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初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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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蜻蜓點水,傳入姜知野耳中。

他動作一頓,捏著瓷杯的指節不由得加了幾分力氣,呼吸節奏稍顯錯亂,險些以為自己剛才聽錯了。

他在說什麽……這是可以的意思?

姜知野看過去,謝汶早已走到制琴室的門口,仿佛那句答應下來的話只是他心情好隨口一說。

“想住這裏就先去把濕衣服換下來,不要感冒。”

謝汶拉開玻璃門,轉身看著還楞在那裏坐著的姜知野,輕輕敲了敲門板:“跟上。”

巨大的喜悅感湧入姜知野心底,這都得益於今晚這場惡劣的天氣變化,他把杯子裏的熱水一口喝完,跟著謝汶上樓。

謝汶的小樓也是四層,為了方便居住,頂樓兩層特意改造成宜居的覆式,平時只有他和卓一明兩個人住在這裏。

三層的客廳緊鄰視野開闊的平層落地窗,這裏的視角正對樺榭大道旁邊的生態公園,入目即是郁郁蔥蔥的樹林和湖泊,放眼遠眺,能望見市中心CBD的高樓大廈和巨幕電子屏。

本以為小提琴家的裝修風格會有點抽象藝術,誰知打量一圈下來,除了液晶電視旁放置的一架覆古留聲機,姜知野沒看到任何與謝汶工作有關的東西。

這裏的布局合理而溫馨,就連地毯都是天藍色,身置其中會讓人感到心境平和。

姜知野借用家裏的浴室去洗了個熱水澡,謝汶關上臥室的窗戶,從衣櫃最上面取了一條棉被拐去客房。

平時除了孟蜀和冼律,很少有人拜訪謝汶的家,這兩個人一般就是來坐一坐,到了晚上就回自己的家,是以兩層的客房都空著,不經常開門。

謝汶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仔細檢查房間裏還有沒有缺的物品。

另一邊,姜知野已經頂著濕漉漉的水汽從浴室裏出來了。

謝汶的浴室就裝在他的臥房與衣帽間旁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姜知野感覺洗完澡後,已經完全和謝汶的家達成某種和諧美妙的適配。

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換上的衣服,上面同樣有幹凈溫暖的味道,是他靠近謝汶時聞到的那一種,讓人忍不住心軟。

閑來無事,姜知野在謝汶的臥室裏逛了兩圈,這裏的風格同樣低調,卻又有一種獨特的設計感,雖然那床柔軟的被子也是深灰色的,同他家裏的一樣。

但姜知野就是堅信,謝汶的床一定比自己的好睡。

他繼續邁著長腿在房間裏晃了晃,克制住心裏的好奇,坐在一旁的書桌前等謝汶回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房門忽然被敲響了。聲音顯得怯怯的,一下比一下慢。

姜知野還沒開口,那門自己開了。

“哥哥,現在已經很晚了,不如我們關店睡覺吧……”卓一明詢問的聲音傳來。

尾音略微上揚,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放在以前,這聲音可能恰好撞上姜知野的心坎裏,讓他想也不想直接答應下來。

但,“不如我們關店睡覺吧”這幾個字敲入姜知野的腦海中,幾乎是立刻就讓他擰起了眉。

莫名有點生氣,他舔了舔上顎,眸中閃過一絲陰鷙。

什麽意思,這個卓一明平時就這麽和謝汶說話的?

要是單說話也就算了,他可不止一次撞見卓一明對謝汶動手動腳,不是撲進他懷裏就是拉著他胳膊,每次還用那麽明顯的眼神看著他。

真當自己看不出來?

姜知野指節彎曲,輕輕敲著桌面。

哦,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和卓一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因為這個小屁孩和謝汶吵了架。

雖然當著自己的面沒骨氣地掉眼淚了,但話裏話外說的還是有關謝汶,就差沒直接說出自己的心意了。

姜知野有些懊惱,順手在衣兜的位置摸了摸。

他的神情僵了一瞬,這才想起這身衣服是謝汶的,裏面沒煙。

這時候,卓一明又說話了。

“哥哥,你在裏面做什麽呢?我──”

他推開門,剛要繼續說話,眼神瞟到書桌前坐在椅子上、交疊著雙腿的男人,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卓一明臉色煞白,看著姜知野,聲線不穩道:“怎麽,怎麽是你……”

“你為什麽在哥哥的房間,還穿著他的衣服。”為什麽還不走?

他站在房間門口,雙手不自覺地握緊,眼睛有點發紅。

讓姜知野讀出幾分恨意。

男人上半身穿一件白色的寬松長袖,外罩米黃色的套頭針織衫,下半身是一條淺棕色的休閑褲,一看就是謝汶經常穿的風格。

他們兩個的身高差不太多,平時也各自註意身材鍛煉,謝汶的衣服放在姜知野身上,大小正合適。

剛洗完澡,他的發梢還濕著,細碎的墨發半幹不幹,讓他看起來沒那麽鋒利,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可卓一明才不信。

他看著姜知野,心緒翻滾,恨不得上去跟他打一架。

怪不得當時孟蜀告訴他,離姜知野遠點。這種人花心又好色,落在他手裏的被他玩厭了只有被拋棄的份。

姜知野,是看上了他的哥哥,是吧。

卓一明憤怒地瞪著他,質問道:“你說啊!”

“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麽要穿哥哥的衣服。”

“這也要問?”

姜知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惡意的微笑:“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們要休息了,”卓一明指著門外,“你可以走了。”

“你,在指使我?”姜知野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裏面像浸滿了冰似的,不屑地開口,“想讓我走,除非你哥哥開口。”

難道真的是哥哥讓他留下來的。

卓一明的心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他想現在就去找到謝汶,求他趕姜知野走,這種壞人怎麽配和哥哥站在一起。

可自從上次和謝汶吵架以後,他暗自發誓一定要聽哥哥的話,變得更乖巧一點,更討人喜歡一點,不再提出任何無理的要求。

“我不同意,”卓一明咬牙切齒地說,“只要有我在,你休想靠近他。”

姜知野沒心思和小孩子玩鬧,可卓一明的占有欲實在惹人厭煩。

他沈聲問:“你要站在什麽立場這樣和我講話,你是他的誰?”

吃醋,誰不會吃。

姜知野不想對任何可能或已確定的情敵心慈手軟,他挑釁地看向卓一明,說:“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說話,你只能是他的──弟弟。”

卓一明徹底被他激怒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揪住姜知野的衣領。

儼然忘了面前的男人是姜氏集團的總裁,一位他絕對惹不起的大人物。

“小明,松手。”

謝汶清冷又好聽的聲音及時喚回卓一明的理智,他皺著眉站在房門外,手上拿著一杯水和一盒感冒藥,想做什麽顯而易見。

“哥哥。”卓一明一秒鐘松開姜知野的領口,面上帶著明顯的委屈撲進謝汶的懷裏。

謝汶本來想說他幾句,見狀輕輕嘆了一息,說:“他欺負你了?”

不遠處的姜知野聽見,臉色一沈。

什麽叫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看看,看看,這就是明晃晃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卓一明就喊兩句哥哥,謝汶的脾氣就軟了,他還有什麽話好說。

此時此刻的姜知野忽然開啟了人生思考的新方式,過去他覺得從前那些小情人偶爾撒撒嬌也蠻討人喜歡,這時候又開始懷疑過去的自己。

這麽明顯的小手段,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姜知野壓著心底的無名火與不悅,又暗自羨慕卓一明的好命。

這小孩兒近水樓臺先得月不說,還能隨心所欲地和謝汶討巧。而他呢?顯然,他並不能像卓一明一樣,喊一句哥哥,撒撒嬌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理智和臉面也沒辦法讓姜知野做出這樣的事。

站在門外的謝汶還不知道兩人有什麽齟齬,他看著卓一明毛茸茸的發頂,以為他這是害怕了,於是遲疑著又問了一遍。

“他欺負你了,就告訴我,”謝汶思索著,“我幫你教訓他好不好?”

姜知野暗沈的眸子向他掃過來。

窩在謝汶懷裏的卓一明一動不動,唇角抿起,陷入濃濃的失意中。

這些日子姜知野究竟給哥哥下了什麽迷魂湯,能讓他們兩個關系這麽好。

表面上看,謝汶確實是在為他出氣,可是語氣裏的接近與立場是騙不了人的。

謝汶或許會強制著讓姜知野給他道歉,但那是因為姜知野允許謝汶這樣做,謝汶也願意信任他。

總之,謝汶的心已經不能完全放在自己身上了。

意識到這點,卓一明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沒發火,只說了句:“我去睡覺了。”

然後低著頭回了自己的臥室。

房門傳來一聲悶響。

謝汶和姜知野對視了一眼,緩緩走上前,將水杯和藥盒放下,語氣顯而易見的擔憂。

“我先去看看小明。”

姜知野氣極反笑。

他可從來沒見過這麽心軟的謝汶,往常對自己可不是這個態度。

姜知野利用腿長優勢,快步上前攔住謝汶,一手攥住他的小臂,另一只手合上屋門。

謝汶看著抵住門板的姜知野,問:“這是做什麽?”

“不許去。”

姜知野從來不慣著別人:“他都多大了,已經上大學了吧,你還拿他當小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卓一明:?wdn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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