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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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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就聽到自家父親需要自己陪他好好聊聊的消息,沈修的心裏當真是驚訝至極。

最後,他懷揣著新奇又好奇,同時還夾雜著一點點擔憂的小情緒,利索地轉身去了正堂。

說起自家父親,沈修的感官一向都是挺覆雜的。

他很崇拜自己的父親沈源。

起於微末,連奪十城,為自己掙來了平遙王的封號爵位,還順利娶到了當時的丞相顧今朝的嫡長女顧九思。

甚至,那時候若非因為先帝——仁宗趙朔病危,朝臣怕沈源這個剛剛被招安的山賊頭子趁機造反,硬是說服了趙朔將其召回京都,封王賜婚,沈源其實完全有能耐將剩餘九城全都奪回來的。

有著這樣一個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的父親,沈修又怎麽可能不崇拜他。

只是,後來因為某些原因,才使得他對這個父親的感官覆雜起來。

不過,這一切現在都不重要。正走向正堂的沈修此刻仍是好奇居多。以至於他踏進正堂瞧見了沈源那黑著的臉時,第一時間沒能明白過來沈源的怒氣來源。

“爹,究竟是誰惹你生氣了?快說出來我聽聽。”沈修憋著笑說著,大步走進了正堂。

一進到裏頭,他才發現原來不止是沈源在,連他的母親顧九思也在!

沈修直到這時候才發覺這事有些不對。

他瞬間提高了警惕,明面上卻只是乖乖巧巧地對著顧九思一笑,喊道:“娘,您也在呢?兒子給您請安。”

沈修說著,當真正兒八經地行了個禮。

看得顧九思一臉無奈,沈源怒氣上湧,忍不住喝道:“請安?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了!還請安?!”

沈源沒留胡須,外貌看上去也偏向貴氣文雅。可此刻這一喝一瞪眼,卻還是給人一股子壓迫感,令人心中一緊,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不過,沈修卻是對自家父親這神態習以為常了。

他聽到了沈源這話,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便擡腳飛躥到了顧九思的身邊,往她另一邊一躲,當面告狀道:“娘,你看看爹又挑我刺了!”

沈源一見沈修還敢告狀,頓時給氣笑了,道:“你小子!我看你是皮癢了是不是?!”

“當然不是!”沈修張口便是反對。

隨後,他又正兒八經地辯駁道:“現在確實是不早了。但是我給我娘請安,也沒說是請早安啊。我請的本來就是晚安不行嗎?爹你卻壓根不問清楚,立馬就兇巴巴地訓斥我,這明明就是在挑我的刺!”

沈源聽著沈修這番辯解,眼睛不由得微瞇,明顯是氣到了極致。

他冷笑了一聲,道:“一天多不見,你的嘴皮子溜了不少啊。難不成,是跟人家舞魁學的?”

沈修經過昨晚的事,現在一聽“舞魁”這兩字,想起來的便是葉殊。

說實話,他自個兒也不知道跟葉殊待久了,他自己有沒有不知不覺地被她影響到。

因此,在聽到沈源這問題後,沈修不自然地停頓了一下,方才裝作若無其事,道:“哪能啊,是最近跟我同僚相處太久了。”

沈修這話一出,沈源和顧九思紛紛轉頭盯著他瞧。那目光顯得意味深長,又帶著點兒情緒即將爆發的感覺。

沈修說這話時心裏有點兒沒底,說時也就沒敢往沈源和顧九思他們那兒看,自然也沒發現這一點。

倒是在他的話都回答完了之後,他才突然間反應過來自己一腳踩進了沈源挖的坑裏了。

沈修猛地轉頭看向了沈源,一開口便詫異地問道:“誒!不對呀!爹,你怎麽知道舞魁的事?”

“呵,我怎麽知道?這外頭都傳遍了!”沈源笑容裏帶著諷刺感。

這話一說完,他便忍不住一巴掌拍桌子上了,直將那桌子上的茶盞震得晃了晃。

“什麽?”沈修一懵,腦子轉得飛快,立馬便猜到了可疑人物,

他一臉嚴肅對著沈源追問道:“是不是林扇燧那個龜孫子傳出來的?!”

沈源見沈修竟然還罵起了別人。他心裏頭火氣本就沒消,現在更是愈發氣惱。

沈源一拍桌子便站了起來,冷下臉對著沈修道:“你還敢怪別人?這次如果不是林扇燧將這事捅出來,你是不是還想瞞著家裏人在外頭胡來?!”

沈修被自家親爹這突然發火給整得有點兒懵。

眼見著沈源頗有要給他一個深刻教訓的意思,沈修趕忙喊道:“等等等等!爹,娘,林扇燧到底放出什麽消息了?你們好歹跟我說一說,讓我自辯幾句啊!”

差一點就要將請家法這事說出口的沈源聞言緩了緩。

他也沒開口應下,而是盯著沈修看著。瞧著他驚愕卻不驚慌的模樣,沈源心中已然對外頭傳言的真實性打了問好。

不過,即便是心裏有所動搖,可明面上沈源的神情卻壓根沒變過。

與他這態度比起來,顧九思則是明顯偏向了自己的兒子。

剛聽到外頭的傳言時,顧九思便已經有些懷疑那消息是假的了。剩下的那一絲絲的信任,與其說是信任傳言,倒不如說是在希望自家兒子能開竅,能夠遇上自己喜歡的人。

而現在看完沈修剛剛的反應,顧九思便已基本確定了外頭的傳言果然有不實之處。

說實話,她心裏頭有些失望。

不過失望歸失望,既然傳聞不實,那她也不可能坐在一旁看著自己兒子被人冤枉受委屈。

因此,在發現沈源的神情連變都未變之後,顧九思便也跟著站了起來,將沈修擋在了自己的身後,對著沈源道:“好了。你也不要嚇唬孩子了。坊間傳言向來都不可信,你便聽修兒說說又何妨?”

“就是啊!還是說爹你其實就是想找點兒東西借題發揮?”沈修見自家娘親護著自己,說起話來跟著放肆了許多,面上的笑容更是得意洋洋的。

可若是仔細瞧,其實還是能瞧出沈修眼裏藏著的認真之色。

沈源對於自家媳婦護住孩子這事早就習以為常了。

此刻顧九思這般站出來,他不僅沒生氣,反而還松了口氣,立馬順著她這話道:“行,我不嚇唬,我倒要聽聽他能怎麽狡辯!”

沈源說著,轉身就坐回了椅子上,端起了手邊的茶喝了一口。打算先壓一壓自己的火氣,省得等下跟沈修講到一半便控制不住地又想發火打他了。

沈修從小到大闖的禍不少,挨的打罵也不少。

此刻一見沈源這舉動,他立馬便明白了,沈源心裏多半還有氣。

這如果是其他事,沈修也不介意給自己講事情的父親到底是不是氣呼呼的。可今天這事是關乎葉殊這個“舞魁”的,沈修不由得慎重了許多。

他二話沒說看向了自己的母親,笑道:“娘,要不還是您告訴我吧,爹他不靠譜。”

沈源剛調整完情緒準備跟沈修說,結果一聽這話頓時又被氣得瞪了沈修一眼。

沈修則是順勢逮著了這一點,對著顧九思道:“您瞧您瞧您瞧!爹他又瞪我了,讓他說他指不定又要怎麽坑我呢!”

“沈修!你當真以為你大了我就打不了你了是吧?!”沈源見他這副逮著靠山使勁兒蹦跶的姿態,終於還是被他氣得又站了起來,轉頭就想去找棍子。

顧九思見狀趕忙出聲道:“行了行了,你們爺倆一人少說一句。”

“娘,我說的本就不多啊。而且還不是爹先瞪我的。”沈修拉著顧九思的袖子狡辯著,還擺出了一副無辜的神情。

那模樣看得沈源又是氣惱無比,開口便怒喝道:“我瞪你?若非你一個勁地氣我,你以為我樂意瞪你嗎?”

“行了!”顧九思見他們又有吵起來趨勢,她突兀地大喝一聲。

沈源和沈修兩人頓時閉上嘴看向了顧九思。

而顧九思則是各看了他們一眼,才帶著明顯的不悅神情,道:“你們一個別老想著教訓兒子,一個也別老想著給你爹添堵。你們答應的就都給我坐下,不答應的現在就走,我還要去廚房盯著呢。”

沈修一見自家娘親這是真發火了,他立馬轉身坐到了旁邊的位置上,坐姿乖巧,神情帶笑,一副十分聽話的模樣。

沈源將沈修這反應看在了眼裏。他翻了個白眼,卻並沒有說什麽,而是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沈修和沈源兩人都沒吭聲,可顧九思已經從他們這反應裏得到了回答。

她也不計較他們兩人這巨大的態度差別,而是同樣轉身坐回了椅子上,遂了自家兒子的願,給他說起了外頭的傳聞。

這一說,便說得沈修目瞪口呆。

像那種“平遙王次子有意站隊”什麽的還正常一點。

畢竟沈修平時很少參加私人宴會,昨晚卻偏偏應了張千勝的約。還到了張千勝家裏住了一宿,會引起別人的誤會也是正常的。

可是像什麽“平遙王次子情竇初開,沈迷舞魁溫柔鄉”又是什麽鬼?!

還有什麽“平遙王次子為了舞魁與久安衙門翻臉”啊,“平遙王次子為了讓舞魁逃脫嫌疑不惜抱上禦錦衛大腿”啊之類的消息,當真是聽得沈修頭都大了!

強忍著情緒聽完了顧九思描述的沈修氣憤難當,難得對沈源正兒八經地自辯道:“全都是胡扯!我昨晚是在張千勝家留宿了,但那是因為剛好發生了命案!至於那舞魁的說法更是荒謬,那舞魁……壓根就是禦錦衛!”

沈修氣歸氣,卻也不是沒腦子。最後吐露出這點消息時,他還是記得壓低了聲音了。

可說出來的話,卻還是令得沈源和顧九思神情一變,頃刻間多了幾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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