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這是舞魁?

關燈
沈修不知不覺間便回憶起了以前的事。不過,過去的事對他來說終究已經過去了。他也就只是心中略一感嘆,便將這事拋之腦後了。

“對了,夏冬呢?”沈修那跑偏的思緒一回來,便發現自己這邊少了個人。他登時便問了一句,人也跟著轉頭四顧。

特意落在沈修和葉殊兩人身後的夏冬見他們似乎聊完了,還有找自己的趨勢。他這才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喊道:“來了來了。我們是要先去看誰?管家還是……”

夏冬沒將話說完。但是他那特意拉長了尾音的話,還是讓葉殊和沈修意識到了他這話後邊未說出口的人名應當是禦錦衛的暗探——阿忠。

暗探畢竟是禦錦衛的人,沈修也沒有擅自做主,而是將目光落向了葉殊,等著她這個司承做決定。

葉殊沒有避開這個問題。她略一琢磨便給出了答覆,道:“先找管家,否則太過明顯了。”

要找人問話,卻既不找管家,也不找發現屍體的人,反而去找了一個普普通通沒什麽奇怪之處的仆人?

他們倘若真的這般做了,那與直接跟別人說阿忠有問題也沒什麽區別了。

葉殊這決定,沈修和夏冬自然不會反對。

三人很快便去了張府奴仆們聚居區域的旁邊。他們就近挑了一間屋子作為詢問之用,又派了人去將符有財給領了過來。

這間被選中的屋子是間客房,裏頭只有圓桌圓凳,沒有太師椅之類的椅子。

葉殊三人雖也知道坐在這種椅子上問話氣勢弱了點。可此時此刻,他們也沒計較太多,隨便挑了個順眼的位置便各自坐下來了。

沒多久,走起路來發飄的符有財便被兩個禦錦衛給領了過來。

“司承,司領,符有財帶到!”

站在了符有財身邊的兩個禦錦衛行了禮齊聲說著。見葉殊點了頭,夏冬又給了他們一句“先下去”的答覆,兩人便轉身出了房門,在外頭候著了。

符有財被帶來時便是連頭都不敢擡的。

現在剛跨進了房裏便聽到了身旁兩個禦錦衛的話,他更是一個哆嗦,腳一軟,整個人就給跪了下去。

他心裏頭清楚,現在這種情況下,他應當主動喊人,主動配合才是最恰當的。

可一想到對方是禦錦衛,符有財便覺得自己的喉嚨發緊,問安的話壓根說不出口!

好在,夏冬明顯見多了符有財這種情況。他也不等符有財哆嗦完擠出話來,便帶著幾分嫌棄的感覺,道:“你擡起頭來回話。”

夏冬說著話時也沒多想,只是因為需要通過符有財的面部表情來判斷他有沒有說謊,所以才一開口就讓人先擡頭。

沈修和葉殊兩人的想法也跟夏冬差不多,自然不會否定他這話,反而齊齊看著符有財,等著他擡頭。

符有財聽了這吩咐,既為總算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而松了口氣,也為即將直面禦錦衛頭頭而感到忐忑不安。

可這些情緒都在他小心翼翼地擡頭,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葉殊的樣貌之後驟然一空。

一聲“舞魁”差點兒就從符有財的嘴裏蹦了出來!

幸虧他本身比較機靈,關鍵時刻瞥見了葉殊身上的黑金流雲服!

他整個人瞬間一僵,滿眼驚恐情緒地咬緊了牙關,楞是將這到口的稱呼給咽了回去!

黑金流雲服!禦錦衛!!

符有財的腦海裏被這兩個詞給牢牢霸占了!嚇得他呼吸一滯,終究還是沒能控制住,又垂下了腦袋,身體抖得越發明顯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個舞魁有問題!!

符有財此刻回想起昨晚關於舞魁的點點滴滴,只覺得有種撥開迷霧的感覺!

昨日為了宴請沈修,張千勝臨時讓符有財去翩躚閣請舞娘。

臨去前,符有財還在心裏抱怨過這事,覺得張千勝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這翩躚閣的舞娘那是隨時想請就能請到的嗎?像那種有名氣的、長得好看、舞姿也好的舞娘,都是至少需要提前幾天才能請到人的!

像他這種臨時過去請人的,基本只有一些普普通通的舞娘能夠請過來。可張千勝卻一張口就讓符有財往舞魁這個檔次請。這簡直就是給他丟了比登天還難的任務!

可等到符有財到了翩躚閣後卻發現事情竟然十分順利!

當時恰好有個客人退了約,暫時不需要舞娘了。符有財便順勢將葉殊這個舞魁給請回了張府。

那時候的符有財只覺得自己的運氣太好了。可現在一回想才發現這事說不定就是禦錦衛特意安排的,為的就是將面前的這位“舞魁”安插進張府!

若只是這樣的話,符有財還不至於如此害怕。

畢竟現在是禦錦衛在查這個案子,昨晚有禦錦衛裝成舞魁混起來反而成了好事。

可問題在於,昨晚久安衙門的大人們也問過話!

而且符有財還照實說了舞魁的奇怪之處!

甚至連翩躚閣的人特意避開了舞魁的名字,只以“舞魁”來稱呼舞魁這事,符有財也全都如實說了!

先前不知道舞魁是禦錦衛假扮的也就算了,符有財也沒覺得自己那般做有何不對。

可現在知道了這事,而且上頭那位大人瞧著還是個男子……

符有財下意識地代入了一下自己被迫穿女裝,裝舞魁,給別人跳舞,最後還被人將這事給捅了出去後,他登時冷汗涔涔,只覺得自己這次肯定是死定了!

符有財心裏怕得不行,可沈修、葉殊和夏冬三人卻是看得一頭霧水。

不過,比起夏冬的徹底摸不著頭腦,沈修和葉殊兩人在瞧見符有財眼裏的驚懼和顫抖個不停的模樣後,倒是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裝舞魁的事。

沈修和葉殊兩人登時下意識地看了對方一眼,才又一起將目光落到了符有財的身上。

對於沈修來說,這事有點兒難辦。

符有財顯然就是在為自己發現葉殊是昨晚那個舞魁這件事而害怕。若是想要讓他平靜下來回答問題,唯有消除他的害怕。

可符有財知道了這事,也就有將葉殊假扮舞魁跳舞這事說出去的可能。

沈修雖然覺得葉殊應該不會在意別人知不知道這事,可他卻不能擅自替葉殊決定。

因此,哪怕沈修十分想開口給符有財一個保證好讓他安心,可他最終還是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默默地坐著,等著葉殊自己解決。

而葉殊她其實還真不介意這事被人知道。

且不說她本來就是女的,穿女裝本就沒什麽不對。

即便是符有財跟別人說她葉殊是一個大男人,卻穿上了裙子假扮舞魁跳舞給別人看,葉殊也完全不在乎。

畢竟,她可是禦錦衛啊!

哪怕是內司,可禦錦衛就是禦錦衛。喬裝打扮、神出鬼沒、能人所不能,這些都是基本操作。

穿個女裝假扮舞魁而已,又能是什麽大事?

據說曾經還有禦錦衛的侯爺當街賣藝,開店賣酒的呢。跟他們比起來,換個女裝扮舞魁,那也不過是青出於藍罷了!

帶著這種渾不在意的態度,葉殊那讓符有財寬心的話也是張口就來。

只聽得她漫不經心地問道:“擡起頭來。瞧你這一副見鬼的模樣,難不成你還見過本司承?”

葉殊這短短一句話裏既透露出了自己的官職,又給了符有財自己不認識對方的暗示。

符有財雖說心裏怕得很,可終究還是想活命的。

他只覺得自己的反應頭一次這般快速。幾乎是在葉殊話音落下的同時,他便已經領悟到了葉殊話裏藏著的意思——我不認識你,你最好也不認識我。

符有財登時一個激靈,感覺從一堆死路裏瞅見了一條生路,立即不管不顧地將其一把拽住。

“沒見過沒見過!小人……小人只是一個小小的管家!又怎麽可能有這等榮幸見過司承大人呢?!小人……小人就是頭一次見到您這等大人物,有些激動……激動過頭了!”

符有財說話時嗓音裏的哆嗦感都沒消失,可那一通勉強能夠說得過去的話卻還是清清楚楚地說完了。

葉殊給完了暗示,又見符有財順桿子爬了,便也沒了興趣再揪著這事不放。

她再開口時,所說的話題已經轉入了正題,道:“別激動了。你既然有心思胡思亂想,那便好好說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是是是!昨天,我們老爺收到消息說,內司的葉殊……葉大人想對付他,所以特意請了沈大人過來一聚。”

符有財說到葉殊的名字時停頓了一下,終究還是改口稱了大人。

說完後他還特意瞄了一眼葉殊三人,見他們沒有任何異樣,才又接著說了下去:“後來,我們老爺跟沈大人……吃了一頓,便先回了書房。小人在將沈大人送去客房後,又給他送……送了……”

符有財一開始還特意避開了舞魁的事。可等說到了這裏時,他又被這裏的稱呼給難住了。

若是只有沈修一人,那符有財也容易。只需用“東西”二字含糊帶過舞魁即可。

可現在舞魁本人就在他的面前!他若是用“東西”二字來指代,只怕這位司承大人就該生氣了!

可若是不用“東西”代替,符有財一時半會又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這短短的一瞬間,結結巴巴的符有財冷汗都已經凝成了一線,順著臉頰蜿蜒而下,低落在了地上了。

--------------------

作者有話要說:

開酒館的侯爺,是我的舊文《侯爺要辭官》,感興趣的歡迎翻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