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入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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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停在了何日君再來的門口。

謝汶拍了拍孟蜀身後的駕駛座:“有沒有上面的鑰匙?”

“哦, 有的。”

接過鑰匙,謝汶掛在食指上轉悠著下了車,臨走到進店的臺階前, 他轉了個彎, 直接奔去隔壁的咖啡店。

這家店正門前掛著許多禦守、晴天娃娃、還有去寺廟求來的紅絲帶,推開門,兩只布偶貓乖巧地從貓爬架上跳下來,親昵地蹭著謝汶那雙馬丁靴。

他把鑰匙裝進褲兜, 半蹲下身子抱起其中一只,滿懷都是沈甸甸的溫暖觸感。謝汶摸摸懷裏布偶的腦袋,在咖啡店裏逛了起來。

這裏的布景偏歐風, 暖色調的吊燈掛在天花板, 每個卡座上都沒有人, 只有悠揚深情的歌聲透過音響傳遍每個燈光可以照到的角落。

“喵~”

懷裏的小布偶靈活地從謝汶的懷中跳下來, 向點單臺跑去。

謝汶的視線緊緊黏在小貓咪身上, 跟著它一直走。早在剛懂事的時候, 他就很想在家養一只小寵物, 奈何母親對任何長毛的活物都過敏, 只要房間裏出現細小的茸毛便噴嚏不斷,謝汶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後來長大了, 他忙著學業和樂團的訓練,漸漸忘了這件事。

不知怎麽地, 看到這兩只乖順的貓咪, 謝汶養小寵物的心思又被悄悄地勾了起來。

點單臺前坐著兩個服務員, 一男一女, 坐在吧臺高腳凳上背對著謝汶, 湊在一起好似在打游戲, 就連謝汶站在他們身後也毫無所覺。

看上去像是一對情侶的樣子。

謝汶摸了摸下巴,手指彎曲成節敲在冰涼的大理石桌面上:“……你好。”

他的手剛垂下去,另一只布偶蹦跳著向他跑來,矯捷地竄入他懷中,謝汶不得不伸出兩只手慌亂地去接。

“啊嗚~”

看來這是一只啊歐貓,每次發出叫聲時都很像啊歐。

謝汶擡眸時,看到女服務員已經站在自己面前,臉上露出驚艷的神色。

“抱歉,”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這裏有沒有菜單?”

點單臺除了一臺機器,其餘都是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這家咖啡店生意也太差了吧,就算在樺榭大道這樣著名的旅游打卡景點都這麽涼,店主人遲早破產,他在心裏推測。

“不好意思,今天不營業哦。”

服務員歉意地對他欠身。

“不營業?”謝汶挑眉,“已經到下班時間了嗎?那你們平時什麽時候營業?”

“啊,這個嘛,”服務員努力回想,“營業時間不固定,有時白天有時晚上,只要老板在店裏,我們就營業。”

“?”

謝汶匪夷所思地看了眼周圍:“所以你們老板現在不在,你們就不開張?”

“是這個道理。”

“……”謝汶說,“你們老板一般什麽時候在?”

“這個也說不準誒,”服務員苦惱地說,“有時白天,有時晚上。”

謝汶:“……”

“好吧,我知道了,”他把貓貓放下,“改天他來了我再點單。”

一邊往外走,謝汶一邊在心裏吐槽:這麽任性的店家,破產也是活該。

孟蜀還沒回來,他推開自己的店門,像一年前那般巡視了每個角落,最後打開了塵封已久的制琴室。

工作臺上還放著當時打磨低音梁用的工具刀,外加那副單片眼鏡,不知道它們有沒有生銹。

謝汶抱臂在門口倚著看了一會,這才慢慢上了三樓。

他翻找出鑰匙解開房間的鎖,燈開了,滿屋子嗆人的灰塵味道,夾雜著略微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地毯上放著早已沒電且打不開的手機,衣櫃開了一個小縫,可以想見房間主人當時離開得有多麽匆忙,這裏門窗緊閉,窗簾嚴嚴實實擋住外面的風景,構成一個絕對密閉的空間。

謝汶上前,把地毯上的手機撿了起來,隨後拉開床頭櫃最下面那一層,將手機放進去又合上,連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他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圈,那個舊的可以不要了。

後半夜他在家裏的客房對付了一晚,雖然不是記憶中熟悉的床和枕頭,但重回家鄉的喜悅沖散了些微的不適,這一夜他睡得很好。

第二天睜開眼,已經到了早上十點。放在從前,謝汶從來不會賴床,他是個極其自律的人,每天早起已經養成習慣。

在羅馬待久了,果然是會跟著當地人的起居特性而改變,就連那些持續了十幾年的習慣都沒能逃過一劫。

謝汶在床上翻了個身,伸手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一眼看到孟蜀給他發來消息。

【老板,店已經開了,冼律托我幫你買了幾套新衣服,舊的那些估計暫時還穿不了,我放到沙發上了。】

謝汶敲了一行字回覆他。

【謝謝,今天下午準備一下,帶我去看教育項目的現場。】

關掉手機屏幕,謝汶揉著眼睛在客廳抓了幾件衣服,回房間換上,又自己動手把臥室重新打掃了一遍,衣櫃裏的秋冬款被他放進滾筒洗衣機,沒過多久,裝在真空密封袋裏的春夏款被他一件件翻出來。

整理完已經到了正午,他下樓和孟蜀出門吃了頓飯,隨後一起驅車趕往唐家市東區的青少年宮。

轎車行駛到一半,孟蜀忽然掉轉車頭駛向距市中心不遠的橋西區,謝汶坐直身子,摘掉墨鏡:“……不是要去看學校嗎?”

“是要去看學校,不過學校換地址了,現在不在青少年宮。”

“不在了?”謝汶的心驀地沈了一下,“怎麽回事?”

“這件事有點覆雜,我們到了再詳說吧。”

最終他們在一處活動中心面前停下,一幢外觀非常現代化的建築映入眼簾,這和當時謝汶見到的建模圖紙完全是兩個樣子,如果不是建築正中央標著“音樂活動中心”六個大字,他險些以為這裏是某處商都。

“下車吧老板,我們到了。”

孟蜀帶著他走進大門,謝汶戴著口罩加墨鏡,在偌大的一層大堂逛了一圈,這才道:“這棟樓占地面積少說是青少年宮的三倍,你們是怎麽勸遇城集團談下來這麽大一塊地皮的?”

更何況這裏靠近市中心,土地的價格更是寸土寸金。

“我們合作的東家早就不是遇城集團了,”孟蜀一點一點解釋,“出事的時候老板你還在意大利,當時遇城集團在二級市場拋售的股份全部被年遇城的兩個兒子收購,這本來是場家族內鬥事件,結果二兒子曝光了他老子不少違法亂紀的事,害得年遇城被政府勒令停職調查,掛在他名下的所有項目都被迫中止。”

謝汶睜大眼睛。

“現在,這個項目有了新的投資商,這裏是他親自選的地址,”孟蜀繼續說,“青少年宮也就三四層,這幢樓可遠遠不止三四層,說到底還是我們賺了。”

大廳兩側擺放著許多宣傳立牌,他指著其中一張立牌說:“唐家市現在很看重音樂教育,咱們活動中心和國外不少音樂學院有了合作,優秀的學生可以公費出國留學,相信以後會發展得越來越好。”

謝汶站在那張立牌前看了一會,好久才說:“這是好事。”

“回頭從我銀行卡上撥點錢投進來吧,設立獎學金或是助學金什麽都好,算是這一年沒跟項目的補償。”

他撫了撫孟蜀肩,卻見他笑著搖搖頭,什麽都沒說。

音樂活動中心早已投入使用,電梯緩緩降到一樓,許多十四五歲的學生背著書包沖出來,他們結伴越過兩個男人跑出大門,期間不少男生女生放慢腳步好奇地打量著謝汶。

“哦對了老板,你要是真想繼續參與這個項目,不如來做音樂活動中心的代言人吧,由你來做最合適不過了,我們唐家市現在又註重音樂發展……”

“還是算了吧,我又不是什麽明星。”謝汶好笑地拒絕。

“別這麽說,你也是這個項目的發起人,況且外形條件這麽符合,說不定不少人暗中拿你當偶像呢。”

孟蜀攔住電梯即將關上的門:“不去頂樓的辦公區看看嗎,平時會有很多合夥人在那裏開會。”

謝汶從善如流地跟著他進了電梯。

紅色的數字一層層疊加,最終停在十六樓,這一整層都很安靜,每條寬闊的長廊都展覽著音樂教育項目從雛形到落地的紀念照片。

謝汶一張張看過去,在有關“雛形期”主題的長廊裏見到了自己不少照片,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問:“這些都什麽時候拍的,我都不記得了。”

“時間太久了,去年入秋的事了吧,”孟蜀笑笑,“今年馬上也要入秋了,這我哪能記得?”

謝汶接著瀏覽下去,果然如孟蜀所說,雛形期簽訂協議的大部分合夥人與後來照片上參加剪彩儀式的人臉均不重合,想來遇城集團出的那件事對項目的打擊很重。

在“落地實行期”紀念長廊裏,他站在某張模糊的工地考察相片前站定,音調微揚。

“孟蜀,你看這裏面的男人……像不像薛唯?”

孟蜀啊了一聲,連忙湊上來瞧,他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還是沒想好怎麽說。

這件事要怎麽和老板解釋呢?

“啊,嗯,就是,這個好像,確實是他。”

“——噓,”謝汶戴著墨鏡對他笑了笑,修長的手指點了點他身後,“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兩人挺直身板,順著長廊盡頭、落地窗旁的會議室門口看去,幾個身著西裝的男人交談著走了出來,迎著午後的陽光,謝汶清晰地看見,其中一個男人是姜知野。

說起來,又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

男人穿著墨藍色的高定西裝,名貴的皮鞋踏在瓷磚上,每一步都游刃有餘,他正和面前的中年男人握手,不知是不是那道橘黃色的陽光在作祟,他的五官仍舊俊美、銳利,可那雙桃花眼中少了陰郁的意味,瞧上去沈穩自然,硬朗謙和。

謝汶靜靜地看著他們說話,唇角仍舊保持著最開始略有些上揚的樣子,沒有變過。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想起過這個男人,如今再見,並沒有什麽心跳加速的感覺。

心臟不好用了嗎?還是說,他已經成功走出了這段感情的陰影。

謝汶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心臟,隔著擋住大半張臉的墨鏡,孟蜀不知道謝汶到底是何種心情,只看到他撇了撇嘴。

他們站在那裏看了很久,直到那幾個男人跟著姜知野朝電梯這邊走來,謝汶才對孟蜀說:“我們下去吧,一會兒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姜總,那這件事就這樣敲定了。”

“隔天我就親自去市政府蓋章,文件掃描後會先發到薛特助的郵箱裏。”

“嗯,”男人應了一聲,“時間不早了,公司還有事,我明天再來。”

音樂活動中心可是姜知野的心頭寶,校長不敢怠慢,連聲答應著,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那我送姜總下去。”

還沒走兩步,忽聽身後另一個男人道:“前面的怎麽好像是孟蜀先生?他是來視察辦學情況的嗎?”

“好像真是他,怎麽不上來說話啊。”

“孟先生身邊站著一個高個青年,那是誰?”

姜知野的眸光向前掃去,背著窗外的陽光,只看到一個跟記憶中那人極像的身形在眼前晃過。

有那麽一瞬間,他的胸腔窒悶了一下,定睛看去,那人分明不是他。

一副寬大的墨鏡,黑色口罩,栗棕色的微卷發梢,穿著黑紅色相間的棒球服,外加工裝褲長筒靴。

那個人穿衣風格不是這樣。

淡淡的失望縈繞在心頭,饒是如此,姜知野還是瞇著眼問:“他是誰?”

身邊的校長看過去,了然道:“瞧上去像是某個明星,孟先生不是經常會認識些家住唐家市的明星模特嗎,這位估計是來面試活動中心代言人的。”

“姜總您也知道,最近又快到了唐家市一年一度的音樂宣傳月,到時趕上國際交流音樂節,我們肯定要趁勢宣傳一下的嘛,找一個代言人能幫我們提高曝光度。”

國際交流音樂節……

怎麽把這件事忙忘了。

姜知野閉了閉眼:“那個人不合適,不要再找他。”

一個胡亂染發的小年輕怎麽有資格做活動中心的形象大使?估計他連樂器都認不全。

校長一頭霧水,不明白剛剛那個人怎麽就惹到姜總了,但給錢的是爸爸,他不敢說什麽,只好笑著:“哎好,等孟先生改天來了我會替您轉告這句話。”

“嗯,”姜知野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代言人……不著急,等到合適的出現了再簽。”

等不到,就一直不簽。

與此同時,活動中心負一層停車場,孟蜀緊張地看著謝汶的臉。

後者靠在汽車後座,冷聲道:“說啊。”

“為什麽這個項目是姜知野在管,他又插手這件事了?”

語畢,謝汶偏過頭看著窗外的車群。

“這件事……還真不是,”孟蜀糾結道,“老板,您還記得我之前說的遇城集團那件事嗎?年氏家族內鬥,年遇城的長子娶了某位擔任政協要職高官的女兒,他們家和政府有了關系,按理說決計不能幹出違法亂紀的事。”

“我知道,”謝汶抱臂,“年遇城這個老東西賊得很,處事又圓滑,做事不會留下把柄,就是為了給他的兒子鋪路。”

“問題就出在這,大兒子和小兒子本想收購股份逼他退位,誰知在利益分割這裏起了糾紛,小兒子最後留了一手,他找到一個娛樂圈的男模,把好多事給抖摟出來了。”

“……什麽?”謝汶一時沒回過神來。

“其中有一件案子發生時你也在場,”孟蜀提醒道,“度假山莊,為期兩天的休閑聚會,老板你不是去了嗎?”

“娛樂圈男模,”謝汶那雙藏在鏡片下的雙目微瞠,久遠的記憶湧上腦海,“是被他傷到住院的那個?”

“對,”孟蜀肯定,“當時年遇城恩威並施,把這件事私了了,誰知小兒子找出一大堆非常齊全的證據,夥同那位男模以故意傷害罪、強制猥褻等多項罪名把年遇城告上了法庭。”

“說起來真是有些後怕,這老頭還想在法庭上狡辯,把責任推給參加聚會的人……好在酒店只提供了他犯罪的監控,把你們其他人的隱私保護得好好的,這一波也只能說是自己人背刺了。”

“我對這種事不感興趣,”謝汶打斷,“所以這和姜知野參與項目有什麽關系?”

“別著急別著急,”孟蜀從收納箱裏翻出一罐雪碧討好地放到謝汶手中,“這只是個開始,後續牽扯出了更多年遇城徇私枉法、貪贓舞弊的案子,他的大兒子和高官女兒結了婚,就算真是幹凈清白的也得重新徹查一遍,所以年遇城鋃鐺入獄,兒子前途盡毀,股市一落千丈,被二兒子以極低價格收購了。”

“和年遇城以及大兒子年圳有關的項目都要經上面的特派組一點點查明,所以當時能跑的合作商都跑了,許多人退出了音樂教育項目,我們的項目差點夭折。”

“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跟我說?”謝汶摘掉墨鏡,“只要你開口,我一定能想辦法籌資攢夠錢。”

“沒用的,這個項目後續需要投入大量資金,況且當時紀委盯著有關項目的每一筆進賬走賬,只要涉及境外資金,一定會發紅頭文件勒令停辦。”

孟蜀嘆了口氣:“我們樂團幾個合夥人商量了下,決定讓我做臨時負責人,平時參加那些金融商會的時候多求一求遇到的投資商,看看事情會不會有轉機。”

謝汶捏了捏眉心。

後面不用想也知道,誰願意參與這個晦氣的項目,一舉一動在政府的緊盯下完成?雖說那些投資公司不至於犯下年遇城那麽嚴重的錯誤,可項目實施的時候總要有些撈油水的機會,這幾乎是這行的潛規則了。上面斷了他們牟利的機會,整個投資界沒有願意接手的。

還是在某個拉投資失敗的晚上,孟蜀頹唐地走出商會現場,迎面撞見了姍姍來遲的姜知野。

他只是隨意瞟了孟蜀一眼,隨後不由自主地停下來,朝著他走過去。

孟蜀以為姜知野一定是來打探自家老板近況的,當時已經在心裏做好決定,抵死不說一個字。

誰知道姜知野第一句話是:“音樂教育項目現在辦得怎麽樣?”

他竟然在關註這個項目!

孟蜀眼中透出濃濃的震驚,緊接著姜知野身後的薛唯冒出頭來,從他手中接過資料簿,笑著說:“沒關系,事情一定會解決的。”

於是事情開始往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

姜知野接下了這個項目,且比從前所有的工作更加上心,他根本不怕紀委的監督與檢查,音樂教育項目先前因為遇城集團的緣故觸及了多條紅線,需要時時跑市政府,就連這件事他都記在心上。

甚至他投了更多的錢進去:姜知野放棄了原來的青少年宮地址,在唐家市地圖上勾了三塊正在競拍的高價地皮,便讓薛唯著手去準備了。

那不是一座音樂活動中心,而是整整三座。

從選址到裝修,從項目落地到教育活動的設置,他全程都跟在旁邊。剪彩那天,他甚至請來了市長,算是讓音樂教育項目煥然一新,改變了投資界對它的看法。

孟蜀以為到這裏已經沒自己什麽事了,誰知薛唯後來打電話告訴他:“分在你們樂團合夥人的選擇權還是歸還給你們,姜總說他不會插手。”

他沒聽錯吧,姜知野不會插手?

如果這世界上有靈異事件,孟蜀絕對會認為姜知野從內到外換了個人。

這根本不像是他會做出的事,可事實證明,姜知野就是這樣做的。活動中心到現在已經辦了一段時間,他還抽出不少錢資助音樂學校,支持青少年學音樂。

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忽然良心發現,開始默默無聞地做好事,這說明什麽?

孟蜀當時在心裏想:這說明自家老板實在太他娘的神了!

這世界上所有的變形計節目都應該停辦,需要改造的不良青年全部送到自家老板這裏,保證他們脫胎換骨,重新做人!

“等等,你挺會編啊。”

謝汶唇角勾起:“姜知野不怕政府查?他的未婚妻家庭背景也涉政,姜知野貿然接下這個項目,難道不會失去丈母娘家的青睞?”

孟蜀卻說:“沒有未婚妻。”

“……”

謝汶眸中閃過淩厲的弧光:“你說什麽?”

“他沒有未婚妻,”孟蜀訕訕地,“沒騙你,真的。”

“不過,這事我也不清楚,以我的視角我只能說這麽多,其餘的你問問冼律?”

謝汶重新靠回座椅上,從棒球服衣兜裏摸出手機。

昨晚聚餐的時候冼律支支吾吾的,明顯是知道了什麽事想和他說,估計就是這件事吧。

謝汶沒拖延,當晚把冼律約到了靠近樺榭大道的某家酒吧。

“你說這件事啊,”冼律給自己倒了一杯,“我就知道你要問。”

謝汶晃著酒杯裏的液體,濃濃的覆盆子味道順著空氣飄上來。

“姜知野之前是不是去意大利找你了,就是覆活節那天?”

“說重點。”

“咳咳,他回來以後,很久都沒出現在公共視野中,後來我才聽說,他和宋家解除了訂婚意向,主動提出不要那些利益了。然後……”冼律頓了頓。

謝汶喝下一整杯酒,眸光迷離地看著他:“然後?”

“然後,他住院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姜知野:這個染頭發的不合適,不要簽他做代言人。

謝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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