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季夏-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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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姜知野沒有以前那麽讓人討厭。

在謝汶僅有的認知裏,姜知野總算在酒桌上做了件人事。鑒於剛才他解了圍,謝汶難得給他幾分好臉色,沒像先前那樣抵觸。

恰在這時,遠處響起電梯抵達樓層的聲音,幾個男人用喝醉了的音量大聲交談,有人拉住經過電梯口的侍者,問年遇城在哪裏。

聽到聲響,站在謝汶身旁的女人分外慌張,她將衣服領口向上提了提,害怕地瑟縮在謝汶身後。

收回放在姜知野身上的視線,謝汶低聲問她:“知不知道年總的房卡在哪裏?”

女人猶豫著指了指年遇城的褲兜。

她領著謝汶走到某間房門口,顫聲說:“他,他的房間就在這。”

謝汶皺著眉,手已經伸向年遇城的衣兜裏摸索起來。

一只長著老年斑的手用力扣住他的手腕。

低下頭,就能看見年遇城酡紅著臉對他笑瞇瞇的:“美人兒,在摸什麽呢。”

謝汶:“……”

年遇城繼續騷擾:“來來來,摸偏了,來這裏摸。”

謝汶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的手腕暗自和年遇城較著勁,只在褲兜的位置活動,過程中還是不可避免地撫上了老東西的大腿。

盡管隔著層布料,溫熱的觸感傳來,謝汶的脂腹就像被火燎了一樣,難受非常。

他迅速摸出年遇城的房卡,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有一瞬間,謝汶甚至想剁了它,繼而想到以後還要拉小提琴,便打住了這個想法。

“年總到底在哪啊?不是說一起去負一層的酒場喝酒?”

“包廂都開好了,他們都在底下等著呢。”

吵鬧聲越來越近。

謝汶將房卡遞給女人,示意她快點開門,同時戒備地向走廊拐角看去。

姜知野還站在那,覆雜地看著他,眸色有些晦暗。

謝汶有點捉摸不透他的想法——這到底是不是要幫忙的意思?

明明今晚酒桌上他擋下好幾次勸酒,怎麽現在又擺出這副表情,難不成他想攔著自己?

“哢噠”一聲,厚重的房門向內側打開,套房的燈光照在樓道的絨毯上。

姜知野仍舊盯著謝汶,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

等到謝汶和女人扶著老東西進房,他才清了清嗓子,拐彎出現在右後方的長廊裏。

四五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看到忽然出現的身影,皆是一楞,隨後熱情地攬住姜知野,面上帶笑:“這不是,這不是姜總麽,怎麽沒去今晚的酒局?”

“喝得有點多,來這裏透透氣,”姜知野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幾位這是去哪?”

“哦,我們來找年總,今夜說好的不醉不歸,好好一個聚會怎麽能不多喝幾輪?”

姜知野遺憾地微笑:“年總不在這層,剛剛還說要帶我去看晚會呢,誰知道我這臨時接了個電話,他已經走了。”

說罷,他做出邀請的手勢:“幾位不如上去找他。”

聊了兩三分鐘,他們終於被姜知野哄走,離開這一層。

謝汶還沒出來,姜知野慢悠悠踱步到年遇城的房間門口,靠在橘黃色的壁燈下,漫不經心地轉著手機玩。

等待的時間有點漫長,三個人進去了將近一刻鐘還沒出來,姜知野摸遍渾身的衣兜,想抽根煙卻發現這次出門根本沒帶。

正當他的心情開始變得煩躁時,門開了,那個被騷擾的女人率先走出來,匆匆看了姜知野一眼,轉頭快步離開現場。

謝汶緊隨其後,他的臉上沾著水跡,手指潤濕,攥著一張房卡出現在姜知野面前。

房門緩緩關合,姜知野的眸光落在他手上:“誰的卡?”

這三個字聽起來有些暗啞。

謝汶指了指身後的門,沒說話。

“給我吧,”姜知野向前走了幾步,挺拔的身形在謝汶肩頸處投下淡淡的陰影,神色透出些微的倨傲,“明天他要是追究起來,你不是他的對手。”

“……”謝汶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這人腦子被門夾了,這麽好心,連善後都要管?

不過年遇城確實不敢找姜知野的麻煩,就算在他手上吃了虧也得憋著。

謝汶將房卡交給姜知野,微皺著眉囑咐道:“想管閑事就管到底吧,年遇城被我們用皮帶綁起來了,順便堵上了嘴,他沒房卡出不來,手機也沒在身上,今晚還不知道要怎麽在裏面鬧。”

“玩這麽野?”姜知野神色有異。

“怎麽,”謝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種紈絝平時不就愛這麽玩麽?”

他沒挑明紈絝都指誰,可看那眼神,好像是順帶控訴了姜知野。

“……”今晚姜知野嗓子難受,罕見地沒有反駁他,啞著嗓子說,“你先回去休息吧。”

兩人各回各的房間,一齊刷開了房門,沒說一句客套話便消失在對方的視線裏。

謝汶好不容易抽出兩天時間參加小度假,為的就是和幾個投資商討論音樂學校註冊的問題,沒想到這是場無效社交,不僅一點收獲都沒有,還惹了一身腥。

一想到年遇城那張猥瑣的臉,他就有些難受。

在這種名利場待了半天,唯一能讓謝汶稍微願意說上幾句話的,除了姜知野沒別人,可想而知其他所有人在謝汶這裏的形象有多糟糕。

雖說這個姜知野沒什麽禮貌,說話討人厭,喜歡養小情人……還總是找他的茬,和他吵架。但放在那樣一群不堪的人裏,竟然也能說得過去。起碼,他並不會做出趁人之危的事,為人處世還算是有原則。

謝汶換好睡衣躺下來,腦子裏昏昏沈沈地思考著今天發生的事。

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容易就為他說話了。

謝汶在腦海裏糾正自己的思想,很快便陷入深度睡眠。

這一夜他睡得並不好,夢裏渾渾噩噩回到年遇城叫來的飯局,謝汶一杯接一杯的被大家灌酒,一直喝到胃出血,被醫護人員擡上救護車送往急救室。

夢裏的他從病床上坐起來環視一周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麽急救室,而是太平間。他就躺在化斂的床上,旁邊盛放屍體的金屬抽屜忽然自動打開,姜知野從裏面詐屍坐了起來。

他眨了眨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對謝汶發出邀請:“原來你也喝到這裏來了,要不要和我埋在一起?聽說現在預訂墓園可以享受第二碑半價。”

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也有點離譜,謝汶嚇得睜開眼,立馬從床上坐起。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大亮的天色,只有細微的光芒透過縫隙打在床邊的地板上。

謝汶意識昏沈,伸出手瞧了瞧腦門,還沒從夢中回過神來。

可他耳邊真的響起了救護車的鳴笛聲,聽聲音就在樓下。

與此同時,他的房間外圍滿了醫護人員與警察。

今早八點,有一位房客發現年遇城的房門滲出血跡,二話不說馬上拿出手機報了警。現在正是警察取證環節,看熱鬧的,提供證據的,處理現場的,全都湊在一起。

姜知野換了身微薄的墨藍色毛衣,面色不善地站在人群後方接打電話。他今天穿得休閑而隨和,發絲沒有向後梳起,瞧上去少了幾分野蠻的侵略氣息。

謝汶推開自己的房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緊接著他意識到這裏可能發生了什麽重要案件,礙於自己還沒換下睡衣,只好站在門口打量。

姜知野的臉色很差,昨夜應當也沒休息好。

“發生什麽了?”在場的所有人裏,謝汶只認識姜知野,也只好問他。

“昨晚年遇城醒了,”姜知野的聲線低磁而冷淡,“後半夜他叫了一個男生去房間。”

“然後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謝汶心中驚訝,面上卻很鎮定:“那這是……”

“估計昨晚玩了什麽不該玩的,那個男生受了很重的傷,現在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謝汶閉了閉眼:“昨晚做了那麽多措施,為什麽還是沒關住他?那張房卡明明沒在他手上。”

“還在我這裏,”姜知野擡起手,晃了晃手裏黑色的卡片,“你忘了房間裏有座機,況且這整座酒店都是他名下的產業,自然不會讓他那樣難受一個晚上。”

“那他們打算怎麽處理?”謝汶蹙眉。

姜知野瞥了他一眼,漫聲道:“這種事落在遇城集團,只能私了。”

謝汶對這個回答有點失望,他沒接話,而是伸出手緩緩關上了門。

就在房門快要緊閉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按了上來。

姜知野打斷他的動作,眉目閃過一絲不自在。

“餵,”他頓了一秒,“能不能讓我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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