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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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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子鈺!你想幹嘛!’系統君雖然不比欒子鈺聰明,但也看的懂嘀度嘀度叫個不停的警告燈,嚴聲警告,‘要是男女主劇情沒了,你百分百失敗!’

欒子鈺已經張開的嘴,被失敗兩字一堵,又合上了,心裏頭哪還有半分瀾意,閃著亮光的眼睛直接暗了下來,他並非怕失敗,而是怕……怕在乎的人因為自己一念之差,消失了。

他做不到當身邊的人是NPC,所以心甘情願的被系統要挾,平常嚷嚷著要重來,也是猜到系統比自己怕再來一次。

默默收拾了自己沸騰的情緒,強行展露笑顏,擡起手臂細細打量紅繩,不敢和寧仇有任何眼神的接觸,就怕自己一個不留神,說出了心裏話,“這是寧郎編的嗎?怪好看的,可惜我沒一起去,不然此刻也有東西送寧郎了。”

“無妨,我再教你就是了。”寧仇淺笑起身,像是沒看見他剎那間的情緒變化,從高而下的扶著桌子,隱隱的將人環在臂膀內,“早點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欒子鈺從未被人這樣瞧過,也不是壓迫感,就是緊張,下意識握緊了拳頭,黑黝黝的眸子眨了眨,純真的倒映著寧仇俊秀的臉龐,心臟在胸膛裏劇烈跳動,“我……好,好,這就休息,這就休息。”

話都沒說完,就連忙撇開了視線,卻又舍不得,只能難為情的盯著寧仇的衣擺,上頭淺淺的繡著竹子,文人向來以竹喻君子,這衣服自然極配寧郎的,今日這般……是受了什麽刺激嗎?

該不是因為自己穿了女裝,又叫了那麽多聲的相公、夫君,寧郎的心思就被叫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想告訴他自己有多喜歡,長得帥還溫柔體貼,又不會在外頭沾花惹草,人還上進,根本挑不出缺點,簡直是完美的……

不行不行,理智一點,他不能冒險,要是這會子就和寧仇在一起了,這個世界一定會有影響,沒準真的會奔潰重來,所以急不得……

急不得個頭,他好喜歡寧仇,最喜歡寧仇了,這次不說破,還不知道有沒有下次,委屈.死.了!

欒子鈺這邊委屈的都想哭了,長這麽大就喜歡了寧仇一個人,偏偏還不能說,還得瞞著,不僅這樣,背地裏還要幫女主,真是難過的不得了。

而寧仇倒是心滿意足的起身了,即使不想再做好友,也不會太過冒進,今夜這樣就已經很好了,總歸知道不是自己一頭熱,欒郎也是會對自己害羞,鬧得臉上紅紅的,讓人瞧著就牙癢。

“呼~”欒子鈺見人離開了,本想在心裏松一口氣的,沒控制好,當面呼出了這口氣,心虛的朝寧仇看去,見人背對著自己整理床鋪,又有些失落,剛剛千萬別是自己一廂情願啊。

‘你果然喜歡男主,欒子鈺你就不能換個人喜歡嗎?顏旭長得不好嗎?家裏沒錢沒勢嗎?太子對你不好嗎?長得不可愛嗎?’系統君的警報燈總算不再閃了,安心下來就開始質問罪魁禍首。

‘要是能換個喜歡的人,那就是追星爬墻頭了。’欒子鈺考過心理咨詢師證書,對待感情問題是很清楚的,要是幾個月前,再見到一個比寧仇長得好看的,又能與自己說到一處去,沒準就轉移目標了。

可現在不一樣,他很清楚自己想的是什麽,在宮門外等小皇帝回心轉意時,自己不是沒有錢,不是沒有地方去,只是寧仇說的太溫柔,醉了自己也醉了時光。

想著,不由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看著寧仇褪去衣衫,原來從那時候起,自己就有了心思。

“還不睡?”

寧仇穿著月白色的裏衣坐在床榻上看著欒子鈺發呆傻樂,整個人都軟和下來了,雖然還是板著一張臉,可就是讓人瞧出了柔情,也不枉他學編花繩的時候,那些熱心的已婚人士傾囊相授。

‘你放心,我會完成任務的。’

欒子鈺拋開心頭的低落,手臂垂下,紅繩自然的滑落到了手腕下方,襯的手腕越發白嫩,“這就來。”

有了這個保證的系統君也稍微安心了,欒子鈺雖然心眼多,但有最致命的弱點,只要拿NPC們威脅,事情就能迎刃而解,至於男主……要是,要是以後能合理解決,倒也不是不可以吧?

一夜無話,兩人一大早連早膳都未曾用過便動身了,出了青源縣不過兩個時辰,官道上的災民便多了起來。

他們先前在路上也曾遇到過,不過因為要分散奔走以求活命,遠不及這次見到的多。

欒子鈺坐在馬車裏摸著手腕上的紅繩,目光沈沈,耳邊充斥著嬰孩的哭啼,母親的心疼,父親的無奈,難以言說的酸澀之感鋪滿了心臟,再也分不出多餘的給旁的事。

‘你不撩開看看,在男主面前裝裝樣子嗎?’系統君因為欒子鈺今日毫無差別,不,是得寸進尺的和男主勾.搭,陰陽怪氣的說著話。

‘不需要。’欒子鈺聞言心下不快,系統冰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災民受的難仿佛只是假象,不需要他費什麽心思,甚至還能以此取樂。

偏頭一想,自己如此遷怒也不對,系統只是一臺機器,說破天了也不會有人類的情感,真正可氣、該.死.的是浙江一地的父母官。

欒子鈺面.色.陰沈的看著鼓動的車簾,幾乎能想象到簾子一開,他們麻木的眼神,然後便是哀求,手會扒在窗上,踏板,攔下馬車,求一點糧食……

不是欒子鈺不給,也不是因為車上沒有糧食,他們只是不能停下來,越晚到浙江,就越晚掌控局面,也就損失更多性命。

這個道理,欒子鈺懂,寧仇也懂,因此一遇到災民隊伍,便將繡春刀掛了出來,威風凜凜持駕帖上門的錦衣衛自然能嚇退不軌之人,只是真正的災民也會被此拒之門外。

想要救全部人,就不能拘泥眼前,欒子鈺不斷念叨著,沒修剪的指甲戳破掌心的嫩肉,道理都懂,就是罪.惡.感難以消散,斂下眼眸,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硬起心腸來。

連趕了兩日的路,欒子鈺與寧仇總算到了水災最為嚴重的錢塘縣府,也就是上一任欽差殞命之所。

在外趕車的寧仇更是換上了錦衣衛的制服,欒子鈺自然也換上了自己該穿的服飾,兩人進了城也不去別處,大張旗鼓的便到了驛站。

受水患影響,本就破敗不堪的驛站此刻看來更搖搖欲墜,欒子鈺手握畫扇,黑眸灼灼的打量著驛站內,一旁的驛兵則是被寧仇駭人的氣勢所迫,不敢出一言,不敢動一下,連最基本的賠笑都做不到,怕是要辜負那些官老爺近日來的打賞了。

欒子鈺就是知道這點,才特意‘體恤’,欽差大人快馬先行的消息,早就通過各個渠道傳到了浙江,進城後又有災民尾行,熱鬧轟轟的,大小官員必能及時得到消息,說不定過會兒就能看見一出唱作俱佳的好戲。

驛站外人聲傳入耳內,欒子鈺折扇一開,打破了此處的寧靜,扇著扇子便出了門,外頭的災民還流連門前,不肯散去,合扇執手,行了平禮,“諸位,我與錦衣衛鎮撫使寧大人乃陛下所派欽差,先行至此,安排諸事,而賑災糧款三日內必到!”

人群松動,面上擔憂之.色.未減,卻也不見他們有多沖動,欒子鈺知道紅唇白齒無法安撫災民,直聲而言,“我等既然來了,這三日便不會叫諸位餓肚子,明日早市,西街口菜市,定然有糧派發。”

寧仇悄然走了出來,執刀而立,冷面郎君,能止小兒夜啼。

其實也不必擔憂,欒子鈺想和人好好相處的時候,那是什麽人都願意和他說上幾句知心話的,此刻姿態放得極低,又溫和有禮,臉上稚嫩未脫,災民們早就聽過顏旭偏心所書的流言,對他印象自然是好的。

其中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像是這些人的主心骨,撐著竹杖顫顫悠悠的走了出來,“大人高潔,我等具是有所耳聞,南下一路艱辛,大人忙於公務,也須保重身體。”

願意留在故土的災民,在聽了幾日的消息後,總是盼著欒子鈺能早點,再早點來,一是清了此處的骯臟,二是救下他們的性命。

欒子鈺聞言,敬佩老者的理智,有他出言,總不會因現下無糧就和災民鬧了個紅臉,故而又行了後輩禮,“多謝老先生掛念,晚輩定不負眾望。”

老人雖是一鄉裏長,可說到底也不曾受過官老爺的禮,連忙避開,那些當官的是個什麽心思盤算,他不敢說全懂,也是能猜到些許的,聽了消息雖有希望,卻始終不曾全然相信欒子鈺的為人。

如今見欒子鈺這般謙和,面上更是青黃枯瘦,一瞧便是風餐露宿急忙趕來,這廂還未休息,便願意來給他們這些人解釋,安撫,心裏是全然信了欒子鈺的。

“小老兒哪裏擔得起大人此等大禮,擔不得,擔不得。”

老人嘶啞的嗓子說不上好聽,更有些刺耳,落在欒子鈺的耳膜上,更是揪心,天災躲不了,人禍卻也害人,眼中難掩心酸,“老人家不離故土乃是忠義,約束族人更是明禮,且是年長,又如何擔不起晚輩一禮?”

“這……”老者眼中沁著熱淚,有些失態,並非是他年老,不願遠離故土,實在是這些官老爺不給生路,附近未被影響到的周邊縣城拒絕接收災民,奔波數日落得一場空,難不成要再.殺.個貪官解恨,而後賠進一家老小嗎?

驛站裏的小吏礙於寧仇,只敢站在門邊看著,聽了欒子鈺的擔保,心內嘲笑不已,這兩位大人輕裝前行,怎就有糧賑災,莫不是帶著銀兩,打算今日買糧賑災?

果真是京裏出來的富家公子,不知民間疾苦,周邊是否有米可買且先不論,天災之下的米價終年高懸,便是到了來年也不會降下多少,這位欽差大老爺是帶了多少錢,敢來填這個窟窿。

今日說的信誓旦旦,兩相愉悅,就怕明日吃不飽,災民情緒激.昂,大人這張漂亮的小臉蛋非得給人用石頭砸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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