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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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打了一只又一只,並不是很懂一些套話套路的小朋友直接正面出擊:“三爺爺,醫院也有這麽多老鼠的嗎?”

醫院?林國宏眉頭一皺。腓腓能這麽說,說明小家夥知道自己來醫院了。但是是誰告訴他的?

林國宏今天之所以出現在醫院是因為舊傷覆發。

他的腿曾經斷過一次,雖然萬幸的是沒有留下什麽殘疾,但是當年因為環境和形勢所限,他腿斷了之後也只能待在一間小小的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療養,剛受傷時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還是給他留下了一些後遺癥。

後來有了條件,只是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態,林國宏就一直放任著這條腿時不時的隱隱作痛,也沒想著再去費心治療。

現在的林國宏回過頭去想,可能是因為不在乎吧。不在乎這個身體的健康,不在乎自己到底能活多久,似乎當這條腿痛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活的更真切些。

只是現在不行了啊,現在的林國宏一心想著的就是平平安安的看著家裏的小朋友長大,最好他活的久一點、再久一點,活成個老妖精最好。因為這樣的話,那個被他看著、哄著、抱在懷裏長大的小朋友就不用在他這裏遭受離別之苦。

而一條腿,雖然不是什麽有礙性命的大事,但是林國宏也要防著哪天覆發厲害了一不小心就被細心的小家夥給發現了。

自從好幾年前有意醫治開始,林國宏的腿傷基本上都沒怎麽再覆發過,所以才沒有讓腓腓發現這件事。只是從前幾天開始連綿了一陣的陰雨天後,林國宏的腿便又開始疼了起來。

這也是林國宏會出現在醫院的原因。

“我的一個朋友看到三爺爺在醫院了,三爺爺,你是生病了嗎?”

聽著小家夥問最後一句時顯然有些擔心的語氣,林國宏在心裏嘆了口氣。他就是不想讓小家夥擔心,所以才沒說來醫院了。沒想到好巧不巧還讓腓腓的同學給碰到了。

他也是一時忘記了,電話那邊的小朋友雖然沒出門,但是他在外面的小眼線多啊,少說幾百個。隨便一個發現他進了醫院,還不得以為是腓腓生病了他來看,然後忙不疊的給小家夥打電話?

“沒事,腓腓別害怕,三爺爺沒生病。等三爺爺回去之後再和腓腓說好不好?”舊傷覆發確實不是生病,林國宏這麽說也不算完全的騙小朋友。

哄了好一會兒才把立刻就想要來醫院看看的小家夥給哄的打消了這個念頭,可能是聽著感覺三爺爺還是很有精神的,腓腓這才被三爺爺哄著掛斷了電話。

掛電話前小朋友還不忘說:“三爺爺,那我在家等你。”

“好,三爺爺很快就回去了。”

等掛斷電話後,從幾年前開始就一直負責給林國宏治療的醫生這才開口說道:“林老先生,我還是建議您盡快的做手術。現在的醫療已經非常的發達,腿部手術也不算什麽大手術,成功率很高。只要術後恢覆良好,您的腿就可以徹底擺脫疼痛的困擾。”

林國宏靠在沙發靠背上:“繼續保守治療不行?”

醫生搖搖頭:“您的腿傷之前被拖了這麽多年,保守治療很難一勞永逸,很可能這次保守治療後不久的將來還會覆發。”

林國宏這幾年一直很註意腿部保養,但是到底當年是傷在了腿骨上,能保持這麽多年才覆發一次負責的醫生已經覺得很意外了。也側面證明了曾經對自己的身體情況放任不管的林國宏這次確實有遵照醫囑。

“我考慮一下。”對於什麽覆發不覆發的林國宏倒是沒怎麽在乎,他之所以來的這麽快,還是因為他的傷腿不僅舊傷覆發,而且還腫了!

今天出門時他往常套的褲子差點沒穿進去!這要是再來一次,說不定腓腓都要開始疑惑為什麽三爺爺忽然胖了這麽多,連原來的褲子都穿不進去了。

臨走前,說是回去考慮一下的林國宏還讓醫生給他打了一針消腫的針劑,等把挽起的褲腿放下來發現空間寬松多了時,林國宏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面色不改的自己走出了診療室。

曾經林國宏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年輕時,在南洋稍微被當地混混砍了一小刀他都疼的齜牙咧嘴,腿斷躺在地下室時更是感覺自己要死了。

但是這麽多年走下來,這點疼痛對他來說早就不算什麽。

現在林國宏比較愁的是,回家之後該怎麽跟小家夥說。

剛剛在腿上打完針後醫生就說了,消腫的針雖然見效快,但是也不能老是打。

如此看來,他這一場小手術是在所難免。都要做手術了,再瞞著腓腓未免不好。萬一小家夥以後發現三爺爺做手術這麽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訴他肯定會傷心的。說不定林國宏就哄不好了。

想了想,林國宏只能先給林國雄和林國盛打了個電話。

等林國雄的電話接通後,林國宏在電話那邊說道:“我最近可能要做個小手術,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治治以前腿上的舊傷。”

這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和剛剛哄小朋友時的耐心委婉迥然不同。

而電話那邊林國雄聞言的反應也很幹脆:“知道了。”

林國宏:“你光知道了沒用,你們得一起幫我想想怎麽跟腓腓說。”

“這…”林國雄有點想掛電話。

最後兩人幹脆把林國盛也拉了進來,趁著林國宏坐車回老宅的這麽會兒功夫先開了個電話會議。

“你說到時候腓腓看著我從手術室裏被推進去又推出來的,他不得害怕?萬一晚上又做噩夢了怎麽辦?他不能這樣做噩夢,這樣一下醒了之後發燒怎麽辦?還有林堯,這小子皮實歸皮實,也是第一次見身邊有人做手術。”說這話的是林國宏。

這一通電話打的說來也挺怪異,明明是林國宏要做手術,結果三個人裏不論是林國雄、林國盛還是林國宏本人,顯然都沒把接下來手術要遭的罪放在心裏,反而是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討論起了該怎麽哄等一下知道三爺爺要手術的小朋友。

最後說來說去,也沒說出來一個好辦法。只能先是通知家長讓某位家長先哄哄。

林斯年聽到這件事後先是仔細詢問了一下林國宏的具體情況,然後才點點頭。他顯然也是知道林國宏有舊傷的。對現在的醫學水平來說,這確實不算是什麽大手術,成功率也很好,不需要太過的擔憂。

只是接下來幾個老爺子一起把事往他身上推也是讓林斯年一陣的無語。

有事的時候想起來他是家長了。沒事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讓他這個占用小朋友過多時間的親爸有多遠走多遠。

客廳門前,腓腓正搬著小凳子坐在門前一心一意的等三爺爺回來。

三爺爺沒等回來,卻等來了爸爸。

“腓腓,坐在這裏熱不熱?我們去屋子裏好不好?”林斯年看著穿著短袖把白嫩的小胳膊露出來的小朋友如是說道。

腓腓搖搖頭:“爸爸,我不熱。”

現在雖然是夏季,但是太陽已經落山了。所以腓腓並不感覺很熱。

“還是進去吧,外面蟲子多。萬一被蟲子咬了腓腓就要癢好久了。”林斯年上前牽起小朋友,順帶說:“剛好爸爸有事要和你說。”

原本一直在擔心著三爺爺還不是很想進去的腓腓聽爸爸說有事和他說,於是想了想,便也順著爸爸的力道一手拿著小板凳和爸爸進了客廳。

等在沙發上坐好之後,腓腓問:“爸爸,有什麽事情啊?”

林斯年想了想,決定如實說。

“腓腓知道三爺爺的腿以前受過傷嗎?”

小家夥一楞,搖搖頭。

腓腓是對情緒敏感,又不是人肉探測器。林國宏雖然身上有舊傷,但是架不住他心情一直不錯啊,所以這就從一方面切斷了腓腓的感知途徑。

更何況林國宏這幾年腿傷都沒怎麽覆發過,腓腓就更無從得知。

“那這樣啊,爸爸給腓腓講一個故事好不好?”林斯年坐在小朋友身旁,給足了小家夥安全感。

“好。是有關三爺爺的故事嗎?”

“對。”

接下來的林斯年給小家夥講了一個家道中落的三兄弟分別闖蕩,然後全都自己白手起家再次創下了偌大家業的故事。

在這樣艱辛的故事裏,三兄弟裏的老三腿就一不小心受傷了。

“三爺爺的腿現在雖然好了,但是因為受傷,所以之前陰雨天卻總是疼。不僅疼,還會紅腫起來,很難受。”

腓腓聽著聽著忽然低頭。

“腓腓怎麽了?”林斯年時刻關註小朋友情緒。

只聽腓腓有些難過的說:“三爺爺的腿那麽難受,我卻一點都不知道。我以前還總是想要三爺爺陪我鍛煉身體。”

“不是這樣的。爸爸說的之前是很久很久以前,現在三爺爺的腿好多了,這幾年都沒怎麽痛,所以腓腓才不知道。只是前幾天下了很大的雨,所以三爺爺的腿傷才一不小心就覆發了。”

聽完爸爸的話,小家夥不自責了。反而憂愁道:“那怎麽辦呢?爸爸,三爺爺的腿能完全好,然後一點都不痛嗎?我不想讓三爺爺痛。”

林斯年循循善誘:“所以要做手術啊。今天三爺爺就是去看醫生,問醫生能不能把腿治好的。醫生伯伯說可以,只要做一個小手術,然後術後好好恢覆,以後就可以一點都不疼了。”

腓腓這麽一聽,對接下來三爺爺要做手術的接受度就好了一些。不過還是擔心道:“手術有危險嗎?”

林斯年搖頭:“沒有的。說不定三爺爺在醫院裏呆的時間比腓腓生病在醫院呆的時間還要短一點,然後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腓腓答應爸爸,不難過好不好?”

林斯年不提還好,這一說小家夥的眼圈瞬間紅了一圈。

腓腓一想哭聲音就會帶著奶氣,不過還是點頭答應爸爸道:“爸爸,三爺爺做手術是為了不讓腿繼續疼。我不哭。”

林斯年摸摸小家夥的腦袋,轉移他的註意力:“腓腓想不想吃蘋果?爸爸給你削蘋果好不好?”

腓腓點點頭。

結果等林斯年削好蘋果之後回頭一看,就見小家夥捂著眼睛對他說道:“爸爸,怎麽辦?是我的眼睛不聽話,不是我不乖。”

作者有話要說:腓腓挽尊:我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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