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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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來北京了啊。”連爾升站在首都機場出口,望著漫天大雪的天空,對著身邊的聞妍欣說道。

“是啊。”聞妍欣附和道。

北京對連爾升來說,是求學之地,也是傷心之地,自從六年前留學去日本,她就基本上沒有再來過北京。但是這一次文化盛會,她又來了。

蓮蘊在北京的分部已經派了車子來接她們,酒店也安排好了,於是二人剛到北京,便毫不費力氣地入住了酒店。不過這房間選得有些耐人尋味,公司安排了兩間單人間,實際上按理說她和聞妍欣住一間標準間就足夠了。也不知道是誰這樣安排的,總之兩人也沒多做反對,便這樣安頓了下來。

今天是12月3日,會議將在5日舉行,她們特意提前一天來,一則是為了能準備充分,不顯得匆忙,二則是為了聞妍欣的休假。

這位工作狂女王從公司建立開始一直到現在,除了正常的雙休日,以及出公差,根本就沒有休過假。這一次雖然也是出公差,但連爾升卻決定帶著聞妍欣在北京休閑放松一下,起碼公費旅行不能浪費了。之前她大病一場,多半也是因為勞累過度,進食不規律,休息不足又受涼引起的,好不容易大病初愈,自然得好好放松一下。

其實北京這座城市對她們來說並不陌生,該玩的地方,大多都玩過了,所以這一次休假的主題,其實就是隨意逛逛,感受一下這座城市的氛圍。沒有什麽明確的目的地,基本上是出了門,想到要去哪兒就去哪兒。

所以4號一整天的時間,連爾升和聞妍欣就在大雪初霽後難得空氣清新陽光明媚的四九城裏悠閑漫步,渴了就買兩杯熱飲;餓了就在小吃街從頭吃到尾;逛累了就在茶館裏歇歇腳,聽聽相聲評書;坐膩了,便再起身,去看一場電影。

其實在聞妍欣看來,這根本就不是旅游,而是更像是在約會。連爾升好像是故意的,反正北京城都被玩遍了,聞妍欣反而覺得這樣更好一點。

大概傍晚的時候,二人逛到了後海。聞妍欣今天胃口特別好,中午吃了一大堆,現在又餓了,看見美食就挪不動腳,於是二人進了南鑼鼓巷,這南鑼鼓巷是北京的傳統特色街區,始建於元朝,距今已有700年的歷史了。四處是古色古香的建築,也是許多名人紮堆的故居。比如齊白石、茅盾、蔣介石等等。不過二人此行不是來逛故居的,而是來吃東西的。南鑼鼓巷已經發展成了美食一條街,大餡餃子、包子、鹵煮、炸灌腸、雙皮奶、烤鴨披薩,數不勝數的美食讓二人吃到撐。

飽餐過後,為了消食,二人便在後海岸邊漫步。這後海,其實就是什剎海的一部分,說是海,其實只是一大片人工湖。它與著名的北海一水相連,與景山、故宮遙遙相對。四處碧瓦紅墻、飛檐翹角、高門大院,一派老北京的風範。天已經黑透,岸旁亮起紅燈籠,喧囂與寧靜相得益彰,現代與歷史交錯和鳴。聞妍欣瞧著湖面上漂著的仿古舟船,一時間停下了腳步,駐足觀看。連爾升沒有打擾她,默默地站在了她身邊。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道:

“我們高一那年暑假,好像還一起去玄武湖劃過船呢。那個時候,你還在船上唱歌給我們聽,那是首什麽歌?我都忘了。”

連爾升彎起嘴角,女王這是想起從前的事情了,那天夏天她們五個人曾經一起出去玩,在南京的玄武湖劃過船,那天連爾升被逼著給大家唱歌,歐陽蝶還因為在船上亂跳,差點摔倒湖裏去。

“《讓我們蕩起雙槳》,說實話當時唱這首歌時,我真是恨不得跳到湖裏去,太可恥了。”

“呵呵,”聞妍欣輕快地笑了起來,隨即轉過身,漆黑的雙眼亮晶晶地瞧著連爾升道:

“咱們現在可是在《讓我們蕩起雙槳》歌曲背景的發源地哦,你一定得給我唱一遍。”

“誒?那不是北海公園嘛,我們現在在後海。”連爾升別了別嘴道。

“我不管,你看著辦吧,若是不唱,你就別想要房卡了。”聞妍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為漂亮,但在連爾升看來卻相當狡猾的笑容。

“餵!”真是失策啊,說起來酒店房卡都放在聞妍欣的包裏,這麽想著,連爾升忽的一笑道:

“沒關系,我睡到你房間裏就是了。”

“哦?好大的膽子呢,你試試看啊。”她話音漸冷,嘴角的笑容也變得可怖,連爾升打了個寒顫,吞了口唾沫道:

“呃…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去劃船吧,到船上我再唱,如何?”

“哼,”聞妍欣輕哼一聲,心道莫非是拖延戰術,沒用的,我看你今天到底唱不唱,“好啊,那就上船吧,但是若下了船你都還不唱,那就別怪我了。”

最近的女王真是越來越奇怪了,經常會對連爾升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連爾升不做到還不行,簡直有著向暴君發展的傾向。而且今天的聞妍欣更是明顯有些不對勁,身上那種女王的氣質還是頑固地存在著,不過更多了一種小女孩的性子在其中,偶爾會撒嬌會任性,可卻沒有一絲違和感,反而讓人覺得挺和諧挺可愛。看得出來,女王今天的心情相當好,與此同時,抖S屬性與潛藏的“二”之屬性也打開了,行為舉止透著濃濃的2S味,簡直讓連爾升欲仙欲死。(是的,這個詞也要被屏蔽)

“咳咳。”似乎是喉嚨不舒服,連爾升清了清嗓子,走在前方的聞妍欣回頭給了她一個莫名其妙的詭異笑容,連爾升渾身抖了一下,冷汗嘩嘩而下。

走到了碼頭,二人上了一艘游船。今天似乎游客稀少,能坐下十來人的仿古游船裏只有她們二人,艄公船夫都在船尾,二人則坐在了船頭。

螺旋槳“突突”的聲音在寂靜的湖中顯得格外清晰,冬季的寒風吹拂著二人的面頰,聞妍欣縮了縮脖子,連爾升解下了自己圍巾,圍在了她身上。

“謝謝。”

這句話說得連爾升心中莫名一熱,軟糯甜蜜的語氣真是聞所未聞,連爾升雙手輕顫,費了好大勁才收回手來。

兩岸的常青樹上還掛著積雪,紅墻綠瓦在明亮的紅燈籠下變了顏色,時光好似穿越到了幾百年前,連爾升忽的有感而發,腦中冒出一句話,便張口誦了出來:

“舟遙遙以輕飏,風飄飄而吹衣。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聞妍欣聞言一楞,隨即笑然道:

“《歸去來兮辭》?”

“呵呵,有進步。”連爾升調皮地眨了眨眼。

“你少小看我,我可是正統北大文學系畢業的,這麽些年可沒少讀書。”聞妍欣有些氣嘟嘟的說道。

連爾升笑而不答,過了一會兒,她張口誦道: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聞妍欣沒答話,她知道,連爾升不是無故泛酸才吟誦《歸去來兮辭》的,她所念的這句話,其實更多的是她此刻心靈的映照。“既然自己的心靈被軀殼所役使,又為何悲愁失意?我明悟過去的錯誤已不可挽回,但明白未發生的事情尚可補救。我確實入了迷途,但不算太遠,已覺悟如今的選擇是正確的,而曾經的行為才是迷途。”

所以蓮生,你應該是真的走出來了吧。那麽我…我是否能夠…陪在你的身邊?你的選擇又是不是我?

忽然感到手被握住,溫暖的感覺蔓延進心底,聞妍欣擡起微紅的面頰,看到了那雙美麗的桃花眼中蝕骨的柔情:

“你不是要我唱歌的嗎?我這就要唱了哦。”她笑著說道,聞妍欣卻有些洩氣,這樣的氣氛,這個笨蛋居然要唱《讓我們蕩起雙槳》,簡直全毀了……她眼底有著濃濃的失落,晶瑩的雙唇也微微抿了起來。

沒想到的是,連爾升溫柔的嗓音中卻傳來了另外的曲調: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day, old dream-makers,you heart breaker.

Whenever you are going, I'm going your way.

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

There 's such a lot of world to see.

We a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 waiting round the bend.

My huckleberry friend, Moon river and me.”

湖水在船槳下翻出浪花,發出愉悅的“嘩嘩”聲,月上中天,彎彎的月牙倒映在船前的湖面中,清晰可見,伴隨著她們一起前進。一陣風拂過,兩岸的常青樹嘩嘩抖落雪片,船前大紅燈籠照耀在連爾升的臉上,她溫柔的表情清晰可見,清亮的嗓音與好聽的英語發音,勾勒出一首與原唱風格大相徑庭的《Moon river》,聽起來柔情似水,悠揚又動聽。即便沒有伴奏,清唱著,也讓聞妍欣聽得癡了。

等她唱完,聞妍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道:

“想不到你這家夥還挺會玩浪漫的。”

連爾升沒有答話,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看得聞妍欣雙頰更是發燙,急忙錯開視線,找著話題說道:

“但我是讓你唱《讓我們蕩起雙槳》,這不算…你…唔…”

下巴被擒住,溫柔的力量將她別過去的腦袋拉了回來,她睜大了雙眼,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景象,連爾升美麗的面容在眼前放大,那雙桃花眼半睜著,眼底有著迷人波光,仿佛漩渦般吸引著她。唇間柔軟濕潤,溫暖極了,她只覺心臟重重跳動,一股股暖流從心口溢出,滲入全身。她沒有掙紮,反手十指扣住了連爾升的手,緩緩閉上了美眸,試著微張雙唇迎合她。

月亮河,月亮河,一輪扁舟輕蕩漾,情人相擁緊相連,一吻定情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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