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有記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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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門的阿忠是禦錦衛的暗探。這事沈修、葉殊和夏冬都知道。

葉殊之所以特意拐了個彎,說成“看門的阿忠”,防的其實是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隔墻有耳。

沈修和夏冬早就想把阿忠喊來好好問個清楚了。此刻聽葉殊這麽一說,他們立馬便喊了門外的禦錦衛把阿忠給帶了過來。

阿忠一進門便利索地跪拜了下去,身體還小幅度地抖著,一副沒見過禦錦衛,被對方嚇得說不出話的模樣。

可等到帶他來的那兩個禦錦衛出了門後,他立馬擡起了頭來,對著葉殊和夏冬小聲說道:“屬下代號禿草,見過葉司承、夏司領。”

葉殊對阿忠報的這個代號沒什麽反應。她本就新官上任,暫時還沒時間去記住各種暗探的代號。

夏冬倒是聽到這個名字後眼睛一亮,看向阿忠的目光頓時熱情了三分,手也不自覺地攥緊,忍住了想要上前將人扶起來給個座位的沖動。

倒是沈修之前對禦錦衛的暗探一無所知。在聽到這個代號後,他壓根就沒覺得有何不對,甚至連關註的地方都與眾不同,張口便小聲問道:“禿草?哪個禿哪個草?”

阿忠早就感覺沈修和葉殊的關系應該不一般。因此,他自報代號時也沒避著沈修。

現在聽沈修這般問,阿忠正想回答,便見夏冬動了。

“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夏冬張口便詫異地問著,隨即二話不說起身拽過了沈修的茶杯,伸手沾了他杯子裏的茶,用手指在桌子上一氣呵成地寫下了“禿草”兩字。

這字才剛寫完,夏冬便又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對著沈修道:“瞧!就是這個‘禿草’!”

“我跟你說啊,能得到代號的暗探,那可是萬裏挑一的!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而成名的存在!他們的信息更是絕密中的絕密!你下次可千萬別問出這種傻問題了!丟人!”

夏冬的情緒隨著他的話逐漸激動,最後那聲“丟人”裏頭更是帶著明顯的嫌棄。

身為禦錦衛還同樣不清楚暗探的事的葉殊聞言端著自己的茶,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縮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而沈修對此卻毫不在意,只是眨眨眼便理直氣壯地應道:“我又不是禦錦衛,不知道你們禦錦衛的暗探叫什麽名字有什麽好丟人的?”

“……額,對哦,你不是我們的人。”一時開心過頭忘了這一點的夏冬茫然回神,繼而尷尬一笑,又默默地閉嘴提筆準備繼續記錄。

葉殊瞥了一眼夏冬和沈修,見他們這一茬似乎揭過了,這才又將身子往前挪了挪。

她放下了茶杯,沈聲對著阿忠問道:“你說說,張千勝死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正憋著笑看著沈修和夏冬的阿忠聞言立馬回神,二話沒說便將自己知道的事都給說了出來。可聽完了他這話的沈修三人卻覺得更加棘手了。

阿忠身為禦錦衛中有代號的暗探,為人自然是機靈又敏銳的。

可他昨天晚上楞是直到桃香喊出了聲來,才發現自己守了一晚上的張千勝死了!

阿忠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一開始被張千勝喊去帶葉殊去找沈修。後來葉殊跟著符有財去了浴房,阿忠便趁機將這差事交給了符有財,而他自己則是去書房找了張千勝稟報。

對於張千勝來說,他雖然信任阿忠,可比起阿忠來,他自然更加信任符有財。

因此,在稟告完事情的經過後,阿忠果然如他自己預料的那般,被張千勝留在了書房院子外看門。

後來符有財將葉殊送進了沈修的房間後來找張千勝稟報時,阿忠還趁機往院子裏頭看過,瞧見了好端端地坐在書桌後的張千勝放下了筆跟符有財說了幾句。

而後符有財領命走出了書房時,張千勝還大聲地讓他將門關上了。

“我那時候還假裝好奇地問了符有財一句。不過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讓我別偷懶,好好守著。再後來,大概過了有一刻多鐘吧,桃香便端著一碗醒酒湯過來了,說是夫人讓送過來的。”

阿忠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好好回憶了桃香當時的神態後,方才又繼續說了下去:“桃香當時看上去沒有異樣。張千勝在書房的時候,是不喜歡我們沒事踏進院子裏的。所以昨天晚上我也沒跟進去,只是讓桃香小心點走。”

沈修聽到這關鍵的地方,頓時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那後來呢?你有沒有看見桃香做什麽了?”

“沒有。”阿忠聽到這個問題也很無奈,道:“我本來是想趁著桃香進去的時間,順便偷看一眼張千勝在做什麽的。但是好巧不巧的,符叔剛好就回來了。我按照往日的習慣跟符叔說了兩句,院子裏就已經傳來了桃香的慘叫聲了。”

夏冬聽到這裏奮筆疾書。沈修神情也跟著凝重起來。

而葉殊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扣著桌面,忽而道:“你說說當時具體的情形還有你的判斷。”

阿忠聞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這才詳細說了起來。

“我記得,桃香當時站的位置距離門檻有大概兩步遠。放著醒酒湯的托盤差不多是貼著門檻放著的。如果我沒猜錯,桃香應該是在靠近門檻的地方放下了托盤,後來又站起身往後退去。”

阿忠說完這裏停頓了一下。見葉殊三人沒有想問問題的樣子,這才又繼續說了下去。

“當時的門不是全開的,只推開了大概一半。從敞開的縫隙裏能夠看到張千勝頭朝外地趴在了地上扒著地面,大概就是這個樣子趴著的。”

阿忠說著,就著跪姿往前一趴,擺出了當時瞧見了的姿態,連眼睛都閉上了,神態看上去竟然還挺安詳的。

葉殊敏銳地註意到了其中一點,立馬問道:“你確定張千勝當時就是你現在的表情?”

還趴著的阿忠聞言立馬睜開了眼,麻溜地重新跪好,這才應道:“是的。單憑他當時的模樣,其實很難辨別出究竟是死了還是暈了。所以我覺得桃香應該沒有說謊,她確實是推開門放下東西,然後伸手探了鼻息。發現人死了之後,又起身後退驚叫出聲。”

聽完了阿忠這總結般的推測,沈修三人都變得若有所思。

夏冬依舊快速地寫著記錄。

而沈修雖覺這事有些奇怪,可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自己究竟還有什麽能問的。最後,他幹脆直接轉頭看向了葉殊,想知道她有沒有什麽發現。

可葉殊卻並未就此說什麽,反而跳過了這一點,轉而對阿忠詢問起那些可疑對象來。

關於這一點,阿忠說的反而沒有符有財多了。

他甚至都沒有給出一個可供參考的答案來,而是道:“找不出來。張千勝得罪的人不少,可哪一個都沒有這種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伏進來弄死張千勝的本事。”

“如果我沒猜錯,這次的兇手應該身具武功,而且很可能是江湖中人。換而言之,兇手可能只是別人花錢雇來的。”

阿忠說到這裏點到即止,並沒有自大地給他們提議應當如何找出一個可能是兇手的江湖人。

沈修聽著這可疑範圍又擴大了,他頓時沒忍住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只覺得這事越來越麻煩了,同時還有那麽一點兒懷疑自己究竟還有沒有可能破這個案子了。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葉殊那平靜得有些冷漠的模樣。

葉殊在確認自己想問的都問完後,卻是什麽都沒表露出來,更加沒有暴露出自己的態度。

她只是保持著平靜的模樣,漫不經心地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對了,聽說張千勝經常往皇城裏送東西。他送了什麽東西?有沒有因此而得罪什麽人?”

思緒還停留在張千勝死亡一事上的阿忠楞了一下,緊接著才反應過來,應道:“與皇城有關的事都是符叔在管,我能查到的東西不多。只知道張千勝隔三差五便會往宮中送布料、香料以及其他稀奇古怪的東西。”

阿忠說到這裏,覺得葉殊應當不會無緣無故地提起這事,便又補充了一句:“我之前曾經想辦法檢查過,那些東西都沒什麽問題。”

葉殊聽到這裏沒有說話,神情也是淡淡的,叫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反倒是沈修略顯急躁地追問道:“那最近送進去的東西呢?你可曾檢查過那些東西?或者是否還記得最近送了什麽東西進皇城?”

阿忠聞言搖了下頭,坦然地應道:“最近的我沒檢查過。至於送了什麽東西,我記得符叔說過,張千勝每次都會記賬,以防出現什麽錯誤。那賬本的話應該是在書房。”

沈修因著阿忠這話精神一震,為這新出現的線索感到高興。

夏冬更是寫得飛快,恨不得將阿忠所說的話都給記下來。

唯有葉殊保持著那幅淡定模樣,對著阿忠揮了揮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是!屬下告退。”阿忠依舊低聲應了一句,行了一禮。

再擡頭時,他面上的神情已經變得悲喜交加,跨出門的腳步更是發飄,讓人瞧著便覺得他是驚嚇過度腳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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