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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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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知道自己這情況在他們這個圈子裏實屬另類,對於別人逮著機會非要調侃幾句這種事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被說兩句也不痛不癢。

而且敢當面調侃他的都是跟他關系不錯的人。他自然也沒有因此發過火。頂多什麽時候想起了,再找他們切磋一下舒活筋骨罷了。

可現在聽著林扇燧一而再再而三地往這方面猜,沈修終究還是不耐煩了。

他冷眼看著林扇燧那笑臉,語氣中凈是嫌棄之意,道:“林扇燧,你腦子裏裝的都是廢料嗎?怎麽竟是往那風月之事上想?”

林扇燧毫不在意地一笑,竟是正兒八經地回答了:“錯了,錯了。腦子裏塞廢料的人是張千勝。我想要破他的案子,自然得先讓自己順著他的思緒去思考啊。”

“張千勝?”沈修一蹙眉,想到了自己今晚住的那間客房,倒是沒有反駁。

而林扇燧見沈修皺著眉不說話,還以為他是不信自己這話,便又給他分析了起來。

“張千勝這人,一直都在替張家拉攏其他人。既是拉攏,自然要給出足夠分量的誘餌。”

林扇燧說到這裏一頓,擡頭看了一眼外頭不遠處候著的人,確認他們沒有偷聽的趨勢,這才又接著說了下去。

“人生在世,總會有一樣東西是人們所喜愛的。其中最為普遍的三樣,便是美色、權力和財富。”

林扇燧提起這三樣來,神情剎那間竟有些許覆雜。

正看著他的沈修看得目光一閃,雖不是很明白他對這三樣有何感觸。不過,沈修終究還是懶得問。

他連自己的目標都還沒摸著邊,又哪裏來的空閑去管一個自己從小就討厭的人的心情?

林扇燧也沒想跟沈修說自己的事。

他只是稍稍楞了一下神,便立馬回過神來,道:“權力,張千勝一個正六品的小官,也給不了別人權力。財富,他就算想給,別人也不敢收。唯有這美色,你情我願的,過後也基本找不出什麽證據來。”

“再加上張千勝這人好美色。在風月之事上,他尤其有經驗。如此一來,他會選擇在美色上收買他人,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林扇燧說到這裏神情又變回平淡了。就仿佛只是在談論一件普通的事,壓根不帶半點自身的觀點。

沈修先前完全沒分析過張千勝這人慣用什麽伎倆。此刻見林扇燧分析這些,他也就隨便聽聽了。

待到聽完之後,沈修才不急不慢地問道:“你的分析或許有理。但是,這個跟張千勝死亡一案有關嗎?”

“有啊。怎麽沒有?”林扇燧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張千勝好美色,說明他在美色這方面的動作必然比其他方面多。所以,他這案子,是因美色而起的可能性也比較大。”

林扇燧說到這裏,忽而又變成了公事公辦的語氣。

只不過,他的嘴角卻還帶著淺淺的笑容,道:“沈大人,我就明著說了吧。今晚張千勝送到你房裏的那個舞娘也有嫌疑,不知沈大人究竟將那舞娘藏到了何處?”

沈修剎那間表情空白,十分想回頭瞪一眼阿忠。

他先前見阿忠那般不急不慢,還以為葉殊的不見蹤影,他們禦錦衛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措辭呢。

結果沒想到啊,他們竟然是打算把這個難題留給他來解決啊!

沈修剎那間心情覆雜,還有那麽一點兒暴躁。

這說是不可能說了。沈修幹脆冷下臉回了四個字:“無可奉告。”

林扇燧沒有追問,只是盯著沈修看了兩眼。

見他那表情似有氣惱煩悶之事,某種可能從林扇燧腦海中一晃而過。緊接著,他一張口便又是一問:“難道,沈大人被那舞娘給耍了?”

“呵!耍我?”沈修下意識地冷哼一聲,剛想反駁,便想起了葉殊的一去不回。

沈修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反駁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口了。

林扇燧瞧著沈修這反應便覺得自己猜對了。

他剎那間又是驚訝,又是想笑。有心想問問具體情況,可見沈修這神情明顯不會是想要細聊這事的樣子。

林扇燧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暫且放過沈修。

“行了,你現在不想說也行。那就等明天吧。今晚那個符有財不是給你準備了客房嗎?你先歇一晚,明天情緒穩定了再聊不遲。”

林扇燧說著,樂呵呵地站起了身來往外走去,壓根就不給沈修抗議的機會。

而沈修也沒想抗議。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著嫌疑,又沒辦法將今晚的事給講清楚。林扇燧現在只是讓他回客房,而不是帶他會久安衙門審問,這已經是很給他面子的了。

只是,正因為這一點,沈修才更覺得奇怪。

他與林扇燧其實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

自打他擔任了大理寺丞之後,每天基本上就是大理寺和平遙王府兩頭跑。偶爾會被趙恒衍宣進宮。

除此之外,其他亂七八糟的地方,沈修已經很少去了。

而林扇燧更是在幾年前展現出自己斷案的才能後,便由他的父親,當朝丞相林永宗安排進了久安衙門。後又被趙恒衍下旨升為了久安衙門正卿。

換而言之,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各忙各的。雖然都有聽到彼此的消息,卻一直都沒有見面。

而在此之前,沈修和林扇燧的關系,卻是相看兩相厭的。

可就是這麽一個與自己互相看不順眼的林扇燧,今晚竟然對自己這般客氣?

沈修在回客房的途中都下意識地警惕揣摩著林扇燧可能有的目的。回了客房後,他更是不敢讓自己睡熟了,一直保持著容易驚醒的狀態,防備著可能會有的突襲。

他這一防備,便防備到了天色大亮。

一晚上沒睡好的沈修看上去無精打采,打開門時還在打著哈欠。可他這哈欠還未打完,目光便被屋外走廊上的人給吸引去了。

黑金流雲服!大紅色鬥篷!外加右手上的半指手套!不是葉殊還能是誰?!

“葉殊!”驟然瞧見他的沈修火氣上湧,剛氣呼呼地沖過去,想要質問一下她昨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可他才剛踏出一步,便在對方回眸的瞬間,不知不覺地散了些許火氣。

清晨的陽光都是柔和的。落在倚著走廊柱子的葉殊身上,柔和了她的眉眼。再加上在看向沈修時露出的那個淺笑,使得此刻的葉殊看上去十分無害。

“早啊,沈大人。我給你帶了西街的燒餅,吃嗎?”

葉殊樂呵呵地問著,伸出帶著手套的右手,晃了晃手上拿著的油紙包。又舉起了左手的燒餅,張口咬了一口。

沈修現在才剛梳洗完畢,壓根就還沒來得及吃早餐。此刻聞著那燒餅的香味兒,他的肚子登時就“咕咕”叫了起來。

被葉殊這話這麽一打斷,沈修也稍微冷靜了一點,知道這裏不適合細說。

質問的話暫時是沒法問了。沈修瞧著葉殊那極好的氣色,心裏愈發不平衡起來。

他當即兩三步走到了葉殊的身邊,伸手將她手中的油紙包拿了過來,邊拆開來邊道:“吃!你請客。”

葉殊瞧著沈修這惡狠狠地瞪著自己,表情猙獰地吃著燒餅的模樣頓時一樂。十分幹脆地道:“行,我請客。不會管你要燒餅錢的。”

沈修瞧著葉殊這笑容,總覺得心裏頭這口氣還是不順。

最後,他又冷哼了一聲,拿著燒餅一撩衣擺坐到了走廊欄桿上,一副不想理會葉殊的模樣。

葉殊對此並不在意。

她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欄桿的寬度,估摸著坐著應該不舒服,便依舊靠在了走廊柱子上,吃著自己的早飯。

兩人就這麽一坐一站,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

終究還是沈修先忍不住,出聲問道:“葉殊,你這是在哪條西街買的燒餅?”

“南道西街尾的‘老虎燒餅’。你沒吃過?”葉殊隨口應了一句,偏頭看向沈修的目光中帶著些許詫異。

“老虎燒餅?山林裏的那個‘老虎’?”沈修問完見葉殊點了頭,這才蹙著眉想了想,又對著葉殊懷疑地問道:“你不會是耍我的吧?我只聽過一家叫‘老胡燒餅’的。”

“對,就是那家。”葉殊對沈修的懷疑毫不在意。

她張口咬了一口燒餅,才道:“三天前,那家原來的老板去世了,現在是他兒子當家。他兒子跟鄰裏說,‘老胡’是指他爹,他繼承了這個燒餅攤子,就不能繼續用他爹的名號了。”

“所以現在就成了老虎了?”沈修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和笑意。

他搖頭失笑,低頭又咬了一口燒餅,方才道:“這名字起得奇奇怪怪,不過他這燒餅的手藝卻是比他爹好多了。”

“確實。所以我才特意跑去西街買他家的燒餅。”葉殊讚同地說了一句,又低頭準備再咬一口餅。

可這餅還沒咬到,她便對上了沈修那略帶火氣和埋怨的目光。瞧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終究還是將問題給問了出來:“所以,這就是你徹夜不歸的原因?”

葉殊與沈修四目相對,也沒繼續吃燒餅。而是想了想,才像是試探一般地道:“如果你非要知道原因,那我也可以告訴你。其實,我是回家餵貓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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