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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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仇越看著兩人走近,眉毛越是鎖在一起,理智告訴自己不該如此,可王楊敘的手,真的無比礙眼,他還沒這樣搭過欒郎的肩,怎就被人搶了先,還是個剛認識的……抿了抿嘴,眼神不自覺的帶上了一些委屈的看向了欒郎。

正巧欒子鈺也對上了寧仇的眼睛,笑得連眼裏的黑夜都遮蓋不住這片神彩。事實上,他一出宮門就看見寧仇在等人,並且一廂情願的認為寧仇等的人就是自己,連王楊敘在說什麽都沒怎麽聽清。

一邊的王楊敘也是因為發現欒子鈺有些走神,所以才越靠越近,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隱約像是看到了那尊.煞.神身著大紅曳撒身軀挺拔的站立在一輛馬車邊上,活像是在等人。不對,應該就是在等人吧,他都忘了欒弟現下住在瀾院,想來也只有欒弟的性子,才能忍受和寧仇呆在一起吧?

走近瀾院的馬車,欒子鈺莫名的心虛,微微走快了兩步,將搭在自己身上的王楊敘落在了後頭,微仰著頭笑道:“寧郎今日怎麽來了,可是來請哪位大人回家喝茶?”

俏皮中帶著點討好,王楊敘看他們的眼神頓時就不一樣了,再和寧仇對個眼神,剎那間,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等寧仇挪開眼和欒弟說話時,雖然臉上板板正正的不見笑意,但眼神和剛才一比簡直是春暖花開,萬物覆蘇。

這兩人絕對有問題!!!

光顧著和寧仇說話的欒子鈺沒能註意到新認識的帥哥已經在心裏拉響了警.報,而寧仇還能分出一點心思來警告王楊敘不要亂說話。

兩相對比,王楊敘簡直不忍心看著欒子鈺被寧仇騙得團團轉,咽下喉嚨裏的……慫?強笑道:“寧大人要是來請人回詔獄,可不是現在這幅悠閑的樣子,只怕身後還得跟上兩列的校尉力士。”

欒子鈺沒能體會到他的良苦用心,點點頭,“確實,可惜我還沒見過寧郎抄家時的風采。”

王楊敘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聽過愛花愛草的,哪有人愛看抄家的,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不成?

“會有機會的。”寧仇的嘴角微微上揚,心裏也舒坦了幾分,眼睛這才正兒八經的看向王楊敘,“今日怎麽是和王大人一道出來的?”

“哈哈哈,我們坐在一處,又相談甚歡,恨不得早日相識,再說欒弟於詩詞一道頗為……我做人兄長的,自然要多教點。”王楊敘眼角微抽了兩下,雖說自己也是勳貴出身,和寧仇算是打小長大的交情,但哪有人因為另一個人想看,便說有機會抄家的?錦衣衛都是這麽霸道不講理的嗎?

欒子鈺聽王楊敘提起自己的短處尷尬一笑,“就是一般而已,並沒有多差。”

寧仇聞言心裏反而減輕了一些負擔,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如此,我也該教你一二的。”

這話一出,欒子鈺既是驚喜萬分,又是感嘆寧仇不愧是小說男主,文武雙全,和自己半吊子的水平就是不一樣。

而落後他半步的王楊敘恨不得給自己的嘴縫上,這兩人已經住在一塊了,說不定因為案子結束,兩人再無共同話題可聊,這下好,自己送上門了。

寧仇總算覺得王楊敘有幾分順眼,只是思及剛才,還有現在看他們的眼神,心裏依舊不悅,“如此咱們這就家去吧,王大人也該回去向鎮國公請安了。”

欒子鈺對上寧仇,那基本是有求必應,就算是有些許為難之處,也會好好思索一個兩全之法,現在這個簡單的提議,自然是答應的。幹幹脆脆的就和新認識的小帥哥道別了,半點也不見他舍不得,分明之前還會對顏旭念念不舍的。

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灰塵的王楊敘神.色.莫名,真是一朵鮮花插.進.了牛.糞,也不知欒弟能出淤泥而不染到什麽時候。至於自己是否再勸,又或是點明,倒也不會,一來交淺不宜言深,二來沒有立場,也不知道自己適才是怎麽了,竟然會心生阻撓,還宣之於口了,又不是要和寧仇這人杠上,較那個真作甚。

疑惑的搖了搖頭,往自家轎子走去。半月後的詩會,欒弟不去,自己還是要去的,得再將近兩日廣為流傳的詩作拿出來細讀一二。說起來,也不知是京城裏哪位才子所寫的《石灰吟》,最後兩句讀來蕩氣回腸,心生豪邁,想來作詩之人應是對欒公甚是欽佩,才能有感至此。

又一日,太子為給天下學子交代,再次於早朝之上嚴令寧仇加速懲處罪.犯,有些犯這方面忌諱的文官深覺這時候懲處,怕是不吉,因此勸了幾句。可太子早就和欒子鈺商量過,並不曾開口與他們爭論,盡量學著寧仇,板著一張臉,陰.沈.沈的盯著說話的官員,直把人看的背後生涼,不敢言語才罷。

之後華峰等人的斬.首,欒子鈺沒去看,雖然說是上過解.刨.課,到底還是有點不同,而且太子也不可能放他去看這種血.腥.的場面,不然又要被言官追在後面參奏,正值登基前夕,能少惹事,便少點吧。

而太子此舉,成功在士子中有很高的呼聲,大禮前夕還能為了給他們一個交代,不顧忌諱的處決犯.人,發配三千,真乃明君之象。

欒子鈺在寧仇處看到了力士在各處茶樓搜集到的學生言論,這才松了一口氣,總算不用再擔心接下來的水患、戰亂……會讓太子委屈巴巴的下罪已詔,更不會被榮王乘機動了根基,謀逆成功。

接下來一直相安無事到登基當日,欒子鈺應太子召,早早的便入了宮,於東宮內殿中見太子在段掌印等人的服侍下,一件件的穿上了全套的袞服,半彎著腰的段掌印剛招手讓小黃門將帝冠托來卻被太子揮手制止了。

“你們先下去。”太子擔了擔衣袍,神色堅毅,瞧不出他心裏頭的成算。

一眾奴婢見狀皆不敢出言勸阻,屏氣斂神的彎腰退出了殿內,欒子鈺這才上前幾步,柔聲問道:“殿下怕了?”

太子歇下面具,抿嘴瞪眼,自以為威嚴滿滿,實際像是炸了毛的貓咪,“我怎麽會怕!我若是不登基,如何能護著你任意妄為?”

‘嘖嘖嘖,你看看,小太子對你多好,考慮考慮?’

系統近來被男主的特殊對待嚇得幹起了紅娘的勾.當,但凡看到一個模樣好的就會開始推薦,欒子鈺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太子確實對自己很好,想著笑得更暖了幾分,“那我也不怕,一切有殿下給我兜著,誰也傷不著我。”

太子想要穩重的點點頭,可是眼底的緊張不安,卻因為這一句全身心的信任,散的一幹二凈,再找不到了,“待到我登基後,便給你賜個宅子,一直讓那些禦史追著罵,恐怕會影響你在民間的聲譽,還有史官那邊,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麽寫你。”

欒子鈺輕挑眉頭,並不把這些人放在心裏,借著明亮的燭光,用手托起了帝冠,示意太子靠近自己,踮起了腳尖,一邊給人戴上,一邊道:“不遭人妒是庸才,我更不是彈棉花的性格,必然招人不快。然而,殿下會一直相信我的不是嗎?既然這樣,管他作甚?”

太子有心反駁,史書之上有多少君臣是因為這些外界之語,逐漸消磨了彼此間的情分,縱使他有心一直信任,可也擋不住小.人的明.槍.暗.箭。萬一,他是說萬一,真有了那一天,自己不知在事後會多麽後悔,再說自己本就不如子鈺多思多想,被人激了兩句,真幹了後悔終生的事情可怎麽辦?

欒子鈺小心翼翼的給人戴好了冠,還沒聽見太子回話,退開一步便看見了兩只紅彤彤的眼睛,嘴也抿成了一條線,眼看著眼眶裏盛著的淚水就要決堤而出,心下也是有感,溫柔的從懷裏掏出了一方老舊的白帕,“都是要登基為皇的人了,還這般愛哭,日後吵不過,難不成還要跑走,對著小池潭哭?”

太子孩子氣的搶過了帕子,輕拭著眼角,擡眸看向只高了他半個頭的欒子鈺,“你還說,不都是你欺負我,明知道我功課不佳,還非要在段老先生面前打擊我……欸,這帕子你還留著啊?”

系統君一聽這話,瞬間想起了帕子的由來,要是有眼睛可能都要瞪的比太子還大了,‘花癡欒你可以的啊,太子小時候畫的扇子,你留著就留著了,這個帕子不是太子給你包紮傷口的嗎?這你……是不是對太子有意思?!’

‘太子才多大,我能對他起心思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拿他當兒子養。’欒子鈺實在受不了系統時不時的跳出來搗亂了,出言嚴厲的打斷了他。

轉臉又笑著和太子說道:“其實當年我是憋著氣,才把你氣哭的,誰能想到你會一言不發的跑去後山的小池潭那。而我呢,實在沒辦法只能去找你,這才受了傷,你倒好笑,跟自己傷了一樣,在一旁,一邊哭一邊打嗝,還非要給我包紮傷口。哭到最後貓花似得臉,灰灰紅紅的,哪有太子的樣子。當然,事後莊子上的禦醫以為是我自己包的,還嫌棄了兩句,那時候你好像又哭了一場?”

“噗。”太子被逗笑了,“還不是你一直喊痛,血又流了那麽多,我那時才幾歲,能給你包紮就算不錯了。”

欒子鈺還想說點什麽,可段掌印輕輕的敲響了殿門,沈重的木聲混雜著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屋內飄蕩不絕,“殿下,大人們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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