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三日，虞葉若身上的傷便全部恢覆，一點傷痕也不見留下。等趙恒適應半月後虞葉若帶著趙恒回到長生派。

一路上趙恒如往常般寡言沈默，只是虞葉若敏銳感覺到矛盾並沒有消失，她看著趙恒，一時也沒有頭緒。

這是觀念原則上的不同，很難說個明白對錯，再說下去也只是徒勞。

虞葉若按了按額心，此事暫且按下，現在最重要的是門派大比。

兩人回到小院，林清卿正在門口打轉，見兩人下來便眼睛一亮，小跑過來笑著說：“總算回來了，我還擔心你們趕不上選拔呢。”

虞葉若失笑：“多謝林師妹好意。”

林清卿靦腆笑笑，拿出一塊令牌遞給趙恒：“明日門內選拔開始，這是你的令牌，我給你帶過來了。”

“多謝。”趙恒收下令牌。

林清卿悄悄擡眼看他，見他神色冷淡，氣息愈發深沈，她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驚訝道：“你金丹了？”

趙恒點點頭，並未多言。

“你們怎麽都修煉得這麽快。”林清卿捏緊衣角，嘀咕道：“那我也快點回去修煉了。”

林清卿看了看趙恒和虞葉若，轉身離去。

“我去拜見師父。”

虞葉若推開門，揮揮手：“去吧。”

青陶林。

李遠清扔是躺在搖椅上小憩，一派悠然。

趙恒躬身行禮：“師父。”

“金丹了，不錯不錯。”李遠清眼皮微動，說：“修煉不要操之過急，且先看看你的道心。”

趙恒心下一沈，他垂下眼瞼，說：“是。”

“師父我也沒什麽能耐，唯有一些小把戲，你且仔細看著。”

言語間風聲鶴唳，殺機乍現，剎那間劍氣爆發，無處不在，此地哪還有什麽靈氣，分明是劍氣，趙恒瞬間緊繃身體，猶如針紮，細細密密的殺機籠罩，幾乎透體而入。

李遠清指尖微動，殺機頓時消散，長劍回到他手中，鋒芒內斂。

趙恒瞳孔一縮，靈氣就像是他手中劍，收放自如，且奇快無比，肉眼不可視，等感知到時卻也為時已晚。

“走吧。”李遠清疲憊地擺擺手。

“是。”

趙恒走出小院，腦海中不斷閃現著那快若無形的一劍。他深吸一口氣，來到一僻靜處，努力參悟著。

他召出靈劍，持劍而立，緩慢地調整著。

一陣微風拂過，落葉飄落，而後劍光一閃，斬成兩半落於地。

“太慢了。”趙恒低語，盤膝坐下，凝神思考著。

直到月明星稀，他恍然醒轉，起身回返小院。

虞葉若坐於桌旁，眼見著趙恒進入煉劍塔，如今他已破入第九層，煉劍塔也到極限了，不多時，趙恒皺眉走出，看著手中靈劍。

“遇上什麽難題了？”虞葉若開口問道。

趙恒一頓，說：“師父的劍太快，我無法領悟要領。”

虞葉若心念一動，看不清李遠清的劍也是正常，他的速度怕是已達極致了，趙恒的境界還不足以看穿這樣的劍。

“我倒是可以略提一提。”虞葉若沈吟道：“你知道你師父是怎樣一個人嗎？”

趙恒思索道：“生性隨意灑脫。”

虞葉若搖搖頭，說：“他的私事我不便多說，我只說一件事，他的劍快全因他後力不濟。”

趙恒立刻想到了李遠清手腕上的傷痕，他喃喃道：“後力不濟。”

“不妨壓低你的靈氣再行一試。”

“好。”

趙恒當場散去大半靈力，氣海內僅存少許靈氣，他再次拿起劍，不過一招靈氣便消耗殆盡，他立於原地陷入沈思。

“殺意不足。”

趙恒再次聚起少許靈力，這次殺意勃發，但仍是差了點什麽。

虞葉若嘆氣，指點道：“這殺意並非刻意凝成，而是信念透出，若那般境地或可領悟一二，你如今倒也不急，不妨同人對戰試試。”

“好。”

“這也是我帶你回來的原因，門派大比不可錯過，這是絕佳的歷練機緣。”

趙恒握緊劍，說：“我不會讓你失望。”

虞葉若忽地想起李若謙，淡笑道：“劍宗李若謙一直想同你一戰，這次機會難得，我拭目以待。”

“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虞葉若點頭，說：“自然。”

次日，長生派內門選拔開始。

趙恒消失三年後再次出現，且成就金丹，令人驚疑不已，皆是暗暗戒備。

第一場。

趙恒踏上擂臺，對手與他一樣初入金丹境。

林師兄不過初初聚起靈力，便見趙恒迅疾如風，竟已至面前，林師兄猝然一驚，迅速閃身躲避，但劍招一轉，直逼心口，林師兄不由地再退，如此一退再退，毫無還手之機。

趙恒出手如電，將人逼至邊緣，而後一劍將人打落，引起一陣嘩然。

林師兄摸摸脖子，其上有一道細細血痕，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說：“我輸了。”他深深看了趙恒一眼，而後退去。

虞葉若遠遠旁觀，並不意外，這些內門弟子，靈根都強於趙恒，在門中苦修，但趙恒不是，他是從生死中闖過來的，他唯一的籌碼便只有這條命，與他相比，這些弟子就如溫室裏的花朵，不堪一擊。

林清卿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虞葉若禮貌地笑笑，說：“林師妹。”林清卿抿抿唇，低著頭，囁嚅道：“見過師姐。”

“不必多禮，師妹有話不妨直說。”

林清卿擡頭覷她一眼，聲如蚊蚋：“趙師弟他……”

虞葉若心下了然，林清卿和原文中一樣對趙恒有好感，但這次趙恒並無他意，林清卿怕是要失望了。

她溫和道：“林師妹不妨親口去問問。”

林清卿看向虞葉若，有些不好意思，她撓撓臉，又問道：“那師姐你，喜歡趙師弟嗎？”

虞葉若一楞，有些哭笑不得，她失笑著搖搖頭，說：“並無此意。”

她神色柔和，眼神清亮，。

林清卿面上一紅，說：“對不住，是我小人之心，冒犯了。”

“無妨。”虞葉若遙望擂臺，看向趙恒的時候並無一絲繾綣，她緩緩道：“喜歡一個人就要說出來，有些話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林清卿支支吾吾：“是。”

虞葉若不再多言，只摸摸林清卿的頭，說：“去吧。”

林清卿看了一眼趙恒，咬咬唇，跑開了。

“是長大了。”虞葉若輕嘆。

趙恒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正是意氣風發惹人愛慕的時候，再也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握著鐮刀一臉戒備的少年。

她說的也是實話，大比後便要離開長生派了，林清卿若是再不說，便要錯過了。

擂臺上趙恒再次擊落一人，劍光大盛，靈氣激蕩，灼灼生輝，他確實是場中最奪目的存在，不出意外地拿到了大比名額。

旁人的視線他置若罔聞，只大步走出人群，有人想接近他卻被劍氣逼退，他毫不停頓地向虞葉若走來。

虞葉若撐開青竹傘，說：“走吧。”

晚間。

林清卿敲敲門，低著頭說：“趙恒。”

“何事。”

虞葉若拍拍他，說：“去吧。”

趙恒蹙眉，收劍起身，跟在林清卿後面出去。

涼風習習，林清卿走著走著便放慢了腳步，如此沈默著走了半晌，她深吸一口氣，說：“我第一次見你是在白玉階上，那時你挫了韓鴻銳氣，越過我們奪得第一。”

趙恒若有所察，他沈沈地看著林清卿，默然不語。

“後來你參加外門大比，一如今日。”她頓了下，扯了扯嘴角：“不過你如今已經不會那麽狼狽。”

“我一點用也沒有，幫不上你的忙，在秘境中只會躲，遇見危機居然還要依靠比我小的師弟。”她握住自己的胳膊，說：“到如今我也不過是有個好爹爹，蠻橫無理，明明也沒見過幾面，卻仍然義無反顧。”

“趙恒。”

趙恒已經明白了，他冷淡道：“林清卿，抱歉。”

林清卿捂住眼睛，吸了吸鼻子，她哽咽道：“我知道了。”

趙恒頓了頓，轉身離去。

直到再也聽不見他的腳步聲，林清卿才猛然哭出聲，她坐在地上，縮成一團，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很快便打濕一片。

趙恒卻並沒有回去，他漫無目的地走到一處崖邊，隨手將劍插在地上，散漫地坐下來，取出一瓶酒，他並不喝，只打開酒壇置於一旁，頓時酒氣彌漫。

他吐出一口氣，林清卿還有師門，但他一無所有，甚至不敢說出口，他深知一旦說出，他將失去這僅有的一點光亮。

一件披風抖落，將林清卿整個裹住，許雲流悄無聲息坐下。林清卿抓住披風，往裏縮了縮，說：“你來幹什麽。”

“來看你丟人。”

林清卿咬牙，哽咽道：“要你管。”

“但最丟人的是我。”許雲流看向林清卿，說：“師妹，我心悅你。”

林清卿猛然掀開披風，露出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瞪著他。

許雲流神色認真，不見一絲玩笑：“七歲時我第一次見你，師父說這是我師妹，那時我便決定保護你，從小到大，我一直努力不讓你受一點委屈，你不喜歡我我便不說，但沒想到還是讓你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林清卿，你說我丟不丟人。”

林清卿無措地縮回披風裏，躲開他的目光，抿唇不語。

許雲流默不作聲地起身離開。

“趙師弟，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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