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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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千勝家的正堂現在其實是不適合待客的,只因張千勝的靈堂就是設在那裏。

可待客若是不用正堂,又有些輕慢了對方的感覺。

兩相矛盾之下,再加上阿忠也只是一個做不得主的仆人。最後,阿忠幹脆只管將人往正堂帶,不管到底怠慢沒怠慢的問題了。

反正張夫人等主人家也都在靈堂守著呢,他不管怎麽說也是帶沈修和葉殊去見主人家,真論起來也沒什麽不對。

沈修和葉殊對此其實並不在意。

他們兩個就是來查案的,張府到底有沒有怠慢他們,他們其實挺無所謂的。

於他們而言,只要不影響到他們查案,一切都好說。反正張千勝這麽一死,日後他們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張千勝的家人還很難說。

畢竟,這一片可是官員居住的區域。而張千勝的後人裏頭,可沒有一個是當官的。

帶著這樣的想法,葉殊和沈修對張府的態度就不是那麽在意了。

以至於見到張夫人後,聽著她那看似恭敬,實則透著幾分怨懟的話時,兩人也壓根就沒生氣。

“兩位大人請見諒。我家老爺去了這麽多天,到了今日才開始搭靈堂。家裏頭又都亂糟糟的。這時間緊迫,妾身也沒什麽好待客的東西了。還望兩位大人看在我等都是孤兒寡母的份上,莫要與我等計較。”

張夫人說著,還不忘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淚,一副十分傷心沒什麽精神的模樣。

葉殊和沈修聞言只是多看了她一眼,誰也沒有多說什麽。

只不過,沈修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問雲木。而葉殊則是不怎麽想理會對方這種裝摸做樣,心裏有怨卻不敢明言,不敢明言卻還要話裏有話的做法。

她幹脆也不跟這個張夫人寒暄了,一開口便道:“張夫人,本官今日來可不是為了聽你吐苦水的。我就有話直說了。張貴妃說張大人這裏收藏有一種珍貴的木料,讓我等過來將其帶走。”

“木料?什麽木料?”張夫人一楞,一臉詫異地問著。那模樣倒真像是什麽都不知道。

沈修見狀頓覺有些難辦。可葉殊卻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張口便反問道:“貴妃娘娘要的木料,你們張家不知道?”

“妾身……妾身確實不知。”張夫人忐忑地應了一句,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他們張家,向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的。

張夫人只管內宅之事。像進貢東西給張貴妃這種事,張千勝向來不讓她插手,她自然也不清楚這些事。

沈修瞧著張夫人這反應,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葉殊打的主意了。

他立馬跟著開口道:“既然張夫人不清楚,那就找個清楚這些的人過來聊聊吧。”

沈修這話語氣尚算客氣,可聽在張夫人耳中卻只覺得他是在嫌棄自己無用。她頓時便有些惱了。

這才短短幾日,她可依然記得張千勝剛死那晚沈修是那般的好說話。甚至還好心提醒了她們,讓他們不至於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一團亂。

可這才幾日呢,再次見面,對方已經從嫌疑人變成查案的人不說,這態度竟也跟著惡劣了不少。

莫不是是因為抱上了禦錦衛的大腿?

張夫人懷疑地想著,目光也跟著在葉殊身上轉了兩圈。

瞧著對方身姿挺拔,容貌過人,那身氣質瞧著也像個上位者,張夫人心裏頓時有些打鼓,擔心會惹上一個禦錦衛裏的大官。

可轉念間她又註意到葉殊那過分年輕的臉。張夫人忽而又覺得,以眼前這個禦錦衛的年齡來看,只怕也只是最底層的那種禦錦衛了。

高官大員,向來都是年長者。

原因無他,只因所需的閱歷,經驗,學識那些,並非一個少年人所能擁有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有那麽一兩個少年郎有那本事將知識方面學到了那個層次,可同樣的,對方花在其他方面的時間就會少了。

而少了閱歷與經驗,這般讀出來書,只會是死讀書。掌權者自然不可能讓這種紙上談兵的人來擔任要職。

張夫人的念頭只在一瞬間。得出了這般結論後,她的態度頓時愈發隨意起來。

張夫人帶著幾分敷衍的感覺,道:“大人說笑了。我們張家對外的事都是由我家老爺在辦。現在我家老爺去了,我們張家又哪裏還有人知道這事。”

沈修不清楚張夫人的思量權衡,卻知道張夫人壓根沒說實話。

他登時一皺眉,怒喝道:“大膽!愚弄朝廷命官,張夫人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這位大人可莫要冤枉人。這等事我們不知就是不知,難不成不知道,還得現編一個回答出來?若是當真現編了,只怕大人又要說妾身戲耍你們了吧?”

張夫人冷聲說著,那眼神,就差將“我看透你們了”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只是,張夫人自覺態度強硬,可沈修卻覺得這位張夫人腦子有病。

他和葉殊壓根就不是來找茬的。他們張家的人老老實實地讓他們進來,再老老實實地將知道這事的人喊出來不就行了麽?

怎麽偏偏他們張府的人一來就想給他們一個閉門羹,現在又擺出一副他們欺負人的模樣。

天地可鑒喲,這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沈修擰眉看著明顯還自我感覺良好的張夫人。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下去,脫口而出就是一句:“讓你喊人你就喊人,怎麽廢話這麽多?”

張夫人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自打她嫁給張千勝以來,還從沒有人這般說過她!

往來的夫人們要麽夫君官職比張千勝低,要巴結這她。要麽自持身份,說話也不會這般直接。

可現在,在張千勝剛死了幾天之後,竟然就有外男跑到她們家說她廢話多了!

張夫人瞬間覺得自己特別委屈,再加上自家夫君死了的悲痛,她竟是在沈修說完這話後便直接哭了出來。

“我廢話多?我看是你們瞧著我家老爺去了,覺得我們這孤兒寡母的好欺負!”張夫人怒氣沖沖地喊了一句,眼淚流個不停,卻又沒有哭出聲來。

“不是,我……”沈修沒見過張夫人這樣的,聊天聊一半竟然就哭出來了。

他心裏頓時有些緊張,張口就想解釋一下自己沒想欺負他們孤兒寡母。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張夫人便又接著嚷嚷起來了。

“還說不是!你們兩個跑到我家裏來,逼著我家仆人跪地磕頭,現在還嫌我這個主人家話多!這不是你們欺負人,難道還能是我欺負你們不成?”

張夫人紅著眼說著,拿起了自己的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淚,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樣。

沈修頓覺頭大,正想重審一遍自己真沒想欺負人,便聽葉殊忽然喊住了他:“沈大人。”

“嗯?”沈修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轉頭看向了葉殊,卻發現同樣面對著這種情況的葉殊竟然還在笑!

沈修頓時楞了一下。

葉殊瞥了一眼呆楞的沈修,才將目光落到了張夫人的身上,口中卻是對著沈修說道:“沈大人,其實很多時候,並非我們禦錦衛不願意跟別人好聲好氣地說話,而是因為有些人特別擅長得寸進尺。”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話可不是胡亂編造的。”葉殊說著,面上笑意又深了幾分。

可張夫人卻並未因為她這笑容而放松下來,反而變得更加警惕了幾分。看向葉殊時,更是不知不覺地洩露出了些許敵意。

可除此之外,她卻沒有隨便開口搭話。

張夫人也是有認識的禦錦衛的,所以她才敢瞧不上葉殊這個普通的禦錦衛,還敢表露出些許不滿。

可同時,她也沒敢去挑釁得罪葉殊。否則若是真惹得葉殊記恨上自己,即便是她認識的禦錦衛,也不一樣能夠說服葉殊不跟自己計較。

正是因為這種種考慮,張夫人才會選擇了無視葉殊,轉而逮著了沈修陰陽怪氣。

可她卻沒想到,葉殊跟沈修竟然當真像是一夥的,不是那種礙於命令而搭夥查案的一夥。

張夫人頓時就有些擔心起來了。

反觀沈修則沒那麽多顧慮擔心和疑惑。

他剛聽葉殊這話時還有些懵。可轉瞬間便明白過來,葉殊這是在指張夫人會得寸進尺,甚至反過來欺負他這個善良的查案人員。

沈修雖然並不覺得自己算得上善良,但對張夫人反欺自己這事還是十分讚同的。

他在葉殊說完後便順勢瞄了一眼張夫人,見她那如臨大敵的警惕神色,便知道她其實也是清楚自己在反欺他的。

沈修頓時一撇嘴,也懶得跟張夫人說廢話了,直接順著葉殊這話道:“那你說該怎麽辦?”

葉殊聞言對著張夫人勾唇一笑,又轉頭對著沈修道:“怎麽辦啊。要不動刀吧。正好我這刀還沒飲血呢。”

葉殊這話說得輕又柔。配上那笑容,就像是在說什麽尋常話語。可她那話卻讓沈修一蹙眉,也讓張夫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張夫人那一退動靜不算小,沈修轉頭瞥了她一眼。

瞧著對方那懼怕的模樣,沈修忽而心中一動,當即便對著葉殊道:“你少唬我。前些天你才剛刺傷了簡尚書呢,你的刀定然是飲過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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