別對我留情。”

陸星晚笑了一下,“應該是我說你對我留情些。”

兩個人的眸光對視間幾乎同時出手。

此前陸星晚看林落月厚重磅礴的刀意,如懸崖瀑布碾壓妖獸還只能覺出三分壓力,如今自己來面對才知道其中的十二分辛苦。

她的劍招飛快拆解了對方的攻擊,或避過對方強大的刀意或四兩撥千斤化解沈重的氣力,手臂已經不自覺酸麻。

真是驚人的力氣,絕不能和落月這個類型的高手拼力氣。

林落月壓制著自己的靈力盡力不去碾壓陸星晚的劍招,不怪她有這種本能,這雖然是切磋可她卻覺得劍上寒光無孔不入,她的防禦仿佛在對方眼裏處處是破綻。

若是真實的戰場上遇到這樣同級別的高手,她的處境定會相當危險,但這還不夠。

林落月只覺得自己在一處懸崖上急速墜落,穿過雲霧落入谷底,但谷底深處因為照不進陽光,藏在黑暗裏。

她想繼續探尋卻怎麽也看不清,這就是陸星晚的劍意給她的感覺。

眼前幽深山谷消失,黑暗消失,陸星晚的長劍伴著破空之聲緊擦著她的面頰劃過。

林落月擡刀一擋,刀與劍

相撞發出清脆之聲,她腕上用力刀面一轉連帶著大力壓了陸星晚的劍,陸星晚只覺手中一沈劍當啷一聲落了地。

林落月緩緩放下刀,兩個人又是一陣沈默的對視,好一會兒她才說,“星晚,真正的你在哪?”

一炷香時間後。

林落月一邊摘自己吃過就念念不忘的果子,一邊唉聲嘆氣,“星晚,我剛剛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覺得你的劍法應該更厲害……我也不是說你現在的劍法不厲害。”

她抓了抓有點淩亂的頭發,發上流蘇不停輕晃昭示著主人非常混亂的內心。

陸星晚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笑了,她走到林落月身邊很順手的幫她整理頭上的發飾,“我明白。”

林落月看了看她,忍不住垂下雙肩,“我不明白。”

她頹然的想了一會兒,又說,“你的實戰能力比同修為的人出色,越級挑戰差要是輕視你也要吃大虧。”

可唯一讓她想不明白的是,她和陸星晚之間差著整整一個境界的大關卡,她剛剛對戰時竟生出了一種陸星晚十分危險,卻又沒有盡全力的矛盾感覺。

陸星晚大體也能猜到林落月在想什麽,拍拍她的肩,“不必想了,如果真要動手,我必然不是你的對手。”

林落月是金丹期巔峰的修為,境界上就能碾壓她,除非她能在林落月反應過來前以速度取勝近身且還能成功破了她的護體靈氣,否則……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另一個她來,那個她必然有能力和林落月一戰。

陸星晚眸色幽暗,但這種假設更不可能實現,倒是林落月的敏銳真是遠超常人,不過是和她過了幾招就察覺到了她身上的異常,可惜這個問題她如今是給不出答案。

捕到了蟬摘了果子,陸星晚和林落月便回到了寒劍派。

兩個人這些天一直在風餐露宿多少有些疲憊,路上也就沒有停留去其他地方逛逛,回到寒劍派後便各自去休息了。

陸星晚一回去先見了阿芷,確定了門派內沒出什麽事,只有這兩日蘇靜雲問過她的去向。

她想了想,將裝著蠶的籠子放在桌上,打算這幾日就聯絡藺神醫,請她再走一趟為蘇靜雲調養身體。

蘇靜雲的身體確實在逐步恢覆,陸星晚不在的這些日子已經不用人攙扶就能下床走動了,精神好的時候也能坐在窗前練練字。

墨竹為蘇靜雲采了新的花放進了桌上的瓷瓶內,花的香氣很淡但是讓人很舒服。

蘇靜雲擡眸看到潔白的花瓣,目中閃過一點追念,這是二師妹最喜歡的花,從前她也最喜歡采這樣的花用來裝點屋子。

她神色柔和地輕觸了兩下花瓣,許久後才默默收回手。

墨竹看她在桌前坐了很久,上前來勸,“姑娘,您坐在這兒很久了,別太勞神。”

蘇靜雲對她笑了一下,扶著她的手順勢站了起來,“好吧,小管家婆。”

她開了句玩笑隨著墨竹的攙扶在屋內走了幾步,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屏風後擺放的一張琴上,不由為之詫異。

以前她沒有精力多關註,如今才留意到房間裏還擺放著她

用不上的東西。

她除劍法之外最喜歡練字陶冶情操,至於音律並不精通,想來師尊也不會為她準備一張琴,不是她的要麽就是屋子原來主人留下的,要麽……

墨竹留意到她的目光,連忙詢問,“怎麽了,姑娘。”

蘇靜雲搖搖頭,“沒什麽,我從前不善音律,這琴並不是我的。”

墨竹想了想,“那大概便是陸姑娘留下的吧,以前奴婢見她彈過,用來哄阿蘿姑娘來著。”

蘇靜雲有些意外又不是那麽意外,她隱約像是抓住了什麽,但再去想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她便也沒放在心上,隨意的笑了笑,“陸師妹已經好幾日未歸,不知道這兩日會不會回來。”

墨竹說,“一會兒奴婢出去幫您問問。”

蘇靜雲點點頭,主仆二人的這場談話剛落下沒多久,陸星晚便已經回來並出現在了院門口。

墨竹將人迎進來後去泡茶了,蘇靜雲看到她緩步走進來,心頭泛起微妙的波瀾。

一切都在按她的預想發展,她的目光掃過陸星晚的臉上還有雙手,那裏有不明顯的一點灼傷,幾乎要消退的看不出影子。

她就知道陸星晚果然去捕蟬了,唯一偏差的點在於對方不是裝裝樣子,居然自己親自去了。

接下來她會做什麽,將離火蟬雙手奉上取悅我,還是會隱晦的邀功?

蘇靜雲這樣揣度著,臉上卻是和和氣氣地笑了,“陸師妹你回來了。”

“嗯。”

“我聽墨竹說你去處理山下鋪子的事了。”

“是,一些瑣事耽誤了時間。”陸星晚輕聲說,“師姐的身體還好嗎?”

“沒什麽大礙,很快就會好的。”蘇靜雲說。

“那就好。”

兩個人閑談了幾句,陸星晚見蘇靜雲的氣色確實好了很多,十分安心。

她為了瞞的全套特意從山下帶了些成衣回來,半句沒有提離火蟬的意思。

蘇靜雲暗自觀察著她等待著,卻沒想到陸星晚一直到告辭離開都沒有提。

離火蟬有多難取蘇靜雲自己是體會過的,以前門派弟子受罰也去補過,一來能讓弟子吃些苦反思自己,二來也能創造些價值兩全其美。

蘇靜雲不止一次帶受罰弟子去過離火林,所以她很了解離火蟬會造成什麽樣的灼傷,但陸星晚一句未提幾乎讓她懷疑自己的推測是錯的。

蘇靜雲看著門口走了一會兒神又很快回過神來,不,根據她對陸星晚的觀察,對方很註重在她面前的表現。畢竟過去的時間裏師尊和小師妹都已經接受了她,而自己對她還頗為冷淡。

大概想讓自己無意間知道這樣不居功默默付出的態度,才更容易讓人動容。

既然是這樣,等到那天來了,自己一定不能辜負陸師妹的苦心才是。

蘇靜雲溫和的面上露出了一絲涼薄的笑意,她完全忽略了自己逐漸偏激的心態一直在拿別樣的目光註視著陸星晚,似乎對方無論做什麽都是在耍心機,都是錯誤的。

作者有話要說前排消息,第三位負責造作的選手掌門即將登場,讓我們報以熱烈的掌聲被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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