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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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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大人!兩位爺!小人當真沒說謊啊!張大人府上的人確實有來小店買過東西,可從未要過什麽進貢給皇城中娘娘的東西啊!”

被刀匕首架在脖子上的掌櫃想跪都沒敢跪,只能哭著哀聲應答著,祈禱著葉殊千萬別手滑。

沈修卻是裝出了不聽人話的模樣,仿佛認定了掌櫃說謊一般,道:“大膽!你的意思是張千勝那家夥騙本大公子了?”

葉殊瞧著掌櫃這冷汗直冒,淚流滿面,卻尚算鎮定的模樣。心裏覺得他不算怕到極致,很可能還沒說實話。

她幹脆配合著沈修這一聲質問,手腕一轉,將匕首稍稍挪開。又擡腳踢了一下掌櫃的膝蓋窩,將他踢得跪倒在地,這才又將匕首架回了掌櫃的脖子上。

隨後,葉殊轉身站到了掌櫃的身後,稍稍俯身在他腦袋旁輕聲說道:“掌櫃的,莫怪我沒提醒你。張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就算他現在死了,你誣陷朝廷命官也依然是死罪。這也就罷了,你若是再惹惱大公子,到時候只怕你全家都是死罪了。”

葉殊這話說得很輕,言語間還帶著笑意,就跟在開玩笑似的,絲毫不見剛才的焦急氣惱。可掌櫃卻是因她這話而抖得停不下來,滿眼都是懼意。

若是旁人說這種話,掌櫃或許還不會信。

畢竟,能開這種日進金鬥的店的人,誰還沒點門路呢。不說其他的,撈個把人或者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可現在說這話的是禦錦衛!是可以先斬後奏的禦錦衛啊!

掌櫃心裏一下子就涼了半截。

沈修瞧著掌櫃這剎那間心如死灰的模樣,不禁擡眼瞄了葉殊一眼,眼中帶著幾分不讚同。

而葉殊則是擡手撓了撓脖子,瞧上去有些心虛。

她也就只是隨便嚇唬兩句,也好破了對方心防聽實話。哪曾想這個掌櫃竟然這般不禁嚇,竟是連爭取一下活命的機會都不做,直接就要認命了。

她只好又故意輕踢了一下掌櫃的大腿,用著不耐煩的語氣道:“你到底還有沒有什麽想說的,沒有的話本官可就動手了。”

葉殊說著,故意將匕首的刀刃往掌櫃脖子上湊了湊。

那微涼的刀刃瞬間刺破了皮,那疼痛感讓掌櫃一下子就自己全家都要沒命了的巨大悲痛中回過神來。

可他卻壓根就沒聽到葉殊剛剛說了什麽,只以為她這是要動手了,立馬又連聲求饒道:“饒命啊!兩位大人饒命啊!”

喲嘿,竟然還是個硬骨頭!

沈修一挑眉,還以為掌櫃是咬牙不肯說。

他頓時擡眼看向了葉殊,想要看看她準備怎麽做。

卻見葉殊冷著臉踢了掌櫃一腳,帶著怒意低喝一聲:“別喊了,再喊割了你的舌頭!”

掌櫃的求饒聲戛然而止,葉殊站在背後看不到,倒是沈修坐在前邊,瞧見了對方那哭得眼淚鼻涕一大堆的模樣。

沈修頓時一擰眉,剛想讓葉殊先松松匕首,讓掌櫃把鼻涕擦一下。旁邊的小門裏便忽然沖出了一個少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兩……兩位大人手下留情啊!我家掌櫃真不是不願意說,也……也沒有誣陷張大人的意思!”那少年說得磕磕絆絆,滿頭都是汗水,顯然十分緊張。

可他卻並沒有因此而慢下來,反而還加快了語速,一口氣將自己想說的內容都說了。

“我家掌櫃只是想說,張大人他們家買東西都是一批一批地買的。買完了也不會告訴我們那些東西的用處。說不定……說不定張大人當真把其中一部分送進皇城了,但是我們真不知道被送進去的是哪些東西,還望大人明察!”

少年說完,對著沈修便拜了下去。他心跳得飛快,緊張得不得了。可因著他那叩首一拜,倒是沒讓人發現自己滿眼的緊張和驚懼。

想問的問題就這麽輕易地得到了答案。葉殊和沈修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覺得頗為無語。

沈修幹脆對著掌櫃一翻白眼,用著不悅的語氣,道:“早說啊,浪費本大公子的時間。你把匕首收起來。至於你,去把張家買的東西都給本大公子拿一份出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好東西!”

沈修前一個“你”是對葉殊說的,後一個“你”則是對那少年說的。

至於像極了硬骨頭的掌櫃,沈修暫時不是很想理會他。原因無他,那滿臉鼻涕眼淚的,太傷眼睛了。

葉殊對沈修這吩咐沒有異議。她順勢在掌櫃的衣服上擦掉了匕首上頭的血跡,這才將匕首插回了靴子裏的刀鞘中。

倒是那個少年因著叩拜的原因,壓根沒看到沈修是在跟自己說話。

最後還是自覺撿回一條命的掌櫃推了推他,他才明白過來沈修是在吩咐自己,立馬連滾帶爬地進了後頭去拿東西去了。

少年這一走,葉殊不再站到掌櫃身後了。而是擡腳走到了沈修的旁邊站定,雙手環胸盯著掌櫃,一副充當侍衛保護沈修安全的姿態。

沈修見狀只是瞥了葉殊一眼,便沒再去管她扮演什麽。而是對著掌櫃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神情,道:“你趕緊擦擦去,一臉鼻涕的,不像樣!”

剛被嚇了一頓的掌櫃其實還有些腿軟。可沈修都這般說了,他也沒膽子不聽。

最後他只得連聲應著,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摸出了一方汗巾胡亂擦了。

沈修和葉殊兩人就這麽盯著掌櫃擦臉。

等瞧著他將自己打理幹凈了,沈修這才恍若閑聊般地問道:“你老跪著做什麽?擦幹凈了還不趕緊起來。本大公子是來找你買東西的,可不是來欺負人的,你這般跪著若是讓人誤會了多不好?”

沈修這話說出來,活脫脫的一股子紈絝感覺。而且還是那種欺負完人非要逼著別人笑的紈絝子弟。

葉殊瞥了沈修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了小小的弧度,心裏頭還有些稀罕。

她原本以為沈修多半還是會按照自己以往的行為習慣來做事。沒想到沈修其實還是挺有天賦的,偽裝起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來頗為傳神。

就連因為意氣之爭而特意尋到這店裏,專門走這一趟找進貢給張貴妃的東西的借口也挺好的。

葉殊對沈修這表現頗為欣賞。而掌櫃卻感覺自己像是走黴運了一般,才會莫名其妙地被這兩人這般威脅。

可掌櫃心有怨懟,卻沒敢說出口來。

他只能努力地撐著地面讓自己站起來,同時口中道歉道:“大公子說得是。小人這就改!這就改!”

葉殊瞧著掌櫃這爬起來時的姿態,一眼便瞧出了他這是腳下無力起不來。可沈修卻壓根沒註意到這一點。

他見掌櫃起來了,也就沒再說這方面的事,而是露出了幾分嫌棄樣,道:“瞧你這樣子,還不如你剛剛那個夥計呢。”

“是是是。”掌櫃習慣性地低頭連應了幾聲,努力地讓自己強撐著站穩了,註意力更是壓根沒落到沈修的話上頭。

葉殊瞧著掌櫃今天這不在狀態的模樣,終於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拽著他的衣領子往前提了一提。

等到掌櫃因此而站直了,她才順手點上了對方的穴道,將他定在了原地。

掌櫃嚇了一跳,還以為葉殊又要做什麽,趕忙慌慌張張地轉眼去瞥葉殊。

葉殊卻是對著他一笑,溫聲問道:“現在站穩了吧?”

掌櫃猶記得之前葉殊那威脅自己的模樣,此刻聽著對方這好聲好氣地說話模樣,他反而更加害怕了。

只是被點了穴道後,掌櫃就算是想抖都抖不起來,只好硬著頭皮顫聲回答道:“站……站穩了……”

哪知,他這話一說完,葉殊登時就收斂了笑容,冷不丁的怒喝道:“站穩了還不趕緊回話!想死也別拽上我!”

葉殊言罷一甩袖子轉身就走回了沈修的身邊。

她看都不看掌櫃一眼,而是對著沈修笑得討好,躬身柔聲道:“大公子,您有什麽想問便問吧。若是他不回答,屬下再幫您調整一二。”

這等差距特大的差別對待看得掌櫃和沈修皆是一楞。

隨即,掌櫃愈發覺得沈修來歷不凡,否則又怎會有這能耐讓一個禦錦衛如此對他?

想明白了這一點的掌櫃一瞬間都不敢直視沈修了,慌忙將自己視線落於地上,就怕不小心冒犯了這位爺。

而沈修卻是感覺有些稀奇,還有些想笑。

被人恭維,沈修也是有過的。

可不知道為何,以前被人恭維,沈修只覺得無比的厭煩不耐。但今日被葉殊這般明顯的差別對待,他卻只覺得得意想笑。

“咳,行了。暫時就先這樣了。”沈修說著,輕咳一聲忍下了笑意。

他先跟葉殊說了這麽一句,這才又一次將視線落到了掌櫃的身上,問道:“剛剛那夥計是你們店裏的?膽子不小,思緒敏捷,倒是有幾分可造之感。”

掌櫃先前還不太明白葉殊為何會讓他回話。現在一聽沈修又問起了那個夥計,他才恍然大悟。

掌櫃立即應道:“大……大公子過譽了。那家夥名叫劉山,是我遠方親戚的兒子。平日力氣不小,腦子也好使。”

聽到這句“遠方親戚”,葉殊和沈修便明白過來為何那家夥會突然跑出來了。

沈修的本意並非問這個夥計。在知道這一點後,他也沒多問,而是道:“那往日裏跟張家做的買賣,那個劉山也有幫你嗎?”

“有的有的。小人打算培養山子接我的班。像這種大生意,小人一般都是帶著他在身邊學的。”掌櫃越說越是冷靜。

他先前也是嚇蒙了。現在人也動不了,命也暫時留下了,又有劉山先前一番話救了他一命,他也就跟著琢磨明白了。

面前這兩位惡客根本就沒將他放在眼裏,想知道的也只是跟張千勝相關的事罷了。他只要照實說了,其餘也就不關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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